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烧鲤鱼
不等赵宝珠说话呢,李大娘就跟倒豆子一样把自己今天在村里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是你婆婆和昭阳不喜欢你,昨天晚上趁着你在河边洗衣服,把你推下河,想淹死你。”
“我今天借着送碗就是想来看看,你还好吧?”
赵宝珠莫名,“我很好啊。村里怎么闹出来这样的流言?”
李大娘傻眼了,“不对啊,昨天好多人都看到了,说你、王大娘还有顾家大娃一起湿答答从河边回来,你还走前面呢。”
赵宝珠解释道:“昨天是我婆婆去河边洗衣服,我去送手电筒,路上还碰到了昭阳。三个人一起被过河的水蛇吓到,一个扯一个掉下河了。”
“根本不是这人说的那样,昭阳和我婆婆把我推下河。”
赵宝珠说着说着脸上带上了一些生气,“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怎么到了这人的嘴里,还成了一件坏事。”
“我婆婆的为人你也知道,平日里很少和人红脸;昭阳才5岁,还没上学呢,怎么到了这人的嘴里就那么坏心肠。”
她越说越气愤,一把抓住李大娘的手就要往外走,“大娘,走!你带我找人去。”
李大娘无措道,“找谁去?”
赵宝珠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找和你说这件事的人去,我倒是要一个一个找过去,看看是哪个黑心肠的,这样编排我家。”
李大娘一下怂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宝,宝珠,你别急啊。我就是早上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不知道听谁说的,我根本不知道是谁说的。”
她这会儿心里开始有点后悔,不该那么爱打听事,就不该来顾家问这一嘴。
她试图从赵宝珠的手里扯住自己的手,谁知道赵宝珠看着瘦瘦小小的,手上力气还贼大,她根本扯不开。
赵宝珠抓着李大娘的手还是要往外走,“那咱们去找大队长和老会计,问问今天是谁和你一起干活。我到时候就挨个挨个去问,看看是谁说的。”
李大娘费了好的力气才从赵宝珠的手里扯出手,“宝珠,我想起我家里还有碗没洗,我走了。那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撒腿就跑了。
跑得飞快,似乎生怕再次被赵宝珠抓住。
赵宝珠等人影消失了,脸上的怒气才消失。
村子里太无聊了,昨天一点小事竟然传成这样。
虽然昨天晚上确实顾昭阳有点故意的成分,可她和王梅香达成了协议,自然不想毁掉这个协议。
堂屋里突然传出一阵哭声。
顾昭川哭了,哭得很可怜。
随后,王梅香突然从柴房里尴尬地走出来,顶着赵宝珠疑惑不解的眼神,进了堂屋。
堂屋里,顾昭阳和顾昭川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
说是打起来,纯粹就是顾昭阳单方面欺负顾昭川。
他轻轻一推,顾昭川就倒在地上。
顾昭川扁扁嘴,看着怒气汹汹的大哥,生怕再挨拳头,吓得大哭起来。
坐在不远处的顾明远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拎着顾昭阳到墙边,勒令他靠墙站。
“还以大欺小。站够半小时,不然今天一天都别想出去。”
顾昭阳冷哼一声,昂着小脑袋,满脸都是倔强和不服输。
王梅香抱着顾昭川哄,看着儿子训孙子又有点心疼。
顾明远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妈,你不要说话。这么大还欺负弟弟,就欠收拾。”
王梅香叹口气,抱着顾昭川进屋了。
赵宝珠有点尴尬,牵着无措的庄小雨进屋了。
进屋后,庄小雨小声说:“妈,明远叔看着挺吓人的。”
平日里顾明远脸上多半带笑,刚刚教训顾昭阳的时候冷着一张脸,确实有点吓人。
赵宝珠摸摸她头,“确实吓人。”
她顿了几秒,还是交代庄小雨,近期暂时不要和顾昭阳玩一块。
庄小雨扁扁嘴,“我一直不爱和他一块玩,他之前还用蛇吓我。”
自从她妈要和明远叔结婚后,顾昭阳看她的神色都不对,挺让人害怕的。
她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他一块玩。
赵宝珠又小声叮嘱她,“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和我说,不要不好意思。”
庄小雨用力点头,上前依恋地抱住妈妈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说是半小时靠墙站,就真的是半小时靠墙站,半点不含糊。
顾明远站在堂屋,拿着小竹条,盯着顾昭阳站了足足半小时。
顾昭阳年龄小,靠墙站一会儿,就开始歪七扭八。
刚扭一下,后面一根小竹条和呵斥声就抽过来了。
“站直!”
“不准撅屁股!”
“不准塌腰!”
“抬头!”
半分钟松懈都不给顾昭阳。
顾昭阳到底才是一个5岁的小朋友,被亲爸这样严厉对待,就算性格再小大人,不到五分钟就被训得眼泪汪汪。
可他倔,死咬着牙,就是不肯掉眼泪服软。
顾明远看着可怜,故意转身倒了杯水,眼角就扫到顾昭阳抬手擦了擦脸。
等他重新转过身的时候,顾昭阳已经站直了。
小朋友咬紧牙关,靠着墙站得笔挺笔直,累得额头豆大的汗水往下流,硬是不露出一丝服软。
如果这个小孩不是自家小孩的话,顾明远多半要夸一句,这是当兵的好苗子,就是需要狠狠磨练。
可换成自己的儿子,他只觉得头有点疼。
“时间到了,喝点水。”顾明远把刚刚倒好的那杯凉白开递过去。
顾昭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转身进了自己房子,将头埋进了自家的被子里。
顾昭川刚刚大哭了一场,又到了往日里午睡的点,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只有王梅香担心大孙子还没睡,她坐在床边,看着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大孙子,心疼坏了。
两个孙子因为他妈不爱带孩子,从出生开始都是她带大的,关系亲得很。
她也清楚,今天儿子对孙子的教训是对的,她没办法违心说儿子教育孩子做得不对。
她只能轻拍着孙子不断抖动的后背,柔声劝道:“昭阳,弟弟比你小2岁,你比他大,确实不该欺负他。你忘了妈妈和奶奶之前教你的吗?”
“兄弟要互相帮忙,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爸爸训你,是为了你好。你别气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顾昭阳,他猛得从被子里抬起头,咬牙切齿、满脸愤恨地说:“他不是我爸爸。从他娶了那个女人,他就不是我爸爸了。”
“我爸爸没了!”
拧了湿毛巾想给儿子擦擦身上的汗,顺带拉近父子关系的顾明远:“……”
他的脸瞬间黑了,刚刚罚站半小时确实轻了。
顾昭阳眼角扫到了亲爸的身影,说话的时候明明嗓门贼大,看到他爸,吓得嘶溜一下钻进被子。
顾明远抬手捏了捏鼻梁,把毛巾递给他妈,一句话没说走了。
等人走了,王梅香拍拍被子,“人走了,快出来。这么热的天钻被子,也不怕热中暑。”
顾昭阳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确实没看到自家亲爹的身影后,才彻底从被子里钻出来。
王梅香用湿毛巾给顾昭阳擦脸,擦身,一边擦一边柔声劝他:“昭阳,你刚刚那话确实不应该这样说。你爸听了,心里得多不舒服啊。”
顾昭阳梗着脖子,特别倔强,“我本来就没说错。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他今天都罚我站墙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我打骂我呢。”
说着说着又莫名委屈流眼泪,小小人儿看着有几分可怜。
王梅香叹气抱住他,“你还有奶奶呢,奶奶一定护着你,有奶奶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顾明远回到房间,在地上铺上凉席,躺在床上回想到刚刚那一幕,想了很久很久。
赵宝珠不知道顾家发生的这一切,她和庄小雨母女两人睡得特别香。
她一直睡到外面传来动静才醒。
王梅香午睡醒来,想去山上割点蓑草,顺带摘点草药。
蓑草是拿来补一下家里的蓑衣。
村里的卫生所会收中药材,王梅香有空就会上山摘点草药,拿去换钱补贴家用。
顾明远一开始想劝她在家多休息几天,才出院四天,何必上山。
王梅香闲不住,很固执要去。
顾明远拿了柴刀,决定陪着去。
顾昭川别看三岁,但已经是上山摘草药的熟练工了,听到要上山,还主动去拿竹篮。
顾昭阳虽然不愿,但被王梅香一叫,也跟着去了。
等顾家一家四口走完了,家里只剩下了赵宝珠和庄小雨母女两人。
原主欠村里的50块钱,她想先还一部分。
庄小雨听到只是去大队,就没跟着一起去,说要和村里其他人去玩。
赵宝珠随她去。
她回家取了30块钱,去大队办公室找老会计。
老会计年龄很大,看着有60多岁了,瘦瘦的,戴着个老花镜。
他看到赵宝珠拿着钱来还账,没低头去拿毛笔,反而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看得赵宝珠莫名其妙。
赵宝珠忍不住上下看了自己几眼,发现一切正常。
老会计收了钱,记好帐,写了一张收款凭据递过去,慢悠悠地说:“你记住,有-党-在,有-毛-主-席-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你若是受了委屈可以找组织,找政府。”
后面又补了一句,“队里解决不了,还可以找公社。”
赵宝珠眨了眨眼,“叔,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老会计摸了摸下巴,“行吧,那我说直接一点。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虽然不姓顾,但你妈姓顾,咱们就是一家人。”
赵宝珠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原来是村里的谣言都传到了老会计这里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笑。
赵宝珠笑了,“叔,我很好,我特别好。我不好,就不可能跑来还债。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顾明远还是一个-党-员,你听到的那些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