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店庆 全家福与会
临近周年前几天, 大家铆足了劲到处宣传,数孟坚跑得最远,他也不嫌累, 嘴里说着早跑习惯了就往县城各个角落窜, 忙着把店庆当日会打折的消息宣扬出去。
去年开业时也是给足了优惠, 江栀便准备把这一天打造成可以延续下去的纪念日,让清源县的食客对江记馄饨铺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除了同去年一样, 凭借着派发的红纸能够减五文钱外,当季的菊花茶和桂花熟水也不要钱。
虽然是同样的套路,但店家主动送优惠也足够吸引人。
附近眼熟的街坊到了饭点一个个准时出现。
吴梁一家人走得最快, 进店时里头还空空的, 等他们全家坐好, 没一会儿,铺子里就坐满了人, 外头竟然需要等位。
吴家小子好奇地往外面看, 转头冲着他爹邀功,“还好我让你走快点吧, 瞧瞧人都满了。”
吴梁也庆幸,这店里虽然以往也经常满人, 但很少出现需要等位的情况,毕竟铺子里头能坐下的人多,果然今日大家都是冲着这优惠来的。
一家五口人,能省二十五文, 省下的钱全被吴家小子拿去买了炸物,这东西一段时间没吃就想得很。
选完要吃的菜品,那伙计一时还没走,反而又掏出一个奇怪的木牌来, 吴梁好奇地接过,这牌子背面刻着二十个小框。
给了他还不算结束,座位上的其他四个人都领了一块木牌。
没等他们发问,王平先开口解释:“这也是咱们店庆新推出的优惠,这背后的20个框子里盖满印章就能再送一碗馄饨。”
话音刚落,吴老太太追着问:“那今日给盖么?”
王平的笑容更灿烂一些,“当然给,阿婆你们是要统一盖在一块木牌上,还是分着盖呀。”
吴老爷子做主,“盖在一块上吧。”说完他就把自己那块木牌递了出去。
反正他们家经常一起出来吃,盖一块儿进度还快些呢,都不用到下个月,就能白得一碗了,可不用等到明年这时候再讲究省钱。
家里其他人也不拆穿他,都好奇地去瞧那木牌上盖着的印迹,五个小圆碗齐齐整整地印在了框子里,碗里还摆着好几个小馄饨,栩栩如生,连那热气儿都画出来了。
吴梁媳妇儿瞧得稀奇,“这么小块儿地方也能画得这么逼真,我瞧着和之前那画册上差不多呢。”
王平赶紧接话,“这也是我们托对面那条街上听雨堂的老板特意给定制的印章,去别处你都找不到能在这么小的物件上画的这么传神的。”
这样的话他在今日派发木牌时也常不着痕迹地多带出来几次,有觉得自己懂行的食客会接着聊两句。
“听雨堂?我晓得的,我家孩子去学堂用的笔墨就是在那儿买的。”
跟这家馄饨铺子不同,听雨堂开业时没做什么宣传,但四周邻居也都有点印象,那天送礼的豪商实在太多了些,门口挤得乌泱乌泱的,有好奇的街坊还当是有什么没见过的宝贝去凑了热闹,等瞧见是家书坊才失望地退出来。
不过这也给他们留下了印象,家附近就有书坊,就不必求远了,家里笔磨损了,纸用完了,稍微走上几步就能买到。
今天听说这书坊里头还接定制书画的生意,有需求的人也有些蠢蠢欲动,他们虽然不需要定这么小的印章,但家里长辈过寿的时候请人画上一张像留个纪念也是蛮好的。
不远处的裴照君耳朵红红的,低头帮忙上菜,今日人多,他主动过来分担点活计,听王平他们那刻意的话语,他哪能猜不到这是谁吩咐的。
明明还没吃糖水呢,心里就甜滋滋的。
刘锐对书坊生意没什么兴趣,但那块盖了两次的木牌可得留好,他仔细地收进怀里。
今日他是和媳妇儿一起来的,既是为了优惠,也是因为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出门吃饭的日子。
那次吵架过后,他俩就约法三章,一半的时间陈静做饭,另一半日子由刘锐学着做菜,等中间调停的时候再一起出门吃。
大半年过去,刘锐的手艺真还长进不少,无论刚开始他做的多么难吃,媳妇儿从不抱怨一声,这既让他为自己之前说的话羞愧,也坚定了他继续练习做菜的决心。
两个人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陈静好奇地问:“你刚刚说的全家福是什么?”
孟坚跟许多人都重复过这话,再说一遍也不觉得累,“就是每种口味的馄饨都给拼上几个,一次能吃到咱们这儿许多味道。”
“这个好!”刘锐的眼睛倏地亮起,以后都不用烦恼吃什么了,只点这个就行。
等这碗馄饨上了桌,刘锐每个馄饨都咬一口,仔细去瞧里头的馅儿,兴奋地同陈静分享,“静静你看,当真是不同味道的。”
陈静看他孩子气的样子,既好笑又觉得有些丢脸,“你声音小点儿,别又被大家听见了。”
上次哭闹那事儿的余韵好久才消散,她出门都怕别人问是不是自家汉子在人铺子里呜呜呜地哭,就这么一张脸皮真不够丢人的。
刘锐抿紧嘴巴,压低声音,“好,我小点声,你快尝尝看。”
陈静点点头,去吃自己碗里的馄饨,她才不像刘锐一样需要每个口味都咬开确认呢,什么馅儿的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等整碗馄饨吃完,她才发现自己白担心了,刚开始她还觉得店里会给些卖不掉的搭配,比如那松花蛋肉馅儿的,就少有人喜欢,结果这店家当真给的均匀,每个口味的数量都差不多。
这自然是江栀特意吩咐过的,虽然是随心拼配,但这更多是为了吸引顾客,并不是为了消耗库存,不平衡的配比肯定会让食客心里不舒服,反而坏了口碑。
今日方婶也在后厨里帮忙,她和孟佩钰都不是什么主意大的人,江栀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接照做。
这一年来的配合早让她们得出了经验,看似吃亏的让利反而能挣得更多。
绷紧着弦一直忙到打烊,众人才有功夫歇口气。
江栀实在没力气再做菜了,不过她今日提前准备了,从锅膛里掏出几颗烤得焦黑的东西,一人分两个,拿这红薯垫垫饥,等晚上再吃顿好的。
大家也不嫌弃,把皮剥掉就是烤得蜜都流出来的红薯,几条糖化的蜜渍比周围颜色要深,吃进嘴里只有甜味,红薯也没什么硬梗,口感软乎,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这东西填肚子又香甜,唯一不好的就是大家的脸上都留着些黑斑,一个个排队把脸和手洗完,默契地回屋子里躺着休息。
碗,晚上再洗;钱,也晚上再清点。
只有裴照君还得回自己的书坊看店去,江栀塞给他几碗剩下的糖水,让他带着去甜甜嘴。
裴照君回头多看了他们几眼,没一个挽留自己的,连小黑都在躺着休息,他只能提着食盒慢慢走远。
等江栀一觉睡醒,天色都有些快黑了,她来不及做什么复杂的食物,只能煮碗鱼汤面。
第一个人醒来发出动静,其他人也被这声响惊醒,纷纷起床。
等江栀去了后厨,低头去看碗池,堆积的碗居然都被洗干净了,整齐地放进了橱柜里。
跟在她后面进来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江栀了然,不是他们的话,家里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把王安喊进来,这孩子手都洗得皱皮了。
王安笑嘻嘻的,“今天我没在前面帮上忙,也得做点其他的分担一下。”
孩子这么懂事,家里大人心疼地围着她,一个个排队摸一下她的脑袋。
面条是店里卖剩下的,煮面快得很,没一会儿大家就被叫上了餐桌。
郭延已经把孟佩钰父女俩叫了回来,这儿没有多余休息的地方,吃完红薯后他们就回了家,晚上吃面可不能缺人。
裴照君也准时出现,他倒是不用人叫,等自己的书坊一打烊,立刻跑了过来。
现在裴家也不再留他的饭,每天他都是到馄饨铺子来解决暮食,大晚上才回家,裴家人偶尔还得跟着他来这儿蹭饭呢。
众人都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就先去尝一口面条,劲道爽滑,不愧是他们自己擀出来的。
每个人碗里都分到了一条完整的鱼,这鱼还是裴照君嫂子送来的,听说是泽州那里的特产,新鲜捞上来的黄鱼经过盐渍、晒干后就成了他们碗里的黄鱼鮝,比新鲜的鱼更耐储存,也能够经得起运输的折腾。
黄鱼鮝的肉比新鲜鱼更紧实一些,自带的咸鲜味不呛人,经过油煎后,这汤色呈现一种乳白色,上头还飘着些油花。
鱼肉好吃,这汤更好喝。大家之前也是喝过鱼汤的,今日的鱼汤比那时候更鲜美,还有一股油脂香,浮着的雪里蕻鲜甜清脆又解腻。
席间没有言语,大家连吃带喝的把一大碗面解决。
郭延带着裴照君去洗碗,江栀就在前头和王平一起盘账,他的算术越来越好,两个人一起清点一遍,互相对照,不会出现什么错漏。
一堆又一堆的铜板摆着,等数完,王平不敢相信地看一眼江栀,“今日挣了十贯多?”
这都快赶上之前卖节庆食物的时候了。
江栀也有些意外,比她想象的更多一些。
她照例给大家发点奖金,也不留到月底结工钱的时候了,即时的反馈更让人开心。
一旁的孟坚数着钱乐,“今天听客人说呢,要是天天都是店庆就好了。”
这话跟他端午时候说的差不多,好的交易就是客人觉着自己得了实惠,他们又赚得盆满钵满的。
他们父女俩带着钱先走,裴照君还得留下来再黏糊一会儿。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郭延捂着小黑的眼睛带它出去遛弯,王家兄妹俩也跟在他后面,睡久了得出去透透气。
江栀本想给裴照君也发一份奖金,今天他也帮了大忙。
裴照君怎么肯收,弯起的眼睛里好似要溅出星子,“我的钱就是阿栀的钱。”
走慢了一步的方怀英搓搓胳膊,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三人一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