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4)
江夏微微侧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不与他对视,只道:“这样会好受点。”
“那行。”
陆逸行坐了下来。
“我姓郭,叫庆山,是泰康市皮革厂的销售科主任,这是我的名片。”
对面下铺的中年人又介绍了下自己,他从口袋中掏出沓名片,朝着陆逸行递了过来,又问道:“同志怎么称呼?”
“陆逸行,长宁市人。”
出门在外,陆逸行一般不会说自己的真实职业,毕竟一提,接下来就得时刻注意形象,太累,他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拿母亲的职业说道:
“长宁建筑设计院的。”
“呦,人才啊。”
郭庆山比了个大拇指,很是热心的问道:“两位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这坐火车挺无聊的,你们也没带点东西消遣?”
火车一坐就得两天,这年头又没个手机,不带点东西解闷,绝对堪比坐牢。
江夏倒是带了书,可惜现在已经有拔叔上课,完全看不下去。
而对陆逸行来说,这趟旅程是出任务,目的是为了保护江夏安全,带东西那属于玩忽职守。
他微微摇头,回答道:“忘了带了。”
“嗐,正常,没事,我带扑克了。”
郭庆山直接从身边的包里拿出四副纸牌,道:“要不要玩两局够级?”
这一缺五的,只有陆逸行可不够,他将视线转向还在看窗外的江夏,道:“江同志你也来不?玩起来说不定就没那么难受了呢。”
“我胃难受,不玩了。”
江夏摆摆手,她现在最要紧的是调整自身状态。
陆逸行也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会玩这个。”
“这……”
郭庆山有些遗憾,正准备收回纸牌呢,中铺睡醒的人就探出个头来。
“又打牌啊?我来,你再喊两个,咱们玩打对门。”
陆逸行上铺的人是刚上的火车,他正无聊呢,听到有人说打牌,立刻道:“有牌?那我也来。”
说着,这人就要下来。
陆逸行微微皱眉。
上铺这人下来,肯定要挤他卧铺上,而且四缺一,还得再喊一个人,这视线全被遮了。
衡量片刻,陆逸行主动道:“打对门这个我会,我也来吧。”
“那感情好啊。”
郭庆山很是高兴:“人齐活了。”
陆逸行趁机对上铺下来人道:“你坐过道的折叠凳吧,不然下铺这一坐就太挤了。”
上铺乘客点头同意道:“行。”
郭庆山洗起了牌,他洗边对着刚上来的上铺问道:“哎,你打哪儿来的?”
“和这俩小年轻都一样,我也是长宁人,叫刘平,纺织厂的,这次是去南边谈个单子。”
说着,刘平摁下过道上的折叠椅,坐在了上面。
“我更往北,是仁中市的,叫张永峰。”
张永峰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郭庆山的下铺上,他道:“都快在这火车上住一天了。”
郭庆山将洗好的牌放在了小桌上。
“我跟你们说,这火车晚上可不比家里,难熬着呢。”
张永峰率先拿起张扑克:“昨天夜里,居然有三拨人过来翻我的包,奶奶的,要不是我没睡,兜都得被他们掏干净!”
“嘶——这扒手这么猖狂了?”
闻言,刘平不由得抽了口冷气:“我前两个月出门还这么严重呢。”
“你还是出门少了,不知道现在这世风日下的,一天比一天糟!”
郭庆山拿起张牌,他道:“咱们这条线还好点,只有扒手,像有些地儿啊,夜里路过,直接挑开窗户拿钩子抢你行李!”
“我还听说有些路人直接没了呢。”
说着,张永峰抬头看了眼江夏,脸色多了些许严肃,“妹子,不是我吓唬你哈,晚上是真的得小心点,毕竟抢女同志可比抢男同志容易多了。”
郭庆山同样抬头看过去,见江夏侧脸十分苍白,还是主动宽慰了句。
“别听他瞎说,咱们这条线还算安全,就扒轮子的多。”
说完,他停顿片刻,提议道:“不过晚上是真的不敢睡,但这样硬熬人撑不住啊,要不咱们几个商量着,轮流守守夜?”
听到这儿,江夏抬头扫了这两人一眼。
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为这份燕国地图啊。
对千禧年后的人来说,这时代的人都很自来熟,没啥边界感还不注重隐私,很讨人厌,但它其实只是环境逼出来的生存策略。
在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个人又无法长时间保持警惕下,只能通过交换信息以及部分隐私,来快速换取周围人的信任,进而合作抵御风险。
这面对如今扒手横行的局面十分有效。
陆逸行微微沉吟。
他还真没想到现在出门都这么危险了。
原本他还打算他晚上守夜,白天休息,现在看还真不行。
衡量过这几人身份真假,陆逸行同意道:“我觉得可以。”
说完,他停顿片刻,用纸牌指了下江夏,补充道:“要分时间的话,她的那份我来守。”
“不用。”
郭庆山,他用头指了下对面中铺:“他我也认识,咱们总共五个人呢,也就是守晚上八点到早晨六点左右,十个小时,正好一人轮俩小时,你要是过意不去,让她白天守会儿也行。”
那这跟不守没啥区别了。
江夏微微颔首。
别的不说,这次出门遇到的人倒都还不错。
“一个人守?”
陆逸行微微皱眉。
这要是军营门口站岗还行,火车上这几个陌生人,他没法完全放心。
“我觉得这样不太行,前半夜守的人还好,后半夜睡一节起半节的太难受,而且一个人还容易犯困,要是睡过去就麻烦了,不如两个人来,能聊个天,也不至于睡着,就算守的时间长点,白天也能睡过来。”
“这我同意。”
刘平也觉着两个人能互相监督着点,“还是两个人好。”
“这样也行。”
郭庆山目的就是为了有人分担守夜,并不强求时间和人员安排,见这两人这么要求,他也同意道:
“等晚上咱们就拿牌抽个签,牌大的守下半夜,牌小的守上半夜,最小的那个守白天,女同志就不抽了,直接守白天,怎么样?”
这下刘平放心多了,他立刻答应道:“成!”
“那我今天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张永峰拿起最后张牌,他高兴道:“来来来,我出牌了,45678,有人要的没?”
“我要。”
刘平拿着牌打道:“678910。”
“没有。”
“我也没有。”
“你继续出。”
“那一对三。”
……
…
四人就这么打起了牌。
虽是打牌,但陆逸行注意力完全不在牌上。
他时不时看看过道,又瞧几眼江夏的状态。
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脸色惨白,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似乎只有贴在窗户边才能缓过来点气。
晕车药还没起效?
见江夏水喝的差不多了,将手头牌打完,陆逸行道:“先等一下,我去接个水。”
说完,陆逸行起身,拿过江夏手中的水壶,向前排列车走去。
这照顾的挺好啊。
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点八卦,郭庆山笑眯眯嘴朝还在看风景的江夏努了努,随后朝张永峰挑了下眉。
张永峰同样伸出双手,朝着郭庆山一起捏了捏。
刘平也跟着做口型,三个人挤眉瞪眼的演起了哑剧。
十几分钟后,陆逸行总算提着水壶回来了。
他手中还提着几包糖果,以及一节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新鲜甘蔗。
有白兔奶糖,玉米软糖,以及几种水果硬糖。
“江夏,你要不吃点糖和甘蔗,看看能不能缓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