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合一(含营养液加更)-捉虫 故人交心,
陶湘看着蹲在水缸旁边的纪朝, 扫了一眼院子,院内无人,她这才问道:“他们都上值去了?”
“嗯,好早就去了, 叔母蒸的包子, 味道很不错。”
听到这话, 陶湘笑道:“她厨艺很好的。”
陶湘说着伸了个懒腰,去了一趟茅房,这才回来端着盆和牙杯去洗漱。
纪朝道:“屋内也有热水, 我刚烧的。”
陶湘闻言笑了笑,拿着水瓢就进屋舀了一瓢出来, 她说道:“我刚来那会儿都不敢喝凉水,生怕感染个什么病嘎了。”
这话出来纪朝也笑了,“我也一样, 我现在都不敢直接喝凉水。”
陶湘笑着迅速刷了牙,洗了脸, 她洗完时纪朝还没洗完,她把盆放在一旁,去厨房拿了个包子出来坐在旁边吃。
“上次我没来得及问你,你来多久了?”陶湘边吃边问,纪朝道:“就前些天, 我在流民堆里醒来,当时记忆也没有, 根本摸不清状况,就被一个人拎走问我怎么还没来这儿,我才知道我是来投靠亲戚的,刚到这边见到你祖父就晕倒了, 醒来才搞清楚状况。”
纪朝轻声说着话,耳朵却立得很直,陶湘环顾了四周,眼底也露出一丝警惕,纪朝道:“没事,我听着动静。”
陶湘记得他说自己是警察,那他的警惕性和敏锐度应该是比她强一些的。
她闻言点了点头,只听纪朝问道:“你呢?什么时候来的?”
陶湘道:“三年前的四月。”
纪朝点头,又问:“你多大?来这儿的时候。”
陶湘看着纪朝,她摸不清纪朝的实际年龄,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呢?”
纪朝笑笑:“三十了,没想到英年早逝。”
陶湘也没忍住笑了起来,“我比你更早点,我大学刚毕业,刚准备第二天去上班,结果突然醒来就在这里了。”
纪朝想着,大学刚毕业就穿了,那她比自己还倒霉些。
“我和这原身同名,你也是吗?”纪朝问道。
“嗯,也是叫陶湘。”陶湘说道。
纪朝洗好了衣裳,他起身拧水,听到陶湘这话他微微蹙眉,抬眸看了一眼陶湘说道:“你这名字,我好像是在哪儿听过。”
陶湘惊讶地挑了一下眉头,她不觉得纪朝这句话是男女之间拉近关系用的,他可能是真的听说过自己,陶湘心想自己平平无奇的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出名事迹,纪朝不可能听说过她,除非有一个可能。
“不会是我死在了宿舍上新闻报纸被你看到了吧?”
陶湘是开玩笑的,可纪朝却直接顿住了,陶湘一直不知道自己在现代是什么情况,如今见纪朝可能知道,她起身小跑到了纪朝身边,在她即将靠近时,纪朝用力抖了一下手中的衣裳,将衣裳上的褶皱抖平,晾到了院中的麻绳上面去。
纪朝晾好衣裳,看着陶湘笑而不语,陶湘被他这样子调着胃口,连手中的包子都不香了,追着纪朝进了屋子。
“你快说,别卖关子,我是不是真死了?”
纪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薛苒?”
陶湘听到熟悉的名字,她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薛苒的?你们是朋友?”
纪朝:“真是太巧了,她是我的远房表妹,我就说怎么听你的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原来是在她那儿听过。”
陶湘也很惊讶,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天啊,我真的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以为我能够遇到老乡已经是走大运了!没想到你还是薛苒的表哥!”
可能是心态不同,陶湘自己是很激动的,但纪朝没她那么兴奋,他的情绪相对平静,陶湘心想必然是纪朝年纪比她大一些,又是警察,相对稳重!
她在京市上的大学,薛苒就是本地人,薛苒的远房表哥,应该也是京市的,她心想着便问了出来,纪朝笑道:“嗯,算是,不过比较郊区。”
陶湘道:“哪里人都一样,主要是咱们在这里,对这里熟悉一些比较好。”
纪朝说:“变化太大了,不过大体方位还是能辨认,没什么问题。”
纪朝话落,陶湘说道:“我上学的时候有些宅,很少逛,方向感也不是特别好,一开始的时候很懵,现在去多了的地方,慢慢也就熟了。”
纪朝看着陶湘,听她说话感觉她是个很乐观的女孩。
但不得不说陶湘也是敏锐的,他刚说她的名字耳熟,她便追问是不是看到了她死的新闻。
他不算是看到了她死的新闻,他是先从朋友的口中听说了她的事儿。
高校宿舍里猝死的女孩,死了好几日了尸体才被发现,警察联系她的父母,可二人都推脱给对方,让对方来给女儿收尸,人都死了,也没能让那对父母心里起一点涟漪。
最后还是那个看不下去的朋友,要求二人必须配合警察调查来现场,才逼得二人前来,只不过二人见到了尸体并不伤心,还因为尸体火化丧葬费大吵得差点打起来,这件事儿闹得都上了新闻,人尽皆知,他的那个朋友在喝酒时痛骂那对父母,他才去看了新闻,也才知道这个人。
至于薛苒,那也不是他的什么远房表妹,而是有媒体采访了陶湘的同学,挖陶湘过去的一切,其中有问到这位薛苒同学。
纪朝想他们应该是回不去了,他已经牺牲了,陶湘也已经死了。
那关于这些会让人伤心的事儿,何必多说,就权当一切都还好好的吧。
俩人互相了解了一些,陶湘这才问起最重要的事儿。
“你知道咱们是在谁的府上吧?”
纪朝:“嗯,知道。”
“那你怎么还去签卖身契?”陶湘满眼的不解,不过俩人躲在屋内说话,声音很轻,纪朝回道:“我这个暂时就不跟你细说了,有点复杂,但你不用担心我奴籍的事儿。”
陶湘眉梢一挑,凑近问道:“你不会是……那啥卫的探子吧?”
纪朝看着她笑了笑,俩人心照不宣,没往细出去说,只开口问陶湘:“你这个家生子的身份,是不是得脱籍?”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那肯定啊,不然以后不是跟着死,就是被发卖……”
说到这个,陶湘倒起了苦水,说起这两三年的艰辛,纪朝道:“不用急,咱们至少还有五六年的时间。”
陶湘闻言摇了摇头,“那是他的时间线,不能当做咱们的,我总怕出点什么意外。”
从陶湘的诉说中,纪朝能感受到她之前有多么焦虑,他也没继续劝陶湘,毕竟陶湘比他先来好几年,这府中的情况她了解的更多,他们如今是彼此独一无二的故人,可以说说话,可以互相帮忙,又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若是陶湘有什么计划,那就依着她的计划行事。
纪朝道:“那倒也是,能提前出去是最好的。”
陶湘刚想和纪朝说在外面买个宅子的事儿,只见纪朝突然竖起了手指,轻嘘了一声,陶湘立刻闭嘴,她以为有谁来了,仔细一听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她还没问,纪朝突然起身走出了屋子,径自朝院门口走去。
院门是关着的,走近了是陶湘才听到院门外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她惊讶地看向前面的纪朝,莫不是他在家中就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听力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纪朝直接打开了院门,只见陶海和马盛蹲在门口吃烧饼,旁边的还放着菜篮子,里面有肉有菜,旁边还有一只被绑着腿只能拖地扑腾的大公鸡。
见院门打开,陶海和马盛满脸错愕地看着纪朝和陶湘。
“姐,哥哥,你们在家啊?”
纪朝嗯了一声,陶湘看着他俩问道:“你们俩不进屋,蹲在院门口干啥呢?”
陶海满脸懵,马盛抿了一下嘴唇笑道:“小海说院门锁了,在这里等着叔回来开门。”
听到这话,陶湘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她们只是关着,可没有从外面锁着啊?陶海很懵地搓了一把脸,说道:“我看门关着还以为锁了,这才喊了盛哥来一起吃饼。”
陶湘没忍住笑出了声,陶海道:“主要是没想到姐姐你们在家,你们今几个歇息吗?”
“嗯,你纪朝哥哥今日歇息,我是前天不小心磕到头了,大小姐让我歇两日。”
听陶湘这话,陶海和马盛一同看向她的额头,陶湘笑道:“已经好多了,快进来吧。”
说话间,纪朝过去帮忙拎菜篮,陶海把手中的饼递给了马盛帮他拿着,自己去捉回了那只想要逃跑的鸡。
看着这些肉和菜,陶湘问道:“这是娘让你买的?”
“嗯,前几日娘就说了有空买只鸡回来,你过几日不是歇息吗?娘想炖鸡汤给你喝。”陶海说完回头看着陶湘嘿嘿一笑,说道:“恰好你几天歇息,晚上就可以让娘把鸡杀了。”
他说着扭头和马盛道:“晚上过来吃饭。”
马盛倒也想来,他跟着陶海一起玩,吃过好多次阮银珠做的饭,阮银珠手艺好,做的菜又好吃,他都巴不得一直在陶家吃,只是现在长大了点,没以前那么坦然的蹭饭了。
“我晚上得当值,只能下次了。”
马盛话落,陶海道:“你最近晚上巡逻啊?”
马盛道:“嗯,这两天我们是轮值,所以白天晚上都会轮到,今天恰好就晚上,不然我大白天的窝家里。”
陶海道:“那你今日没口福了。”
马盛笑了笑:“我改日买只鸡来请叔母做,再一起吃。”
“等我发月钱了去买,到时候提前喊你。”陶海说着把大公鸡抱进了厨房,用个竹背篓盖上。
纪朝把菜篮子拎进厨房,他是把菜拿出来放在旁边,舀了盆清水,把肉放了进去先泡着。
这会儿夏日天气热,家中还会容易招苍蝇蚊虫,今日要做的肉放凉水里既能避免被苍蝇扑,还能泡泡血水。
马盛看着纪朝熟练的分菜,又看了看旁边的陶湘。
他听陶海说过纪朝,也和纪朝见过几面,但纪朝比陶江话少,俩人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打了个招呼,余下都没说过话。
他认识的陶湘也是个熟了才话多的人,这俩人在家中,若是没话说那肯定各在一边,但各在一边又如何一同去开门?
马盛心里泛起了嘀咕。
陶海是还要上值的,将鸡放好后去洗了个手,饼都没吃完就拉着马盛走了。
离开了陶家后,马盛才问道:“这个纪朝跟你姐姐熟吗?”
陶海闻言看了一眼马盛,笑道:“还成。”
只这俩字,多的一句都没有。
陶海虽然是他的好兄弟,但那是陶湘的亲弟弟,他就是有些心思,那也是不能和陶海说的,陶湘也不笨,知道他的想法,没拆穿戳破已经很厚道了。
马家就在隔壁,但中间还隔着一条小胡同,马盛回屋内躺了一会儿,心烦气躁静不下心,爬起来去校场训练去了。
送走他们后,这院里多出了大公鸡咯咯咯的声音,陶湘看着纪朝问道:“你刚才在屋内听到他们的动静了?”
纪朝轻嗯了一声,陶湘惊讶道:“你听力这么好?”
纪朝道:“受过训练的。”
陶湘打量着纪朝,警察穿成探子么,倒是专业对口了。
“那也很厉害。”陶湘说。
纪朝笑了笑,他看向陶湘问道:“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陶湘道:“脱籍的事儿还没法确定,但可以先在外面把房子和地置办下来,到时候出去也有个落脚之处。”
纪朝点了点头,他现在这个身份,虽然卖身为奴是假,但本身是个孤儿,没钱没房没编制,纯属是一个三无人员,银钱这些他目前只能是养活自己,主要目标还是先借此机会,至少要混一个编制,日后出去后有个正经工作。
家中无人,俩人可以放心说话,也没出去逛。
临近中午,陶湘看着纪朝问道:“咱们中午出去吃馄饨吧?”
“你想吃馄饨?”
陶湘听到纪朝这话笑道:“那倒没有,这不她们上值在府中吃,我们俩不知道吃啥。”
纪朝笑道:“家中有菜,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陶湘看昨日纪朝切菜的手法,便知道这人会做饭,她也没什么惊讶的了,笑道:“昨晚蒸的米饭还有,咱们俩简单吃吧,炒个蛋炒饭?”
纪朝没什么意见,他进厨房生了火,将甑子端入锅中,糙米饭凉了之后比较硬,做蛋炒饭倒是粒粒分明,不过炒饭炒出来更干更硬,口感就不是那么好了,先蒸热了,再舀进去炒,炒出来会比较松软。
趁着蒸饭的空隙,陶湘去打蛋,纪朝把泡着水的肉割了一小块下来,迅速洗干净切片剁肉末。
陶湘打好了鸡蛋,却掰了几片白菜下来,舀点水冲洗干净,她和纪朝说道:“放点白菜一起炒吧?”
纪朝点了点头,看着她手中还滴水的白菜叶,笑道:“你放菜篓里,我剁完肉切。”
陶湘应了一声,拿了个小筲箕过来放好白菜,又去洗了一颗小葱过来。
阮银珠今日上值,一直想着陶湘和纪朝在家中,中午下值后饭都没吃,她便往家里来了。
院门关着但没锁,她推门而入,院内很安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晾在绳子上的衣裳,刚想出声喊陶湘,便听到了厨房内剁砧板的声音。
她迅速走了过去,只见灶台上蒸着饭,纪朝正在剁肉馅,而陶湘蹲在地上剥大蒜。
这场景,让阮银珠很是震惊。
陶湘还没发现阮银珠回来,纪朝已经回头打招呼了。
“叔母,你回来了。”
阮银珠道:“我想着你们俩在家怕不知道吃什么,回来看看。”
陶湘闻言猛地抬头,看到阮银珠,笑道:“娘,纪朝哥说他会做蛋炒饭,我们正在弄。”
阮银珠走过去,看到砧板上的肉已经快剁好了,阮银珠道:“朝哥儿,你放着我来吧。”
“快好了,叔母不用沾手,蛋炒饭我能做。”
阮银珠道:“哪能让你个大小伙子在家里做这些,歇着去。”
纪朝听阮银珠这话,笑道:“我又不是谁家的公子不能进厨房,洗衣做饭的事儿我都会做,叔母上值忙,我做了分湘妹妹吃就行,您不用担心。”
这话说到了阮银珠的心坎上,她不分男女,只要是勤快的人她都喜欢。
她笑道:“湘姐儿不擅做饭,辛苦你了。”
“一顿饭的事儿,叔母莫要跟我客气,不然我都没法心安理得地住这儿了。”纪朝这话出来,阮银珠道:“先前你陶祖父已经跟你说过了,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们也是一家人,也莫要说什么无法心安理得住在这里的话。”
纪朝闻言应下,阮银珠也没跟他争。
陶湘剥好了大蒜给纪朝送过去,阮银珠忙道:“剥了蒜去洗一下手,不然容易辣到眼睛。”
陶湘应声而去,阮银珠出去给她舀水。
洗了手陶湘准备回厨房,阮银珠急忙拉住了她,低声道:“你们今早没出去玩?”
陶湘摇头,“没有。”
“祖母不是说让纪朝哥哥看着我吗?”
阮银珠闻言嗔了陶湘一眼,询问道:“额头还痛不痛?”
“不怎么痛了。”陶湘说。
阮银珠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她真的很想开口问陶湘,可想问但终究也是没问出口。
陶湘看阮银珠往厨房看去的眼神,她说道:“娘不用想太多,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住在一起,当一家人。”
相处了这两三年,阮银珠算是比较了解陶湘了。
能让她说出当一家人,那纪朝在她心里也是很有分量了,她点了点头,“娘晓得了。”
陶湘看着阮银珠,柔声说道:“谢谢娘。”
阮银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哪里要这么客气?”
陶湘颔首,她和阮银珠说道:“我昨日给大小姐求了个恩典,咱们可以在外面置办个宅子或者买两块地。”
阮银珠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置办宅子或者买地,而是陶湘和大姑娘说了这事儿。
“你怎么……你这样说,大小姐会不会觉得你生了外心?”
陶湘道:“没有,我和大小姐说买了日后给祖父祖母养老,现在还可以赁出去,多些进项,大小姐知道我爱钱,没多说什么,还让我看宅子喊你们一起去,说是钱不够可以来去找她。”
“我没有找她的打算,就是先和娘说说,看看家里能凑出多少钱来,咱们合计合计能拿多少钱出去买,得留多少傍身用。”
自从去了丹枫院后,阮银珠的月钱不低,还会拿到一些赏钱,只是前两年陶海和陶江念书花掉不少,但毕竟是一家人在攒钱,也算是攒下来一些,只不过买宅子的话还差得远。
她看着陶湘,陶湘做花簪赚的钱可能比得上她们全家一起赚的,买宅子总不至于要陶湘出钱吧?
看着阮银珠的神色,陶湘道:“我这里的可能不够,娘可以先算算看。”
阮银珠道:“买宅子日后是一家人住,按说得我们大人攒了钱去买,哪能用你的。”
陶湘不觉得只有大人能买,谁有钱谁买,但谁买的放在谁名下就行,这事儿她也不含糊,直接和阮银珠说了,她说得坦荡,阮银珠闻言笑了笑:“那我们也不能一点都不出,到时候看宅子多少钱,娘跟你一起买。”
陶湘点了点头,她道:“我就先跟娘说说,咱们那日歇息再出去看,这事儿娘不要告诉外人。”
“嗯,这事儿我晓得。”
本来她们一家短短两年搬出了西南角那个小院子,就已经惹人眼红了,她哪里会去大张旗鼓地说买宅子的事儿?
自从去了丹枫院,就连陆氏都说她脾气性格好多了,阮银珠想也不是脾气性格好了,而是要急的事儿没那么多了,日子过得顺利了人才能平静。
“叔母,您吃过午饭了吗?” 纪朝在厨房门口扬声问,阮银珠还没吃,但陆氏帮她打了饭了,她就是回来看看这俩孩子,笑道:“做你们俩吃的就行,我还得急着回去,就不在家里吃了。”
阮银珠说完也要回去了,纪朝道:“刚才小海弟弟买了只鸡来,叔母晚上要炖吗?我可以提前杀了弄出来。”
阮银珠闻言一怔,惊讶道:“你会杀鸡啊?”
纪朝点头,阮银珠笑道:“那也成,你用刀小心些呀,杀好等我下值回来做。”
送走了阮银珠,纪朝做好了蛋炒饭,里面有肉末和青菜,白菜切的细丝,菜杆炒得很脆,伴着鸡蛋和米饭的香气,味道很不错,陶湘吃了满满一碗。
午饭后,陶湘无事继续做自己的花簪,纪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起身把之前陶槐树没劈完的柴给劈了,俩人一边做事一边说话,因为故人在,陶湘想喝奶茶想吃泡面想吃螺蛳粉,想吃火锅,她和纪朝说道:“你知道我还想吃什么?”
纪朝回头看向她说道:“辣椒和土豆?”
此话一出,陶湘笑了起来,她叹道:“我们俩大概是这辈子都吃不上了。”
纪朝微微挑眉,然后俩人开始算距离这俩东西传入还要多少年,最后算出了一个模糊的年限,大概是一百四十多年和一百五十多年,就算她们俩在这里寿终正寝,到那时也已经化成一捧黄土了。
俩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陶湘看着纪朝问道:“你说,到时候我们死了会不会就回去了?”
纪朝道:“谁知道呢?你是情况不明,我是已经很确定自己死了才来的这儿。”
陶湘道:“我估计我也是死了的,但万一我们能回到死之前呢?”
纪朝没忍住笑了起来,陶湘道:“若是能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好好努力,争取多埋点文物下去,让我们复活后直接财务自由?”
“你得藏在何处,才能等到复活后去刨?”
纪朝这一问,陶湘开怀大笑了起来,跟着纪朝胡说八道一通,陶湘心口的郁气散了许多。
申时中左右,纪朝劈完了柴,烧水准备杀鸡。
杀鸡这个活陶湘是不会的,她只能在旁边帮忙舀水。
烧上水后,纪朝去磨了刀,又把大公鸡脖子上的短毛给拔了拔,舀了半海碗的冷水放入盐备着接鸡血。
待灶火的水烧开,纪朝这才一手拎着鸡,一手拿着刀,干净利落地就把那大公鸡给杀了,鸡血一滴没洒落地全部接入了碗中。
大公鸡断气后,纪朝才将它放入盆中,舀了热水来烫鸡毛。
纪朝干活利落,他处理干净鸡毛后,顺带手处理了鸡胗和鸡肠子,用草木灰洗了好几遍,其实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但俩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就对上了脑电波,陶湘还是跑去抓了一点粗面过来,让纪朝又洗了一遍。
阮银珠下值回来瞧见这处理好的鸡,对纪朝连连夸赞。
纪朝有些不好意思,他和阮银珠说道:“这鸡我不知道叔母要如何做,便没剁。”
阮银珠摆了摆手,她笑道:“已经弄得很好了,剩下的我来,你去歇会儿去。”
炖鸡肉需要点功夫,阮银珠第一时间就是先把鸡肉弄了炖上,纪朝他们还没出灶房,陶槐树也回来了,他看着自己昨晚劈剩的木头,此刻已经被劈好摆得整整齐齐了。
今日就陶湘和纪朝在家里,那不可能是陶湘劈的,只能是纪朝了。
他看着厨房门口的纪朝,询问道:“朝哥儿,那柴是你劈的吗?”
纪朝闻言笑道:“我下午没事便劈了。”
陶槐树道:“你好不容易歇一天,就好好歇嘛,这柴我每天劈点,又不急着用。”
“那没多少了,我就劈了,也不累。”
这一晚上,阮银珠炖了鸡,还做了糟菜蒸五花肉,和梅干菜扣肉的味道很像,软糯的五花肉,极其下饭。
陶江和陶竹没能回来吃饭,阮银珠分了两份出来,给二人送了过去。
陶湘吃饭前先喝了两碗鸡汤,她最爱的就是阮银珠炖的鸡汤,陶海在旁边笑道:“姐姐每次喝两碗汤下去撑着肚子,肉吃不了几块。”
陶湘冲他哼了一声,笑道:“那我乐意,我每次都只馋娘炖的这口汤。”
实际她喝汤多,肉也没少吃,就比如现在,阮银珠会拿一个碗舀一碗鸡肉给她,她吃不完的话就留着,是她吃剩的,明天还是她一个人吃。
陶湘准备明早再回春晖院,今晚吃过晚饭后就坐在院子里纳凉,阮银珠和陆氏她们也坐在旁边说话,但她们一会儿说差事,一会儿说共事的妈妈们的事,说到人事处那些孩子,陶湘也难免会想到春晖院里的事儿,心想着若是此刻她们一家人都脱籍了该多好。
晚上陶湘都回屋躺下了,阮银珠才过来寻她。
“湘姐儿,咱们得留多少钱?”
陶湘还没说话,阮银珠就说道:“咱们一家八个人,还有这个纪朝九个人,若是将来真的有机会,咱们出钱估摸着得要多少?”
陶湘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一个人至少也要留三十两。”
听到这个数,阮银珠深吸一口气道:“我刚才数了一下,我这里总的只有一百一十多两,这是大家所有的钱,还有你祖母做绣品卖的全在里面,主要是小海和小江前两年念书多花了一些,不然还会更多点。”
陶湘点了点头,能攒下这个数,都还是阮银珠和祖母月钱和奖金高,她说道:“我晓得了,娘先拿着吧,待我们去看了宅子再说,我还不知道顺天的宅子都卖多少钱,咱们也不买很大的,主要是能够住下我们这一家人,万一我这里够那我就先出。”
“好,那咱们歇息后先去逛逛看看。”
俩人说定后,阮银珠回了屋子。
次日陶湘起来时,家里人已经起了,阮银珠还蒸了馒头,陶湘和纪朝吃着馒头一同出门。
陶湘回了春晖院后就去见了石冬蕊,石冬蕊刚起身,见她回来,询问了一下她额头还痛不痛,陶湘笑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石冬蕊笑道:“才两日不见,感觉你回去了好久似的,一会儿你帮我绾发吧?”
石冬蕊要求,陶湘自然就做,梳妆后,石冬蕊去吃早饭,陶湘这才得空回了一趟屋子。
她还是和芦花、盏儿一起住,不过她们三人都一起搬进了内院,芦花还在小厨房当差,去年初提了三等,盏儿则是跟着迎春,在院子里做针线活计,她和芦花差不多一起提的三等。
她们提等后,三人一同搬进了内院,就住在陶竹她们隔壁。
芦花和盏儿都长抽条了,已经是亭亭玉立少女的模样,只有陶湘,长高了但也长圆乎了。
但这个年纪,陶湘觉得长圆乎了也不是坏事。
或许是纪朝的出现让陶湘松了口气,她的状态好了许多。
平日里忙活着春晖院里的事儿,手上的花簪活也没断,她一边做花簪卖,一边和阮银珠在京中逛了看宅子。
陶湘的计划是买一个前带铺面后带住宅的,这样她们出去后,阮银珠可以开一个小食铺,或者她可以做点什么事儿,总之是要两手准备。
但逛了好久都没选定合适的,不是价格不满意,就是房子不满意。
她希望是宅子买过来不用修葺就能住,价格还合适的,但便宜的房子大多是破旧的,后续还要花一大笔钱去修,她们手里的银钱紧张,所以逛了俩月都没定下来。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转眼就到了七月末。
郑氏突然告知石冬蕊,石婉盈的婚期提前到了八月初六。
原先是十月下旬的,这会儿突然提前,那给亲朋好友的喜帖全部得再重新递一遍,还有这十天不到,一些在外面的亲朋好友也可能赶不上。
石冬蕊不解道:“母亲,这为什么突然提前?太仓促了。”
郑氏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下人下去,这才和石冬蕊低声说道:“是宫内的事儿,我听闻太子病重,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若是太子突然薨了,那我们哪里还能大张旗鼓地办喜事儿?一推又得大半年后,左右也不过是提前俩月,没太大关系,你整理一下京中客人的名单,喜帖重新发一遍,再让府中的管事们明日就开始忙活起来。”
石冬蕊听得头大,但也没办法,只得应下。
石婉盈出嫁,也算是了却她一桩心头事儿。
回了春晖院里,石冬蕊把之前发喜帖名册拿了过来,荷露与陶湘开始一同写请帖,她把齐妈妈喊回来,召集了府中的各处管事议事,大家乍听到二姑娘婚事提前都愣了一下,石冬蕊看着她们神色说道:“这几日其他的事儿全部往后推,先忙活二姑娘的婚事,到时候府中客人众多,切不可出什么错乱,明日傍晚前,各处差事安排了哪些人,全部提交到齐妈妈处,我平日待大家宽厚,但若是谁让我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那我决不轻饶!”
陶湘和荷露,光写请帖都写得手腕抬不起来。
第二天管事们提交了各处负责名单,石冬蕊亲自核实完后,这才让大家都动起来,而石冬蕊还得帮着把那些陪房的嬷嬷丫鬟们,全部聚在一处,若是此时有病有灾的,那会给新人带来晦气,得换人。
石冬蕊检查完没问题,避免后面有争端,她喊了郑氏来亲自过了一遍,这才了事儿。
八月初五的晚上,整个侯府灯火辉煌,陶湘她们一晚上没睡,石冬蕊也是就眯了一会儿。
初六的清晨,刚到辰时中,袁家接亲的队伍便上门了。
挡门的人在前院闹腾一通,陶湘她们没能去看热闹,待接亲的人进了门,侯府开宴,宴席过后石婉盈这边才开始拜别父母,紧跟着送上花轿。
送新娘上花轿时,陶湘被红霞拉着一同去凑了个热闹,还接到了新郎家喜嬷嬷发的喜饼和喜糖。
郑氏站在门内,双眼婆娑地看着石婉盈被背上花轿。
郑氏给石婉盈准备的嫁妆,最后抬出去之后整整有二百二十四抬,那送嫁的队伍长到一眼看不到头。
陶湘长吁了一口气,她们熬了十来天,总算是将人送走了!
今晚收拾完,应该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作者有话说:
写了个大章,含营养液加更的,后面我能码出来还会有加更,继续求求营养液~么么哒(之前为了防盗改了书名, 喜欢的宝子们可以收藏一下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