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沟通 连小黑的醋
许久没见, 江栀有太多经历想和方婶分享,两个人洗漱完坐着,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细细讲述。
江栀最关心收成问题, 收稻前的雨害得秀秀爹摔了, 也不知方婶家受到影响没有。
方怀英摆摆手, “那天的雨不大,我家地又少, 很快就收完了,后面老天也很赏脸,都是些晴日子, 都晒好了等着后头交税呢。”
提起交税, 方怀英也不像往日那般忧愁, 如今她能绣东西挣钱,延儿近在跟前, 每天拉牛车也能赚不少, 现在听他说每日还帮着阿栀送东西,更是多了份收入。
想到钱, 方怀英立刻来了精神,拉着江栀往箱子那跑。
“阿栀, 你那四贯钱我先给你一半,剩下的等婶子再攒攒。”
本来卖绣品的钱她是不想拿回来的,直接全留给阿栀就好,毕竟欠着钱呢, 还是儿子劝住了她,若是全部给了阿栀,照她的脾气肯定提前就给结清,说不定只还了两贯就装作全部还完。
儿子说得有道理, 方怀英听他的把每日挣的钱都攒好,等江栀回来再还钱。
江栀看她直接带着自己去看藏钱的地方,一点也不设防,心里暖暖的,“婶子,我不急,你留着自己用就好。”
方怀英不理她,把托儿子换好的银锭拿出来放进江栀的包裹里,“你在镇上吃喝住,哪样不要钱。”
江栀跟在她后头转,又绕去放绣品的桌子。
方怀英拉着她看,“我算不清,索性先绣荷包和帕子了,那香囊太费工夫。”
江栀把她每样东西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绣坊开的价算了算,方婶的直觉没出错,香囊需要的时间最多,反而收价没那么高,算下来工价最低。
江栀对着方婶夸了又夸,“婶子你的绣工当真厉害,那绣坊老板都说好呢。”
方怀英笑眯眯地收下江栀夸奖的胡话,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知之明,也就年轻那会儿跟着娘学了些绣活儿,嫁人后家里要操持的事情太多,不得不把这手艺放下。
还是阿栀来了之后,她要给这孩子做衣裳,才试着绣了朵花,这些日子练的次数多了,渐渐又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手感。
如今田里有儿子忙活,她也有更多的时间来练习,这才越绣越好。
话题又回到了江栀的身上,同方怀英在村里平静的生活不同,她这段日子遇到的事情不少,际遇堪称一波三折。
面馆的事情暂时解决,江栀才把前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方婶。
方怀英前面气得浑身发抖,等听到最后的结果才平静下来,她也理解这孩子之前为什么不跟自己讲,撇开江栀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主要自己除了担心也帮不上忙。
好在这孩子运道好,主意正,才叫她得了好报。
方怀英把手合十暗暗嘀咕几句,“这就是人家说的邪不压正。”
方怀英转头又想到什么,“不如什么时候带你去庙里拜拜,人家做生意的好像都拜财神,咱们也不能落下。”
江栀并不拒绝方婶的提议,来这儿之后还没去过庙里呢,她不把神鬼之说当做唯一寄托,但她也挺想体验下风土人情。
方怀英把前头她说的话又回味一遍,又找到个重点,“你那外送只收客人一文,怎么给延儿两文,这不是亏本了么。延儿也不说清楚,厚着脸皮收你钱。”
江栀赶紧安抚她,“婶子,这外送可不是光送到客人手里那么简单,还得帮我收盘子倒馄饨,可累了。”
方怀英仍旧皱着眉头,“那你给他一文钱也可以呀。”
江栀晓得方婶不是为了客套才不向着郭大哥,她是真心觉得这样做不好,而这根本原因也是因为打心底里把自己看做了一家人,正是一家人才会更偏向在她看来吃亏的那个。
“方婶,钱不是这么算的,看起来我像是吃亏了,但本来流失的客人因为这服务又选了我的馄饨,总体上还是赚的对不对,找谁做都得付钱,干嘛不把钱给郭大哥呢。”
江栀没带账本回来,但每天的收入她也大概记得,把前头几日和如今的差距报给方婶听,尤其是那面馆降价,自己还没开启外送的那两日,生意当真是差了不少。
有的时候要是计较一文两文的,反而对整体的生意不好,就像她一个人也能硬熬着出摊,找于真帮忙看似分走了钱,但自己轻松不少,反倒能服务更多的客人,挣的钱也比只有自己一个人忙活的时候多。
方怀英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不懂这处门道,但是你说的话都有道理,你就照自己的想法来,别听婶子乱说。”
江栀贴着她撒娇,方婶不需要懂生意经,她只要一如既往地关心自己,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支持。
聊完这些,两个人便准备睡了,明儿一大早还得回镇上,不能熬太晚。
江栀没有心事,睡得很快,旁边的方怀英眼睛却还睁着。
先前她还有件在意的事,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阿栀自己发现没有,提到镇上的事时,有个人存在感很高,她谈起这个人时的语气也截然不同。
阿栀这是遇上喜欢的人了。
书生啊,书生该是长得很俊俏的,方怀英第二日起来就对着自己儿子不停打量。
从前看他哪都好,但现在想想那是在村里看惯了,常接触到的也就隔壁张家那俩小子,延儿和那黑老虎比,还是白不少的,但要是和人家书生比,就不够看了。
也不会读书,什么画画作诗的更不懂。
唉。
方怀英长叹一声,虽然说儿女姻缘都靠缘分,从前总觉得若是做了阿栀婆婆,还得隔着自家儿子,没那么亲了,但真知道自己儿子没了机会,还是有些遗憾,毕竟阿栀当真是个不多见的好姑娘。
她更担心的是儿子要是有那心思,如今真没了指望怕他伤心,便想着早点跟他说清楚,免得两个孩子生出什么嫌隙。
郭延看他娘那眼神,身上都发毛,往常这时候她还睡着呢,不知道今日怎么起来那么早,搞得他喂小黄的手都哆嗦一下。
现下阿栀去那程家了,她说自己把菜带去镇上省得程家丫头再跑一趟,方怀英也就有时间跟儿子好好聊一聊。
“延儿,你觉得阿栀怎么样。”
郭延沉默一会儿,听出了娘话里的意思,“她人不错。”
方怀英看他的眼神更怜悯,吓得郭延赶紧补充一句,“但我没那方面的想法。”
对江栀这个人,他的观感是复杂的,刚开始娘把她接到家里,自家条件并不好,他心里对娘自然有一丝埋怨,看江栀也不怎么顺眼,但紧接着他又得去服役,家里能留个人跟娘作伴也不错。
等自己回来,家里俨然换了副样貌,那丫头每日挣得比自己还多,娘也变得开朗坚强许多,这时候,他对江栀是感激更多。
等她去了镇上,郭延才发现自己的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有了更偏爱的孩子,对江栀处处照顾,还说不跟着自己养老了,他怎么能不吃醋发酸呢。
就连家里的狗,自己对它那么好,它心里也更念着江栀,不过昨日跟江栀的比赛,还是自己赢了,小黑到底是先睡上了自己做的窝,现在又有了小黄,也是全心全意只听自己的话。
而且到了最近,江栀帮着自己和娘找到了挣钱的活计,有什么额外能挣钱的活儿也是先找自己,他又生出更多对江栀的敬佩和感谢。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江栀对娘的照顾他瞧得清楚,平日的为人他也看在眼里,早在不知不觉间当自己有了个厉害的妹妹。
“好啊,原来你连小黑的醋都吃。”
等听到娘的调侃,郭延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也就借此说出更多,“娘给她做了那么多套衣裳,从没给我绣过花。”
方怀英哭笑不得,真是想不到,自己儿子长大后跟个闷葫芦似的,心里藏着这么多话呢,“你个大男人衣裳上还要绣花呀,行,赶明儿娘给你绣朵大牡丹,前后都给你绣满了。”
“欸!我不是这个意思。”郭延赶紧松开牵着小黄的手,追上走远的方怀英。
母子间把话说开,方怀英不再担心儿子日后会受情伤,也晓得了这笨孩子虽然别扭不说,但心里十分在意自己对他的关心。
唯一奇怪的是他竟对阿栀没有情意,照她看来,阿栀这样的姑娘该是人人都喜欢的。
不过这也好,往后他们家更团结,力都往一处使。
留在原地的小黄打个喷嚏,低头就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自己食盆前头的黑长条,跟自己比还是个小家伙,也不跟它计较,反正它每次都只闻闻,并不吃自己的草料。
去程家的江栀却遇上了麻烦,她拎着今日的食材往方婶家赶,遭陌生人拦住了路。
“阿栀啊,还记得我吗。”
江栀看对面搓手的汉子,没什么印象,她的脑子全用来记食客了,这人她最近没见过。
“是我啊,你舅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冯大力脸上挂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江栀心里冷笑,怎么不说长大后还想把自己嫁给老光棍呢。
“舅舅,多少年前的情分就不必提了吧。”
冯大力看她不吃这套,收起笑脸,“远了不说,近了你也在舅舅家住过一段日子。听人说你在镇上支了个馄饨摊子,怕是挣了不少吧,你表弟正要去书院读书呢,还差些钱,这忙你可得帮啊。”
江栀听他不到三句话就露出真正的目的,更觉得可笑。
“舅舅,表弟又不是为我读书,我自己都没书读呢,连个居所都没有,莫非舅舅又想把我接去你家住了?”
冯大力心里暗暗呸几声,她这女娃要读什么书,接她回去,那更是不可能,“阿栀啊,你表弟日后万一成了秀才,肯定记着你的功劳,到时候定叫他报答你。”
等他成秀才,怕不是还不如自己去考实在些,江栀从不信这些空许的诺言,更何况这话是面前这人说的,没有任何信用可言。
再说了,她自己挣的钱就不少,何必需要依靠他人。
“舅舅,你若是再不让开,我就要喊人了,这附近人家可不少,你是想让大家都听听你怎么逼侄女投河的故事吗?”
冯大力往后缩一步,他拦得晚,已经让她快靠近那张家,他知道这贼丫头和那两家人处得好,今日他就一个人过来,可打不过那俩壮小伙,还是先回家和婆娘商议下。
江栀看他让开,警戒地往后退了几步,赶紧跑回方婶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