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辰 三口之家
心里记挂着早起, 江栀隔日早早就睁眼,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穿好衣裳时却见方婶也起身坐着。
虽说郭大哥如今不住在家里, 但床上摆着的仍是他的被褥, 她一个女子再去躺着总归不合适, 因此昨儿还是宿在方婶屋里。
"婶子,你再睡会儿, 天还没亮呢。"
方怀英不听她的,径直下床穿衣,“不睡了, 今日我跟你一道去。”
生辰一年只一次, 得热热闹闹地过才好, 阿栀如今也没什么亲人,自己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总不该缺席。
上次阿栀送来的布她已经裁成, 今儿特意穿上这身新衣裳。
阿栀出了卧房去洗漱,方怀英趁这功夫对着镜子整理, 对着脑袋抹上一层发油,梳个整齐的发髻, 又插上成亲那时候置办的簪子。
等她走出卧房,江栀见她也是眼前一亮。
“这衣裳真好看,婶子穿着更挺拔了。”江栀对着方婶不住夸赞,方婶气质本就偏柔和, 这青色没压住她的温婉,又多添了一分秀气,整个人像从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女子般灵秀。
方怀英也喜欢得很,这件新衣她不准备干活时穿, 只准备逢年过节或者吃席时拿出来撑撑场面,因此也没做成村里常见的上衣下裤的款式,直接做成了褙子、短衫和长裙,这棉布适用的季节多,除了冬日都能穿。
方怀英再看一眼江栀,她还是穿着自己之前给做的那一套蓝色衣裳,“给你也做一套这样式的吧,等你歇了摊咱们去布料店看看。”
江栀自然乐意,稍微收拾下两人就准备出门。
临走前江栀不忘往隔壁二虎那儿挪几步再吼一嗓子,“二虎哥,那梅子酸的,你记着别吃了!”
二虎也回一句,“知道了!”
这青梅刚送来他就尝过了,酸一激灵,包玉珍笑他,少有空口吃梅子的,多是拿来制酱或是泡酒。
“我当妹子送来的都是好货呢,刚还以为她叫哪个贩子坑了。”二虎喝了几口水,才把那酸气压下去。
话是这么说,包玉珍也拿起一个尝了尝,“想当年我怀你们的时候,也就爱吃口酸的,你别说,当提神用还挺好使。”
正推着车往镇上赶的江栀对此也有些忧心,昨儿她散出去不少青梅,别把人酸坏了,尤其是那俩小孩,还想用宝贝跟自己换呢,但时间来不及,只得拜托方婶回来帮着再解释下。
方怀英笑她,“你呀就是太操心了,大家也不傻,吃了一个发现是酸的自然不会再吃了。”
江栀也松口气,她是听过青梅这种水果,前世常常在网上看人用来泡酒,但当时水果丰富,平日里根本轮不上吃这青梅,现在想想,物产丰富的前世水果店都少见的东西自然是因为不好吃。
方怀英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家里有大人的也能用来做些酱,你送东西也送不出错处,晚点我回来后再跟他们说一声。”
江栀又补充一句,“若是没有别的用处,让他们扔了便是。”
记着这教训,下次她买果子前肯定先尝尝味道再送人了。
一路上两人又聊了些近日发生的事,一人扶一个把手,比纯走路也慢不了多少。
进了镇上的屋子,江栀就去灶屋里发面制馅儿,方怀英则帮着把这车子再擦一遍。
临着快出摊,江栀让方婶在家歇着,“我自己就够忙活了,摊子也没多少人来,婶子你歇歇吧,难得来镇上。”
看方婶立刻应下的样子,江栀盯着她看了几眼,又不放心地交代:“等我出完摊再去买布,方婶你可得等我一起去挑啊。”
她就怕方婶自己先去买了,轮不着自己付钱。
方怀英拍她一下,“我晓得,你快去吧。”
江栀把行灶都安好,锅也嵌上,一应器具都摆好,再小心地试一下这推车,手感上重了一些,但也能推动,江栀小心地推着往前走,毕竟放着碗筷,得更注意些。
剩下的桌椅杂物再回来一趟就够拿了,比之前分四五趟搬运不知轻松了多少。
食客们也都瞧见这肉眼可见的变化,有老客豁然省悟,“怪不得摊主说今儿早上不出摊呢,原是置办这推车去了。”
旁边的同伴也夸,“这车真是我见过最大的了,你看小娘子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的。”
又有人赞道:“这推车一摆上,架势上就不得了,瞧着就十分专业。”
结账时大家都对着江栀夸了又夸,第一个食客夸这车的时候江栀还有些骄傲,自己这车做得多豪华,果然有人懂这好处。
等后面每个食客都夸一轮的时候,江栀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揉揉脸,江栀把东西收好,赶着回去见方婶。
到家时,见方婶还在家坐着,江栀也松口气。
急着出门但也得先把碗筷洗了,积攒太久的话油污不易除净,不过江栀熟练,没几下就把锅碗洗干净晾好。
两人目标一致,直奔布料店。
天气热了,江栀也有意备上一件凉爽的换着穿。
多个人还能帮着参考一下,她俩看中的布都拉一小撮往江栀身上映一下模拟下效果,最终仍是挑了匹淡蓝色的麻布,江栀还是穿蓝色最好看。
布料店的伙计本来没认出她,每日来往客人多,但听江栀那还价的招式,也把她记了起来。
方婶也没拦着她付钱,江栀内心还有些奇怪,但这总归是好事。
买完布料她们又回了趟屋子,除了把布料放好,再来就是把小黑接出来。
没错,小黑也跟着来镇上了。
刚刚她出摊时,小黑就跟着方婶一起在家玩,小黑对这陌生的环境也有些好奇,在这屋子里走走,但它突然多了几分懂事,不去碰那寥寥几件家具,只四处转悠瞧瞧。
早上临出发时,小黑像是懂得自己要被留在家里看门,嘤嘤叫着围着她们打转,怎么都不肯回屋,江栀和方怀英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忍心。
“平日里都放它自己在家,今日难得出去一趟,不如把它也带着吧。”江栀提议。
“会不会不太方便啊?”方怀英也有几分心动,今日起得早,也没给它准备饭食,放它在家得挨饿了。
“给它绑个绳子,上街的时候抱着走。”江栀在屋里找到根粗细正好的绳子,中间段拿旧布裹上好几层防止磨伤狗皮,充当简易狗绳。
同来时一样,小黑坐在竹筐里,江栀抱着筐子,这样小黑有个活动空间也舒服些,绳子仍系着,怕小黑突然跳出去自己来不及反应。
江栀又带着他们去了之前买藤球的耍货店,让方婶举着小黑让它离远远地看,自己上手试玩那些能碰的耍货,见小黑对不倒翁最感兴趣,眼珠子不错开地盯着瞧,江栀就买下这个让它带回去玩。
这一趟不过一刻钟,这条街上人不多也不吵闹,江栀怕小黑应激,只敢让它少出来一段时间,全程护在怀里,看它表现好又奖励了些吃的。
这一番活动,又消耗些能量,清晨两人喝的粥也早消化了,江栀便赶着回去做饭。
昨日跟方婶夸下海口今日得多做些好吃的,江栀也不亏待自己。
生辰最离不开一碗面条。
这次揉面与往常不同的是,面条需要整成一根不断的长条,搓好后再盘成一圈蚊香似的放在刷了油的盘底醒发,买完东西回来,这面也差不多松弛好了,江栀小心地把面再抻长拉细,下进煮沸的锅里。
浇头则是准备的香菇肉酱,今早没出摊,但要的肉却没减少分量,多的正好用来做给自己吃,她制馅时就留了一些没动。
秀秀爹送菜时又多送了袋蚕豆给自己,因此今儿依旧吃蚕豆,不过她换了种做法,拿买来的香料和蚕豆一起煮熟再入油浸上,香料价贵,看在生辰的份上奢侈一下。
另备了一道肉丸汤,这肉丸是拿卖剩下的肉馅儿改的,往常她也通常把卖不掉的馅儿换个利用方式,或者烙饼又或者像这样做成丸子。
肉馅儿含水多,下锅易散开,她又加了淀粉和鸡蛋搅打来增加黏性,用来做汤的丸子她便没有油炸,直接放微开的水里煮熟,等丸子成型,再另换锅煮汤,洒上少许切好的芹菜末。
这屋里如今两口锅,比在方婶家操作起来更快些,几道菜也并不费时,江栀很快就端着菜上桌。
她这儿没有小黑吃饭的碗,江栀挑了个这些日子用的略有些磨损的碗,是个食客用吃馄饨时不小心磕巴了一下摔的,她便留在家里,如今正好用来给小黑吃饭。
江栀给方婶展示自己做的这一整根的长寿面,她不断拉长,面条却仍旧不断,口感比之前的葱油面更劲道些,香菇肉酱通常是做成拌面,但生辰她还是准备了汤面。
切成末的肉酱并着香菇丁散在汤里,面上还卧着个荷包蛋,泡在骨汤里的那根面浸透了浓醇,又沾了些香菇的菌香,面条上挂着酥烂咸鲜的肉沫和肥厚软糯的香菇,咬断一口,面条爽滑劲道,吃进肚里饱腹又熨贴。
浸在油里的蚕豆吸透了所有香料的精华,豆肉早已绵软,抿进嘴里就化成沙状,虽然泡在油里,但真吃进嘴里却不会觉得油腻,满口只有多种香料的奇香。
馄饨馅儿里本就有盐,这肉丸汤没加太多盐,因此喝起来很是清淡,芹菜末添了几分鲜甜,肉丸被捏的规整,那二分肥的部分凝成的油花飘在汤面上,更多几分清润。
小黑也喝饱了汤侧躺着,江栀又带着方婶闻屋里的栀子花,说说笑笑,没多时就到了村里牛车统一回去的时辰。
临到了告别的时候,江栀把布递给方婶,她不会做衣裳,还得劳烦方婶帮忙。
方怀英先不接,转头去来时带着的竹筐里掏出一团东西,“阿栀,婶子也没有别的可以送你的,给你做了两双鞋。”
江栀顿悟,怪不得之前不抢着结账呢,原来在这儿候着。
不过江栀也不再是之前受到帮助或者收到东西就感觉愧疚不敢收受的那个她,她把方婶当亲人,亲人在生辰送些东西多合理呀,不如说她之前就隐隐有些期待。
她自然地接过,又亲昵地拉过方婶,“还有件衣裳呢,婶子可别忘了这也算是给我的祝贺。”
方怀英笑得开怀,“保管给你做得又快又齐整。”
回去时由方婶抱着那个竹筐,小黑今日的表现很有些见过世面的沉稳,江栀起先还担心它是不是不舒服,但看那摆动的尾巴又不像,她也不忘点点小黑,“你送我什么呀?”
小黑不解,看她手指晃悠,送她一个大喷嚏。
作者有话说:
胡乱玄学了一下不一定准,今年的这个日子据说比较适合做吃食生意发财,也是栀子花飘香的时候,所以阿栀的生辰就定在这一天啦。实际带狗出门需要考虑的更多,这章更多是小黑天生神勇(大家不要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