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系统,你真是个好统啊!
江夏心里夸赞着,不过她感觉系统现在应该又要冒青烟了。
气得冒烟。
时候还早,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江夏就没急着立刻过去,而是先琢磨了下称号。
她看着像是突然出现的闪光,又抬头往天上看了下。
今日算得上晴空万里,天上一片湛蓝,就三四片连在一起白云在缓慢往前飘着。
那几片云不算大,中间有一道竖条状的空隙,此刻空隙正在头顶上。
果然如此。
江夏毫不意外。
刚才应该是云彩没遮住阳光,所以照亮了屋顶上的金属,进而出现了闪光,只是闪光太小,而她的眼睛虽然看到了整个画面,但视线主要聚焦在衣服上,如同某些相机,背景和主体都如奶油般化开,看不见也注意不到。
但系统加持过的其他感知器官成功发现了异常,甚至情况分析都已经打包成自动化程序,在她无意识中已经运行了一遍并得出结论,于是促使着身体主动又看了过去。
就是太细微也太模糊了,那么无意识的动作,不时刻注意很容易忽视,和判断路人中哪个是她的同行相比,简直拉完了,后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前者只会下意识看过去,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还得再找,或者意识到那是什么才行。
不过……
这看的又不是人!
要找的东西本来就只有个模糊方向,在这么大的范围里,能抓到那一点异常看过去已经夯到爆了好嘛!
这称号实在是太牛了!
江夏再一次感慨。
系统,你有德啊!
这会儿工夫,不断向前飘的白云又遮住了阳光,她又看不到闪光了。
江夏没有失望。
本来那闪光就不明显,放晚上也就是普通星星的水准,还不如启明星呢,就那么一个小点辨认起来可不容易,就算是亮着,可能她指半天,同伴也不一定能找到,反正已经记住是哪个房顶了,那直接喊着人过去找就行。
这么想着,江夏转身看向汪云涛。
对方此刻还在平房外面寻找着可疑的物品,为了防止出现疏漏,他甚至拾了几块砖摞起来,好站在上面扒着稻草堆去看顶上有没有落下来东西。
“汪同志!”
江夏喊了一声,走过去,指着那房子道:“我刚才看后面那一排有个房顶在闪,像是有什么金属物品在上面,很可能是爆炸产生的碎片,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有东西在闪?”
汪云涛半个身子还压在稻草垛上,听江夏这么说,他下意识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往后排去看,几秒钟后,他十分不解道:“有吗?我怎么没看见闪光?”
“刚才还有呢,你没看见应该是被云给遮住了。”
江夏又指了指天上:“反正那边咱们也得找,就先过去看看吧,要是真有,那可是能省不少工夫的。”
“嗯…也是。”
汪云涛思索两秒,觉着这话说得也对,就爽快地答应了。
他直起身,从砖上跳了下来,拍了拍粘在身体上被带下来的碎稻秆,跟着江夏往平房后面走。
或许是靠近城市边缘,土地没有市中区那么紧张,这边不仅房子大,院落大,路也宽阔,直接往前面走就通向了江夏刚才看到的房顶,完全不像市中区的小巷,狭窄又七拐八拐的,陌生人过来走上一段就得迷路。
不过宽阔也不是没有坏处。
江夏绕过一个柴堆,又绕过一个稻草堆,后面又是个稻草堆……
不得不说,没有集中供暖和空调之前,冬天需要的柴火是真的多啊。
“江老师儿?”
还没有走过去,路另一边的刘宏兴见到他们,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对方喊的老师儿尾音往上翘着,一听就是泉城口音。
江夏扭头,她看着对方的脸,在想了两三秒钟后,才从昨天碰头会前的私下聊天中翻找出对方的名字和身份。
等等,这位是她省厅技术处的同事!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夏沉默片刻。
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却硬是在另一个城市才认识的,甚至熟悉程度还不如出差地点的本地人……
挺离谱的。
她感觉自己这工作就比直接成机仆的电气工程师好那么一点点了。
这么想着,江夏回答道:“刚才看见这边房顶上有闪光,估摸着是爆炸碎片,所以先过来找找看。”
“有爆炸碎片?”
刘宏兴立刻来了兴致。
本地人清不清楚江老师水准他不知道,但他反正清楚对方有多厉害,这可是没关系硬是靠实力让陈处举荐,来了就力压一众专家的猛人,能让她觉着需要先过来找的…应该不是普通东西吧?
刘宏兴立刻热情起来:“在房顶上,那可不好上去,要不要我帮忙?”
如果没梯子的话,的确不太好上,再有个人帮下忙也不错,何况一个房顶找起来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想了下,江夏答应道:“那太好了,不过这不耽误你搜查吧?”
“不耽误。”
刘宏兴连忙摆手:“就看个房顶,能耽误多长时间?”
对方都这么说了,江夏也就不拦着了,招呼着对方就一块儿走到了那户人家门前。
大门是关着的,不过没上锁,江夏推门走了进去,她环顾院子,不出意外地没看见竹梯,只能先加大声音喊道:“有人在家吗?”
没有应答。
没听见?
江夏又加大声音喊了好几声。
好一会儿,东厢房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头发已经全白了,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头顶戴着个绣得十分精致的抹额,面色红润,穿着干净的深蓝色大褂和裤子,用黑色绑带绑着裤腿,底下的鞋子明显比常规成年女性鞋子小了一大圈。
江夏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现在距离民国建立也才过去七十一年,有些长寿的完全能活到现在。
这感觉颇为奇妙,完全不亚于她当年上大学时突然知道余华居然还活着。
“公安同志?”
老奶奶眯着眼仔细辨认过江夏他们衣服上的红星,确认身份后,用较为浓重的口音问道:“你们喊我揍嘛?”
见对方年纪大了,可能有点耳背,江夏特意拔高了声音说道:“同志,我们要上你家房顶上找下东西。”
“你说要进屋喝水?”
老奶奶点着头,她拄着拐杖,侧过身,很是热情地说道:“那废啥话,来,我屋里开水正滚着哩!”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耳背了啊!
江夏哭笑不得,她伸手往上指了指:“奶奶,我是说要上房顶!”
老奶奶摆了摆手,“没事儿,首长不同意我凶他!”
得,这又是一位空耳天后,能和大沽口女武神坐一桌了。
江夏放弃了和对方沟通,扭头对着两个忍笑的同事道:“算了,我看这户人家里应该没别人了,咱们还是先去别人家借个梯子来,好上房顶找一找吧。”
“就这点高度,用不着借梯子。”
刘宏兴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伸手拍了拍汪云涛肩膀:“同志你推我一把,我直接从墙边上去。”
“好嘞。”
汪云涛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蹲在墙边,由对方踩在自己肩膀上,往上起身,而刘宏兴伸手手抓着墙头,借着向上的力一个使劲,直接上了墙头。
站在墙边,刘宏兴朝江夏说的房顶看去。
这是一片瓦顶,黑灰色的瓦片应该铺了很久,夏日暴晒,寒冬霜冻下,令表面呈现出一层干枯泛白的青灰色,少部分瓦片缝隙还有夏日生长出来几棵狗尾巴草,但如今也已经冻死,只剩下缩成一团的枯黄疙瘩,和同样冻死,只留下褐色苔藓遗迹的青苔互相作伴。
他在上面看,这户人家的邻居听见动静,好奇地过来,站在大门口向内张望,望一下又往回缩一下头的。
而空耳天后老奶奶看着这幕有点懵,随后对江夏念叨着,不用给她家扫房顶,直接去屋里喝水就行,说完还拉着她要往屋里去。
被拉的江夏总感觉好像有点串台。
而墙上的刘宏兴开始仔细寻找,他目光从上到下一排一排地巡视着,很快就在右边凸起的瓦片上发现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是个圆盖,外形是银白的金属色,就卡在瓦片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去,果然有啊!
刘宏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他立刻扭头朝下面喊道:“江老师,我找到碎片了!那位同志,你帮我找根长棍过来,我好把它弄下来。”
“这个我家有!”
看热闹的邻居大姨飞快从家里拿来一根晾衣服的竹竿,神色紧张地看着上面。
刘宏兴拿着竹竿,对准金属物稍微一敲,它就从瓦片上滚落了下来。
江夏从口袋里拿出了棉布手套,将它捡了起来。
这东西还挺扁,中间严重塌陷着,边缘如同撕裂的锡纸,呈卷曲状往外翻,顶部还有一截断茬。
看着看着,江夏忽然觉得异常眼熟。
它怎么那么像发条闹钟的上面那俩耳朵呢?!
这下要命了。
*
“没错,就是闹钟上的铃碗。”
案发现场旁搭建的帐篷里,高专家看完现场,拿着江夏带回来的金属物,完全不用再看刘宏兴从周围居民家借过来的旧闹钟,就十分肯定地说出了这是什么,随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你们从哪里发现的这个东西?”
“是在这里。”
桌子上铺着这边的地图,江夏根据记忆找了找方位,伸手点在那处房子上,道:“直线距离好像有三百多米?”
“这个位置……”
高专家眉头拧紧了,“江夏,你就找到这一个铃碗?还有没有发现别的?”
江夏刚准备开口,话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就意识到有些不对。
等等,现代资讯足够多,她知道清楚闹钟这玩意儿可以用来改造定时炸。弹很正常,可在如今绝对是冷门知识,非专业人士知道明显是不正常啊!
坏了,来得太急了,把这茬给忘了。
“目前就只找到了它。”
江夏脑海中飞快找到理由,道:“我以前看过手抄的民兵训练册子,里面有爆破的部分,其中就提到可以用闹钟来制作定。时炸。弹…那片区域之前又发现了断指,我怀疑和凶手有关,就没继续在原地找,拿着东西赶快过来了。”
闻言,高专家倒是没有生出怀疑,只是忍不住头痛道:“早些年的书啊,真是什么都敢往上写!”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说更多,也没有指责。
人不能吃到第六个饼饱了,就说前五个饼白吃了,当年的人又不傻,不是不知道这些知识有很大危险性,可还要冒着风险教,完全是局势太过危险,不得不拿出全民皆兵应对举措,那些书也是为了在正规军队抵抗失败后,普通人也能拥有抵抗能力和组建起有效的军事组织才印刷的,当时也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就是现在…后遗症的确有点大。
“你想得没错,这种定时闹钟的确可以用来制作定时炸。弹,从距离和位置推算,的确很有可能和凶手有关。”
收回思绪,高专家又对着江夏道:“干得很好,现在赶紧再加派人手从周围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碎片!”
闻言,江夏不由得松了口气。
很好,今天又成功避免了一场怀疑危机,她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松气松早了。
在知道江夏找到了定时闹钟的铃碗,疑似这爆炸案有可能使用的是定时炸。弹后,薛厅更加不淡定了,立马又调过来四五十号人开始在周围拉网式侦查,不仅是地面和各种柴堆要翻,连带着每一户人家的房顶也得爬上去过上一遍才行。
就是这回江夏再带着天眼,感知也没有那么灵了。
毕竟灵的前提是五感,别管是看见,闻见还是听见,总得先有个感觉到的才能行啊,但它们藏的实在是太深,她身体根本感知不到,那就没效果了。
所以最后江夏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拉网式筛查了两天,在就差把地都要翻一遍的情况下,还真在十米开外又找出来一截只有手指长的电线,闹钟断掉的提手,以及一点挂在树上,只有法医能确定是什么部位的人体组织。
这些东西很快送到了市局和殡仪馆,由专家们进行检验。
“经过推算,爆炸位置是在倒数第五排左侧后方七十厘米处,也就是第五排从左往右的第二个座位底下,从现场残留物分析确认,凶手使用的是硝。铵炸。药,重量大约为八公斤,按炸。药包方式捆扎的话,长30厘米,宽25厘米,高10厘米左右,即便加上雷。管,目前常规的大家用布包也完全能装得下。”
市局会议室,新的碰头会上,高专家向众人说道:
“在经过拉网式搜查后,发现了定时闹钟的残片和电线,从落点看,它应该是在倒数第五,第四排左边被炸飞出去的,从气相色谱分析化学来看,铃碗上还有微量的炸。药残留,也就是说,它在爆炸前,就和硝。铵炸。药,这个定时闹钟就是炸。弹的一部分,用来定时引爆炸。药的。”
闻言,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最坏的消息,这真是定时炸。弹。
它不需要人待在旁边手动引爆,那代表着凶手可以将炸。弹放在车上后从容下车,看着车辆爆炸,一车人死伤大半,而后逍遥法外,甚至……再次作案!
必须抓住这个凶手!
薛厅整张脸都是黑的,他立刻看向何支队长,问道:
“何长东,你不是派人沿途排查是否有人下车了吗?摸排到现在,有没有找没找到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