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自制葡萄酒
顾昭阳前一天的葡萄冰糕就吃了一块,他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因为这件事，他懊恼得第二天早早起床。
王梅香刚起床，他也跟着爬起来。
他径直到厨房找赵宝珠,按照昨天晚上奶奶教自己的那样,扯了扯赵宝珠的衣服。
“表姑,昨天的葡萄凉糕我没吃够，你今天还能做吗？”
昨天晚上,他在床上因为中午少吃葡萄凉糕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梅香被他烦得不行，就让他今天找赵宝珠做葡萄凉糕。
“……我不敢。”
王梅香说，“你怎么不敢的，你学着小雨怎么和他妈撒娇,就那样做就行。”
顾昭阳想想还有道理, 第二天就照做了。
可奶奶为什么没说，表姑听完他说的话，会看着他不说话。
那他现在怎么办？！
眼看着顾昭阳小手慢慢松开赵宝珠的衣角，小脑袋要垂下去了。
赵宝珠才说话，“可以，但是你要帮忙剥出葡萄皮，还要帮忙烧火。”
顾昭阳原本快要垂下去的脑袋，又支棱起来了，“没问题！”
他噔噔噔跑出去，开始剥葡萄皮。
赵宝珠看着他干活的小背影，忍不住抖了抖身上因为顾昭阳撒娇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她刚刚有点震惊,有点不习惯。
想不到平日里一直以男子汉小丈夫自居的顾昭阳，为了几块葡萄凉糕，还主动对她撒娇。
震惊后,怪好笑的。
她看向婆婆王梅香，“妈，是不是你教他这样做的。让他下次不要学小雨了。”
王梅香忍不住笑，“你别说，他这样还有点子可爱。”
顾昭阳没一会儿就把葡萄皮剥好，拿进来厨房。
赵宝珠按照昨天的方法，又做了一份葡萄凉糕，“凉糕没那么快成型，你中午到家就可以吃到了。”
于是，那天早上餐桌上多了一盆剥好皮的葡萄。
饭后，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工的上工，家里就剩下赵宝珠和顾昭川了。
顾昭川知道今天表姑在家，他就不愿意去社队企业了。
他抱着赵宝珠的小腿不撒手，“今天就跟表姑。”
赵宝珠说：“表姑今天要酿葡萄酒，那你要帮忙干活哦。”
顾昭川乖乖点头。
他最近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伙食上去，加上暑假一直跟着赵宝珠学游泳，运动量大了。
他现在不仅脸上长肉了，还长高了一点。
关键的是，没之前那么容易发烧生病了。
他气色还是没他哥顾昭阳好，但白白净净，看着就很乖巧，是大人一眼看到就会喜欢的小朋友。
葡萄昨天洗好后，经过一晚上的放置，水珠已经基本吹干了。
她带着顾昭川先把手洗干净，才开始处理葡萄。
“小川，你要把表姑摘到盆里的葡萄都挤破，瞧，就是这样做，你试试。”
顾昭川手指小小的，野葡萄个头也不大，刚好他一只手可以抓两颗葡萄，手掌一用力，葡萄就破了。
他觉得挤葡萄很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
“表姑，你快点摘葡萄，我这边葡萄快挤完了。”
赵宝珠任由他玩，手上麻利地把葡萄才枝条上摘下来。
昨天几个孩子葡萄洗得很干净，基本没什么烂果、坏果。
她动作比顾昭川快，后面帮着一起把所有葡萄都在盆里挤烂，捏碎。
她按照10:1的比例在葡萄汁里加入冰糖，然后装入提前洗干净、晾干的酒缸里。
在给酒缸密封之前，她特意从缸里打了一杯葡萄汁出来。
“今天辛苦顾昭川捏葡萄了，这是奖励！”
这个时候的葡萄酒还没发酵，实际上就是加了冰糖的纯葡萄汁。
顾昭川喝了一口，开心得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晃脚，“好喝！”
他是个大方小孩，主动把杯子送到赵宝珠嘴边，“表姑也喝，好好喝！”
赵宝珠摸摸他的头，“不用，你喝。”
然后，她给自己打了满满一大茶壶出来，“表姑用这个喝！”
顾昭川看着表姑手里比自己的茶杯大了很多的茶壶，主动把杯子送上前。
“干杯！”
这还是他偷学的赵宝珠的动作。
赵宝珠被她逗乐了，“干杯！”
两人一起低头喝了一口甜甜、葡萄香气浓郁的葡萄汁，都觉得很开心！
装葡萄酒的酒缸，赵宝珠用油纸密封，但不敢密封太严实。
葡萄酒发酵的过程中，它会不断产生气体，如果密封太严，容易发生爆炸。
中午的时候，全家人都喝到了甜甜的葡萄汁和冰凉可口的葡萄冰糕。
没有任何一个小朋友，可以抵抗这样甜甜的小甜水和小甜品。
顾昭阳更是提议，“要不我们再去摘一次葡萄吧，我看上次还剩很多葡萄呢。”
赵宝珠拒绝了这个提议，“表姑要忙起来，没空去了。”
第二天，她一结束休假，就和顾长庚、社队企业骨干、李家庄的若干人、顾家村的部分村领导开了一上午的会。
在会议上，大家根据个人经验，从赵宝珠写好的酱菜菜谱里，选出自己觉得最适合在社队企业做的酱菜。
参会的人11个人，但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其中，一开始选出来十几道酱菜。
后面你一句我一句，基本在上午就确定了秋冬季可以做南瓜、冬瓜和白萝卜的酱菜。
南瓜、冬瓜、白萝卜好存储，产量高，就算村里的材料不太够了，去其他地方采购价格也不会太高。
冬瓜确定做五香冬瓜，萝卜做麻辣五香萝卜丁、紫香萝卜丁。
唯独在南瓜上的做法上，大家有了不同的意见。
李家村的李大禾主张：“冬瓜和南瓜都做五香的，那就口味太一致了。”
“五香的做法又不难，这两个酱菜卖不出价格。”
顾长庚说：“卖不出价格，我们价格可以定低一点，薄利多销！”
李大禾坚持自己的意见，“大队长，我不是故意和大家唱反调。咱们县城的口味比较重，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这一点大家同不同意？”
这一点，在会的人确实没办法不同意。
就看每个村子种的那些辣椒，包括自家每顿要吃的辣椒就可以看出来。
他继续说：“咱们现在的辣椒酱为什么能卖那么好？不要和我说，是宝珠手艺好，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辣椒酱的味道好是一部分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宝珠做的是辣椒酱！符合咱们县城大部分人的口味！”
“如果宝珠做的是甜口的辣椒酱，就算再好吃，也不可能卖那么好，是不是？”
他这话，让会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赵宝珠觉得李大禾的市场分析意识很强，过几年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说不定会是个风云人物。
酱菜的菜谱是她写的，她一下就猜到了李大禾的想法。
“李队长，你不会是想做辣味瓜丝吧。”
“辣味瓜丝口味上一定更加契合县城大部分人的口味，可它需要用到辣椒，还是新鲜的辣椒！”
李大禾问，“不能用干辣椒或者辣椒粉吗？”
赵宝珠想来片刻，摇摇头，“辣味瓜丝里的南瓜需要在石灰水里浸泡，用干辣椒或者辣椒粉，会发苦。”
李大禾摸着下巴，陷入到沉思。
在会的其他人也不说话了。
顾长庚知道李大禾说得在理，本地的人不爱吃甜口的酱菜，喜欢吃辣味或者口味重的酱菜。
冬瓜做五香的，南瓜也做五香的，确实可能不会卖太好。
经历过现在辣椒酱大卖的场景，后面社队企业推出的新品，他当然希望可以继续大卖。
就是新鲜辣椒，这个真的不好弄。
顾长庚忍不住抽了一口旱烟，“宝珠，你要不试试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做出辣味的南瓜酱菜？”
赵宝珠点点头，“行，我到时候回家想想，如果有更好的做法，我做了试试，到时候让大家一起尝尝。”
可新菜品的研发可以赶在秋冬季前做出来吗？现在都快中秋了！
赵宝珠又不是神仙。
李大禾咬咬牙，“我听说现在有一个新技术，叫什么大棚技术，可以在冬天的时候种出香菜和芹菜！”
这个也是他前阵子去农业局找熟人，无意间在放在桌上的报纸上看到的。
报纸上说北京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塑料大棚蔬菜生产科研协作会，专门研究可以跨季种蔬菜的大棚种植技术。
“韭菜和菠菜可以种，辣椒凭什么不可以种！”
赵宝珠想不到，75年的时候，国内就已经有大棚技术了。
其他人第一次听说大棚蔬菜，忍不住讨论起来。
在场的都是农民，种地种了几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在冬天种出韭菜和菠菜。
有人质疑这是不是假新闻。
李大禾说：“不可能，那可是中国农业报。”
一听是中国开头的报纸，大家都不敢质疑了，那可是面对全国老百姓的报纸，上面的信息绝对不会出错的。
几个人就着这个大棚蔬菜忍不住讨论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大棚蔬菜里的大棚是用来什么高科技，可以种韭菜和菠菜，那之后是不是可以种水稻？”
“这个技术第一次听说，会不会很贵哦？”
“我在县城里都没听人聊过这个东西，在北京可以成功，在我们县城不知道能不能成哦？”
新技术的出现，总是容易遭到质疑的。
赵宝珠却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李队长真的成功了，就算我们不做辣味瓜丝，也可以卖辣椒。”
“冬天里的辣椒，大家可以想想有多少钱一斤吗？”
冬天里的新鲜辣椒，这可是大家贫瘠的想象力不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有人试探性说，“一块钱一斤？”
赵宝珠说：“我觉得最少10块钱一斤！”
10块钱一斤，这个价格惊得大家都合不上嘴。
顾长庚说：“不可能的，供销社最多开五毛钱一斤。”
这句话好似一泼冷水，把所有人都浇醒了。
对哦，现在各个地方的农产品价格都是供销社说了算，供销社收的时候说好了多少钱一斤就是多少钱一斤。
“说不定供销社还不收呢。”
有人说：“我看还是算了，南瓜就做五香瓜丝，或者让赵宝珠想想有没有做的辣口的做法，不要去扯什么大棚蔬菜了。”
赵宝珠又不一样的想法，“可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做出辣味瓜丝，这个价格我们可以自己定啊。冬天可以买到新鲜的辣椒做的酱菜，我觉得5块钱一瓶也会有人要！”
然后这个会就开不下去了。
因为主题已经歪到了要不要研究大棚蔬菜上去了。
李大禾和赵宝珠支持研究大棚蔬菜，其他人不同意，一群人七嘴八舌吵起来了。
后面还是顾长庚拿出自己大队长的威严，拍拍桌子，才止住了争论不休。
“这样吧，我定个时间，农历九月初一！”
“如果宝珠研究出来辣味的南瓜酱，就按宝珠的做法来。如果李大禾研究出大棚蔬菜怎么种，那就做辣味瓜丝。”
“如果以上两个方法都没成功，那就做五香瓜丝，价格到时候定低一点。”
“来，举手表决意见！”
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做法。
会后，李大禾叫住了顾长庚和赵宝珠。
顾长庚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大棚蔬菜的事。
“哎呀，大棚蔬菜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下次去农业局了解清楚再同我讲。”
李大禾摆摆手。
“我不是想说这件事，我是想问，社队企业这个月能不能分次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