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叽叽。”
“咕咕。”
“啾啾。”
不同的鸟鸣在灰地的上空回荡着,不同灰度的蘑菇生物在高空肆意挥动着翅膀，时不时摇晃一下头顶上的菇菇。
以往它们不敢接近高空，每当接近高空时, 总会出现一股莫名的力量把它们往下压去。
然而，今天它们的内心却被无名的声音鼓舞着,让它们对着高空发起了挑战。
——“停在楼宇的高处。”
这个想法忽然同时掠过了它们的脑袋里。
它们没有去思考这个想法来自哪里, 只是挥动翅膀，驶向了不同方向的楼宇。
当它们停在楼宇的高处时, 它们不经意地发现, 它们周围是一片片白色的菌毯。
而它们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菌毯的空缺,让附着在楼宇外层的菌毯更加完整了。
“菇菇, 这样可以吗？”
坐在巨鸟上的柯清歪过头, 望向一旁的菇菇, 问道。
“可以, 幸苦你了。”叶临说。
听到叶临的认可后，化身成小猫模样的柯清疲惫地安心窝在乌里亚的怀里, 头顶的蘑菇似乎也微微垂下了菇帽。
透过众多高楼上的菇菇视角，叶临看到了楼宇外层菌毯还没炸菇菇的地方,全部填上顶着菇菇的蘑菇生物。
在柯清和乌里亚的帮助下，她的布置终于完成了。
从落地菇菇的自炸开始，到柯清的蘑菇生物，以古族的高楼为核心, 在古族设下的高空界限之下, 楼宇外层全部都铺满了菌毯。
这是叶临成为蘑菇以来，在短时间内铺出的范围最广、垂直度最高的一片菌毯。这片菌毯连接着蘑斯酒店，直通楼宇的高处。
菇菇虽然仍然不会飞，但只要在这片菌毯上,菇菇可以在随意的高度上出现。
她这样算不算克服了高空呢。
“不过，现在该往更高处了。”叶临轻声道。
随着叶临的话，原本停留在古族设立界限之下的菌毯动了。
一只只黏液菇菇从菌毯边缘里爬了出来，粘着楼宇的 外层，菇手伸向了灰雾不能到达的高空。
下一刻，那处连灰雾都无法停留的区域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这股力量拒绝胆敢侵犯高空的一切。
一只只黏液菇菇那伸入高空的菇手被瞬间撕裂，化作了菌丝。
只是黏液菇菇仍然在往上攀爬，向那拒绝一切的高空前进。
它们每一寸踏入高空的菇身，被高空粉碎成菌丝，但它们仍然在往上。
直至菇身粉碎得不能活动时，这些黏液菇菇才停下了活动。
但是它们身后的菌毯还在继续分裂，从会员费获得的晶石仍然在燃烧，推动着新一批菇菇往上爬行。
一处楼宇上的菇菇失败了。
那另一处补上。
菇菇在楼宇上碎开了。
那就落在楼宇上铺成新的菌毯。
这是菇菇们经历的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菇菇所要走出的每一步都落在了前一只、更前一只死去的菇菇织成的菌毯。
在众多菇菇前行的步伐下，那看似拒绝一切的高空退缩了，那条明确的界限变得模糊。
叶临用一缕缕的菌丝在这条界限上编织。
每当一缕菌丝成功编入这条界限，那么那一处不再属于高空，而是属于叶临。
属于每一只菇菇。
“好厉害，天空是不是在往上飞。”
柯清抬起头，视线追随着菇菇们推开的天空。
“天空不会飞，那是地面的灰雾侵入了古族的高空。”乌里亚说。
“古族的高空？”柯清迷惑道，“高空是每个灰雾信徒的吧，怎么会只属于古族的呢？”
听到柯清的问话，乌里亚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抹笑意在乌里亚的脸上浮现了。
和他往常雕刻着温和的笑容不同，这一抹笑意极淡，却很简单。
“没错。前辈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乌里亚说。
当菇菇们爬向天空时，蘑斯酒店走入一个外貌普通的男人。这个男人的五官毫无特征，被扔入人群中会马上被遗忘。
但是，在一群非人的灰雾信徒中，这个男人显得尤为突出。
奇怪的是，周围的灰雾信徒都没有望向男人，似是男人的存在如同空气。
唯有前台菇菇抬起了菇帽，望向了男人。
“欢迎客人来到蘑斯酒店墟市分店，愿您在这里度过一段特别的时光。”
“酒店主人，一定要侵入我的高空吗？”
“客人您先出手了，我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
这个外貌普通的男人——塞尔文的一个A+级分身——环视了一圈酒店，视线最后落回菇菇。
“我只是想要体验一下你的路。”
“你想走过每一个'人'的路，再构建自己的路。到了最后，你只会找不到自己的路。”叶临说，“连你的女儿塞菈妮都找了自己的路，你还在重复别人的路。”
“我的方法没有错，只要拿取其他'人'正确的地方，安在我的路上，我的路就是正确的。”
“真的吗？好比现在，你想要利用灰雾信徒的异常攻陷我的酒店，反倒让我的酒店更兴旺了。你附身了那么多的灰雾信徒，难道就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了吗？”
“的确，我忽略了这些……的想法。”塞尔文说，“但是这并不意味我错了。即便是现在，如果我想，我仍然可以附身整个酒店内的客人。”
塞尔文说完，整间酒店忽然诡异地安静，如同有一个无形的命令，让他们停止了发声。
片刻后，整间酒店再次吵闹起来，仿佛先前的安静只是一个巧合，只是所有的客人“碰巧”都想要闭上嘴巴而已。
“客人，您在威胁我吗？”
“我在提出休战。”
“我已经能够踏入你的高空，你让我现在停手吗？”
“这也是为了你的酒店。”
“我的酒店？”
塞尔文抬起手，举起一根手指，指向上方。
“拥有那一片高空，不只是古族的特权，也是古族在维持灰地。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灰地和其它死地那么不同吗。
相比其它死地，灰地的灰雾浓度较低，普通的灰雾信徒能正常生活。这都是第一个灰雾信徒设下的规则，每一任古族族长都只是在维持她的规则。 ”
听到塞尔文的话，叶临感觉自己接触到了灰地的最大秘密。
这个秘密一直被代代的古族族长守着。若非菇菇踏入了古族的高空，恐怕塞尔文绝对不会向叶临透露。
叶临想起来驱散高空灰雾的那股力量，塞尔文恐怕没有说谎。
这样的话，麻烦了。
叶临本来打算占下古族的地盘，弥补这次的损失。
但是叶临也不可能破坏灰地的平衡，让灰雾信徒失去他们的家乡。
现在的话，她也只能……
“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轻易停手。”叶临说，
她赔上了那么多的菇菇，每一只菇菇都是晶石啊。
为了踏入高空，她现在都差不多用完了所有的会员费。
如果现在就这么收手，她亏大了。
“你想要继续打吗？”塞尔文问。
见塞尔文没有领悟，叶临只好直接道。
“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个赔偿我的损失。”
“晶石吗？可以。古族不缺这些东西。”塞尔文毫不犹豫道。
真令人羡慕的富n代，谈起赔偿都不带思考的。
叶临正想报出弥补菇菇们爬墙的晶石数额时，一样东西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我想要古族的圣宝碎片。”
似是没有预料到叶临的回答，塞尔文抬了一下眉毛。
“你不愿意吗？”
“不，一个残缺的圣宝换下酒店主人的停手，当然是值得的。”塞尔文顿了顿，“只是那种东西对酒店主人应该没有用，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那个残缺圣宝只能调整一下灰雾浓度，根本比不上酒店主人您的强大——您能直接吸收灰雾。 ”
“我有我的用途。”
见交易达成，叶临松了一口气。
根据塞菈妮先前所说，古族这块残缺圣宝，和埋在草原分店的圣宝碎片气息相同。
她手上的圣宝碎片只差最后一块宝石的空缺。只要拿到塞尔文的赔偿，她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圣宝，可以开启下一个主线任务了。
叶临暗自决定，当墟市分店的接送菇菇专车正式运行后，她便把古族赔偿运去草原分店，合成完整的圣宝。
叶临有些好奇，下一个主线任务会是什么。
“第二个条件？”
塞尔文的话拉回了叶临的注意力。
叶临缓缓道：“古族不能再独占高空。”
这一次，塞尔文并没有马上回答叶临，过了一会，他缓缓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提出这个要求吗？
叶临回想起先前柯清和乌里亚的对话。
——“高空是每个灰雾信徒的吧。”
大概是她想要满足她的员工的愿望吧。
不过，叶临用了其他理由回答塞尔文。
“我要防止古族再次入侵酒店——这算是一种保证措施。”
过了许久，塞尔文才回答：“我可以答应酒店主人这个要求，但是地底的那些伪人也没有能力爬上来。”
但是“没有能力”和“禁止这么做”是两回事啊。
叶临默默在内心回答，但是却没有试图说服塞尔文。
“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不再破坏高空。”叶临说。
随着叶临的话音落下，跨越高空那一条界限的菌丝缓缓回归了界限的下方。
她是不是还是亏了呢？
她这一趟赔的晶石啊。
“先前酒店主人说，我的女儿比我走得更好。这是什么意思。”
塞尔文的声音打断了叶临的走神。
叶临的视线落在塞尔文专注的目光。
难道，古族族长也想要种地。
还没等叶临想到该怎么回答塞尔文，塞尔文转向了门外。
“我的赔偿到了。”
望着手中这块刻着字的宝石，叶临愣住了。
“这上面的文字是……”
“酒店主人不认识这个字吗？这是千年前人类使用的文字，现在的确比较少见了。”
拥有“语言精通S”这个能力，叶临当然认出了宝石中的文字，这上面雕刻的是古族的姓氏“塞”。
除了“塞”以外，宝石上还雕刻着繁密复杂的金丝花纹，看上去就像是一件传世的贵族宝物。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了叶临的脑海里。
第一个灰雾信徒具有人类的模样，怎么就不可能是新地的人类了。
那她建立的势力的继承人，怎么就不能继承她的身份了。
而拥有一片那么庞大的领地的继承人，怎么不能算是贵族？
叶临的视线落在了外貌朴素的塞尔文身上。
“客人，您先前说想要找到自己的路。您想要体验一下，以前的人类是怎么生活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