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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第144章

学做饭的兔子 · 穿越小说 · 1010 KB · 2026-09-13 20:37:33

第144章

  江夏看向曹振华的目光有些怪异。

  实话说,空气中的油脂味的确有一点香,大概是新鲜肉类,但比起肉味,更多的是烧焦的煳味。

  就像是被点燃的鸡毛,放到臭的臭鸡蛋,再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烂后的酸臭,根本无法让人升起任何食欲,即便江夏也还没吃饭,此刻也略有些饿,闻到后也只觉着胃正在被人捏来捏去,虽不至于翻江倒海,但仍有些许想吐的感觉。

  怎么能有人会闻到后肚子咕咕叫呢?

  这又不是臭豆腐,也不是火候正…停。

  话说回来,仔细闻的话,那味道是真新鲜等等,那头和手不是在水底泡了好长时间,应该腐烂得挺厉害的,煮起来不该是这个味儿,那哪里来的新鲜尸体?!

  江夏瞬间感觉有些不妙。

  而听见动静的吕明也瞬间扭头看向了曹振华,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奇形物种。

  曹振华被看得有点炸毛。

  他下意识伸手捂了下肚子,手伸到一半又觉着有点不对,想放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异常窘迫,面对江夏和吕明探究的眼神,脸逐渐涨红起来:“那个,我中午忙着回去烤衣服,没来得及吃几口,现在是饿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曹振华解释着,可刚说完,便发觉这话说出来更没法解释了。

  这里可是殡仪馆,前面还是法医的解剖间,那煮的肉能是什么肉?他闻着能觉着饿…完全就是个变态啊!

  可那肉味的确香得过分,分明就是新鲜的肉味,有一点点腥臊,还有些许辛辣的姜味,不对,谁在这儿炖羊肉呢?!

  曹振华又吸了两下鼻子,他辨别着味道,确认这绝对是炖羊肉。

  他就说自己不是变态嘛!

  心下松了口气,曹振华脸上的涨红也消失了,他理直气壮道:“而且这也不是煮尸体,是有人在煮羊肉。”

  “煮羊肉?”

  杨连山一愣,大晚上的,谁没事在殡仪馆煮羊肉?他有毛病吧?

  倒是江夏不由得松了口气。

  都怪拔叔,害得她有点相关的就联想到人,连正常也会煮肉都忘了。

  她又仔细闻了一下,赞同道:“别说,这肉味闻起来是挺新鲜的,没有腐肉的酸臭气,不像是在煮尸体。”

  说话间,江夏还在看着曹振华,不过眼里多了些惊奇。

  那么多气味干扰下,她能分辨出是新鲜肉味,嗅觉就足够称得上灵敏了,没想到还有高手啊。

  连是什么肉都能闻出来,那这当法医也太遭罪了吧?

  “这么说,三位领导到现在应该还没吃饭吧?”

  而吕明也意识到了问题,他十分懊恼地拍了一下头:“哎呀,我都忘了,现在火车那么挤的,哪还有空买盒饭,这大冬天的,应该先带杨专家你们去饭店吃个饭,暖和一下再过来的啊!”

  唯恐招待不周,吕明连忙道:“外面有饭店,我记得刚才过来时看着还没关呢,咱们还是先吃个饭吧,吃完再看嘛!”

  “不不不,千万别。”

  曹振华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现在这样正好,我要是真吃了,一会儿绝对得全吐出来,等看完缓缓再说。”

  也是这么个理啊。

  吕明又将目光投向了杨连山和江夏。

  杨连山看了眼曹振华,也拒绝道:“这个吕同志你不用操心,我们都带吃的了,而且看尸体要紧。”

  江夏也道:“对,我们都带了,没吃就是怕吐。”

  此为假话。

  他们带吃的了,而且还是糕点这种便食食品,拿出来就能吃,没吃是因为在火车上挤得根本拿不出来。

  而下火车都直接到这边了,那还是不吃为好。

  “那行。”

  吕明也觉得现在不吃更好点,他从善如流地应道:“现在就先不吃了。”

  只是答应归答应,不准备也不行。

  现在人家不吃是吃了看尸体难受,等解剖完出来,让人回去吃凉饭那就说不过去了,总得让人吃些热乎的吧。

  想着饭店也快关门了,吕明决定待会儿把人带到,他就赶快过去买点饭菜过来,再要个棉被包着保着温,放个干净的桌子上,等弄完了,请他们吃完再走。

  说话间,四人继续往前走去。

  原本若隐若无的肉香味不仅没散,反而更加浓郁起来,甚至越靠近边缘的解剖间,气味越浓。

  江夏甚至嗅到了独属于羊肉的腥膻。

  这个气味浓郁度……应该就是解剖间传来的。

  确认这点后,江夏的表情忽然很是精彩。

  好家伙,这是还有高手啊!

  而杨连山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他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两颊的肌肉也开始收紧,以至于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我就说是有人在炖羊肉吧。”

  此刻的曹振华更加理直气壮了,肚子还在叫着的他也不觉得有问题了:“还越来越浓了,像是从解剖间…嗯…解剖间传过来的?怎么会有人在解剖间炖它?!”

  说到后面,曹振华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好几度。

  而杨连山眼皮猛地一跳,眼睛就好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瞬间撇到了另一边。

  都到这儿了,那除了他学生,还能有谁?

  而吕明总算是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一拍脑门儿:“我说大晚上的谁会煮羊肉,这绝对是老周干的,他家就在殡仪馆边上啊!”

  “嚷嚷啥呢?”

  话音未落,解剖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内打开,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冒了出来。

  他裹着军大衣,厚重的衣服让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了,可说话的声音却又中气十足:

  “隔大老远就听见老吕你咋咋呼呼的,咋了?这大冬天的就这边有炉子,我不从这儿煮上哪儿煮!”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吕明身后的杨连山,人瞬间愣住了,紧接着就缩了起来,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杨老师?咋是您来了?”

  “废话。”

  杨连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这种只有头的分尸案,我不来谁来?”

  “呃,也是啊。”

  周法医讪讪笑了下,又赶紧往后让:“杨老师快请进,这外面太冷了,还是屋里暖和。”

  杨连山的表情有一瞬间极其难以形容。

  一旁的江夏,江夏努力绷住了脸。

  解剖室里暖和,你听听这话正常吗?啊,是暖和,她都感觉到热气了,就是这话……周法医你真是个妙人哈。

  杨连山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角落里放着的煤炭炉,上面放着一口大铝锅,还处于打开状态,雾状的白色热气张牙舞爪地往上蒸腾着,还发出咕咚咕咚的冒泡声,明显是煮开了。

  他忍不住伸手扶了住了额头,转头对周法医道:“周传德,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能想出在解剖室里煮羊肉的呢?别的我不说,光这么大味儿,你能受得了?!”

  周传德挠了下头,道:“这个…我打小闻的,早就习惯了嘛。”

  别的法医多是想学医没学成,被迫调剂过来的,以前没接触过尸体,所以天然对其极为厌恶,他就不一样了,祖上三代都是给人收尸的,最早能追到晚清呢。

  而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就给他爷爷和父亲安排在了殡仪馆工作,家也就在旁边,也就三百多米,方便晚上过来守着,防止被人偷。

  亲爹和爷爷都在这边工作,他也就经常过来,那就跟久居鲍市不闻其臭一样,不仅味儿觉得没问题,也不觉着在尸体边上吃东西可怕——他还会给对方供上一碗,让这可怜人也吃口饱饭呢。

  不过这情况的确是违反规定了,周传德赶紧将锅盖盖上,拿着干净毛巾放在铝锅把上端起来放在一边,又道:

  “至于这热气,杨老师您也知道,屋里本来就阴冷,一下午雪就更冷了,手伸出来五分钟就得僵,而且尸体也得升温软化,必须得生炉子,其实原本做完尸检我就想去休息来着,但不是说有领导要来嘛,我就没敢熄火,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等着等着家里人看我还不回去,怕我晚上饿,就把冷了的锅端过来让我在这儿热一热吃。”

  emm…这么说的话,也挺能让人理解…个鬼啊!

  江夏看着就盖了一层白布,明显能从形状看出下面有东西的解剖台,整个人欲言又止。

  成长环境再独特,能这么干的也不是一般人,您来当法医,还真有点屈才了。

  “你这真是……”

  杨连山拧着眉头,他看了眼打扫干净,没有血和其它任何污渍的水泥地面,以及盖着白布,似乎同样干净的解剖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按规定来说,解剖室是严格禁止吃饭和热食物的,但规定和现实往往是两码事,冬天有些时候,法医解剖完尸体,已经到深夜,这时候食堂饭店都关了,没地方吃饭,自己又冷又累又饿的,那就只能在把解剖室打扫干净,清洁消毒完后,趁着炉火还没熄灭,赶紧烤个馒头或煮个面,烤透了,煮熟了,再端出去吃。

  这种事杨连山以前也干过,也不是不能接受,进阶一点,煮的不是面,热个羊肉也没什么。

  可在尸体没移走前这么干…周传德你是真不怕得病是吧?

  但这事也着实没法说,毕竟周传德是真不确定他们不知道多久过来,这一下雪,温度又低到了零下七八度,这么冷的天,也只能在生着炉子的解剖室里等,等到九点多也的确该饿了,那……

  算了,又不是弄了一半的解剖现场,周围也清理干净还盖了布,很接近正常状态了,勉强能接受这么一回。

  还是穷闹的啊。

  说什么打小这样习惯了,要是能就近配个有炉子的单间,他就不信周传德还能干这事儿,绝对就在单间热饭了,眼看不见又不代表鼻子坏了闻不见味儿啊!

  杨连山也清楚下面法医不容易,也没说别的,只强调道:“你以后绝不能干这种事情了,这是严重完全违反操作规定了!之前让你背的卫生传染条例全忘了?这里现在全是污染源的,你以前觉得没问题那是不知道,现在都上完课了,不能再不当回事儿了!”

  “主要房间都清理过了,而且我就是热…”

  周法医忍不住想要辩解,但看杨连山脸色,立马刹住了口风:“杨老师您说得对,我立刻把这些都端出去!”

  说着,他就快速把铝锅给端了出去。

  江夏又瞄了对方一眼。

  这明显是没当回事儿啊。

  不过这周法医看起来也是四十多岁了,而孙法医那种知耻而后勇,认学认改的属于极少数个例,实际上这个年纪的人行为习惯到三观都已经定型,普遍偏固执……估摸着他下次还敢。

  这学生带起来可真够气人的。

  杨连山无疑也确定周传德是不打算改的。

  他拧了拧眉,鉴于工作要紧,就没有发作,而是先放下自己的法医箱,从中取出防护装备。

  说是防护,其实也就只有一副乳胶手套和一件白大褂,以及防水的橡胶围裙。前者只到手腕长,还不是一次性的,用完后得清洗,晾干,上滑石粉后再继续用,直到破损为止,至于大褂,也还是纯棉,厚实耐磨,但完全不防水,更不防渗透,完全靠围裙撑着。

  “江夏,你先拿这个用吧。”

  杨连山将备用的手套递给了江夏。

  江夏接过手套,先放在一边,穿起了白大褂。

  而旁边的曹振华第一时间给自己戴了四层的口罩,那线一条条勒在耳朵上,感觉比头发要还密了。

  “曹同志,你戴这么多口罩还能呼吸过来吗?”

  “还行吧。”

  曹振华同样穿着白大褂道:“毕竟不带闻到了更难受。”

  屋里的确暖和,江夏也不觉得嘴里发冰了,她捋着袖子,好奇地问道:“你这嗅觉这么灵敏,怎么想着要当法医了呢?”

  “调剂。”

  曹振华带着看破红尘的表情:“我是想学医来着,可分不够,学校就问我要不要学法医,学的话,可以降分录取,然后我就去了。”

  这是现在高学历法医的常见录取模式,说出来也不得罪人,曹振华完,又叹了口气:

  “学的时候才发现这鼻子闻得清楚有多折磨人,可惜现在是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啊。”

  “你这孩子,怎么只说坏处,不说好处呢?”

  换好防护服的杨连山转过身,道:“江夏你别不信,他这鼻子可是能闻出来尸体大概死亡时间的,短期内甚至能精确到小时!”

  呦,这是真好苗子啊,有学历,还有点独到的天赋,怪不得杨专家会把他带到身边培养。

  “有什么不信的,我姐是厨师,舌头尝口菜就能把用的调料说法说得一清二楚,尸体腐败随着时间变化,气味也有不同,嗅觉特别灵敏的肯定能闻出来。”

  江夏说着,又看了眼曹振华,略有一些可惜。

  像她这种对色彩特别敏感的,可就业方向还算广泛些,染布,印刷厂调色都非常需要,而且每个城市都有,去求职求不求得上另说,但至少能试试,可嗅觉灵敏……这种最适合做调香方面的工作,国内这方面太过冷门罕见,学法医是真有点折磨了。

  谁愿意经常闻臭气,还要在臭气中区分出哪个臭的更厉害,哪个臭的更轻点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嗅觉能力作为辅助判断是真挺不错的,别的法医还苦哈哈地研究怎么通过尸僵程度,尸体温度之类判断死亡时间呢,他直接一闻就闻出来了,水平直接甩同期一大截。

  “我来了,我来了。”

  说话间,放完锅的周传德快步走了回来,他拿起挂在门后架子上的白大褂,麻溜地往身上套,套完快步走到解剖台边,把前方补充光照的大台灯给打开。

  江夏看看突然周传德,又看看曹振华,忽然觉得杨专家是真挺不容易的。

  全是门内诸神,各种意义上的神啊!

  自己以后应该不会……想想前世带的学生,江夏沉默片刻,还是掐断了思考。

  她觉着自己带学生的时间还可以再往后推推。

  “好了,江夏我掀开了啊。”

  杨连山站在解剖台边上,新打开的台式灯将这一块区域照得比白天还亮,他提醒了一句,随后伸手慢慢掀开了白布。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手臂,手指上的皮皱的里面好像已经没了肉,颜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还略微有一些透明,三个指甲盖都已经脱落,只剩下底下发白的甲床,残留在大拇指和食指的甲片也翘了起来,细碎的咬痕从无名指向内蔓延,露出底下的指骨和些许浅粉偏白的肌肉。

  惨白顺着手指继续往上蔓延,残存的人皮仿佛已经和骨骼分离,似掉非掉的,直到蔓延到手腕处,忽然深深凹陷了进去,大概有小半个指节的样子,如同一道深沟,沟底的已经没有了皮肤,而是皂化的淡黄色硬韧组织,和周围泡得发白发皱的皮肤相比,异常的醒目。

  这是绳子捆扎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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