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直接精确到门牌号了?
这知道的可真够全的!
江夏也走了过来,她站在冯永强面前问道:“那公章呢?捐赠协议上的公章是谁刻的?”
“公章?”
冯永强眼神闪烁了下,他舔了舔嘴角,好像回忆般说道:“这我不太清楚,不过他们一块玩的人里面,有个在济民桥边刻章的,叫谢明奇,以前我们一起喝酒时,就见过他拿萝卜头刻乌龟,嘿,刻的那叫一个像啊!”
说完这些,冯永强又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公安同志,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这些犯法的事我可是一点都没参与啊,能把我放了不?”
人才啊。
江夏眉毛上扬。
这家伙在乡下还真是屈才了。
她还真不怀疑对方的话,
接触到现在,这个冯永强表现的很识时务,他很清楚红线在哪,肯定不会干盗尸和贩卖的活。
他只是个掮客,还是个会规避风险的掮客。
情况八成是这样的。
同为乡里的闲汉,见袁家兄弟有钱后,冯永强不仅没问对方钱从哪里来的,还热心的给对方介绍了几个市里朋友,一起吃喝玩乐,解决住宿问题的同时,顺带弄清楚对方干了啥。
但冯永强没有泄露出去,还知道或猜到了袁家兄弟的需求,于是某天就组了个饭局,喊来其他人和谢明奇,并起哄让谢明奇展露下手艺。
至于后续会发生了什么?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是袁家兄弟私下找谢明奇干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曾俊眉梢微沉,他也飞快想通了整个过程。
这种掮客是最让人头疼的。
他们游走在违法边缘,不会主动参与,但会向犯罪者提供信息和平台,促成更多的犯罪,以趁机捞取好处。
可到查处时,又因为其行为早就规避了风险,很难以共同犯罪将其处理,或者就算是可以,因为不是主谋,参与度较低,其量刑也不会太高,大概关不到几个月就能放出来。
这就很让人恶心了。
更恶心的是,天知道把这种人关进监狱,到底是让他劳动改造呢,还是进去结识更多的‘人才’呢!
“真是个泥鳅,滑不溜秋的。”
看着眼前这人,曾俊获得另一个盗尸团伙现居地址和刻章人身份的喜悦也散去不少。
他盯着对方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对方发毛,把对方模样彻底记下来后,才起来对江夏道:
“人都问出来了,我先去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抓捕。”
至于冯永强?
放人是不可能放的,他到底参没参与还得听完袁家兄弟和谢明奇的口供再说,而且还得让局里都认认他,以后遇见相关案件突破不了就上门审审,说不定就有收获呢!
这么想着,曾俊走到屋内,打起了电话。
“哎?领导你怎么走了?”
眼看对方直接就这么走了,冯永强又叫嚷起来:“我就是跟着混个吃喝,别的啥都没干,你们就把我放了吧!”
“是吗?”
江夏双手环抱在胸前,她继续追问道:“那不如你再说说还和谁一起吃喝过,这些人都有什么本事吧?”
此话一出,冯永强脸僵了下,连忙否定,“没,就这一个手艺人,其他人啥也不会。”
说完,他还向上扯着嘴角,装傻笑了起来。
江夏闭了下眼。
这种老油子真让人头疼。
不过冯永强手脚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干净,交代的越多,罪自然越大,肯定不想多说。
江夏也没想着能问出来更多,但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说不定能有点呢?
“别装了。”
她道:“致人伤残是重罪,高起虎的事我们肯定会继续再查,到时候要是从那边再查到你头上,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冯永强不笑了。
他仔细打量了下江夏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后,人不由得愣了下。
沉默几秒后,冯永强叹了口气,出言劝道:
“那啥,公安同志啊,我看你挺年轻的,应该也不知道菜头多厉害吧?他们连片警都敢打的!你一个人说话能有什么用?而且就算管,也没人敢告他们啊,那抓不了不说,用不了多久就得放出来,到时候你们家里都得出事儿。”
“你就听我一句劝吧,这事儿就当不知道,真的,这对谁都好。”
打警察,还进行人身威胁?
这已经是成气候的黑。社会团伙了啊!
江夏神色极为严肃。
冯永强劝说还真不是恐吓,她之前写普法小故事时把刚出的刑法翻了好几遍,发现现在法律中别说提了,就压根没有黑。社会组织性质的概念。
也就是说,就算知道他们是个团体,有组织的收保护费,威胁恐吓乃至伤人,但律法中就是找不到相对应的罪名惩处,只能一个个核实故意伤害了多少人,抢劫了多少次,甚至还得商讨下收保护费的行为算不算抢劫?
那每个情况都是孤立的案子,需要一个个收集证据,证据链能不能接上不说,这些人还会用暴力威胁让受害者不敢报警,证人不敢出面作证,以至于案子根本没法往下查。
这样一来,别说打掉这些团伙了,警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越做越大,甚至反过来袭击他们了。
江夏可以肯定,如果她继续参与这件事的话,恐怕真会和冯永强说的那样,受到威胁,甚至是打击报复。
她有些沉默
对于自己,江夏倒不害怕,可她怕父母和大姐会因为自己而遇险。
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江夏心中有些动摇。
严打开始后,这种行为就有法处置,最高可至死刑,她只需要再等一年,就能处理这些人。
一年,好像也不是很久?
“照你的话说。”
江夏忽然道:“那些菜头已经不止一次伤人,可能已经致多人终身残疾?”
得。
这一问,冯永强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白说了。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啊,以后你被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撇开头,道:“那我不知道。”
“这个我好像知道点。”
过来听的黄雪玲十指交叉着,她有些犹豫道:“我听白方强说,他们那边最近就在查收卖菜农‘卫生费’的事儿呢,不过才刚开始查,还没什么进展。”
已经开始查了啊?
也是,这么异常的情况的确该过问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深入,以及深入到哪一步了。
“那我回头再问问吧。”
江夏道:“正好把高起虎的事儿给他们说一下。”
“嗯。”
黄雪玲点了下头,又劝道:“江夏,这事儿我看真挺危险的,你可千万别冒险啊。”
“放心。”
江夏拍了拍她肩膀:“我不会一个人行动。”
都知道这群人穷凶极恶了,她肯定不会傻傻的送人头,自己作死一个人调查。
这两天看看哪天有空早走会儿,回所里问问师父情况再说。
提及回去看看师父,江夏忽然有点遗憾。
她的三等功还没下来呢,不然就能带过去让师父也开心一下了。
没错,就是开心,绝对不是她想炫耀!
嗯……没关系,她可以领到勋章后再去一回嘛。
说话间,曾俊打完了电话,他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树下的几人都板着脸,不由得出言问道:
“聊什么呢,都一脸严肃的?”
江夏回答道:“在说菜头的事儿。”
“这个啊。”
曾俊眉头微拧,“我昨天倒听冯队提过街头有人强行从菜农手里收钱呢,他们过去问,两边都说是卫生费,再多问就开始骂人了。”
“这事难处理着呢。”
说着,曾俊摇了摇头,他轻轻一叹,又道:“算了,不说了。”
他将注意力放回现在的案子上,转头看向树下绑着的罗佑本,厉喝一声:
“罗佑本!”
“刚才任永勤都已经交代了,你现在交代犯罪事实,还能正常判罚,不然可真要从严从重了!”
这一声厉喝如同狮子吼,惊的周围人耳朵都有点嗡嗡响,低垂着头的罗佑本更是一个激灵。
刚才看这几个警察高兴出来,他就觉着不妙,等对方直接过来问袁家兄弟在哪,罗佑本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自己这个妹夫没撑住,全都交代了。
这让罗佑本脑子满是空白。
明明是大夏天,他却觉得身上冷的厉害,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敢想。
他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魔怔,总觉得几个坟太少,换来的钱不够多,也买不来多少粮,得再多挖几个,把家里地窖用粮食全装满,再枕着上千块钱才能安心入睡。
要是早点收手就好了。
他一直这么想着。
可现实完全不以罗佑本的意志为转移,这只是他的幻想,直至吼声惊破这美梦,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罗佑本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口,有些麻木的回道:“任永勤不是什么都说了吗?再问我干啥?”
废话,那任永勤又不知道尸骨都卖哪儿了!
曾俊没说这些,他直接问道:“我就问你交不交代?”
罗佑本脑子像生锈的机器,费劲地向前运转起来,他沉默片刻,问道:“我交代了还能活不?”
“现在害怕了?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你老婆孩子,弟弟妹妹吧?你现在让她们怎么办?!”
曾俊对这种家庭式犯罪最为恼火,他没给好脸色的道:“你这罪死不了,好好改造个十年八载的,也还能出来,可你要不好好交代,那就不知道要加多少年了!”
“我还能出来啊?”
听到不会死刑,时间也没有预料中那么长,罗佑本眼中立刻燃起些许希望,他连忙问道:“那我说,我都说!”
“先等等。”
曾俊瞥了眼竖起耳朵听的冯永强,弯下腰,将对方身上的绳子解开。
“去屋内说。”
审讯最低得有两个人在场,曾俊左右一看,见陆逸行就在旁边,直接也把他给抓过来了。
这心理防线一破,后续交代就跟泄洪一样,没费多大劲,曾俊就从罗佑本问清楚了这些尸骨都卖到了哪里,获得的‘补偿’有多少,怎么分的钱,又再次确认了如何分的工。
等这人审问完了,曾俊又一鼓作气,把罗佑本弟弟也拉过来审了一遍。
对方也交代了。
只是罪虽认了,案子还不算完,赃款得收缴退回,尸骨也得从医院取回来还给受害者家属。
前者还好说,曾俊又带着人去了趟罗佑本家里,取证并取回赃款,至于尸骨嘛——
“这不一定能取回来全尸啊。”
回程的车上,听到他们还要退尸骨的黄雪玲向后一仰:“我之前可上过卫校,有些骨标本是要截开看横截面的,完整的又是订在一起的,这家属看见能受得了?”
“没办法,到时候尽量劝导呗。”
曾俊无奈道:“谁能想到人都埋地下了,还能有这么一劫?”
活着的人平时很难去想死后的事,不过今天看到了,也就难免多想一点,陈栋紧跟着接道:
“要不怎么说还是火化好呢。”
“都烧成灰了,埋公墓里也不用担心再被人挖出来。”
“那倒也不一定。”
听他们聊这个,江夏也说道:“以后死的人越来越多,公墓也会没地方埋,要是遇上城市扩建,还是跑不了要被挖一遭,到时候就不知道放哪儿了。”
“嘿。”
赵照相笑着调侃道:“听你这意思,这是谁都逃不了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
李痕检推了下风吹掉的眼镜,“要是按人类历史来算,咱们脚下全埋着人类尸骨呢,只要时间够久,别管是坟还是骨灰,最后都得化为尘土,没必要太在意这个。”
说着,他声音中多了些许洒脱:“等我死了,就学主席,烧成灰,撒水里喂鱼去。”
“啊。”
黄雪玲手指卷着头发,有些不确定道:“我以前倒是想过捐遗体当大体老师,不过以后会不会就不知道了。”
“那觉悟也挺高的。”
赵照相道:“我就是俗人了,埋公墓里,至于能埋多少年我也不管了,反正死了也不知道。”
黄雪玲有些好奇的转过身,看向江夏:“江夏你呢?”
“我啊?”
江夏认真想了想。
如果她够努力,后半辈子评上英模,那大概率能国旗盖身,葬入国家烈士陵园,绝对是最圆满的情况。
不过这说出来就太做梦了,她将这个目标放在心底,没忍住皮一嘴道:
“火化撒入大海呗,不过也得留下点给后代个念想,就做成两个骰子,拿不定主意就扔一下试试,也能给他们出点鬼主意?”
“啊?”
“哈哈哈!”
“江夏你也太会开玩笑了!”
……
…
江夏也跟着笑。
她侧坐着,人不自觉向后看,正巧看见后面骑着摩托车的陆逸行。
他正看着她,眼眸微弯,笑意漫上脸庞,似春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
江夏的心忽然多跳了一拍。
*
市局。
人已经抓回来了,案子后续也不用江夏去管,见陆逸行被抓去干活,她就先去了三中队问情况。
这巧也不巧的,三中队就剩下了个白方强。
听到江夏来意后,他露出个苦笑。
“哎呀,江夏你不知道,我们队长正为这事犯愁呢!”
白方强当即大倒起苦水:
“我们这边也收到了几个私下聚众打斗的案子,伤的都还挺严重,可审的时候谁都不交代,就说是看对面不顺眼,最后只能按照斗殴处理。”
“队长看这几起斗殴和卖肉卖菜有关系,就去那几个肉、菜贩子聚集摆摊街头查,有几个街溜子就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的伸手要钱,过去问,还说是卫生费!”
“我们私下问,没小贩敢承认是抢劫,穿着警服更是直接没人敢搭话了不说,那几个街溜子还敢朝我们亮刀子!”
“当时就去了俩人,还没带枪,也不敢起冲突,就只能撤了。”
说到这里,白方强脸上有些难看,他调整了下情绪,又道:
“后来还是王姐私下跟买菜的居民问出来点东西,说是这几个就是在这里看场子的,上面还有人呢,叫什么关哥,还有一大帮兄弟,但也没人见着他们,连什么模样也不知道。”
“现在我们队里都换了便衣在蹲守,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给蹲出来。”
江夏心里有些惊愕。
这是干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多人谁都不敢说?
犯罪是会一步步升级的,再让这个团伙发展下去,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呢!
这事不能拖,江夏沉吟片刻,问道:“冯队没有从黑市那边打听打听吗?”
“问了,那边的人也都说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方强摇了摇头:“我看他们应该知道点,但就是不肯说,怕被报复。”
“主要是这些人也多,我们光点看场子的就有六七十号人。”
白方强也理解这些人心态,他叹了口气:“这哪里还是街溜子,分明是黑。帮啊!”
“这么多?!”
江夏倒吸了口冷气。
这么多人,警察很难一口气抓完,肯定会剩下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这知道消息的人哪敢说?
“实际人数应该比这还多。”
想了想,白方强又补充道:“这群人已经把一个片警打住院了,我们现在查这个……恐怕也不安全了,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你们技术科,不管怎么说,以后来回路上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这听起来真让人觉得荒唐。
可想想这些人连警察都敢这么欺负,那普通人呢?
“我知道了。”
江夏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她告了别,沉思着往技术科走。
不愧是专门列出来重点打击的犯罪类型,远比其他案件复杂且难以对付。
仔细看,目前真正的难点在于外围成员抓了关不久,领头的和骨干成员不知道是谁不说,受害者也不敢指认。
这说难是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
只要确认领头和骨干成员是谁,雷霆出击,从上到下全给抓了,受害者看到警方惩处的决心,自然敢出面。
而领头者和骨干成员怎么也能判个几年,外围成员就算判的不长,可领头的一倒,他们没人组织,那放出来短时间也不敢做什么。
这样绝对能安生几个月,再等等几个月,严打一来,更成不了气候。
可惜现在直接卡在第一步,完全不知道这团伙的领头和骨干是谁。
长时间蹲守应该能摸清楚大部分,但时间上太久很容易出变故,尤其要是被对方发现,那就……
这事真的要快。
江夏心中多了几分犹豫。
要不要再利用贼王称号化妆侦查一次呢?
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道熟悉的声响。
“江夏!”
江夏转过头一看。
是陆逸行,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正认真的看着她。
江夏止住脚步,“找我有事?”
“嗯。”
陆逸行轻轻点了下头。
他之前旁听时就确认江夏想查菜头的事儿。
实话说,这很危险,不应该由技术人员参与,但说是这么说,人家私下调查也没人拦得住,不过江夏是有理智的成年人,陆逸行相信对方会谨慎行事,他没有再劝对方,也没有强调什么注意安全,只道:
“如果你需要帮手的话,可以随时来喊我,我会和你一起去。”
这感觉……怎么那么可靠呢?
江夏心下一暖。
“我会的。”
她答应下来,稍微停顿片刻,又问道:“你这周几休息?有没有时间?”
“周五。”
陆逸行毫不犹豫的答道:“全天都有时间。”
江夏一笑:“那说好了,周五中午我请你去梧桐街的红星饭店吃饭。”
嗯?
陆逸行一怔。
不是去查案吗?
“我投稿过了啊笨蛋!”
看他这模样,江夏都想捶他一拳了,“之前说好的要谢你帮忙的,到时候你一个人来就好了啊,不许再带别人!”
说完,江夏转身就走,留下陆逸行在原地宕机了下。
一个人去?不许再带别人?
这……
些许猜测瞬间冒出来,他心跳猛然加快。
白方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有些疑惑问道:“哎陆逸行,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呢?”
“没什么。”
陆逸行攥着手,转过身,转移起话题,“我好像听你说有街溜子把片警都打进医院了?”
“是啊。”
白方强脸上有些唏嘘,“还是周营派出所的人呢,就江夏之前待的那个。”
这不是江夏的熟人吗?
陆逸行连忙问道:“那是谁被打了?”
“好像姓胡,叫什么胡伟?”
白方强挠了下头:“那些人挺嚣张的,现在还有人在派出所门口守着呢,噢对了,这事你可千万别和江夏说,他们所长让我瞒着的,说是怕她冲动!”
陆逸行沉吟。
为什么这么怕江夏冲动?
一个人被打到进医院,其他人呢?
江夏所里师父不会也受伤了吧?
他眸色微暗,眉见收紧,道:“我知道了。”
虽是答应,可陆逸行觉得,这事瞒不了多久。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处理。
只是他没想到,这预感那么快就成真了。
案子查完,科里又没什么事儿,廖仲升又不介意她早退,江夏想着自己深入调查比较危险,去所里问问师父总没事吧?
那可是派出所啊!
这么想着,江夏找了个理由,提前一个半小时走了。
等陆逸行出来,眼睛习惯性往车棚一扫,就看见江夏的自行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