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意 冰酪与冬瓜
这几人临走时, 江栀还朝他们各塞了一袋桃子,这桃子是她自己买来的,味道也不差, 但比刘书生送的还是差点, 水润有余, 但甜香不足。
江栀猜刘书生那桃子该是在别处买到的,西街凡是卖果子的她都瞄过一眼, 没见过那么大个头的。
也是因为存了要找到好桃子的心思,如今她的住处堆了许多,一部分送给了好友, 剩下的她便做成各式各样的吃食。
从上次和那四个书生吃饭, 她就发现裴书生十分爱吃最后的小甜点, 其他人都吃饱了,对那鸡头米纵然还有几分兴趣, 但吃得也不够多, 只有裴照君中途就克制不住地就尝了几口,也是最早把那碗糖水鸡头米清空的。
因此, 江栀把自己准备的甜食特意给他送去一份,既为感谢他百忙之中仍愿帮自己解决困扰, 也为自己那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自从自己这处推出外送服务,就有客人长久续订,像那酱菜铺子的夫妻俩就口头约定好让他们每五日送去一次。
江栀去买酱菜时常听他俩夸得天花乱坠,“从前我俩还得留下一个看店, 偶尔一起去吃总担心会不会错过上门的客人,如今倒好了,再也不用忧愁,只管放心在家吃就是了。”
裴照君虽然白日里不常在镇上, 却也给家里订了两份,频率和那夫妻俩差不多。
虽然不知那日敲门时见到的是谁,但江栀既然知道他家不止一个人住,送去的吃食也多准备了几份。
带冰的东西经不住放,江栀特意准备了能保温的食盒,她挑了裴照君休沐的日子登门,开门的仍旧是那个妇人。
关檀已经习惯了每过几日就会有人来送馄饨,看到江栀还当是轮换的外送人员,自然地接下。
“我晓得你们的规矩,我自己来吧,你稍等下。”
关檀双手捧着食盒慢慢走回偏厅,她这些日子看那个送馄饨的汉子操作过,一直想自己动手试试看,正巧今日换了这个好说话的小姑娘,这才开口。
她小心翼翼地把馄饨一个个拿勺子挖进自家的碗里,动作不如那小伙子快,但是馄饨一个没破,关檀满意地扬起嘴角,反正周围也没人看见,姿态笨拙些也无妨。
嫁给裴方海后,她再没做过家务,许久不曾动手,今天一试,做得也不赖嘛。
等她再打开另一个食盒,有些惊讶,君儿竟然又订了些冰酪,怕是为了庆祝自己的生辰。
关檀心中更喜,依旧小心地把那四碗冰酪移到自家碗中,这馄饨摊子用的器具不差,上头的冰一点没化。
等把几个食盒全部还给江栀后,关檀才乐滋滋地去书房叫儿子一起吃饭,却并没在书房看到他的身影。
关檀心中疑虑,大声呼唤了几句,灶屋那儿隐约有些动静,等她跑过去,才看到儿子灰头土脸地在里头忙活。
“君儿,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订了馄饨了么?”
裴照君的疑惑被脸上不规律的灶灰遮盖,今日他分明没有订馄饨,但锅里的面也快好了,他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把自己煮的面盛起,端到偏厅和母亲一起吃午食。
并排走着的一路上,关檀仍有些埋怨,“你这手是读书用的,怎么能去煮面呢。”
裴照君不正面回答,“母亲不高兴吗?”
家里有余力,一直是请些婆子来做活,母亲不做饭食,他从小踏进灶屋的次数也少,但自从那日帮江栀生火之后,他突然有些体会出自己动手做吃食的乐趣。
今日正巧是母亲生辰,他也想亲手为母亲煮上一碗面。
从前总觉得,考出功名就是对母亲最好的报答,但若是在一朝一夕的相处间,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岂不是更好。
别看母亲话里全是抱怨他不该做这些,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掩不住,那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裴照君看破不说破,任由母亲骄傲又别扭地一直责怪他。
等到了偏厅,裴照君瞧见桌上摆着的东西,馄饨他认识,猜测该是江栀为了感谢自己前些日子帮忙绘制地图,悄悄地抿了下嘴角。
但那几盘冰酪却很陌生,裴照君转头问母亲,“这冰酪是母亲买的么?”
关檀摇头,“是那送馄饨的姑娘一起带来的,不是你订的吗?”
裴照君垂下眼睫,掩藏眼中的欢喜,“大概是送给老客的赠礼,那摊主当真用心。”
关檀不疑有他,坐下后就先去尝儿子辛苦煮的长寿面,虽然不像人家煮的只有一根不断,但这一大碗看着也挺喜庆。
嗯……
有些夹生,但也能吃。
裴照君自己也尝了一口,“母亲还是吃这馄饨吧,我做的还是差了点。”
关檀不理他,接着吃那碗面,“哪里差了,分明很好吃。”
或许食物能传递出人的感情,裴照君看着母亲大口吃面的样子,心里有了另一层领悟。
当然,江栀做的东西无需这些情感的因素,是不容置疑的美味。
裴照君尝着她送来的冰酪,有绿豆沙和桃子两种口味的,这桃子拿糖水渍过,甜津津的,碎冰丝浸着微甜的牛乳,热汤面后接着喝上这样的冰酪,整个心都沉静下来。
今日刘婆婆不在,他和母亲一人分到两碗,两种口味都能尝到,两人吃完后擦擦嘴角。
关檀站起身把碗叠好,“这些留着我收拾,你该去读书了。”
裴照君接过桌上的碗,母亲洗碗的功夫怕是还不如自己,“洗碗费不了多少时间,寿星该多休息休息。”
关檀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儿子太孝顺也是种烦恼。
***
接连忙了许多天,江栀总算有空回了趟山溪村,她还没进院子里呢,小黑就黏过来贴着她的脚绕圈。
“哎呀,小黑离远点,我走不了路了。”
越赶它,它越来劲,小黑呼哧着舌头去舔江栀的鞋子。
听见江栀的呼喊声,方怀英赶紧来解救她,“这小东西,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越来越粘人了。”
江栀把带来的东西放下,打量小黑,现在叫它小家伙已经不妥当了,一根黑色的大长条躺在地面上打滚,滚着滚着又贴到江栀身边来。
不碍着自己走路,江栀对它的讨好就很受用了,挠挠它的下巴,小黑身上还挺干净。
方怀英看着他俩互动,“最近天热了,它自己常跟三子跑到河里去玩,今儿要不是你回来了,现在它们又该出发了。”
小黑倒是聪明的很,江栀从竹筐里拿出给小黑带的礼物,“给它买了个竹席,原来的窝有些太热了。”
方怀英笑眯眯的,手指着堂屋角落,“瞧瞧那边,你郭大哥早给它准备好了。”
江栀抬头去看,小黑的窝果然已经换成了夏日清凉的竹制品,郭大哥对小黑当真用心。
江栀起了丝攀比之心,想起还有个给小动物降温的小妙招,她先去了趟秀秀家。
敲门没人应,江栀又跑到了秀秀家田里,她果然还在田里忙,二虎哥也在。
听见江栀的呼喊声,程秀秀赶紧沿着田埂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阿栀,你回来了。”
江栀握住她的手,瞄了眼跟在后头的二虎哥,小声跟秀秀说话,“我想去你家买点菜呢,看你家里没人才找了过来。”
程秀秀在田里忙活,手上还带着泥渍,但江栀不介意,她也就没松开,“正好田里的活儿差不多了,我这就回去。”
两个人调换了位置,程秀秀走在前头,就见本来缀在后头的二虎哥大步迈着,逐渐赶超江栀,并排走在秀秀旁边。
瞧他那不争气的样子,江栀憋着笑意不拆穿。
没一会儿就到了秀秀家,二虎哥又依依不舍地眼巴巴看了几眼秀秀,才回了家。
江栀不打断他的表演,这两个人,一个壮硕黝黑,一个纤细肤白,站一块儿跟奥利奥似的。
等二虎哥总算走了,江栀才去打探他俩的进度。
虽然秀秀每天都去镇上为自己送菜,但她来去匆匆,家里的事儿多无法多停留,江栀自己也忙着备料,大早上的没空叙旧。
“前些日子他突然冲过来对我表明心意,真给我吓坏了。”程秀秀回忆起那日的情景,仍有些羞涩。
不愧是二虎哥,做事儿直来直去的。
“他不知道我早就喜欢他,还当我是被他卖力干活打动的。”
江栀看她抿嘴笑的样子,也被她的开心传染,“那就先不说,等真成了亲再吓他一跳。”
听到成亲的字眼,程秀秀的脸上飞上一抹红霞,“还早呢。”
江栀先去屋里探望程伯伯,他比拉车的许叔运气好很多,只是扭伤了脚,人的精神没什么大问题,如今静卧养着,短时间内是不能下田了。
程爹本躺在床上,看江栀来了直起身子坐好,他早听女儿跟自己说了,这丫头自己也不富裕,还借了自家一笔钱,这心意实在贵重,田里的稻谷晾晒完卖掉了一些,他已经让女儿第一时间把钱还上。
送完瓜果,又说了几句祝福的吉祥话,江栀才跟着程秀秀去她的菜园子。
秀秀把外头田里的事儿照料得好,这菜园子也没落下,江栀选了一根长柱形的冬瓜。
临别时,江栀又调侃了几句,“从前我回来,二虎哥都念着我带了什么好吃的,这次完全不同,他眼睛都粘在你身上,半点没注意到我,等你们成亲,我来负责席面。”
程秀秀摇摇头,“若真有那么一天,阿栀你坐着吃就好,掌厨太辛苦了。”
江栀手里捧着冬瓜,没法用肢体表达自己因她的体贴产生的感动,只能嘴上又多夸了几句。
等她捧着冬瓜回了家,小黑竟对这冬瓜完全不感兴趣。
江栀拉着它的爪子往冬瓜上面放,据说抱着冬瓜能降温,但小黑拿爪子扒愣一下,没按她的想法趴上去。
“真是个笨狗,不懂得享受。”
江栀把冬瓜拿到灶屋,直接炒了给晚上加道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