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家 一鸡多吃
江栀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去侧面打听二虎的情感生活, 意料外的人却归家了。
村子里吵吵闹闹的,江栀还在灶屋忙活,就听外面响声越来越大, 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 午食也忙活的差不多了, 这才擦擦手推门出去看。
就见方婶正喜气洋洋地拉着一个男子的手,那人转过脸来, 原是郭大哥。
江栀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欣喜,昨日还在担心郭大哥的近况,今日就瞧见他完好地出现在面前。
方怀英忍不住上下打量儿子, “瘦了。”她眼睛最尖, 延儿服役时穿去的衣裳都有些松垮, 磨损的也厉害。
郭延看见他娘紧缩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知道这是心疼自己, 正想回句娘也瘦了, 却看他娘分明比之前胖了不少。
日日相处或许难察觉,但他离家一个多月, 这一对比就发现阿娘的变化明显,除了人胖了些, 面色也红润了,整个人精气神也足。
方怀英摸摸自己的脸,也不否认,这一个月她私下里也悄悄给自己的衣服改大了好几回。
郭延眼神转向刚从灶屋出来的女子, 看着很陌生,但离家前家里躺着的那个他也记得,他打声招呼,“江家妹子?”
江栀应了, 走上前叫了声郭大哥,又有些忧心地朝方婶小声道:“不知郭大哥回来,今日只备了两人份的饭。”
郭大哥一路从府城赶回来,该是饿了。
方怀英瞧儿子那憔悴的样子,赶忙让他先坐下,“你们俩吃,我吃点馒头。”得亏今日阿栀做了那么多个馒头,还剩了许多。
郭延自然不可能让阿娘为自己让步,直说自己吃馒头就是。
江栀听他们母子俩都在抢着吃馒头,很是左右为难,也不知听谁的,“不然我吃馒头,你们吃饭?”
又是新一轮推拒,江栀也没法子,“不然咱们分着吃算了,馒头配菜,大家匀着吃。”
方怀英和郭延这才停下,三人你推我我推你地去桌边坐下。
郭延还是第一次吃江栀做的菜,他离家时这丫头还没好利索,刚刚一番争论,他发现家里的吃食已经完全由她负责拿主意,阿娘倒是适应的很好。
他将信将疑地拿起一个馒头,看表面倒是好看的很,咬一口,眼睛瞬时亮了。
在外服役这些日子,虽说朝廷管饭,但吃的只能说是勉强够填饱肚子,许久不曾吃到这么香浓的馒头,他一连空口吃了两个。
方怀英拍拍儿子的背,怕他噎着,递过去一碗水让他慢点吃,又把早上剩的雪里蕻推过去让他夹着吃。
郭延自无不从,桌上还有一盘子香椿炒蛋并一盘清炒菠菜,三个人互相谦让着也是迅速光盘。
江栀看一眼盘子,早晨本是做了十二个馒头,她和方婶各吃了一个,刚刚也是都吃了一个,小黑分去一个,如今却只剩下两个了。
简单地算个数,郭大哥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果然是饿狠了。
正算到小黑头上,它正巧屁颠颠地跑过来,绕着江栀转圈,它早知如今是这个人负责自己的饭食。
郭延见家里不知何时竟多了条黑狗,料想也是她们养的,盯着那狗多看了两眼,谁知小黑不曾见过这人,闻闻味道,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朝他叫。
郭延好笑地低头去看,这小东西叫起来还是嘤嘤声,倒是会示威了。
方怀英忙去拉住小黑,教它认人,江栀则是去给它弄今日的第二餐——早上剩的半个馒头。
小黑见有吃的也不管什么陌生人了,跟着江栀的脚后头往外面跑。
郭延朝他娘笑一声,“乍一看挺精神,看到吃的就忘了。”
方怀英看着小黑吃的唏哩呼噜的样子,“还小呢,长大了可不差,你也帮着教教。”
江栀还记着早先说的要给郭大哥补身体的话,忙去问二虎哪有老母鸡买,虽说方婶家也有鸡,但都得留着下蛋不能杀,而且她也想花自己的钱,是以也不去问方婶,怕她拦着嫌花费太多。
走到二虎家,江栀才发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她拍拍脑袋,倒是忘了,郭大哥回来了,二虎的大哥自然也一起回来了,现下正是他们一家团聚的时候。
倒是包婶眼尖瞧见了她,他们早就用完了午食,正在院子里聊着天,见江栀来了,包婶子迎上来,问她可是有什么要帮忙的。
江栀便把自己想买鸡的事儿说了,包婶子回得利落,“吃的老母鸡?那个卖鸡蛋的人家就有,你直接去问。”包玉珍说着说着倒是有点想起上次喝的鸡汤,那叫一个鲜浓。
江栀道过谢就往黄家走,自己也够笨的,卖鸡蛋的人家肯定鸡多呀。
黄大宝热情得很,带她去鸡窝里看,指了个最大的让她买,却被他爹轻轻地敲了下脑袋,“人家还没说要多大的,你指个这么大的作甚。”
江栀忙说不打紧,看着郭大哥也是胃口颇大的样子,鸡大一点也够他吃。
黄大宝嘴巴一撅,“姐姐都说要大的了,爹你让我敲回来。”
他爹转过头,手臂一抬,黄大宝就哎呦哎呦地叫起来,装作被打狠了的样子跑去找弟弟。
黄爹对江栀尴尬笑笑,“孩子不懂事。”
江栀对黄大宝倒是挺喜欢,活泼又机灵。
黄爹帮着把鸡杀了,更精细的处理却要她自己负责了,江栀边应声边掏出铜板,这只鸡花了八十文。
方婶本就奇怪她去哪了,见江栀提着鸡回来哪还有不知道的,一边责怪她何必花这些,一边赶忙上前帮她提着鸡,这鸡刚放完血,还有些许滴落在地上。
江栀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去灶屋里烧水来烫鸡毛,她手脚麻利又熟络,毛拔得又快又仔细。
郭延震惊地瞧着前不久还瘦弱的女子如今做这种活却这么利索。
方怀英很骄傲地朝他一努嘴,“阿栀很是能干,做的吃食滋味好极了,现下自己支了个馄饨铺子呢,那书院的学子们都爱吃的很。”
郭延独自慢慢消化这一切,他就离家一个月,竟有了这么多变化。
江栀丝毫不知道这两人的议论,正小心地把鸡开膛破肚来取鸡的内脏,还得提防着别把鸡的苦胆弄破,鸡胗鸡油她也分着保存,心、肠她也舍不得浪费,也都留着。
不是给病人吃,今日的鸡汤她并未严格地滤油,毕竟带着点鸡油味更香。
任鸡汤炖着,她来处理鸡杂,分门别类地清洗干净,去除筋膜、挤除血块,又用面粉搓洗过,直到十分洁净才停手。
鸡汤炖好后,再来爆炒鸡杂,家里没备泡椒,眼下还不是辣椒成熟的时间,本朝已有辣椒种植,但也得遵循天时,前些日子她也只是拿干辣椒来做菜,好在家里还有些保存得当的泡姜,也能提供一点酸辣感。
鸡油则用来炒菘菜,她也提前取了些鸡胸上的肉,剁碎后和香菇一起包成馄饨。
忙活完时辰也差不多了,郭大哥回来没怎么休息,趁着天放晴和方婶一起去地里看了看,见两人忙完归家,江栀便把菜端到堂屋,计算的差不多,菜都温热,最后炒的菘菜还正烫着。
见桌上摆得如此丰盛,郭延扭头惊讶地朝母亲看了看,方怀英倒不意外,瞧见江栀提着鸡,便知道她今晚必定会准备满满当当一大桌菜。
方怀英帮着布筷,忙招呼儿子过来吃。
郭延一时间还不知道先吃哪道菜比较好,见那爆炒鸡杂色彩丰富,便先尝了口,满口的咸辣酸爽,鸡胗脆,鸡心有嚼劲,鸡肠则带着弹牙的韧,有脏器味但并不冲,处理得很干净,那股泡姜的酸味添了几分清爽,几口鸡杂便把他的味蕾彻底打开。
再去喝鸡汤,鸡汤油润,浓浓的鸡香味让人喝了几大口还感不够。另有一盘鸡肉撕成条状,郭延尝一口那鸡肉,酸辣开胃,本来老母鸡肉质不会嫩到哪里去,他早有预计,但这鸡肉比汤里的肉适口许多,再去看一眼汤里的鸡,少了两条腿,哪有不明白这盘鸡肉是取最嫩的鸡腿肉制成的道理。
菘菜炒得也极其清爽,又带着鸡油的荤香,另有一盘素炒豌豆,纯粹的素净不添半分荤腥,只有简单的清甜。
主食吃的是馄饨,肉馅透出皮子显出一股淡粉色,鸡汤打底,鸡肉馅爽滑弹牙,香菇的独特香气丰富了口感,菌香混着肉香在嘴里交织,吃到忘我时忍不住喝一口碗底的鸡汤,和那单独的鸡汤仍有不同,馄饨汤里加了葱油,除了鸡汤本身的醇香更有一股浓烈的葱香气。
简单的几道菜,虽大都由鸡制成,但口味各有不同,有纯素也有爆炒大荤,从清淡到浓郁,口味层层递进。
几人吃的是筷子不停,也不言语,直至桌上渐渐空盘,才有空隙聊起天来。
郭延眼神复杂地瞧一眼江栀,“妹子,你这手艺怪不得能去做生意呢。”
下午下田时,他就问过阿娘手里紧张么,毕竟自己出去一个月,家里毫无进账,若是实在缺钱,他便准备抓紧再去山里猎些货来。
谁知方怀英边摇头边叹气道:“家里如今的开支都是阿栀那丫头负责,”早先她也阻拦过,但实在是说不过阿栀,阿栀每次都说只是去买那些用来摆摊的东西,等她回过神,家里凡是吃喝要用的早就被买满了。
郭延自是惊讶,没想到阿娘收留的丫头这么能干,对她有几分另眼相看,不过如今自己回来了,也不能光指着别家丫头负担自家的花销。
江栀只笑笑接下他的夸赞,郭大哥这话听着和之前的二虎哥也差不离。
几人分着洗完碗,到了就寝的时候却是犯了难。
方婶家就两间卧房,从前他们夫妻俩睡一间,郭延睡一间,郭延出去服役时江栀才用了他的房间,如今他回来了,江栀得把房间还回去才是。
郭延只推手,“妹子你睡,如今天气不冷,我在堂屋打个地铺也一样。”
江栀自然不可能答应,哪有让房间主人睡地铺的道理,她病着的时候便是睡在方婶那里,如今也只能眼巴巴地瞧着方婶。
方怀英看两个孩子在这里推拒,委屈谁她都不舍得,但儿子大了,总归不能和她睡,就想着还像之前那样让江栀和自己睡算了。
见另外两人都这么说,郭延也只能作罢,洗漱完回自己房间里。
这一夜,江栀却是睡的极其不安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