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却说袁瑜院试得中,袁家打银花、买红、做襕衫,又准备了几桌酒席,请本族、姻亲,先生过来吃饭。
惜娘和颜玉光都是面上有光,颜玉光之前其实也已经高兴过一回,贺审当年便是家里头一个中了秀才,现下换回来嫡亲的儿子也中了,她也跟着高兴,惜娘自不必说。
袁瑜戴了儒巾,换了襕衫,何大魁与他簪花披红,家里吹吹打打,极其热闹。
惜娘这次也比他上回府试更有面子,但现在迫在眉睫的还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小汪氏有了身孕,家给谁管?
按照袁瑜说的:“阿姊,你管最好,你是秀才娘子,千户千金,人品贵重,舍你其谁?”
惜娘却道:“那你说错了,如果今日是你管着外头的铺子田地,我管内务当然好,可是管家不过是操心吃喝拉撒,做不得什么大事,时机不对,管家太过劳累。”
为什么计氏管的那么顺畅,因为二老爷在外能够缺钱补进来。
小汪氏则是操劳过度,现下有了身孕还要保胎,都不能够下床,很是辛苦。
袁瑜一想也是,妻子本来就不是那等弄权之人,她常常劝自己人的眼光要放长远,除了必要的事情要他出面,都是让他读书。还说年轻时不下一番苦功夫读书,等年岁大了,想学都学不进去了。
陷入家族这种内斗,很容易越陷越深,忽视外部发展。
“好,阿姊这般说,我就懂了。”袁瑜猛然一想,还有儿子冬郎呢,有冬郎在,谁会抢走宗妇的地位呢?
惜娘不争,汪太太无人可用。
就这样,家里的管家权则交给了二房计氏婆媳管理。
计氏倒是还好,这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惜娘那里她就不懂了?不过,很快,她也管不了惜娘,因为她的儿媳妇薛氏有了身孕。
薛氏三月份进门,肚子出怀了才说的,不过她的肚子很大,找大夫来问,说薛氏可能怀的是双胞胎。
计氏当时很看中薛氏,就是觉得她珠圆玉润好生,果不其然,竟然怀上了双胎。
薛氏之前便有些拿乔,如今有了身孕,那滋补药流水的送进去,要打钗制新衣,她娘家也上门住了好些天才走。
姜妈妈很看不惯她这样,便对惜娘道:“之前您怀孕,她那么害您,如今您也该报回去。”
“欺负我的人是计氏,也不是薛氏,稚子何辜,没必要如此。”惜娘有自己的想法,便是报仇,也要找准自己的仇人。
她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她的胡椒经由许大奶奶介绍,卖给了几乎乡绅,一共赚了十八两,棉布店因为她们都是走高端棉布店,俱是染过色的,惜娘还自己给了方子让染坊染,今年差不多也有三百两的进账。
她这几个月要看账本,忙自己的事情,没有功夫管家。
十月邵管事把佃租送到,三十三两银钱,除此之外,也有鸭十只、鸡十只,芝麻黄豆若干,二十尾鱼,菱藕芡实若干,新米一石。
惜娘这次让袁瑜着人把那芝麻留下一罐,别的都榨成香油,还榨了一百二十斤的香油存着,让姜妈妈把鸡鸭鱼风干了一半,做成腊荤,六十斤菱角米晒干,三十斤芡实收下。
再有那一担藕,一共也有一百斤。
她这里忙着送些给手帕交陶如意,又有后来认识的张三奶奶、许大奶奶不说,袁瑜师长,家中长辈,娘家父母,伙计那里都得打发一份。
袁老夫人那里得的是鲜藕十斤、香油两斤、芡实三斤、干菱米两斤,腊鸡一只、腊鱼一尾,是惜娘亲自送过去的。
“倒是常常偏了你的好东西。”袁老夫人笑。
九月份袁老夫人生辰,惜娘亲手缝了一整套衣裳送过来呢。
惜娘笑道:“有好东西不孝敬长辈,又给谁呢?”
东西虽然少,但也是一片心意,这也是惜娘能给的起的,似小汪氏去年送的阵仗很大,今年不过两双鞋袜,让偏向她的冯妈妈都改了颜色。
其实通过打点这些庶务,惜娘也是正在学习如何做主母,怎么样恩威并施,怎么样送礼送的恰到好处。
她不是小汪氏那样出身,所以得慢慢来。
就像现下,惜娘已经不需要通过汪太太那里才能出去走动了,张三奶奶就给她要了个帖子来,一齐去陆家作客。
陆家原本和袁家一样,武将起事,现在已经顺利转成文官。
这样的场合,惜娘先混个脸熟,也有一些人逐渐认得她。便是顾家,顾夫人原本痛恨袁瑜带坏了她女儿,让她女儿年纪轻轻就夭折了,时常会在这些夫人们中间嚼蛆,之前别人不了解惜娘,当然将信将疑。
如今见惜娘这样的为人,又知晓袁瑜已然进学,还是案首,她们对顾夫人的话当然不信了。
这世上的事情你要辩白很难,有的人明知道你是冤枉的,但你好欺负,她也不会说公道话,反而一起仗势欺人。
从陆家回去,惜娘就把貂鼠袄儿脱下来,换了身家常小袄。
只是没料到她这身貂鼠袄儿,却是打了薛氏的眼,薛氏的身体很好,不需要卧床养胎,她这些日子过的比太后还要自在不过。
平日更是要衣着考究光鲜,但见惜娘戴着珍珠冠子,内里穿着石青色的貂鼠皮袄,外面的羊猞猁狲遍地金斗篷没系,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华贵。
这和她平日见到的惜娘完全不同,平日惜娘都是穿公中裁制的衣裳,头上不过插两三根簪子,算不上朴素,但打扮的一般,可如今这般,让她相形见绌。
到了冬月,冬郎抓周,薛氏见惜娘又穿了一件豆绿内里红狐肷皮织金缠枝牡丹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蜜蜡的首饰,异常的体面。
惜娘哪里管薛氏怎么想的,冬郎现下抓周是正经事儿,这抓周宴就是计氏帮着操办的,倒是很热闹。
“娘,娘亲……”
冬郎现在会叫人了,也会说一些简短的词语,见惜娘让他拿一个东西,他则拿了一杆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这抓周才结束。
薛氏在抓周结束后,就跟袁宵说起让他给自己买一件皮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说起惜娘身上穿的羡慕的很。
袁宵道:“那也不是府上置办的,是二嫂自己的陪嫁来的,那一件貂鼠可就六十两呢,我娘也不过一两身。”
但袁宵也不忍让薛氏没了体面,便在皮子店花八两给她制了一件银鼠、灰鼠拼接的袄儿,说来也巧,惜娘这一日穿着牙白闪色内里整幅银鼠皮纱暗花海棠小袄,一个厚重笨拙,一个轻巧雅致,一眼就能看出贵贱。
这就让薛氏愈发的看惜娘不顺眼,只不过惜娘不是林氏,不是那么好欺负。
偏袁老太爷为了奖励两个进学的孙子,这次年底趁着庄头过来,给袁瑜、袁宙兄弟一人拨了两百亩田,权做花销。
袁瑜就让人径直送了银子过来,原本是一百五十两,除去些杂费,也有一百三十八两。
惜娘正欲收着,袁瑜却道:“娘子,不如咱们俩都置办些衣裳吧?”
“可是我有穿的啊。”惜娘去年才得了颜玉光一身貂鼠皮袄。
这袁瑜还是想裁新衣,惜娘看着他笑道:“那就随随你安排。”
袁瑜拿了三十八两,给惜娘做了一件藕荷交领银鼠齐膝中袄,一件石青织金折枝梅披袄,一件深褐厚绒马面裙,一件灰鼠卧兔儿。给他自己做了一件玄色暗花绒纻丝官式冬袍、一件玄色缎面碎黄狐皮长款大氅、一幅狐皮暖耳。
惜娘除夕夜就换上新衣裳,又戴了颜玉光送的赤金镶珍珠点翠头面,让薛氏又是神色一黯。
二房的人当然很不高兴,老爷子大手一挥,四百亩田的收益都归了大房两个小子,二房的儿子们还什么都没有呢?
可莫说是袁家,就是旁人家里,但凡人家有读书有功名的人,家里人都会这般。
小汪氏今日也出来了,她打扮的也是颇为贵气,见惜娘这一身夸好看:“藕荷色清雅,正好配珍珠的簪环好,若是旁的,反而没那个气韵。”
惜娘笑着问她:“你身子怎么样了,算来也差不多六个月了。”
“总想吃甜食,我妹妹说想吃就吃。”小汪氏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发现惜娘刚生冬郎的时候有些丰腴,现下身形又恢复了窈窕,可她却因为有身孕吃的多,比怀双胎的薛氏还胖。
惜娘则劝道:“那甜食可以偶尔吃,不能吃太多了,你想啊,孩子若是吃的太大,生的时候可就很难出来的。”
小汪氏不懂:“还有这种说法呢?”
惜娘点头:“是真的,我怀冬郎的时候,就不敢随便吃。”
“你说的是。”小汪氏还听得进去。
但大年初二一回娘家,都是她爱吃的点心,又忍不住吃了不少。
惜娘年初二也带着胖娃娃回娘家了,弟弟慈哥儿还没留头,寿姐倒是开始留头了,小丫头梳头梳了好久才肯出来。
何大魁和万氏听说袁老太爷拨了两百亩地的佃租给她们,都很高兴:“这下好了,姑爷日后出去应酬,也不必总用你们娘俩的嫁妆了。”
惜娘笑道:“我们俩也能稍微缓一缓了,如今家里添丁进口,人口兴旺,此时给我们最好,若再吃一些,二房保管要说闲话。”
“你那位四弟妹还真个怀的是双胞胎啊?”万氏问起。
惜娘点头:“是双胞胎,错不了,她身体很好,比我那位弟妹倒是好多了。不过,她这个人也太过计较一些,马上顾氏要进门了,我看她怕是不会好好相与。”
说罢,还把争轿子的事情说了。
万氏咋舌:“她也太厉害了些,好在咱们家也陪送过轿子,若不然真的是……”
“无论如何,还是多攒些银钱的好,娘,您在家里也是,手里的钱,得攒住了,有时候稍微俭省些并不是坏事。”惜娘就是量入为出,不喜欢太过破费,也正因为如此,她进门也不过两年左右多攒了六百两银子。
袁家对她而言是个很好的平台,袁瑜比任何别的人都好用,是她最好的帮手。
但即便有现银一千二百两也是远远不够的,还得继续攒。
万氏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听进去了。
从娘家回来,又拿了不少吃食回来,惜娘就让人放橱柜里,到时候客人来了拿出来,省得她再买了。
袁瑜正在家里,他接过冬郎亲了一口,让强嫂下去,又和惜娘道:“娘今日跟我说,老爷那边问她还去不去赣州的?”
“这事儿咱们也不好做决定,娘如果愿意,还是你送她去吧,若她不愿意,和咱们一处也挺好,我也有个说话的人。”惜娘如是道。
袁瑜则道:“我是不想让娘去了,她和咱们一起,咱们俩孝敬她多好。”
“这事儿还是要问娘的意见,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惜娘想夫妻之情和舐犊情深是不同的,颜玉光也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难不成就完全清心寡欲么?
袁瑜听了惜娘的话,很是惭愧,就去了颜玉光那里说了惜娘的一番话。
颜玉光心想我在家里,有儿子媳妇承欢膝下,还有孙子冬郎一起,自从儿子进了学,她的地位也高了许多,今年除夕都坐正座,计氏敢怒不敢言,汪太太脸涨成猪肝了。
所以,她道:“日后我总要跟着你们夫妻的,现下冬郎还小,就怕你媳妇再有了身子,我还能帮着照看一二。”
既然如此,袁瑜就帮颜玉光回了信,出了正月后,让人寄回去。
小汪氏还有个把月就要临盆,她母亲姊妹时常过来探望,很是热闹,姜妈妈都感叹:“汪家姊妹们感情真好。”
惜娘也赞同。
不过,她有一日过去,见到小汪氏的妹妹罗大奶奶身形窈窕,却劝她姐姐多吃,还道:“你想吃什么就说明你缺什么,等你生下来,照看孩子多辛苦啊,一下就瘦了。”
但惜娘自己是生完孩子的人,知道那种刚生完孩子一段时间,发现以前的衣裳穿不进去的崩溃,更何况,为了孩子顺利生产,也不能吃太多了,这样容易难产。
所以,惜娘想小汪氏这个姐妹情恐怕也有点问题,大的对小的还行,小的就未必了。
其实小汪氏心里是不想吃甜食了,但已经吃了好长一段时日,已经戒不掉了,如今妹妹劝说,她知道是不对,也只能从善如流了。
从梧月院出来,惜娘见袁瑜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别过头去。
她和袁瑜已经商量好了,一来为了身体,她要怀孕再等三年,二来,因为计氏那般穷追猛打,万一一时不察,肚子里的看不住,冬郎被害了,那就惨了。
所以,惜娘弄了羊肠来,她知道这个东西还是有一回不小心从琳琅那里翻到的,琳琅伺候六少爷那么久了没身孕,也有这个的功劳。
“娘子……”袁瑜倒是眼神亮晶晶的。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你去县学了呢。”惜娘随他一起进院子。
袁瑜笑道:“县学初一十五点个卯就成,我如今经庞乡宦介绍,拜本府经学大师为师,他今日出去会友了,我就回来了。”
惜娘想秀才稍微难度小一点,举人却是极其难得,人家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袁瑜若是将来能中个举人最好,如果没中,也能拔贡,做个小官,她们夫妻过的好就行。
今年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番船过来时,惜娘买了些自己用的,暹罗红纱一匹、兜罗棉被一床、玻璃瓶一对、白琉璃盏两对、细碎宝石一包、上等八分大珠两颗。
兜罗棉被一盖,跟羽绒被差不多了,很舒服。她拿到这些珍珠宝石让袁瑜替他到银楼打了一套首饰,毕竟,马上家里也要有几桩喜事,总不能都戴先时的首饰。
番船卖的那些宝石都比市价便宜,她也不需要费太多钱。
很快袁瑜拿了回来,是一对银鎏金海棠簪,花心是一颗八分大的珍珠,花瓣、叶缝里共铺十颗杂宝,那银楼还配了一根素银的抹额。
惜娘看了不免笑道:“这是要梳垂鬟分肖髻才好看。”
“娘子,咱们也有几处银钱了,你何必这样的俭省呢?”袁瑜不懂。
惜娘笑道:“我也并不是俭省,咱们现在还没有到真正用钱的地方,况且那生意也并非长久,咱们虽然不至于似大嫂那样太过,可是实在是不能太过破费。”
袁瑜这点好,他非常尊重惜娘,而且惜娘的决策九成都是正确的。
一个男子即便很喜欢这个女子,但要全部听你的,也得看你决策正不正确,如果理财无方,决策错误,底下的人和身边的人都不会信任你。
首饰收好后,本来准备顾氏进门她佩戴的,结果袁瑜先请两位同窗过来家里吃饭,说是要清雅一些。
惜娘把《山家清供》找出来,还真拟了个单子让厨房做,一样是用瓠瓜做的素蒸鸭、一样是槐叶淘、一样是端木煎、一样是山家三脆。
待袁瑜的两位同窗来之后,她亲自到茶房斟了白梅清茶,用白琉璃盏装上,让丫头端去前面。
袁瑜的两位同窗都是出自书香门第,见头一盏茶,竟然是白梅茶,呷了一口,只觉得清润回甘,不免追问:“不知这是什么茶,吃着倒是很好?”
“这是内子所制,她极擅长制茶。”袁瑜笑道。
这两位同窗中有一位姓瞿,家中也做些茶叶生意,他忍不住道:“我看着窨制的茶,竟然比我家铺子的好。”
袁瑜心想那是肯定的,也不看看阿姊是谁?
除了茶汤让他们惊喜,另外还有几样美食,完全不俗,袁瑜回来之后,再三表示对惜娘的感谢。
“傻相公,你谢什么,你的同窗我自然是要招待好的啊,可惜我不会烧菜,厌恶那些油烟,若不然,也会下厨做几道菜。”惜娘靠在袁瑜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松香味,舍不得起来。
袁瑜天马行空的想道:“万一有一天咱们俩隐居了,不会做饭可不成?到时候我学。”
惜娘听了很高兴,“这就太好了。”
三月初三,花朝节,比顾小姐先进门的是顾小姐的嫁妆,虽然没有小汪氏那一万多两也有五六千两银子。
惜娘看了一眼嫁妆单子,人家压箱底的银钱就有三千两,更别提四个描金箱子盛满了赤金首饰,数百匹织金绫罗,还真是很丰厚。
哎呀,自己的嫁妆钱才一千四百两,还得继续努力啊。
在不如人家的时候,惜娘通常都很想的开,薛氏却并非如此,她看着顾氏的嫁妆,众人的赞赏,心中不平。
更不平的事情在后面,顾氏的姐姐纠缠袁瑜,还倒打一耙,她在袁家名声当然一般,袁宣这个人本来也就对这桩亲事很冷淡,甚至新婚之夜还冷落新娘,但是相处三日,顾氏貌美温柔,很快就俘虏袁宣的心。
甚至袁宣颇宠一个在书房伺候的丫头,顾氏反应不大,出手还很大方。
惜娘也觉得顾氏很大方,她们几个妯娌凑份子,顾氏直接出大头,看到冬郎就送了一对玉佩。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惜娘和顾氏本人也无冤无仇,大家自然正常相处。
再说薛氏竟然比小汪氏提前发动,她怀着双胎,计氏也是非常担心,早早请了两个稳婆,两个乳母过来。
薛氏生了一夜,至次日清晨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出来。
小汪氏知道这个消息,和她娘对视了一眼,心情好了许多,又见袁宙进来探望,汪四夫人就先出去了。
袁宙倒是对生儿生女无所谓:“咱们俩还很年轻,便是生了女儿,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很好的。”
小汪氏的人生信条是一定要赢,当然,也不希望自己在生孩子上输给别人。
袁宙却想的是小汪氏现在若是生下儿子,恐怕被汪太太抱在膝下养着,还不如先开花后结果,等几年自己兴许中举,未必还受到汪太太辖制。
偏偏小汪氏事与愿违,在薛氏的双胞胎女儿洗三之后,也生了个女儿。
惜娘想现在内宅的斗争,才真的开始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