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惜娘这么吵了一出,汪太太听说了又羞又恼,指着外面,不可置信道:“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对自己的婆婆如此——”
龙妈妈这次却没有附和她,因为她已经看出些许不同了,毕竟主仆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忙道:“太太,以前她还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媳妇,高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甚至管家也是对您敬重万分。可现下她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二爷又中举了,娘家爹靠着咱家,从副千户升了正千户,她自然不一样了。”
“平生我最见不得的就是小人得志,这种小人得志真是猖狂,当年审哥儿被换回去了,这桩亲事她却还死乞白赖的还要呢。”汪太太嘴里念叨了好几句小人得志。
待她起身又摔了几个宣德盅,几个釉彩盏子,发泄完了,才失魂似的坐下来了。
外面雅姐儿拉着林氏回去了,林氏很悲哀的意识到婆婆是拔了牙的老虎,二弟妹平日不怎地发火,说话也是文雅好听,但她十分厉害,不好相与,当众揭短婆母,把金家姑母也气回家了,可见一斑。
雅姐儿也告诫自己母亲:“娘,表兄的事情,三叔今日说已经处理好了,将来等女儿长大了,女儿就是您的依靠,何必指望外人呢?您看三叔在祖母膝下养着,表面上和任姨太不怎么往来,可任姨太一个不受宠的姨太太,穿的戴的比旁人好多了,还不是三叔接济的。可见亲的就是亲的,心里还记挂着的。”
说罢,她扶着林氏坐在榻上,蹲在她前面语重心长的说道:“娘,退一万步说,二婶人很好,她体恤您,把儿子过继给了您。可过继的这个孩子他就真心愿意么?二叔年纪轻轻中举,等守孝之后,中进士唾手可得,这个孩子跟着您孤儿寡母,看着自己的亲兄弟是官宦公子哥,他心里只会怨咱这个穷家怎么要了他回来?到时候您如何自处。”
林氏喃喃道:“这样么……”
“我知道您和祖母不同,觉得过继了孩子,就真的当自己亲生的看待,将来分的家产也给他。您是一片好心,但这片好心若是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族亲,或者家贫的族亲很好,他们或许还感激涕零,可二叔二婶不需要啊,人贵有自知之明。”雅姐儿算是给林氏指了一条方向。
林氏也想通了:“也是,我也不是只能过继你二叔的儿子,袁家族人的孩子多的是,是我想左了。”
“不是您想左了,是祖母唆使的,她老人家自己过的不痛快,所以到处折腾。您想啊,她都能够换了人家的儿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巴不得利用您得罪所有人呢。”雅姐儿对汪太太没什么好感。
林氏彻底被女儿劝服,她听雅姐儿的话,亲自去惜娘那里道歉,又说了自己的来意。
惜娘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大嫂也是有苦衷,大哥一去,您也不容易,大家把误会说开了也好。”
不管怎么说林氏没有使阴招,没有做什么大坏事,此时,她不能和所有人都闹翻。
林氏见惜娘这般,心里也开怀了。
对付汪太太当然要等颜玉光回来,毕竟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再有,儿媳妇就是再有道理,只要和婆母意见相左,都是不对,惜娘自然很委屈,但委屈也无济于事,她早就意识到了,无意义的情绪宣泄,只会让自己无能狂怒。
袁瑜安慰她:“阿姊,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
“不必,计氏不是我们直属长辈,被发现了,尚且说的过去,但你如今是举人了,前途还要不要?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可不是。”其实对于汪太太这种人,只要别人比她过的好,那才是最让她痛苦的。
袁瑜点头。
过了月余,颜玉光先押着箱笼和袁克绍的两个通房先回来,惜娘连忙过去伺候,又左右看了看:“娘,卓姨娘呢?”
“她和人私奔了,记得这个人不许说了。”颜玉光低声道。
惜娘讶异,又扶着颜玉光进来内室,她的房间惜娘都一直打扫,一点霉味也没有,东西也都收拾的很齐整。
推开的窗户她收拢起来,又让人添了炭盆,上了茶水,屏退下人,与颜玉光说起汪太太的事情。
“大嫂和我说了,上次也是她和大嫂说过继我们的儿子,娘,您说这人怎么这么坏呢?儿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惜娘抹泪。
颜玉光本来知晓儿子中举了很高兴,结果听到这件事情,不由得想的更多了,这个汪氏一次又一次的不消停,将来儿子若是中了进士,她不知道怎么作妖呢。
“此事我知晓了。”颜玉光抿唇。
惜娘看着她道:“您刚回来,我只告诉您一个明白。”
“金姑太太平日拿了我不少好处,如今竟然掉转枪头。”颜玉光想自己的钱真是喂了狗。
惜娘道:“世人畏威不畏德罢了。”
颜玉光拍了拍惜娘的肩膀:“不打紧,你父亲这次的箱笼都押在我这里,等我稍稍整理一下,到时候我有情事,再和你们夫妻商量。”
见颜玉光心里有数,惜娘又吩咐厨房炖了人参鸡汤送过来,让她好生休息。汪太太当然更生气了,毕竟这些箱笼可是袁克绍为官一二十年攒下的体己,竟然全部都放在颜玉光那里,他们的眼里全然没有自己这个人。
汪太太倒是派龙妈妈去颜玉光那里讨要,颜玉光说的也好听:“这是大老爷先让放在我这里,等他回来后,再作区处。”
这又把汪太太气个个倒仰,只等袁克绍进门告状,袁克绍衣裳来不及换就先跑去灵堂哭了个惊天动地,还哭的晕厥过去了。
等醒来之后,汪太太立马告状:“那箱笼我让颜姨娘拿过来,她偏不给。”
“是我让她先放着的,搬来搬去的惹人生疑。”袁克绍道。
汪太太有气发不出来,“你就宠着她吧。”
“什么叫我宠着她,不是你不跟着去临洮府吗?”去西北吃沙子的时候,生怕沾到她身上,如今看到好处就想拿。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他还想呢?
袁克绍用帕子擦了擦脸,问起她来:“家里怎么样了?老太太这么一去,她的体己呢?”
汪太太堂皇:“这我哪里知道。”
袁克绍暗道无用,一语未了,见儿子媳妇们鱼贯而入,又都磕头行礼。他按着太阳穴看着众人,打头的是袁瑜,即便一身孝服,仍旧显露出卓尔不群来,袁宙也不错,但他言语不多,看起来沉闷。
况且,在他心里任姨娘不过女婢出身,怎么和颜玉光相提并论?
“听说你中了举,还是南直隶亚元,倒是比为父强啊。若将来能够在京中考得二甲,入翰林,总比为父这种外放的强。”袁克绍也是难得真情流露。
袁瑜忙谦逊道:“这都是父亲的功劳,若不是父亲为了请贾先生,儿子焉能有今日?再过二三年又是大比之年,还请老爷教我。”
“好。”袁克绍捏须而笑很是欣慰。
袁克绍这个人做人非常官僚,但他在科举上的确非常有见解,此番已经想好要为袁瑜请一位大儒了。
惜娘跟过来点了个卯,就带着冬郎和雪倌回房了,那袁克绍又带着两个儿子给袁老太爷行礼。袁克绍见到老太爷扑通一下就跪下去了,又哭诉自己不孝,袁老太爷这把年纪,见到久不回来的大儿子也是心酸。
他又拉着二老爷嘴里说的很亲热,哥俩好的都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样欢聚一堂的时候,袁克绍却话锋一转:“二弟,我们都是自家人,该说的我还是得说。”
袁克用一惊:“大哥,出什么事情了?”难不成是自己转移钱财的事情被发现了。
袁克绍却道:“你别紧张,这不是你的事情,却是你管教疏漏。我经过丽春院时看到宵哥儿从里面出来,这叫什么事儿啊?还在丧期竟然进入风月场所,将来这一家子读书人,都要被他带累了,就是他自己家孝期间往那秦楼楚馆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
袁克用暗道不好,他是想金蝉脱壳,把公家的铺子出手,换成自家的,谈事情当然得到这些地方谈,避人耳目,不曾想被袁克绍抓了现形。
有袁老太爷在这儿看着,袁克用当即暴跳如雷:“把四少爷给我喊过来,我要动用家法。”
袁克绍这个时候冷眼旁观,等袁克用亲自拿板子把人打的快半死的时候,他才道:“二弟,你这个脾气怎么还是不改呢?我也没有让你这么重打他,万一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让孩子懂道理才是。”
……
“这么说来公爹算是个厉害人。”惜娘道。
袁瑜笑道:“何止是厉害,是把这些人拿在手里玩弄,以前二叔二婶占上峰,是因为我爹在当官,志不在此。”
惜娘则道:“我看聪明人喜欢憨一些的,你娘性情淳朴,为人和善,所以公公也更信任她一些。”其实说起来汪太太也是什么都表面在脸上,袁克绍本人却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她完全没想到她这话倒是说到袁瑜心里去了,在袁瑜这里,他自己是机灵聪明的,而阿姊有些憨憨的,所以他也很离不开阿姊呢。
再说袁宵被亲爹打了一顿,虽然也是苦肉计,但也是疼的他龇牙咧嘴,根本没法子下床。
计氏哭着来看儿子:“怎么你也不小心些,偏偏被他看到了。”
袁宵摇头:“儿子还乔装了一番。”
这便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计氏叹道:“从小因为你大伯父会读书,家里的人都偏爱你大伯父。那汪氏无才无德,还犯了那么大的错,可老太爷还把她供着,还不是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现下大房的孩子都会读书,老大字字句句不提分家,其实一直在暗示他们家是读书人,受二房影响,分家怕是大势所趋。
袁宵却道:“娘,我看祖父未必这般想的,正所谓父母在不分家,祖父何等人,他虽然偏爱大伯,却也照拂咱们家啊。”
计氏不指望了:“但愿如此吧。”
大老爷回来之后,袁老夫人就准备出殡,惜娘的小轿子已经换成四人抬的花梨木轿子,这还是袁瑜为惜娘拿他得的布政使的奖赏做的,一顶这样的轿子也要五十五两。
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尤其是冬天,两个儿子和惜娘同乘一顶轿子正好了。
“等会儿一定要把帽子戴好,不能着了风寒,知道吗?”惜娘重新把孩子的帽子系严实了。
冬郎这些日子都是自己睡觉,的确独立了不少,还帮弟弟把帽子系上,雪倌搂着哥哥的胳膊不放。
大抵因为这两个孩子平日比较康健,平日还在外面打雪仗,所以虽然担心他们受冻,但是想着穿暖和就好了。小汪氏却很担心自己的儿子,女儿倒好,儿子身体素来有些弱,但殊不知她自己身体就不是很好。
那样寒浸浸的风,灌在身上,冷的人头皮发麻。
大房这边如此,二房也是一样,薛氏的双胞胎女儿,顾氏的儿子,都偏弱。
回去之后,惜娘顾不得说别的,连忙让蔷薇去煮一大壶姜汤来,连袁瑜这样自称铜墙铁壁的人也被她灌了一碗姜汤。
两个儿子都被惜娘安排到床上暖和,喝完就睡着了,等他们醒过来,怕他们肠胃太弱,只给喝了熬的烂烂的梗米粥。
小汪氏那边也是如此,但孩子们无事,她自己倒是高热起来。
惜娘打发人去探望了一遭,回来又和袁瑜道:“其实我觉得三弟妹身体差是一回事,但她那股心气没了。”
其实小汪氏的处境比她好多了,生孩子也没人害她,汪太太是她姑母,糟心的事情少了许多,可惜娘觉得她似乎很消沉。
袁瑜却知晓:“她要的是体面,说白了,就是只能同甘无法共苦,但人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能事事顺利的,便是你我二人,在波谲云诡的世道,也未必时时得意。”
“体面?她现在还不够体面吗?”袁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府邸,但小汪氏靠着汪太太常常主持宴席,在南京她去的地方也比自己多,和现如今她娘家相比,可是好十倍不止。
袁瑜看了惜娘一眼:“她要的是最好的体面,就比方如今袁家的举人娘子是她。”
惜娘愕然。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和那些年纪轻轻就是进士夫人的人比又算不得什么了?”惜娘不理解。
“正因为袁宙现在无法实现她的理想,让她很沮丧。”自从跟贾先生身边,他学会观察人性。
小汪氏的体面都要从别人身上找,而阿姊不同,即便他不再身边,阿姊也照样活的很好,刚进门时,明明阿姊是三个妯娌中唯一的官家女,汪太太却越过她,让小汪氏管家,她也毫无怨言。
人总争一时的长短,在低谷时,就开始意志消沉,不是成大事的样子。
这个年因为都在丧期内,并没有怎么热闹,甚至有些刻意的冷清。惜娘和袁瑜的心思也不在过年上,冬郎要读书了,这个孩子在惜娘的教导下描红读书,但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眼中自然是最好的,可真实水平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还好,开春之后,冬郎不说书读的如何,但是人规矩多了,完全脱离了一个小孩子的样子,回家后,还会刷刷刷的写功课。
“娘,等会儿我功课写完,教弟弟描红吧?”冬郎道。
“等会儿你得先吃饭才行。”惜娘笑道。
孩子吃饱睡好长身体这也很重要,没有一幅强健的体魄,即便能进考场,怕是出来半条命都没了,再者,古代可不像现在的世道这么清平,有上任官员被盗匪所杀的,有商人被水匪劫夺财货还抛尸的。
到了清明时,外面春暖花开,袁家一行人又出去祭扫袁老夫人的新坟,众人哭了一番,都在左近的庄子休息。
外面说有新来的守备夫人送了四色礼,还送了请柬来,汪太太见这几色礼都用青色织银绢抱着,暗道此人有规矩,就请人过来相见。
这位守备夫人来的很快,脚步很轻,没戴鬏髻,头发梳着高髻,那髻中间有一条赤金梅花花钿,侧边插着镶着南珠的步摇,惜娘看清楚她的相貌时,心中一惊,这不是高柳娘吗?
做丫头的头一个要学会记人,否则称呼错了,就会出大纰漏。
当年她被镇国公府送回老家后,就杳无音信了,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守备夫人。她想高柳娘会认出她来吗?或许会告诉大家她之前在镇国公府做过丫鬟么?
不,应当不会,人十几岁的相貌和二十几岁变化虽然不大,但是穿着打扮口音完全不同,惜娘想自己得表现镇定一些。
除非你成功了,以前种种便是你的功勋,若没有成功,便是人家的话柄。
惜娘深谙这个世道的规则,所以表现得非常谨慎。
高柳娘也的确没有认出惜娘,即便她觉得眼熟,也不会认为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会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松江府本地大族。
“初来乍到,听说贵府也在这里,承蒙相见,日后诸位可要多往来才是。”高柳娘道。
汪太太含笑:“我们家里新丧,此番还在孝中,等出孝了,定当请夫人过府相聚。”
高柳娘也得体的回了几句,方才离开。
薛氏嘴快,等高柳娘走远了,不由问道:“怎地以前那个守备被调走了?又换了个新的来。”
“承平日久,卫所糜烂,积弊甚多,我听说是六皇子提出卫所论调制度,如果未猜错,应该是轮调到这里的。”惜娘道。
这大概是她去南京最大的收获了,那些官夫人们聚在一起有时候会说这些,有的官员官做的大,还多亏了家里的夫人呢。
薛氏根本不知道这些,跟听天书似的,倒是顾氏家里做着京官,同惜娘道:“二嫂,您说这倭患不会还有吧?”
惜娘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再说那高柳娘也的确有福气,当年被人卖给商人做外室,认了商人做哥哥,嫁给了一位千户做续弦,这么些年,千户升为守备,前头的女儿已经出阁,如今守备府的嫡出的一双儿女是她生的,也因为是她生的,所以苦尽甘来了。
高柳娘身边有个丫头是镇国公府的人,是二喜的亲姐姐,因为二喜当时在六少爷那里犯事了,她厨房的差事没了,还陪着高柳娘回乡。
她不由得道:“夫人,我看那位袁二奶奶有些面熟,尤其是她那对耳朵——”
“有点像一个人。”高柳娘也有印象。
“我忘记那个人的名字了。”
高柳娘笑道:“我们从未来过松江府,这天下间相似的人何其之多,就莫要他想了。”
在高柳娘看来,人生还是莫寻烦恼的好,有时候想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在《福妾攻略》这本书里高柳娘靠美貌能生善良,赢得了三皇子的喜爱,钟闰之也自认为自己是一条咸鱼,前世她就不爱上班,爱躺平,反正自己家世也好。
可在三皇子府里这么些年,她才发现做妾的其实得争的,隔壁受宠的蓝侧妃,生的楚楚可怜,说话善解人意,她生辰时,三皇子不仅给她蓝侧妃的女儿许了一门绝佳的亲事,还给她的生辰礼额外多了几件贵重东西。
甚至钟闰之觉得三皇子其实是享受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的,有时候相安无事的时候,他还故意来个厚此薄彼。
伺候的下人见她不受宠,竟然也欺负起她来,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但是暗戳戳做许多恶心事儿,比方她养的猫儿,就故意被那些丫头婆子怠慢的跑丢了,她养的狗儿,被人暗地里抽的鞭子,她倒是想去告状,但是若三皇子不到后院,不来她这里,她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
表姐见她不受宠,背地里和下人议论说她是个木头美人,倒是扶植了一个王府属官的女儿,那姑娘相貌平平,却很机灵,对表姐毕恭毕敬,简直把自己当丫鬟一般。
钟闰之却做不到那个地步,她知道表姐其实也抱怨过三皇子有些刻薄,可抱怨归抱怨,都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还得伺候好他。
快了,再过三年,三皇子就要登基了,她这个王府侧妃怎么都要封一个妃位。
不过,她的机会来了,三皇子得了一场会传染的病,曾经他最宠爱的蓝侧妃等人都不愿意上前,钟闰之却主动请缨。
若她能把三皇子照顾妥当,兴许能为女儿和她得一个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