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孟铁峰抓了下头发。
这长宁市从哪里捞出来的人才,会的杂又不杂的?
前面的那些都还好说,都和绘画相关,若是有相关家传,别管是国营印刷厂的还是私人的,还是之前是私人后来被收编进厂的,总之都有关联,会也说得过去,可后面这个风水堪舆和墓穴选址又是怎么回事?
咋了,家里还有跳大神的?
不对,跳大神多是驱邪,这个看起来是纯风水先生。
会看墓,那就会找墓,会找,那就会……嗯。
说起来,古董字画也的确是一个圈子里的东西,那墓里出来古董简直不要太纯,所以画画的和玩古董的混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啊。
合理了。
开玩笑的。
这个人技能全看自己一支笔,写得全是全,但水分也多,孟铁峰也就相信前面那几条,后面那些八成就是普通能力和个人爱好,大概就是侃大山的水平?
这么想着,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
奇怪,怎么不把发论文的锁痕鉴定写在前面呢?
应该是写反了?
倒是这个特制油印机快速复印好像更能用得上,前提是人就在本地,那时效性能直接拉满。
得想想怎么调人了。
毕竟市局只需要培养就行了,省厅调人考虑的可就多了。
江夏的能力讲究时效性,最好发挥它的方式还是去各地支援,跟老陈一样各地跑,那这调过来就有点……
沉吟间,孟铁峰将江夏的个人技能表放下,他目光下扫,忽然看到另一份个人技能表。
姓名:赵正武。
职位:技术科职员。
主要技能:现场勘察,熟练掌握各类相机操作技巧……擅长常规火/药配置,常见毒理。
嗯???
不是,一个负责拍照的现勘会毒理是怎么回事?
孟铁峰愣了一下,他眉梢微微下压,掀起这张纸,看起了下一个人的档案。
孙国昌,技术科职员,法医,擅长尸体解剖与鉴定,大锅卤肉,枪械制造,开锁。 ???
孟铁峰沉默不语,他不信邪地又掀开一张。
李德昌,技术科职员,痕检,擅长搜寻案发现场各种痕迹,笔迹鉴定,足迹辨别,区分土质挖土方,开锁。
孟铁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发痒了。
一个法医还擅长卤肉?
嘶,这玩意儿有人敢吃吗?
还有这个李痕检,写会挖土方干啥?是想表示自己懂怎么刨尸还是怎么埋人?
他不信邪地又往下翻了一张。
谭炳毅,刑侦中队长,擅长指挥抓捕,精通枪械,打篮球,摔跤。
陈栋,刑侦中队刑警,擅长实战射击,男中音合唱。
呼。
看着这两份个人技能表,孟铁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碰见正常人了。
看看,这才是技能表的正确填写方式啊。
前几个填得也太偏了!
他又来回看了几眼技术科的档案,整个人是欲言又止。
这个长宁市技术科有点东西啊,他以为有个江夏已经够不可思议了,结果全都有点说法?
这都是从哪里搜罗出来的邪门人才啊!
自己往上写的时候,就没觉着有点不对劲儿吗?
好问题。
一个人这么写当然不对劲儿,可发现大家都这么写的时候,那有问题的就不是我了呀。
又不是正经职称申请,他们写得够多没空着,已经很给面子了!
指指点点了下后,孟铁峰也收回了思绪。
他也没多想。
都是组织检验过的,行为上不用担心,至于这奇葩的个人技能,八成不是过往经验,就是技术人员研究技术养成的怪癖。
别说,这下他对他们长宁警局技术科的印象可真够深刻的,以后应该也忘不了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江夏画的画像,想了想,又去技术处把那本刑事技术期刊抽了出来,拿着一同朝副厅的办公室走去。
积案攻坚加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调个警员过来干活很容易,江夏要是泉城的干警,那都不用他,手下的中队长打个电话就行,偏偏人在长宁市,是异地,过来也不是给专家们跑腿打下手的,那安排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重启的积案也不是随便就拿过来的,而是按照到来专家最擅长的方面提前筛选过,好把宝贵的精力放在更好破获的案子上,那这要不要根据江夏能力同样挑合适的?
别忘了,她除了画像,还能看锁呢!
那就得给手下干警们增添不少工作。
而除案件外,还有食宿待遇,过来的专家吃穿住行都有人负责,餐住标准还不低,而普通干警可没这个,甚至能在省厅宿舍有个床铺睡觉就不错了。
这总不能让江夏自费上班吧?
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资历,不然他就可以直接按照专家身份邀请,待遇同等,现在还得请领导背个书才行。
这么想着,孟铁峰敲响了薛副厅办公室的大门。
‘咚咚咚’
“进。”
孟铁峰推门走了进来。
薛副厅年纪同样不小了。
他今年四十有七,在外面普遍是当爷爷抱孙子的年纪,不过这个年岁在体制内还属于中年范围,甚至在厅级级别中还是‘年轻人’,非常有望再往上升一升。
前途有望,薛副厅事业心自然强,不仅经常加班,做事也颇有魄力。
“是孟铁峰你啊。”
看见来人,薛副厅出言问道:“过来什么事?”
孟铁峰将已经翻好页的期刊放在薛副厅桌上,又依次放上相片和画像,站着补充情况道:“这不是今年积案攻坚快开了嘛,陈处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才,我来征求下薛厅您的意见。”
陈永义推荐的人才?
薛副厅来了兴趣,他放下笔,端起旁边的茶杯问道:“推荐的谁?”
“这个人叫江夏,是咱们省长宁市的痕检。”
孟铁峰将两个最拿得出手能力说了出来:“她前一阵刚在刑事技术期刊上过了一篇论文,是关于锁痕鉴定的,水平不错,而且还擅长画像,能根据目击者的口述画出嫌犯相貌,相似度能有个八九成,陈处之前就和她合作过,两天的时间就把曲州的灭门案给破了。”
刑事技术期刊?
那这水平不错啊。
薛副厅微微颔首,他呷了口茶,道:“水平听着可以啊,因为什么困难没法邀请的?”
感觉不像是什么大事,应该很好处理?
“太年轻了。”
孟铁峰笑了下,“这个江夏今年才十九岁,入职还没满一年,资历上有点——”
“十九岁?咳!”
听到这个年龄,薛副厅差点没被呛住,他缓了下,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再次确认道:“你没开玩笑吧?十九岁就能发这种全国期刊了?”
“这我哪敢啊。”
孟铁峰下意识伸手虚扶,“确认两次了,就这个年龄,这姑娘应该是天赋异禀,特别擅长绘画和观察,这个锁痕研究图例总共数千个呢,都是她画的。”
“还是个姑娘?”
薛副厅有些惊讶地拿起来期刊翻看:“这可不常见。”
“是啊。”
孟铁峰点着头应道:“我知道时也吓了一跳呢。”
警察队伍中女性不多,再加上对方名字中性,他之前一直默认为对方是男的,直到刚才看到表格上的性别才发现原来是个姑娘。
期刊的含金量不用多说,薛副厅翻了几眼就放下了,转头又拿起画像和相片比照一下,微微陷入沉思。
片刻,他直接道:“这老陈又开始惜才了啊。”
稍微一想就明白,这积案攻坚上对江夏能力需求并不算高,但这么多专家齐聚一堂的时候可不多,以天才的悟性,绝对能学不少东西。
稍作思索,薛副厅同意道:“我看可以。”
这种迅猛成长的人才必须得多加培养啊,快的话,一两年就能见成效,这比培养几十个普通技术员好用多了,何况积案攻坚只是对她能力需求没那么大,而不是用不着。
唯一的问题只是不太好安排身份罢了。
毕竟太年轻,低了她难受,底下人也不当回事,可高了和专家一样,部分专家和某些人也会不满。
“唔……加个特邀名额吧。”
薛副厅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特邀人才,食宿标准比专家降一档,其他按照专家水准来,记住,一切要以破案优先。”
领导这一发话,什么都解决了,孟铁峰立刻答应道:“好的薛厅,我这就回去安排。”
“嗯,去吧。”
*
长宁市。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犹如地母手中的丝巾,被其逐渐收回掌心,陆逸行踏着夜色,往家走去。
这边下班都早,在外玩耍的孩子也已经被爸妈揪着耳朵扯回了家,路上基本没什么人,直到进入家属院,才遇见在外乘凉的熟人。
他们朝他打起招呼。
“小陆回来了?我这好几天都没见你了啊。”
“哪好几天啊,得半个多月了!”
“这干警察加班也太严重了。”
“吴婶,刘叔,是加班到现在才回来。”
陆逸行疲倦回了个招呼,“我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
都累成这样了,谁还拉人聊天啊,院子里侃大山的吴婶和刘叔连忙摆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而小时候的玩伴谢遒岩忽然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招着手道:
“孙子!你又在外面干啥大事儿了?你爷爷和二伯都在家里等你呢!”
嗯?
陆逸行一怔,紧接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字。
完了。
绝对是火车上的事被二伯知道了!
很好,这下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可陆逸行现在疲倦极了,他只想立刻躺在床上睡一觉,剩下的等值完班再说。
先回家,真要打的话那就撤,去招待所休息。
这么想着,陆逸行又加快步伐,往家中走去。
最后一抹红霞也被收走,天黑了下来,大门到正屋的门都开着,屋内亮着灯,爷爷正对大门而坐,二伯二婶一左一右地对坐在桌前,表情都极为严肃。
好像要三堂会审一样。
陆逸行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走进院子,站在正屋门前道:“我回来了。”
“呦。”
陆老爷子没好脸地阴阳怪气起来:“我们家的二等功臣终于舍得回家了啊!”
“爸,你这是干吗呢,就不能好好说个话吗?”
陆秉智微微皱眉。
也不知道是人退下来了还是人老了,这几年爸妈对四弟留下的这侄子态度怪极了,说是为人好吧,可干什么全都凭着自己性子来,完全不顾孩子的意愿,若不是小陆性子好,家里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他转过头,对着陆逸行道:“这些天累得不轻吧?我听说你们最近在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团伙,抓了好多人呢。”
应该打不起来了。
陆逸行缓缓的点了下头:“还好。”
这模样一看就是累得不轻,连字都不想再多说一个。
曹月华主动问道:“你吃饭了没?”
“在食堂吃了。”
陆逸行面带疲倦道:“二伯二婶,你们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陆秉智沉默片刻:“没事,你去休息吧。”
这是不打算问了?
太好了。
陆逸行没有犹豫,他立马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休息。
“陆秉智你是什么意思,连你老子我说的话都不算话了?”
陆老爷子生气地用手捶了捶桌子。
“他出差差点连命都没了让我多说几句怎么了?还瞒着家里,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
真是越老越不讲理。
陆秉智有些头痛,他耐着性子劝道:“他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担心他还干警察。”
陆老爷子很是不满:“当初就不该让他去的,直接调市政府里不比这好?”
“你要这么干他早就跑了。”
陆秉智无奈道:“这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不能再把他当小孩管了!”
“我不管。”
理智上来说,陆老爷子清楚孙子不喜欢他的这些安排,可从情感上,他又克制不住地像老母鸡那样,将陆逸行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看着对方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那样,他死后也有脸面去见老妻和儿子了。
他蛮不讲理道:“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以前多听话啊,哪有这么犟的!”
“这当刑警有什么好的?不说危险,光这加班就要人命了,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家里啥都指望不上的,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接受?”
说着,陆老爷子就来气,他又拍了下桌子:“这事儿你们甭管了,我处理,必须得给他换个合适的岗来!”
千万别!
听着亲爹这话,陆秉智头瞬间大了起来。
这一搞,家里是真要没法安生了!
他拉上妻子,苦口婆心地劝了两个多小时,说得口干舌燥的,硬是没劝动。
这老年人犟起来,别说八头驴了,八万头都拉不回来,陆老爷子脑子里就想着调岗了。
问题是这岗也不是那么好调的啊。
关系这东西也不是万能的,顶多平调,去市局,那只能做普通的干事员,慢慢地往上熬。
留在公安系统这边更容易点,可岗位更是少得可怜,忙的工资不一定高,但清闲的肯定穷,这肯定不行,男方没钱怎么养家?
而工作不忙工资又高的倒不是没有,但要技术啊,他孙子可没这本事。
陆老爷子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总算想出个好去处来。
去国营厂,当经警!
还是警察,专业对口,干的是保卫工作,算旧职,他接受起来也容易,而且国营厂福利待遇好,工资高,不加班能顾家的,多好!
陆老爷子打定主意,第二天天刚亮就蹲在院子堵孙子。
昨天看孙子累成那样,他也心疼,所以才只和儿子吵吵,没打扰他,今天人休息好了,那可得说清楚了!
他也不急,就孙子累成这样,怎么也得睡到中午,饿醒了才能起来,
所以人躺在躺椅上,吹着小风等。
只是人躺着躺着就有点犯困,正当陆老爷子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打开的声响。
他一睁眼,正看见陆逸行在院子里洗脸。
陆老爷子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堂屋里的表。
这才九点出头,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
“爷爷。”
陆逸行抹去脸上的水珠。
睡了个饱觉,他感觉精神好多了,心情也不错,情绪平和地打了声招呼,伸手指了下头发道:
“我这头发太长了,先去理个发,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陆逸行就朝外走去。
陆老爷子准备了一上午的话全被堵在了嘴里。
他刚要喊人,但紧接着眼睛一眯,老侦查员的敏锐立刻回来了。
不对劲!
这头发也没多长啊,又没遮眼睛的也不碍事,都累了这么多天了,不多睡会理什么发?
想躲他?
那理发也没用啊。
情况不对,再看看!
陆老爷子坐直身体,等着孙子回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陆逸行快步走了回来。
他头发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看起来更利索了些,不过面容干净许多,下巴上的胡茬全清理干净了,连眉毛也规整了许多,应该是让理发师专门修了,而且手里还拿着一盒润肤脂。
更不对劲儿了。
陆老爷子盯着他手里那盒润肤脂,没有说话。
陆逸行则烧起了热水。
陆老爷子试探性地问道:“你这又是干吗呢?”
“加班加的好久没洗澡,身上难受死了。”
陆逸行找了个借口:“烧热水洗个澡。”
“哦。”
陆老爷子应了声,心中呵呵一笑。
我要是信你这句话,我就是个棒槌!
这绝对是有情况了!
果然,陆逸行洗完澡后,换了身全新的衣服,不仅把褶子捋平,还把腰带头穿在最后环里,那板正的,都能直接参加阅兵了。
将一沓钱放进口袋里,陆逸行从屋里走了出来,边朝外走,边头也不回道:“我有事出去一趟。”
果然没猜错!
陆老爷子心情有些激动,这下他是完全想不起来调岗的事儿了,满脑子就是自己孙子总算开窍,会拱白菜了。
他站起身,追问道:“你去哪儿?缺不缺钱!”
“不缺。”
陆逸行声音从门外远远的飘了过来。
嘿,啥都不带说的?
也太小瞧你爷爷了吧!
他可是侦察兵出身!
听着外面推自行车的声响,陆老爷子当即把蒲扇往桌上一扔,左右看了看,拿起防晒又遮脸的斗笠戴上,推起来院子里的自行车就往外走。
一出门,陆老爷子就看见了孙子的背影。
他立刻悄悄追了上去,当然,没跟太近,而是远远地隔了一段距离,以免让对方发现。
换个人来,或许还真发现不了。
可陆逸行同样也干过侦察兵,老爷子一跟上来,他就发现了。
失策了,应该拿着衣服直接出门的。
陆逸行眉头微皱,今天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呢,他爷爷跟上来算什么?
得把人甩掉。
这么想着,陆逸行回忆着周围的路,往前又骑了一段路,顺势往右一拐,直接拐进一条胡同。
跟在后面的陆老爷子愣了一下。
怎么忽然进胡同了?
坏了,这孙子早就发现他了,要把他甩了!
他赶紧加快速度,四五秒就冲到胡同口,可一看就知道凉了。
里面直接没影了!
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能跑啊!
*
饭店。
江夏到的时候,陆逸行正在门口等着。
他站在车边,白衬衫扎进深色长裤里,腰线收得干净利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晒成浅麦色的锁骨,上衣紧贴着胸口,隐约能看见底下结实的轮廓。
之前抱起来超舒服……停。
江夏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这么早?”
“迟到可不是好习惯。”
看到来人,陆逸行嘴角微微上扬,但紧接着心底又升起几分忐忑,他连忙转过身,从车筐中拿出两瓶饮料,道:“天这么热,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橘子汁?”
“不渴,不过正好可以吃饭的时候喝。”
江夏接过苹果汁,她扭头透过大门,望了眼饭店内,看里面就没几个人。
也是,工作日,都还没下班呢。
江夏道:“现在人不多呢,我们先进去挑个好位置吧?”
“好。”
陆逸行答应下来。
走进饭店,江夏点了四个菜,提前就付好了饭钱,
说好的她请客,就不用对方展示绅士风度了。
“这么点人。”
看服务员朝后厨走去,江夏道:“我们桌上的菜应该很快就能上了。”
“是。”
陆逸行绞尽脑汁的试图找个话题:“你这两天休息的不错?”
“当然。”
江夏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着道:“我姐不回来了吗,这两天做了不少好吃的,我跟着享了不少口福呢。”
喜欢吃好吃的啊?
陆逸行记着,他思索片刻道:“我会做的不多,不过多练练的话,做家常菜肯定没问题。”
咦?
江夏挑了下眉。
主动表示做饭的男人可不多啊。
她没有在意对方的暗示,而是很好奇地问道:
“你会做饭?跟谁学的?”
闻言,陆逸行垂下眼睑,面上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忧郁。
“我奶奶。”
“之前说过,我是遗腹子。”
提到这个,陆逸行微微停顿了下,轻声道:“其实家里牺牲的不止我父亲,我奶奶生了六个子女,到建国后就活下来两个孩子,一个是我二伯,另一个是我父亲,他最小,但爷爷不顾奶奶反对,硬是把他也送上了战场。”
“父亲牺牲后,奶奶和爷爷感情就不太好,她年纪大,照顾我很辛苦,所以我从小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减轻她的负担,也不多,就扫地洗衣服做饭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
江夏眨了眨眼。
如果是旁人,大概就会觉着他品行纯良,打小就孝顺,知恩图报了,但江夏却隐约察觉出陆逸行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体贴的性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