第231章
灰地里。
灰雾在空中飘荡, 穿过一栋栋废弃的楼宇，流淌在罕有人至的角落里。越接近高空，灰雾便愈发稀薄, 到达了某一高处后，这些灰雾突兀地消失了。
“嘭。”
忽然, 一阵爆炸打断了灰雾多年不变的流动, 搅动起一阵阵漩涡。
这阵巨响引起的灰雾漩涡，让灰雾猛地往上窜了些许, 上层的灰雾不再稀薄, 多出了些下层独有的浑浊。
“嘭。”
“嘭。”
灰雾漩涡尚未完全散去, 又接连响起了两阵巨响。这两次的响声, 似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每一次的响动都在更高的位置。
随着响声,新灰雾漩涡又再次在空中形成。
和响声相同, 新漩涡的位置更高了，更接近那一处突兀的灰雾消失的地方。
终于, 漩涡扬起的一缕灰雾穿过了稀薄的灰雾地带，差一点便能碰到上层灰雾完全消失的地方。
只是这缕灰雾尚未触及那一处灰雾消失的地方, 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了。
这股力量瞬间抹去了这一缕灰雾。
“嘭嘭。”
又是一声更高处的巨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灰雾再次转出新的漩涡。
而那股先前消除了灰雾的力量又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这股力量似乎生气了。
不仅仅是灰雾漩涡扬起的几缕灰雾，连同周围灰雾漩涡扬起的浑浊也一并清除了。
“这就是古族的底蕴吗。”
借助一只还未炸开的菇菇视角, 叶临看到了灰雾被消除的过程。
对方难道也具有菇菇类似的吸收灰雾的力量？
叶临没有深思, 而是继续把注意力落在了几栋楼宇的高处。
和之前相比，这几栋楼宇的外皮几乎完全更换了模样。破旧不堪的楼宇外皮披上了一层白色的“新衣服”，这些都是菇菇自炸的结果。
菇菇本身就是菌丝。只要舍得炸菇菇，即便在灰雾里, 菌毯也能迅速铺开。
当然菇菇的自炸也离不开晶石。
为了快速催生菇菇，叶临用光了酒店的晶石库存，现在使用的晶石全靠刚赚来的会员费支撑着。
想起会员费，叶临转到了墟市分店的前台菇菇的视角。
一个A-级灰雾信徒豪奢地抛出了一袋晶石。
“我要充值十年的菌子拔罐、住宿、还有……”
这个A-级灰雾信徒的话还没说完，酒店大堂的中部出现了骚动。
一个B-级兽人忽然拔下自己的尾巴，然后把尖锐的尾巴尖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就在尾巴尖刺穿他的衣服，快要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他头顶的灯突然跳下了一只菇菇。
这只菇菇抱住了兽人的身体，夺下了兽人手中的尾巴尖。
与此同时，兽人的脚底长出了缕缕的菌丝，从他的大腿开始缠绕，包裹了兽人的整个身体。
被菌丝包裹后，兽人的动作僵了一下后，却仍然想要自插。
察觉到兽人的反抗，兽人身上的菌丝慢慢渗入了兽人的皮肤，在兽人身上种上了第二层皮肤。
在菌丝的渗透下，兽人的反应渐渐平复，叶临却内心一沉。
又是新的种族被附身吗。
见证了多个灰雾信徒的自插后，叶临猜出了血色图案的作用。
每当附身的灰雾信徒自插、并且成功完整绘画出那个血色图案后，塞尔文便能附身于同种族的灰雾信徒。
比如，塞尔文附身维洛斯的矮人分身后，便能影响那个被前台菇菇注意到的女矮人。
虽然叶临没有停止过阻止血色图案的绘画，但是塞尔文在灰雾信徒布置的附身对象太多了。
哪怕灰地里遍布种菌子的灰雾信徒和死地生物，叶临也无法阻止新的种族加入塞尔文的分身列表。
见兽人不再挣扎、甚至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后，叶临让抱住兽人的菇菇跳回头顶的灯，并且让两只菇菇把这个兽人菌丝包拖去一旁的房间。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突然失常的客人，叶临处理起来非常熟练。
似是被叶临继续往高处铺菌毯的行为激怒，塞尔文不停往墟市分店里塞入失常的客人。
从最初一小时冒两三个失常的客人，到现在隔几分钟便会出现新的失常客人。
叶临猜，塞尔文应该想用失常的客人，扰乱酒店的秩序。
如果在其它分店里，塞尔文的这一招说不定会成功。
毕竟蘑斯酒店都在灰雾里经营，而敢于前往灰雾的无一不谨慎——不谨慎的早就在踏入灰雾时死去了。
若酒店内的客人频繁出现失常，客人不说赔偿，也肯定会退房。
只是，塞尔文站在高处太久了，并不能理解灰雾信徒的正常思维模式。
这里是灰地内的墟市分店。
墟市分店所服务的客人，全部都是久居灰雾内的灰雾信徒。
失常，才是他们的生活日常。
同伴修炼修炼着丢了个脑子、变成灰雾傀儡，都是日常的一部分。
因此，面对愈发频繁的失常，酒店内的客人数量非但没有减少了，反而增多了。
“真好啊，那个幸运的家伙免费享受了一次菌丝服务。”
“真希望我是下一个失常的家伙。”
“我也是，要不我去多吸几口浓郁的灰雾？”
待兽人菌丝包被运出酒店大堂后，叶临的注意力再次转回到“十年充值”的A-级客人。
“客人，请问您还需要充值别的项目吗？”叶临问。
听到叶临的声音，这个A-级客人才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
“刚才那个全身包裹菌丝的项目，能用会员费尝试吗？”
“抱歉，这属于酒店未开放的项目。”
面对源源不断的“菌丝包裹”项目需求，叶临只能往墟市分店菇菇的自动模式里添加入新的回答。
——“这属于未开放的项目，客人敬请期待。”
太忙了。
就算往菇菇的自动模式里预设再多的场景，也没办法完全让墟市分店的菇菇们自动化啊。
这种时候，乌里亚和柯清怎么不见了呢。
叶临有些疑惑，喜欢到处乱逛的柯清也就算了，可靠的乌里亚怎么也不见了。
在墟市分店的菇菇视角里转了一圈后，叶临终于找到了两个员工的“请假条”。
——“'我们去帮菇菇了'这句话是柯清小姐让我写下的。请前辈放心，在我的看管下，柯清小姐会安全的，而且我觉得柯清小姐的方案可行。”
“请假条都还没经过我的批准，就偷偷溜走了。这算是旷工。”
望着乌里亚在菌丝板写下的一行字，叶临轻声念叨。
不过，叶临也很好奇“柯清小姐的方案”是什么。
那只小猫，难道想到了什么对抗塞尔文的绝世好技巧吗。
就在这时，叶临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喧闹的鸟鸣。
只不过，叶临并不是从墟市分店内的菇菇们听到这些鸟鸣，而是从高空楼宇外准备自炸的菇菇听到了。
一只刚从高空冒出菇帽、准备好自炸姿势的菇菇侧过菇帽，看到了一群奇形怪状的鸟类向菌毯极速飞来。
这些鸟类充斥着死地生物独有的怪异形状，明明是鸟，身上却长着鱼的鳞片。本该是眼睛的部位却填满了漆黑的洞口。
最显眼的则是它们身上的“巨型蘑菇”。
“这些并不是蘑菇，是菇菇吧。”
叶临望着这些死地生物头顶的菇菇，震惊了。
培养蘑菇生物的话，还能往它们身上种菇菇的吗。
等一下，蘑菇和菇菇本质上都是菌丝，菇菇可以化作菌毯，所以充当蘑菇也……
“这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叶临喃喃道。
菇菇是她意志的延伸。
叶临从未把菇菇种在任何的活物上。
把菇菇种在生物上，这应该会导致菇菇的意志混杂其它生物的意志。
“但是，我没有从菌丝网里'听到'死地生物的声音。”叶临有些疑惑。
似是要回应叶临的疑惑，一声清脆的声音从一只巨型的蘑菇飞鸟传来。
“菇菇，我在这里，我们来帮忙了。”
叶临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蘑菇飞鸟上正载着两名乘客。变成小猫的柯清端坐在乌里亚的肩膀，她的一只爪子正向着菇菇挥动。
“之前菇菇让我们放飞蘑菇生物，我想菇菇一定需要它们。”
蘑菇飞鸟在菇菇的旁边停下，柯清兴奋介绍自己的计划。
“所以我就和乌鸦一起去培养新的蘑菇生物了，这些够了吗？”
“请称呼我为乌里亚，柯清小姐。”
纠正了柯清的称呼后，乌里亚望向菇菇：“很抱歉，前辈，我应该先和您打招呼的。但是柯清小姐跑得太快了，为了她的安全，我只能写下留言便离开了。”
望着空中一大群蘑菇生物，叶临沉默了许久。
叶临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在菌丝网络里听到死地生物的杂音。
这些种在死地生物头顶的菇菇都是托管菇菇，和她之间隔着一层柯清，而柯清接受了这些死地生物的所有信息。
看到这些菇菇都种在死地生物的头顶，她就该马上想到头顶着蘑菇的柯清。
“你的脑子不吵吗？”叶临问。
“吵？有一些吧，耳朵里会响起一些怪怪的词语。”柯清的眼睛亮亮的，“但是用菇菇种灰雾傀儡的话，蘑菇生物很快就培养成功了。”
见柯清一脸求表扬，叶临让菇菇抬起菇手，轻轻地顺了一遍柯清身上的毛。
“谢谢你，很有帮助。”
被菇手顺毛后，柯清的尾巴高高地翘起。
“嘿嘿，那当然了，我是蘑斯酒店的客卿嘛。”
叶临让乌里亚鼓励灰雾信徒放飞蘑菇生物，是因为她发现了蘑菇生物相当于一块移动的菌毯。
只要把蘑菇生物塞入菌毯的附近，就能和其它菌毯连接，组成更大面积的菌毯。
她本想用蘑菇生物预防塞尔文的后手，但是现在有了柯清和乌里亚的“菇菇速成式”蘑菇飞鸟，她可以把这一招变成她的正手了。
“那就麻烦我的客卿。”
叶临的视线移到乌里亚身上：“和墟市分店管理者和我一起，去高空走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