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暂别 送娃报道
方婶家氛围有些沉郁, 晚上吃饭时也少了欢笑言语,江栀不知怎么安慰,只默默吃饭。
晚上睡觉时, 方婶罕见地翻起身来, 见她比自己更睡不好, 江栀只好开口:“婶子,睡不着么?”
方怀英在那头叹叹气, “唉,先是伤心你日后不在跟前,又怕你一个人在镇上遇到事儿, 我们也赶不及来帮忙。”一钻进被窝里, 她脑子里就开始瞎想, 越想越清醒,整个人愁的不行。
江栀轻声安慰道:“镇上和村里离得这么近, 真有什么麻烦, 我就从镇上一路跑回来,头都不带回。何况我这才刚去呢, 万一挣不到钱,还得回来麻烦婶子。”
方怀英呸呸两声, “怎么可能挣不着钱,要我说你这摊子得从南市街排到北市街。”
江栀笑出声,就这么个小馄饨摊子,被方婶讲的跟个什么宫廷御宴似的。
这么一打岔, 方婶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两人又聊了会儿心里话。
“这才刚起步,我也不敢空许诺什么,只盼着日后把婶子你也接到镇上来。”江栀本不想把这话先说出口, 自己还租着房子住呢,这话听着跟梦话似的,但此时表露心迹也能表达自己对方婶的依赖,要是能稍微让她宽慰些也好。
“好啊,等我去给你那摊子打下手。”方怀英对她倒是很有信心,总感觉她会忙不过来,镇上那么多人,十个人里来一个都够忙的。
说不清谁先睡着的,房间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能听到外头隐约的虫儿叫声。
第二日刚吃了晌午饭,村里那赶牛车的就来了,昨日从镇上回来,江栀就和他约好,车夫送完村里那趟,再返回来接她。
方婶跟郭大哥今日依旧跟着去,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这两日都陪着她忙活,会不会误了地里的事,方婶一挥手,“总共就两块田,你郭大哥能干的很,明儿再忙也一样。”
郭延只点头,他阿娘疼这妹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这时候自己只管答应就是了,其余话是一句都不用讲。
搬东西也费了好一段时间,除了江栀自己要带上的那口箱子和一些衣物,方婶又收拾了些被褥,那几袋面粉也都给她捎上。
江栀本想把面粉留在方婶家,自己再买新的就是了,带着去太麻烦,却被方婶严肃回绝,“这本来也就是你买来的,我们又不怎么会做面食,你去镇上生意刚起步,哪有钱再买新的。”
想想如今剩下的钱,江栀也不再推辞,看着郭大哥把面粉搬上牛车,自己则负责放些轻活的东西。
方婶又给备了些竹篓、竹筐,方便她在新屋子里装东西用,甚至还带了些柴火,"镇上柴火还得靠买,家里就这么些了,你先全带去,日后你郭大哥再砍了新的给你捎过去。"
江栀悄悄看一眼郭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听了这话也只轻轻点头。
见被吩咐任务的人不反驳,她也先不说些扫兴的话,自己日日卖馄饨,要的柴火可多了,主要也得靠买才是。
江栀也不忘把那块写着价格的木牌还有那几本书一起带着,最要紧的是她的账本和租契,都放在箱子里锁好。
几人弄出的声响不小,邻里难免会察觉,包婶子带着自家两个儿子急急忙忙跑过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见他们正往牛车上装东西。
“这是干啥啊?”包玉珍还有些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往常郭延去山里打猎,怀英也会给准备些衣物被褥,但也没有这么大阵仗。
别看昨晚方婶忧虑得很,对外说起来她却很是自豪,“阿栀去镇上卖馄饨了,帮她收拾东西呢。”
“去镇上啊?我早说过她这手艺能去开酒楼。”包玉珍耳朵只捕捉到镇上这俩字,立刻开始夸起来。
“没有没有,还是摆个小摊子,婶子你们时候来镇上,只管来找我,馄饨管够,就在南市街面馆那儿。”不愧是包婶子,开口就给自己抬了个高度。
“唉!妹子你往镇上去,以后我再也吃不着那么好吃的油糕和凉皮了。”二虎有些眼巴巴地看着她。
前日江栀送来的油糕,起先他们家里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只以为是切成菱形的馒头,咬一口才知完全不同。
要是说馒头是淡淡的发酵来的甜味,这油糕的甜味却是十分明显,他娘舌头灵,尝出里面加了猪油。但这猪油完全不腻人,和糖融在一起,温润绵密,他吃着倒是觉得这甜味十分的清新,不厚重也不齁嗓子。
知道不同之后再去看,才发现这油糕外表跟馒头也不一样,一层层叠着,二虎还数了数,足足有六十几层,感叹江栀手巧的同时,他又抢了几块吃,如今大哥回来了,更不够分了。
再说那凉皮,透亮又劲道,一筷子差点夹不稳,爽滑的很,他尝出了蒜味和醋味,还有一点点辣意混在油香里。
江栀送来的时候还说缺了点材料,不够完美,他却觉着已经够好吃了,凉丝丝的,要是夏天吃就更舒服了。
他这头还在回味,包婶的拳头就来了,“就知道吃!人家要搬走,也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
二虎揉揉脑袋,他这话说的还不好听么?再看他哥,已经跟着郭延一起搬起东西来了。
他叹口气,娘是不懂他啊,还能有谁比他更舍不得江栀搬走的。除了这好吃的,他还没看出来那偷偷喜欢自己的是谁呢,本来还准备观察下江家妹子和谁走得近,这下得全靠瞎猜了。
江栀站在一旁偷偷笑,她平日里也很爱看他们母子俩笑闹的场面,鲜活有生命力,也是一种别样的母子相处方式。
江栀又想到前头和二虎哥的聊天,“有空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再给你做吃的。”
二虎也懂她说的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对个眼神。
江栀有时也觉得很奇妙,明明自己在镇上的生意八字还没一撇,但是大家都默契地笃定她能成功,这份信任与期许何尝不是托举着她前进的动力呢,更不用说他们还给了自己许多实际的帮助。
小黑也来凑热闹,大家都堵在门口,它也想着玩闹,一个劲在人群里窜。
怕它待会儿追着车跑,江栀把它抱回屋子里,拿一点吃的引诱着,把门关好。
告别包婶一家,他们三人很快到了镇上,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好,这时候几人又感叹这屋子租的好。
“这灶屋不小啊,带这么多东西还够放。”郭延边帮着卸面粉边打量灶屋,柴火他也码好放在角落里。
江栀也点头,若是和其他人一起住,还真不能把这么多东西都堆在灶屋里,毕竟合租的话灶屋算是共有的地儿了,哪能像现在这样,东西摆的满满当当的。
“就是灰大了些,你还说不要我们来呢,靠你自己一个人得打扫到什么时候。”方婶拿着家里带来的旧布在这屋子里到处擦,换了好几盆水。
江栀则忙着扫地,这屋子空了一段日子,确实积了许多尘灰,但屋里也空,没添置什么家具,打扫起来不至于碍手碍脚。
还好这儿离镇上的井也不太远,郭大哥中间去挑了水,几人把地上也清理了一遍,这儿临近闹市,屋子里铺了砖,泼了水再扫一遍,看着干净多了。
三个人一起忙活,天将暗才差不多收拾好。
方婶环视一周,“还缺个水缸,这每次要用水都得去现打也受不了啊。”
江栀也是到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还缺了不少东西,一一记下,后面再慢慢补上。
“打水还要给钱呢,挑一担要两文。”郭延不忘补充,收两文还是亏了东江镇临水,还是他们村子里好,自己去山里挑,水也清多了。
江栀对这些不便利之处也有预想,每个地方都有优缺点,全看自己更想要什么。
忙碌了整个下午,天色不早了,江栀有心留他们歇一夜却不能,屋子里就一张床,根本睡不下。
江栀只能依依不舍地送别两人,她也跟那车夫预约了回村的一程,在方婶的泪花里,两人抱了又抱,才真正分开。
回程的路上,郭延见母亲泪眼汪汪的,半是开玩笑地安慰道:“你要是真不舍得,赶明儿也给你在镇上租一间。”
方怀英抹抹眼泪,“不用,日后等阿栀真在镇上定下来了,我再来跟她住。”
郭延拍拍自己的脸,风吹过很是舒适,脑子也被吹的清醒得很,他是真没听错,好端端的,阿娘说起胡话来了。
郭延狐疑地看一眼他娘,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孩子?自阿爹去后,他早就有了以后自己来撑起这个家的觉悟,无论自己去哪,都得把娘带着养老,怎么才离家一个月,他娘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另一头江栀忙累了也坐下歇息,今日还没来得及买锅,她就吃了两个冷馒头对付了一下,水也没法烧,她只拿布蘸点冷水简单擦洗了下就上床歇着了。
床上用的都是从村里带来的,她从郭大哥房间里搬出来之后,这被褥都重新洗晒过,暖暖的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前几日与人合睡睡不着,今日自己独睡却也难以入眠,江栀索性爬起来,点燃油灯,拿出那本《三字经》。
她以前也就知道那么前几句,第一次看后面的内容,果然越看越困。见目的达到,她吹了灯又回去躺着,连明日该买些什么都来不及畅想,就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换地图啦,以后有时间还会回村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