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拨开叶子, 沈青羽见到的是两颗红莓。
裹着壳,硬硬的,被夜风一拂还会发颤,她微微闭眼, 用嘴唇含住。
那一刹那, 像野草遭遇甘霖, 像矿石陷进泉眼里,阿洲从一片荒芜的旷野来到一处他从不曾涉足的汪洋。
迅猛蔓延开的药力使得沈青羽的口腔又软又烫。
阿洲的胸肌失控地贲起,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他想推开她,可他的手落在她肩上时,反而将她往自己胸前,更紧地压了压。
下一刻, 他又掀起几分残余的理智, 用破碎的声音道:“少……少爷……再忍一忍……”
沈青羽潮湿着眼睛, 眼睫毛颤抖着, 整个人已成了一只烫红的虾米,闻言,她非但没有松口,反倒更紧地搂住他的脖颈。
阿洲刹那间就起了一身热汗。
就在他的手终于迟疑着、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后脑时, 门霍然被一脚踹开。
夜风裹着血腥气灌进逼仄的医馆。
阿洲慌不择路地用衣襟罩住面前的少爷, 敞开自己胸膛将她拢进怀里。
来人却是段臣纲。
终于找到二人, 他先对身后的锦衣卫们道了声:“屋外待命!”
段臣纲随即转过头,一眼就看见阿洲胸前的衣襟乱七八糟, 不知是自己解的还是被人拨开, 露出了一对儿胸脯
上头还有水渍,分不清是汗或是……
他脸色登时黑得比窗外的夜色还沉。
“你们在做什么?”
阿洲看见段臣纲也很是烦躁,他顾不得整理衣襟, 先将沈青羽狠狠拢紧——那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他用那双绿眼睛警惕地盯着段臣纲,不客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段臣纲不理他,走近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羽身上,她正微阖着眼,在那蛮奴胸前蹭来蹭去。
瞬间,他便明白了,这药分明是——
难怪!
段臣纲伸出手,试着去摸她被汗水浸透的脸颊。
他的动作称得上温柔,与面对阿洲判若两人。
察觉到这份温暖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沈青羽迷蒙地睁开眼睛,似乎在辨认他是谁。
对上她的双眸,段臣纲心中一软,正满心爱怜地想帮她把脸汗拭去,却被阿洲重重挥开手。
“别碰她。”阿洲发出警告。
段臣纲眯眼,眼里温度骤降:“把她给我。”
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阿洲怎可能这时候拱手让人?
他硬声:“让开。”
段臣纲掌心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我再说一遍,把她给我。”
阿洲像一头护食的野兽:“大夫说少爷中了药,我会带她解药。”
“你?”段臣纲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他,如同一把剔骨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她解药?”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去抢。
阿洲侧身,却被段臣纲反手扣住肩胛,那力道又准又狠。
阿洲不肯松手,硬生生扛住一记肘击。他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宁可被打断骨头也不肯把猎物交出去。
就在这时,沈青羽轻轻哼了一声——段臣纲方才那一肘带起的风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她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
那动作极细微,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可阿洲和段臣纲同时捕捉到了。
段臣纲的动作停了一瞬,再次开口:“别让我说第三遍。”
阿洲仍然不肯松。
段臣纲冷哼一声,再也不客气,当即五指成爪,这下终于碰到了沈青羽的衣袖,他心中一喜,正要发力将她整个夺过来。
阿洲却猛地后退一步,脚下同时被段臣纲伸出的长腿绊了个踉跄。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整扇门都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怀里的沈青羽也被颠得哼了声,那声音又轻有软,同时落在两个男人冷硬的心口上。
阿洲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心疼且愤怒地冲段臣纲吼道:“你弄疼她了!”
“你也好意思说?”段臣纲站直身子,一手按在绣春刀上,眼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不是你这蛮奴跟我争,我岂会如此?你还敢提替她解药,你这个痴心妄想的狗东西!”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沈青羽嘴唇上那片不该有的水光时,彻底控制不住了。
——那是一道湿痕,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唇正中,像是才被什么人吮过。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自动补齐了无数画面,他瞳孔骤缩,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血。
这个蛮奴碰了她!
在她中了药、意识不清的时候,用那双粗笨的脏手,用那张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嘴,碰了他连亲都不敢多亲一下的人!
这蛮奴怎么敢?
他用刀柄狠狠地砸向阿洲的肩胛。这一下满含愤怒,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阿洲吃痛,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抱住沈青羽的手终于松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段臣纲一把攥住沈青羽的胳膊,换拳为掌,将阿洲猛地往后一推,同时左手托住沈青羽的后颈,将她整个人从阿洲怀中带了出来。
一抱到她,段臣纲便觉出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他将她的脸轻轻按向自己肩窝,十分温柔地帮她拭去唇角湿痕。
他啄了啄她的脸。
“段臣纲,”阿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双眼血红,“大夫很快就回来!你敢欺辱少爷!”
“欺辱?”段臣纲望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发出声嘲弄的轻笑,“我是让她快活。你这什么都不懂的蛮奴,连怎么伺候人都没学会,也敢跟我抢?”
“少爷!”阿洲不服,尤要冲上前。
段臣纲已转过身,抱着沈青羽大步跨出门槛。
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伏在他肩头的沈青羽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望着阿洲被锦衣卫围住的身影,手指轻蜷,最终,却只攥住段臣纲肩头的一小片衣料。
阿洲被守在屋外的一排锦衣卫拦住。
他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挥拳击退了最前面的两个人,又被更多的人围住。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段臣纲抱着沈青羽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月光,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阿洲被围困在原地,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绝望的怒吼。
-
段臣纲抱着沈青羽出了医馆,一路疾驰回钦差行辕。
她的后脑勺枕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胸膛上,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夜风吹走的羽毛。
她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中途就忍不住难受,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扒开披风后,便开始推段臣纲的胸膛。
力道软绵绵地,却一下下地精准推在他胸前。
段臣纲只能加快速度驾马,恨不得自己长双翅膀飞回去。
“忍忍,”他攥紧那双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的手,强忍着滚烫的欲望说,“马上到。”
沈青羽的一张脸酡红,她咬着自己下唇。
驾马的段臣纲看见了,当即埋头下去,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呜。”沈青羽发出一声类似奶猫般的呜咽。
段臣纲吮吸着她的香蛇,他的攻势与方才阿洲那蜻蜓点水的触碰全然不同——既凶猛又霸道,像一团吞噬自己,也吞噬别人的火。
“难受时别咬自己,”他终于松开她,指腹从她下唇那道齿痕上抚过,他将拇指放进她口中,“咬我。”
粗粝指腹抵在唇边,沈青羽真就不客气地咬住了。
她咬得不重——或许称为吮更恰当。
段臣纲整个人骤然绷紧,他更努力地驾马,终于赶赴到了目的地。
他当即打横抱起她,推开她的房门,将她放到床上。
三两下拆开披风,他像拆礼物的外包装一般,将她整个人剥了出来。
“怎么是你?”沈青羽的脑子仿佛慢了半拍,她一双迷蒙的双眸如黑曜石,既妩媚又单纯。
她说,“阿洲呢,你别伤他。”
段臣纲从她的语气里,无端听出了几分撒娇般的意味。
他俯下身,将拇指上被她咬出的牙印给她看。
“没有阿洲,没有周思檀,没有皇帝,”他的声音低哑,“什么人都没有,这次,我负责给你解药。”
“解药?”
段臣纲不知道她此刻究竟是出于有意识还是没意识的状态,只听到她反问:“你会吗?”
段臣纲低眸看她,见她眼神发虚,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有些用力,既像质问,又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下去,一手轻轻攫住她的下颌,将自己整张脸凑近过去。
他一口口地吮吸着她的唇角:“你说我会么?”
“我不比那粗鲁蛮奴强?”他将唇移到她耳畔,含住她耳垂上那颗红痣,用牙齿轻轻地碾磨了一下,感觉到她整个人在他身下微微一颤,才满意地低笑出声,“沈大人,青儿——我来伺候你,怎么样?”
沈青羽用那双被药力烧得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她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要求道:“我要喝水。”
段臣纲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扶起她的后颈,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然而,就在茶盏即将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刻,他忽然又收了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猛灌了一大口凉茶,然后俯下身,含着那口水,凑近她的脸。
沈青羽的睫毛半阖着,带着微微湿意。
她难得有这样柔软的时候——卸去了官袍,卸去了乌纱,卸去了所有拒人千里的冰冷铠甲,恍惚只是一只等待喂食的猫。
段臣纲的心跳得厉害。
虽然尚未完全确认她女子的身份,但他已经明白,她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她就是自己想要的人。
他用拇指在她颊边轻轻一按,她干裂的嘴唇便微微张开。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嘴唇用力贴了上去。
凉茶从他唇间渡进她嘴里,带着他口腔的温度,已经不似那般冰凉。
她的舌本能地迎上来,她渴了太久,急切地吮吸着他唇间的水流。
茶水从两人唇缝间溢出少许,顺着她的下颌淌进脖颈,濡湿了她锁骨上方的肌肤。
他贴着她的唇将最后一口水渡完,却舍不得退开,又用舌尖轻轻描绘了一遍她唇瓣的形状。
“好喝吗?还要不要?”段臣纲抬眼,用拇指擦去她唇角残留的水痕。
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他小心翼翼地替她一绺一绺拨到耳后,
“不要,”沈青羽含糊地抿了抿被吻得水润的嘴唇,“都是你的口水,脏。”
段臣纲轻笑一声。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又去轻啄她的眼角,那里的皮肤薄如蝉翼,泛着被药力蒸出的淡粉色。
“沈大人怎这么会过河拆桥?”他控诉,“你明明一口喝了那么多,不如,我再喂你一点。”
沈青羽这回拒绝得很坚定:“不要。”
她用手抵住他凑近的胸膛,“你刚才说会伺候我,怎么伺候?”
段臣纲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下,她的手指正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你想让我如何伺候?”他的声音低沉,“告诉我,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沈青羽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吐出两个字:“脱掉。”
段臣纲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扯开自己玄色夜行服的系带,露出精悍结实的胸膛。
然后他俯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靴子和白绫袜一并褪去。
在见到她赤足的一瞬间,他心里仅存的那点怀疑也荡然无存了!
——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小的脚?
她就是女子!
她果真是女子!
沈青羽的一双脚甚至比手更嫩,她的脚常年藏在官靴与布袜中,肌肤颜色白得几乎透明。
脚腕也细得过分,他用拇指和食指圈住时,指节还能空出半寸。
赤条条的肤感流连在手心,段臣纲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低头,将嘴唇烙在她的的足背上。
沈青羽的脚趾倏地蜷起,哼道:“痒。”
她挣扎了下,段臣纲也没真用力,一下就被她挣开了。
她收回腿时顺势一蹬,足底踢中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就像被猫用肉垫子推了下。
却让他心口那块被她踢中的地方泛起一阵苏麻的痒。
段臣纲笑了,他看见她的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像是经受不住一般。
“快活么?”他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擦伤,轻轻问。
沈青羽睁开眼睛看他,清冷的少卿大人已经完全被药力所淹没,理智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她眼角微红,带着将散未散的湿意,她的声音沙哑而坦诚:“不够。”
段臣纲眸色略深,他缓缓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问:“那,还想我亲哪里?”
沈青羽从床榻上撑起身子,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自己。
她的手指软绵绵地,或许根本没使力,却让他不由自主地伏低身子,心甘情愿地被她掌控。
她的眼睫浓密,明明药力已经影响了她的意识,但她还是保持着骄矜的姿态,用那双蒙着水雾的春水眸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想亲哪儿?”
边说,她边抬起另一只手,用三根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脸颊。
她从眉骨滑到他桃花眼的小痣,又从小痣滑到颧骨,动作缓慢。
既像对他的奖赏,又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肯定。
段臣纲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火给烧死了。
她指尖滑过的地方,每一寸都在发烫。
他捉住她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连同另一只手一起抵在头顶。
他与她十指交扣,彼此都被牢牢钉在床榻上。
然后他跪在她身前,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她亵裤的边缘,埋头进去。
作者有话说:
阿洲还需要成长不然在另外四位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这段情节还没结束,明早九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