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租房 花大钱
虽然没带什么东西, 三人还是乘着牛车出行,方婶还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她两眼,江栀晓得这是怕自己后面没的收入, 走着去才更实惠,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 那必定是走路去了,如今带着方婶, 还是考虑便利才好。
东江镇依旧是热闹非凡,正是早上卖菜的时辰,那条街上人来人往, 不过这边的摊子不用缴税, 大家都是来了随便找个地儿就开始卖东西了, 料想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江栀转而去了面馆那条街上, 找了个卖馒头的老伯, 买了仨馒头,顺便向他打听。
那老伯上下打量她一下, “租摊子?”
江栀期待地看他一眼,“是啊, 老伯你这个摊子也是租来的吧。”这馒头摊子摆着蒸笼灶台的,看着像是固定摊位。
那老伯果然懂,手朝远方一指,“喏, 你去码头瞅瞅,左转再走到底,有个门头最大的,进去问问。”
江栀得了预想中的答案, 不住道谢又要了一个馒头,塞给郭大哥,他胃口大,多吃点。
江栀心下感叹,原来设在码头那里,怪不得之前自己没找着,东江镇水系发达,来往船商也多,税务场设在那里更方便征税。
江栀按照那老伯指的路,领着方怀英和郭延一路往码头走,到了一看果然好找得很,码头地势最高处有个小院子立在那。
江栀有些忐忑地走进去,里面几个穿着皂衣的小吏正在闲聊,她走近后几人才停下来恢复正经样子,端正坐好。
一人清清嗓子,问她来意。
说不紧张不可能,江栀对这世的官员印象还停留在那日来强行要她十贯的俩衙役上,也不知这镇上的税务吏员脾性如何,但想着总归绕不开这一切,她也婉拒了郭大哥提出的代为询问,还是决定自己去沟通。
“想在南市街租个摊子,卖馄饨。”江栀把来意说清,南市街就是大多卖吃食的那条街。
那小吏看她一眼,“一个月二百五十文,还另有市例钱,先报予你知晓。”
江栀自然没有意见,甚至比她想象中还便宜些,这儿起租三个月,她没有找担保,还得另交一个月的押金。
江栀把自己的信息报给那税官听,再接过租契看,租期租金都写得很清楚,还有些声明,仔细看过并没什么不妥,她便按个手印,再交上铜板,收好那张纸。
租摊位异常顺利,江栀犹豫一番还是把之前在书院门口摆摊的事儿跟那小吏说了,刚刚一番交流这税务官很是公正,她想着不如就找他报告。
那小吏皱着眉头问:“何处?”
江栀把具体位置报上,那官员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块儿不归我们管,不需要交什么税。”
江栀又把前几日有衙役来找她要求补税的事儿报告给他。
小吏坐得更端正了些,听那数额就知是有人找茬来了,十贯钱可真敢乱开口的,那群使水火棍站堂的还管起收税来了,这下更是不能收她钱了,否则日后牵连开,自己还得落个办公不严的罪名。
他又严肃地重申了一遍那块地方不需要缴税,但如今她在南市街摆摊,他们查的严,自有官员会去看她的经营规模,不会出什么错漏。
江栀这才安心,倒不是她想给自己找事,只是日后她还是做馄饨生意,这事儿不解决终究是埋下祸根,若是真要补缴她现在先补了便是,日后被人揭出来对自己的生意更是没有好处,如今得了正式解释她才真正放心。
税官另派了个杂役带她去找那摊位位置,江栀和方婶他们对个眼神,默默跟在杂役后头。
走了几步竟走到她和方婶刚来这镇上时吃的第一餐的面馆附近,也就离了十几步远,杂役用脚画一下边界,把她租的摊子的位置确认给她看,如今她边上还没有其他摊子,但也得注意点分寸。
江栀自然不住应承,保证自己会守规矩。
确保那杂役离开,三人都松口气,对视后笑起来。
“阿栀,还得是你胆子大,刚刚你说要补税那会儿,那老爷眉头一皱我就心一跳,生怕他也是个坏的。”方怀英拍拍胸脯,她刚刚差点想拦着江栀,不懂她说这些作甚,但她向来有主意,何况话说出口也咽不回去了,还好结果不差。
江栀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今日她把账本也带来了,若是真要补,也得按照她记的账来。
她心里也有一层侥幸心思,因为那日的书生都说不需要缴税,她也信这说法,果然是这么回事。
方怀英正准备再去买些针线,这大事办好,再买些东西就该回去了,却听江栀又道:“婶子,你们去买要用的,我再去找下牙人。”
方怀英脚步一顿,“找牙人做什么?”
江栀轻声回她:“想在镇上再租个屋子。”
方怀英顿时转过身,一下子还没站稳,郭延赶紧扶住她,“怎的又要租屋子了?以后不回村里住么?”
江栀耐心解释:“来回太费功夫了,方婶你想想,坐牛车都得要大半个时辰,汤汤水水的也不好带啊。”
从前在书院门口只做午食生意是因着学子们就是晌午才出来吃饭,但既在这镇上租了摊子,不如早上就开始做生意,还能多挣些。
方怀英哪里不晓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心里还是舍不得,相处了一个多月,早习惯了有她伴着的日子,眼泪顿时又要掉下来,但她吸吸鼻子,又憋回去。
“那我们陪着你看,帮着参谋一下。”
郭延看阿娘又跟着江栀走了,只得也跟着走在后头。
几人来茶楼问了个牙人,那牙人一笑,漏一嘴烂牙,“姑娘你只管说想要什么样式的,不是我吹,这东江镇再没有比我知道的更多的了。”
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江栀只把自己的需求报给他听,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那她再另寻一个牙人就是了。
她想找的屋子重点是要有个灶屋,其他的倒没什么,本来她这种情况租个带院子的铺面最合适,但现下手头可没这么多钱,只能分开租赁。
那牙人眼睛转一圈,“这屋子可多了,看姑娘你是要贵的还是……”
江栀斩钉截铁回道:“要便宜的。”
“成,那你听我跟你讲,离这南市街近的有一家宽敞的,离镇上的水井也近,总共两间卧房,现下有一对夫妻住着,还空着一间,要七百文一个月。”
不待江栀拒绝,方怀英先否了,“这怎么成?我们还未出阁的姑娘,和别人夫妻住多不合适,先生你再给挑挑别的。”
得了个先生称呼,那牙人胡子一翘,“哎,哎,是不太好,那屋子主要是大,那还有个北市街的,比上面少个院子,另一间是个姑娘住,也不错,五百文一个月。”
江栀觉着这个还可以,但也不便宜,加上她怕自己做生意,每日太早起来忙活扰了他人清梦,又加了个条件,“有只有一间卧房的么?我就一个人住。”
牙人摇头晃脑,“自己住那可就贵了,但也有,码头那儿有个小屋子,四百文,还有北市街也有个,也要五百文。”
江栀转头和方婶对视一眼,“不然,先生你带我们去这几处都看看吧。”光听这描述也听不出什么好坏,还得实地看看才是。
那牙人找出钥匙,领着他们走,先去离得近的北市街,和姑娘合租的那个确实不错,瞧着挺大,单独一间的却小了很多,怪不得和上面一个价。
江栀心里都不是特别满意,几人又去了码头那间,没想到镇上还能看见这么破败的房子,茅草顶还没有窗户,方怀英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这还不如我们村里人家修的。”
江栀深感认同,又问那牙人还有没有其他的,那牙人走了一路有些不耐烦了,但看郭延直挺挺站那儿,又咽回去,“姑娘,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等我回去再看看吧!”
几人又返回茶楼,途径那卖菜的街上时,那牙人突然想到什么,“哎,你要是不嫌吵,这儿还有个屋子,也是五百文,比北市街的宽敞些。”
江栀自然愿意去看,多个能看的总归是好的,进去看果然挺大,两间房隔开,灶台砌得也好,有两口灶眼,卧房收拾得也很整齐。
见她有几分意动,那牙人抓紧又多说几句,“这屋子真是不错的,离南市街也不远,又这么宽敞,桌子也给留着呢,也就是吵了点。”
江栀倒是懂他说的吵是什么,现下外面还闹哄着呢,都是卖菜的在吆喝,但这对她倒不是什么大缺点,毕竟日后忙起来,这个时辰她都该在卖馄饨了,也不在家里。
江栀面上不动声色,“好是好,但就是贵了些,这儿这么吵闹,每日听着脑子都得坏了吧。”
牙人捏捏鼻子,是啊,就是太吵了些,上一个住这儿的每日醒的比鸡还早,上半天都废了,这才一直租不出去。
做这行的哪不懂她的意思,开始挑毛病了就是有意向了,“是啊,我也跟这屋主说了,我看四百五十文也差不多,姑娘你要是真想要,我再帮着说说去。”
江栀依旧不改面色,“我看四百文也使得,先生你说是不是。”
牙人犯难了,只说帮着去说说不保证一定谈的下来,江栀几人就站在这屋子里等,顺便再瞧瞧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毛病。
方怀英越看越满意,“这间是不错,比前面那几个都好,虽然吵但也热闹,刚刚码头那个你真要了我还不放心。”那破烂屋子她看了都怕。
郭延也跟着看,“确实是好,也不用跟人住。”他摸着那桌子用料也挺实在,竟没带走。
没多久牙人回来了,喜气洋洋的,江栀一瞧他的面色就知道有戏,果然,他大声嚷嚷着进来,“那屋主起先还不同意,我好一通劝,这才答应了,真就是四百文,姑娘你要是没意见,咱们现在就去签租契去。”
他也确实尽了心力,那屋主起先还咬紧了四百五十,但他一番劝说,少个五十文,三个月也才亏一百五十,这要是一直租不出去,一个月可就亏了四百,这才谈下来。
江栀赶忙道谢,又和他去找那屋主签租契,也是三个月起租,又给了一个月押金,另给了这牙人两百文介绍费。
这一番忙活完,三人才归家。
看着就剩下不到一贯的铜板,江栀是格外心疼,昨日还很疼惜的它们,今儿就被自己快散尽了,还没在镇上赚上一文呢,花出去那么多。
瞬间让她有了像前世刚找到份工作,还没确认转正,先在工作地租房子的错位之感。
不过租都租了,日后再努力赚回来就好,江栀又在心里打气,刚开始不也是一文没有,现在不过是从头再来。
作者有话说:
税务、租房这块参考了一点宋朝又编了一些,架空架空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