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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第35章

学做饭的兔子 · 穿越小说 · 1010 KB · 2026-09-13 20:37:33

第35章

  有人下意识反驳:“不是,那可是大学,怎么还能被人冒名顶替了?”

  人们总会在不自觉中为高级机构赋魅,即便在场众人都是刑警,可面对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仍不太敢信会出现这样的漏洞。

  陈栋也摇了摇头:“就是啊,江夏,那可是大学,都是知识分子,这冒名进去,一上课不就全都露馅了吗?”

  陈栋的想法也没错。

  现在的大学还没那么水,学生少,老师也更加负责,尤其是周景云学的是理科机械,必然会涉及数学和物理。

  上过学的同学们都知道,什么都可能骗自己,但数学不会,因为数学是真学不会啊!

  水平不够,那肯定会露馅。

  可江夏也没说周景云水平真那么低啊。

  江夏摊摊手,她道:“陈哥,咱们普通人去大学肯定会露馅,但和学校录取最后一名就差一分的那个人,你能说他实际能力真就比录取的最后一个人差吗?”

  “哎?”

  陈栋想要反驳的心瞬间停下了。

  是了,还有落榜生啊,水平较高的混进去,和正常考进来的考生的确差不了多少,老师很难发现啊!

  他吸了口冷气,“那这还真有可能。”

  “不过我怀疑死者实际能力没那么高。”

  江夏又补充道:“今天厂子里走访的时候,我看对他的评价都是勤奋,谦虚,当时没注意,刚才听谭队提夜校老师说他提刻苦努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套话啊!”

  “毕竟大家说话都委婉,除非太过恶劣,否则不会给太糟糕的评价,但如果某人真有水平,大家提的是能力,而不是状态。”

  说到这里,江夏顿了顿,伸手指着自己道:“就像我,大家向别人提的时候,谁不会夸一句我画像厉害?”

  “那是肯定啊。”

  王雷虎竖了个大拇指:“找遍全市也没第二个人有你这本事。”

  此话一出,气氛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一个年龄大些的刑警沉吟片刻道:“那这么说的话,死者应该是刻意表现出勤奋的状态,好让别人忽视他实际能力,这就跟人事那边经常假装他们很忙,不要打扰他们一模一样嘛。”

  闻言,大家不由得都笑了笑。

  “我想他就是通过这个和其它手段,蒙混过了大学期间老师和同学对他的怀疑。”

  江夏点点头:“但死者实际能力就是不够,很有可能做不了研发,后续无法通过技术晋升,所以才如此迫切的、甚至撕破脸也要追求家世更好的女性,因为这是他大学生招牌最好变现的时候,毕竟再过两年,就会有人逐渐发现他是个水货了。”

  陈栋摸着下巴,梳理片刻,发现这个推论还真有点站得住脚。

  反正就是在猜方向,那这脑洞再大,大家也没再继续反驳,就顺着往下想。

  “那先假设死者真是冒名顶替他人身份上的大学。”

  陈栋主动道:“那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假的,咱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喽?”

  老秦摆手:“不不不,这个人冒名顶替后并未与家庭切断联系,查他父母还是能知道他是谁的。”

  “死者的家庭状况比较普通,我算算,五年前……那大概二十岁左右,应该是在乡下当知青。”

  曾俊估算了下年龄,“那他能冒名顶替的也就是身边的知青了,可现在都各回各城了,也遇不见吧?”

  江夏摇摇头:“曾队,你忘了,现在大学生分配原则是按户籍地来啊!”

  “对对对!”

  江夏一说,老秦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拍脑门,“这不是社来社去,厂来厂去嘛!”

  这是指七八年以前的推荐学生的分配原则,也就是农村来的子弟回农村,工厂来的子弟回工厂,但现在还是有所调整的。

  目前,学生毕业分配原则先是根据国家需要,然后才是按照户籍地分配,但国家需要挑的是尖子,数量极少,而户籍分配基本上不会参考个人意愿,除非学生比较优秀,又或者有关系,否则很难调往他处。

  而这两点死者明显都没有。

  除了这两点外,死者其实还有一条路走,现在国家正在开发西部,只要报名,绝对能分配过去,那被发现的可能就几乎为零了。

  可死者哪是个想去西藏吃沙子受苦的主?那没办法,他就只能来这里了。

  “这个政策还是刚毕业的学生熟嘛。”

  曾俊感慨了句,但紧接着又抛出一个疑问:“不过这么说的话,死者肯定也知道分配原则,他应该清楚来这里有可能遇到当时在一起的知青,就不害怕暴露吗?”

  “怕也没办法,谁让他不想吃苦?”

  江夏更细致的解释了下分配规则,随后又道:“被顶替者肯定不知道自己被顶替了,死者自然存在侥幸心理,分配到本市不一定会见到本人,那就不一定会被拆穿。”

  “而且他知道自己要过来,那肯定会提前做点准备,比如再给自己改个名字,这样,被发现的可能就更低了。”

  “但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

  听到现在的谭炳毅开口道:“所以江夏你怀疑是受害者发现了自己被顶替的真相,所以进行了复仇?”

  虽是这么说,可谭炳毅语调中却带了些许怀疑。

  无它,受害者发现自己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被他人取代,的确会产生极大的仇恨,但总不至于到仇杀的地步。

  何况算算年龄,受害者恐怕早就已经娶妻生子。

  杀人倒是能泄愤,可之后呢?他完了,妻儿老小也完了。

  作为有理智的成年人,最好的办法,还是向公安,政府举报,就算不能重新入学,也能剥夺死者的身份和工作,算是出口恶气。

  “我一开始有想到受害者,但他的杀人动机并不算太充分。”

  江夏摇摇头,“人生被取代是很可恨,但总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除非,仇恨要比取代身份还要更大。”

  “那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位受害者回城后,没有工作,又走了歪路,人生已经全完了,所以恨到极致,不杀了死者不足以泄愤。

  但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和死者很难有所交集,发现被取代的可能性更小。”

  谭炳毅面色不变,他继续追问:“还有一个可能呢?”

  江夏一叹,语调多了几分沉重:“我的这些设想中,其实有一个默认前提,也就是被取代的受害者还活着,可如果……他死了呢?”

  “什么?!”

  王雷虎一惊,“江夏你是说死者杀了人,在冒认这个人的身份去上的大学?”

  曾俊也被吓了一跳,他紧跟着摇头:“这不可能,那可是死了人,警察肯定是要过问的,何况这人死了,可是要注销户籍的,他一个死人怎么拿着身份去上大学?”

  这听起来的确非常不可思议,但有时候真有人能办成这事儿,毕竟如今户籍管理看似严格,但信息没有联网,各单位之间又存在壁垒,信息核查还多是以发邮件为主,中间的时间差,乃至接收人都有可能拿来做文章。

  “他可以伪造证件,或者提前将户口迁到学校。”

  江夏道:“大家别忘了李万铭案。”

  这个在场众人中倒是有不少知道的。

  李万铭是建国初期最大的政治诈骗犯,他通过伪造证件,私刻公章,从科长骗到首都农林部任副处长,直到五五年伪造军区司令调任,在途中与省。委。书。记交谈时才被识破。

  连那么高级别的干部任命都有可能出岔子,一个学生成功拿着户籍地已经销户的身份上了大学,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话虽如此,可众人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就连平日里较为支持江夏的陈栋也扶住了头。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江夏,你到底是怎么想到死者杀了受害者的?”

  好问题。

  需要一个现场,外加亿点点脑洞。

  江夏停顿片刻,道:“很简单,凶手复仇的情绪很浓烈,且死者的行为也有点不符合常理。”

  “他可是借父母重病的理由,向周围人借了大量现金的,所以我判断他顶替他人上了大学后,第一个猜测是他要携款潜逃,反正人都走了,那身份再被人爆出来也无所谓了。”

  “但这样的话,就有一点说不通了,如果死者坚定逃走,那凶手是怎么拦住他,并将其杀害了呢?”

  “咱们发现的是抛尸现场,不是真正的凶杀现场,但可以肯定,这个地点绝对不会在火车站周围,那里人流量太大,极易被发现。它应该在一个远离火车站并非常偏僻无人的地方。”

  “如果死者已经打算跑路,那遇见受害者过来堵人,他也不会想过去的,他只会想尽借口赶紧溜掉,去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和受害者见面,只可能是他自己想去。”

  “那他为什么要过去?是想把钱全给受害者,让他放自己一马?”

  “不可能,受害者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只要他活着,那随时都可以再来威胁自己,除非……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给除掉!”

  “如此狠绝的心态,很难没有前科,我就发散了一点思维,猜测他有可能已经害死了受害者。”

  “也就是说,凶手很大可能是受害者家属,他在给亲人偿命。”

  “嘶……”

  听到这里,陈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这发散的思维可是真够大的!

  在场的刑警都没有发言,全都在默默梳理江夏的这番推论。

  就一个伤口位置,一个纠缠的行径,再加一个对凶杀现场的猜测,居然能推出这么多东西?

  简直是不可思议!

  沉默片刻,有刑警忍不住唱起了反调。

  “我觉得吧,这个当侦探小说听,还是挺不错的。”

  他将笔横着放在本子上,人往椅子上一靠,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江夏:“这全都是猜嘛,也没个证据,咋能真确定死者是冒名顶替,还有个受害者和家属嘞?”

  “是这么个理。”旁边的刑警赞同道:“说的挺好,可全都是猜啊,这能是真的?”

  毕竟这全都是推测,有人质疑也正常,江夏也不恼,她直接道:

  “真不真的也好说,我判断凶手是本市知青的亲属,而且很大可能就在机械厂和夜校这两个单位内,咱们只需要调出死者档案,查出他当年在哪里插队落户,有没有改名,改名之前叫什么,再查机械厂和夜校这两个单位子弟有没有去同个地方插队的,那基本上就能确定。”

  这个工程量有点玄学。

  毕竟光机械厂就五千多人,这么多家庭,想找六年乃至更早时期去同个地方下乡插队的知青身份,那不知道要翻多久,甚至这些记录还有没有都不清楚。

  可要是管理的还行,有个时常维护的档案管理员,那可能问一问就能找得到。

  谭炳毅低着头,他将江夏的推论重新捋了捋,虽然觉得这里面有些地方有点想当然,但也的确是个方向。

  “可以查一查,不过不用费那么大劲,就先派两个人去看看死者的档案,要真有问题,那就再加大力度往下查。”

  这个投入没问题,曾俊很快同意:“我觉得可以,就是去机械厂跑一趟的事儿。”

  “我也没意见。”

  陈栋紧接着表达了赞同,他瞄了眼江夏,再想想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的表现,决定赌一把,“反正我回去也睡不好,要不散了会我就去?”

  有刑警笑道:“老陈你就这么信她啊?”

  “就跑一趟而已。”

  江夏毕竟才刚来没多久,资历尚浅,这又全都是推论,说信也有点伤老刑警面子,陈栋想了想,笑着道:“江夏参与的这几个案子都破了,说不定真有点运气在身上呢,我也就赌一把,说不定,明天就能把凶手押过来呢!”

  “哈哈哈,老陈,你这想破案想疯了啊!”

  “哎,你还别说,算上人贩子,江夏来这几天是破了两个,不,三个案子呢,是有点好运呢。”

  虽说警察不能封建迷信,但破案有时候的确很碰运气,董卫国说着说着,也来了兴致,“这要不再加个我?我下午睡了会儿,现在也不困。”

  江夏赶紧道:“我也去。”

  办公室又睡不好,还不如去查档案呢,要查出来了,就来个通宵,等案子一结,有的是时间休息。

  谭炳毅听的也有点心动,但把所有人压在一个推论上,终究不是个理智行为,他压下想法,道:

  “行,就你们三个,也别散了会了,现在就去吧,其他人留在局里,定一下排查方向,就去休息。”

  “没问题。”

  既然确定了,江夏,陈栋和董卫国三个人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走在楼道里,江夏主动道:“咱们先去找一下郭主任吧,他肯定知道该找谁查档案。”

  “行。”

  三个人下了楼。

  郭志堂此刻还在审讯室,倒没被铐着,只是暂时不允许走,见警察过来,他连忙问道:“公安同志,你们也不问了,那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郭主任,你身上疑点还是比较重的。”

  陈栋率先开口,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现在我们警方有了新的怀疑方向,你最好配合一下,我们打算现在去查周景云的档案,你知道联系谁能最快找到吗?”

  “配合,我肯定配合。”

  毕竟身上还背着杀人的嫌疑呢,郭志堂立刻道:“档案都在人事处那边,你要想查,那得给处长姚方民打电话,让他喊着管理拿着钥匙一起过去等着,这样到了就能查。”

  “对了,这电话我知道,要不让我来打?”

  “可以。”

  陈栋哪能不知道他想法,他补充道:“打完,咱们一起过去。”

  有个厂里的干部配合着协调,办事也容易得多。

  郭志堂很快打通了电话,两人商议完毕,众人骑上自行车,赶紧往机械厂赶。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抄了条近道,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哪怕今天月明星稀,拐进去依旧黑的不见五指,骑起来心里总毛毛的,幸好人多,又专门带了手电,能看得到路,大家说着话,没多久,就过来了。

  机械厂到了。

  大门口正等着两个人,一个是姚处长,另一个则是负责管档案的老张。

  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通电话从被窝里叫醒,姚处长心情难免有些糟糕,他也没上前迎接,就不咸不淡的站在门口。

  见他模样,陈栋立刻下了车,将自行车靠在身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拆了一根递了过去,很是感谢道:

  “哎呀姚处长,真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要请你过来帮忙。”

  听到这话,姚处长抬起头,看来的三个警察模样都有点憔悴,其中两个白天更是见过,心里那点不满也就散了。

  他接过烟,“唉,你们公安也不容易,忙到现在还没停呢,走,咱们去档案室。”

  江夏骑着车跟上。

  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前。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拉开了灯。

  略有些昏暗的橘色灯光下,一排排档案架瞬间映入江夏眼帘,从上到下,全都是牛皮纸包裹的档案,有薄有厚,多的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幸好有档案管理员在。

  老张走了进去,看着编号找起来档案。

  “我们厂的档案全都在这里了。”

  姚处长站在门外,等待着的他随口道:“这主要是老张负责保管,五千多份档案呢,弄起来也不容易,隔上一段时间还得拉出来晒晒,不然就得发霉了。”

  陈栋接着话茬:“咱们这儿还好,春秋雨也就是有点潮,我听说南方那边一到春季连屋里面都是水呢。”

  “那这雨不得下屋子里了?”姚处长有些难以想象,“也不知道他们档案怎么存下来的。”

  看他们只顾着聊天,江夏不由得出言问道:“陈哥,咱们查看档案,不用写个条吗?”

  现在档案都是用胶粘合的封存状态,严禁私人拆开,只有拥有权限的单位才能拆封进行查验或审核密封,警察也在其中。

  但这需要出示调取证据的通知书,并配合人事这边留存记录,这样才能证明档案是合规取用,没有被私人拆开。

  此话一出,陈栋和姚处长都愣了下。

  来得太急,把这个给忘了。

  陈栋顿了顿,“呃,不急,这个一会儿咱们去办公室补。”

  得。

  江夏闭上了嘴巴。

  还说周景云不可能冒名顶替呢,看看机械厂和他们的办事习惯吧,她要是不说,恐怕这都得给忘了!

  “找到了!”

  没多久,老张就从一众档案中找到了死者那份,他核对了下名字,确认无误后就拿了出来。

  “公安同志,这就是周景云的档案,您看一下。”

  说着,老张就把档案递到了陈栋手上。

  江夏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他旁边,准备待会挑一部分档案看看。

  死者这份档案还挺厚,能有个一指半宽,陈栋接到手上,上前两步,站在档案室门后的桌子边上,只是刚准备从胳膊夹着的皮包中取出刀子拆开,就发现档案的封边有点翘起。

  他把皮包放下,拆掉绳子,档案直接自己打开了。

  陈栋愣了下,眉毛逐渐向下压,他神色严肃的抬头对老张和姚处长问道:“这档案有人拆过?”

  “不会不会。”老张连连摆手,“这档案室就我一个人,没人来的,这应该浆糊抹的少,一潮一晒的干了,所以就裂开了,经常出这种情况的。”

  说着,怕陈栋不信,他扭头看了一眼,又从拿了份档案,拆掉线绳,让陈栋看了下同样开了的档案。

  陈栋看着老张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忽然觉得血压有点高。

  大爷的!

  现在鬼知道这档案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啊?!

  看到这幕的江夏也有点心梗。

  每当她以为草台班子的极限还能更低一点的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告诉她,这还不是最低哦。

  她叹了口气,催促道:“陈哥,你还是先打开看看吧。”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先看看吧。

  心中祈祷着这答案真的没被人动过,陈栋打开口,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挺厚的一摞,不过东西都差不多,主要就是出生证明,个人基本信息表,政治面貌材料,政审材料,学籍档案,以及最多的知青材料。

  灯太暗,有点看不清,陈栋把这些都放在桌面,伸手拿过来手电筒,照着查看起来。

  江夏顺势站在他旁边,也跟着查看。

  她拿过知青材料,最开头就写了分配去向,是志川县四英公社红旗大队。

  但仅有这一个还不够,她低下头,正准备再翻,陈栋就已经拿着刚找到的学籍开口道:“江夏,你说的对,这孙子改名了,大学学籍上的名字是叫傅建军!”

  他声音中带着些许兴奋。

  谁改名会连姓一起都改了?这太不正常了!

  江夏放了些心,这算是证明了自己部分猜测。

  但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她低下头,翻看着几份材料:“出生是在嘉洲,上的名字周宏,小学也是在嘉洲上的,那怎么来的……十二岁过继给了傅宗义,户籍是咱们这儿,所以改名为傅建军?连收养证明都有?!”

  看着收养证明上浅浅的红色印章,江夏一瞬间也有点愣神。

  收养过继所以才改名换姓,顺带跟着收养人改了户籍,那这人生履历乍一看还真没什么问题,都有点让江夏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陈栋也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证明是真是假可不好说,得去核实,公章不太好跑嘉洲牛市派出所核对……不过傅忠一就在咱们本地能找找,我看看,长宁市市中区奋进街道?嗯?这不就是这儿吗?”

  呵呵呵呵。

  不用猜了,这档案九成九是被伪造过了!

  她原本还以为要去查知青档案呢,现在看,也用不着了。

  江夏放下手中的纸张,她扭过头,对着门外三个机械厂的人问道:

  “咱们厂有没有姓傅,叫傅忠一,年龄大概五十岁以上,有个叫傅建军儿子的老工人?”

  “啊?”

  三个人被这问题问的都有点懵圈。

  郭志堂隐约猜到原因,赶紧努力绞尽脑汁的回想,可惜越用的时候越想不起来,负责人事的姚处长更是一脸尴尬,他哪记得全厂这么多人的人名,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张挠了挠头。

  “傅zongyi?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回忆着,不太确定道:“保卫科的老傅好像叫这个名字,不过他儿子我还真不知道,那啥,你们等下,我找档案看看吧。”

  江夏赶紧让开通道让人去查档案。

  老张站在一排档案前翻找了一会,很快抽出个看起来极为老旧的档案。

  他低头看着档案袋,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他叫傅宗义啊,叫这么多年老傅,我都不知道他原名叫啥了。”

  江夏有点心急,她上前拿过档案,扫了眼名字,微微皱眉。

  怎么是傅宗义而不是总一呢?

  故意写错的?

  心中猜测着,江夏解开绳子,果然,贴封也开了,正好不用拆。

  她一边拿着里面的文档,一边随口问道:“大爷你和这人熟不?他今天执不执勤啊?”

  “他年纪大,晚上不执勤了。”

  老张道:“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主要是这边东西都还挺重要的,他们保卫科经常过来巡逻,偶尔也给我帮个忙啥的,前段时间晒档案就是他帮忙收拾的。”

  江夏手上的动作一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周景云的身份会被突然发现,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低下头,找到个人信息表。

  很好,祖上三辈往下两辈全都填了,其中第三儿子正是傅建军,且无妻无子。

  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江夏将这张纸递到陈栋面前。

  “陈哥,咱们去保卫科喊两个经警吧,得去趟傅宗义家里了。”

  *

  机械厂,住宅区,傅宗义家。

  天色已经很晚了。

  月亮挂在天空正中央,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投在床前,将屋内照得清清楚楚。

  傅宗义还没有入睡。

  他侧着身,睁着眼睛看桌上放着的报纸。

  那上面是一张极其显眼的图像,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头裂开了个窟窿,下面还有几个巨大的黑色标题。

  胡同惊现死尸,凶手惨无人性!

  傅宗义就那么盯着画像。

  他心情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什么快感,只有几分淡淡的平慰,让他勉强觉得,等到了地下,总算能有脸见儿子一面了。

  爹就知道你不是意外溺水死的,你一个从小被淹过的,一直恨不得离水面十丈远,就算落榜了,喝酒发泄,神志恍惚的出去散心,那也不会跑去水边。

  你果然是被人害死的。

  害你的人还偷了你的学籍,偷了你后半辈子该有的人生!

  他该死。

  他该把命,把人生,把大学生的名声都还回来!

  他不想给,没关系,爹会给你拿回来。

  傅宗义依旧盯着报纸。

  他想起今天回来时,警察带走的郭主任。

  傅宗义升起几分忧虑。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盯周景云,也知道了郭晓慧的事儿,这姑娘被骗的是真惨,爹也被缠上了,他原本想着把人杀了还能顺手帮人解决个麻烦呢,没想到反倒是连累他被查了。

  警察不会真把他认定成凶手,要屈打成招吧?

  傅宗义心里升起几分慌乱。

  他完全不想拖累别人。

  怎么警察查的就这么快呢,这才几天?报纸才刚报道呢,他还想再等等,再等等,让全市人都知道了,再去自首呢!

  唉。

  这次怕是等不了。

  明天吧,如果明天白天郭主任还没回来,他就去报社自首。

  傅宗义这么想着,眼睛依旧盯着报纸。

  身边传来老伴安稳的呼吸声,他感受着体温辐射过来的温暖,面容越发平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大力敲门声传了过来。

  有狗汪汪汪的大叫了起来,大儿子屋里瞬间亮起了灯,他穿着衣服,高声问道:“谁啊?”

  “警察!”

  门外的人喊道。

  警察?

  傅宗义一愣。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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