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二合一 搬家,送出
瞧见陶湘迷迷瞪瞪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阮银珠笑道:“吵醒你了?”
陶湘揉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昨晚喝水喝多了。”
阮银珠闻言笑了笑,刚想说让她上个厕所回去继续睡, 结果陶海就笑嘻嘻地说道:“昨晚姐姐和纪朝哥哥说话说到大半夜才睡。”
陶湘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你没睡着不出来说话, 反倒躺着偷听?”
陶海嘿嘿一笑,直呼冤枉,“我是被听到梆子声响以为天亮了, 迷迷糊糊地听到你和纪朝哥哥的说话声,我都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就睡着了。”
陶湘上了个厕所回来还是很困, 但太阳已经出来了,今日要把东西搬到鼓楼那边去,所以还得把东西收拾好, 看看得赁几辆骡车。
看陶湘要洗漱,阮银珠道:“灶台上温着热水, 早饭想吃饼还是饺子?” 阮银珠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进了厨房,她揭开铁锅上的盖子看了看, “早上你姑姑想吃蒸饺,我们就蒸了饺子。”
陶湘探头看了一眼,笑道:“那娘帮我调个料汁, 我也吃饺子就成。”
说完她就去洗漱了,阮银珠帮她调了个料汁, 又给她剥了俩鸡蛋出来放在碗里。
陶湘洗漱后进了厨房,一手端着饺子,一手拿着鸡蛋,边吃边走就出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 一边吃早饭一边感受着初升的太阳,迎面吹来的风好像都有着自由的味道。
搬家是个大工程,而且这家里也不能都搬空,祖父他们还在这里住,她们主要是收拾一下自己的衣裳、被褥,桌椅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带走一半留下一半。
陶湘吃完早饭,她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陶湘屋里还什么都没动,阮银珠和陶竹过来帮她收。
东西全部收拾好放在屋里,陶湘去看了看那些粮食,去年还打了柜子来装粮食,谁曾想她们这么快又要搬家了。
“娘,我们这些粮食怎么拉?多赁几辆牛车一趟拉过去?还是赁骡车?”
阮银珠默算了一下,随后道:“咱们走灯市口这边,用骡车拉吧,赁四辆骡车装了看看,装完家私就拉粮食。”
陶湘点了点头,依着阮银珠的安排去办。
阮银珠道:“你们在家歇着,我和你祖母去赁骡车。”
陆氏和阮银珠去赁骡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赁的是双骡大车,半日功夫不包草料一百九十文,阮银珠赁了四辆,全是从一家车行里赁的。
今日祖父和陶槐树都上值,纪朝也上值,能搬得动粮食的只有阮银珠和陆氏,但就俩人搬就太慢了,阮银珠另外每人给五十文钱,算是私下给他们的工钱,请他们帮忙搬粮食。
只有半日的活,五十文搬到车上和搬下车,这个工钱已经挺高了,四人都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骡车牵来拴在院门的石桩上,几人看了看她们要搬走的东西,也没分专门拉粮食还是专门搬家私,就合计合计,下面放几麻袋粮,上面放被褥包裹,再用绳子捆绑住,四辆车都装好,阮银珠锁了门,她们坐上骡车,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阮银珠带着陶海坐第一辆,陆氏坐第二辆,陶江坐第三辆,陶竹跟着陶湘在最后一辆,车夫们都不说话,只埋头赶车
按阮银珠的路线走,从灯市口这里过去,比上次陶湘和纪朝绕一圈要近了许多,不过白日里路上行人多,骡子也不能跑太快,还是走了半个时辰又一炷香才到。
阮银珠跟着陶湘来过了,她很喜欢这个地方,往前一点就是积水潭漕运码头,虽然现在衰落了,但这边依旧很热闹,北城的百姓、寺庙道观的香客,小商贩等都很多,阮银珠最喜欢的,应该是斜街一带还有鸡鹅鸭行,猪羊的屠宰场也近,她日后若是开小饭馆,会很方便,再者她爱做饭,也格外喜欢这样的地方,烟火气足一些。
陆氏和陶竹她们是第一次来,以往在侯府,她们歇息出来也没往这边来逛,对这一片不是很熟悉,如今见街上人来人往,听着嘈杂的喧闹声,心中亦觉得欢喜。
骡车停下后,陶湘拿着钥匙去开了院门,大家伙忙着往屋内搬东西。
家私行囊这些可以搬进去放着慢慢收拾,但粮食得先确定好地方,直接放好,省得二次挪动。
铺面进去是外院的倒坐屋,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刚进门的右手边就是厨房,厨房旁边还有一间杂物间,阮银珠看了一番决定将粮食放在这个屋子里,离厨房近,取用起来也方便。
这一趟他们拉了一个粮柜来的,将粮柜抬进来,大家伙开始往院内搬东西。
来回拉一趟外加搬东西得一个多时辰,她们之后又拉了两趟才拉完,待把东西都搬进院里时,已经是酉时了,给车夫付了钱,车夫几人赶着骡车急匆匆地就走了。
街面上的人比中午那会儿少了许多,只有离得近的还在外面买东西。
她们左边的邻居是一家干菜酱铺,这会儿傍晚都还有不少客人,右边是一家香烛纸马铺子,这会儿上香的人早归家了,铺子前一个客人都没有,已经准备关门了。
香烛纸马铺子里的掌柜姓吕,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妇人,好像是丈夫前几年去世了,自己和婆婆开着这个铺子,养着几个娃。
上次买宅子时她们就见过了,白日里陶湘她们搬家也有动静,但那会儿忙,没空打招呼。
这会儿她出来收拾东西,瞧见陶湘便笑问道:“陶姑娘,你们这是搬过来了?”
“是啊婶子,搬过来了。”
吕掌柜闻言笑笑,她道:“下午那会儿瞧见你们搬东西,怎么不见来跟你买宅子的那个小哥?”
“他啊,暂时不住这边,跟我爹在那边住,我们先搬过来收拾一下。”
吕氏点了点头,她笑道:“我这边是纸马铺子,你们用火要当心啊,容易起火。”
陶湘道:“晓得嘞。”
吕氏关了铺子门,陶湘也回了屋子,她们刚搬过来,米面倒是有,但是没菜,还得趁着天亮打扫卫生,铺床等等,陶湘和阮银珠说道:“娘,前面那边有一家卖羊肉面的,咱们晚饭就吃羊肉面吧,省得麻烦了,咱们还要趁着亮堂,把床铺铺好。”
阮银珠笑道:“也成,那我和你祖母去买,你们几个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屋内去。”
陶湘应下,阮银珠和陆氏端着俩盆去买羊肉,这会儿没有打包的盒子,吃一两碗就端着碗去,这好几个人吃,端碗麻烦,就得端着盆去。
阮银珠她们走后,陶竹带着他们开始打水擦桌子和窗台,梁家人走时是打扫过的,此时又没多久,并没有多少灰。
擦完窗户桌子,把床架子搬进屋放着。
被褥这些就是叠起来用布包裹着的,解开包裹,把被褥垫子这些抱上去铺好就成了。
内院里正屋有三间屋子,但中间的是做客厅,左右两间各有一个卧室,西边阮银珠和陶槐树住,东边陆氏和祖父住,陶湘和陶竹住在东厢房,陶海和陶江住西厢房,西厢房有三间,还有一间留给纪朝。
兄弟俩一起铺床,陶湘和陶竹一起铺,把屋内门窗擦完,床铺铺好,阮银珠和陆氏也回来了。
一人端着半盆面,一人端着一盆汤,陶湘探头看了一下,阮银珠笑道:“切了一斤肉在里面。”
陶湘闻着羊肉的香气,奶白的汤汁瞧着就很好喝,他笑道:“我去洗碗筷。”话落陶竹笑道:“我来涮,湘姐儿你给我舀水。”
“好欸。”
碗筷这些都是洗干净带过来的,不过是今日搬动了,用的时候再用清水洗一下,陶湘舀水,陶竹很快就洗好了。
初秋的傍晚有些凉意了,但那羊肉汤里放了胡椒粉,喝一碗下去胃里都是暖和的。
那面也是现揉现煮的,麦香味很浓。
喝了一碗羊肉汤,陶湘才盛半碗面,舀点汤和肉下去,阮银珠剥了几颗蒜,切成片,羊肉汤里放点蒜片会更香一些。
她们的桌椅还在院里,几人就坐在院里吃上了。
看着天上的晚霞,听着邻居家小孩的打闹声,这里日后就是她们的家了,吃完饭想睡觉就可以睡觉,也不用继续当差。
吃过晚饭,天已经快黑了,内城有宵禁,这会儿大家关了铺面,街上也没有了行人,以前在侯府中,虽然常说到了宵禁时辰,但她们在那大院里,没啥切身感受,这会儿搬到了街边,感受就比较明显了。
陶湘坐着打了个哈欠,阮银珠瞧见她困倦的模样,说道:“换个药洗漱睡觉去,你昨晚睡得晚,今几个又没午睡。”
陶湘点了点头,起身去把石冬蕊给她的膏药拿了过来,陆氏剪了纱布,净手抹了药后,用纱布包上。
因为陶槐树和祖父还在,阮银珠和祖母便没有搬床,这会儿正屋里都是没床的,今晚还得挤挤睡,陶江和阮银珠说道:“娘,弟弟跟我睡,你和祖母睡他那张床吧。”
阮银珠正想答应,陶竹便道:“娘和大嫂睡我那儿吧?”说完她看向陶湘说道:“湘姐儿,我跟你睡。”
陶湘笑道:“行呀。”恰好她也想和陶竹说说话,这家里所有人都有目标了,好像只有陶竹还没有。
陶湘换了药坐在院里洗漱,阮银珠和陆氏在安排明日的事儿,阮银珠道:“我明日去一趟道观,咱们今日搬进来匆忙,明日要开火祭灶王爷,得看一个吉时,娘你寻个木匠铺子,咱们买三张床。”
俩人说着话,陶江问道:“娘,我想去拜见一下夫子,告诉他我脱籍了,可以继续念书了。”
说到陶江念书,若还是之前的总铺胡同,离得有些太远了,每日去学堂来回太远了,可能还是要在周边找个合适的学堂。
阮银珠想到那个老夫子,说道:“后日我陪你去吧,明日家里的事儿多。”
“好。”
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陶湘道:“歇两日吧,做什么都不急,先把家里收拾妥当。”
陆氏笑道:“你们别说,这会儿闲下来我竟然有些不习惯。”
话落,阮银珠也无奈地笑了一声,回头看向陆氏说道:“我也不是很习惯。”
陶竹也附和了一声,陶海嘿嘿地笑了一声,随后道:“我就没这个感觉,姐姐你有吗?”
“没有。”陶湘笑道:“我喜欢闲着。”
陶江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陶湘对陆氏和阮银珠说道:“不用心慌,虽然没了差事,但咱们手里的银钱还够我们歇一阵。”
陶湘自己手里还有钱,但她有多少钱并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包括这宅子买了多少钱,陶湘都没说过,这会儿陶湘提起钱了,祖母才开口问道:“湘姐儿,这宅子你买了多少钱?”
陶湘比了两根手指,祖母惊讶道:“二百两吗?”
“嗯,没包含税和打点的,那些也花了十几二十两。”
陆氏闻言看了看阮银珠,陶湘的钱是自己赚了攒的,家中所有的钱各自留了点零头,其他的全部交到阮银珠这里,看着陆氏的眼神,阮银珠道:“湘姐儿说这宅子她买了,我手里的钱先拿着,日后万一咱们不够住了,赚了钱再去买大的宅子。”
陆氏看了看陶湘又看了看阮银珠,她想说这宅子一家人住,应该她们做长辈的出钱,可听阮银珠的意思,她们母女二人已经说好了,她便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道:“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命,说我是好命又有福气,原来我这福气是我这大孙女带来的!”
陶湘笑笑,阮银珠看了看陶湘,说道:“娘你真是的,有你这样的婆婆,这样的祖母,才是我和湘姐儿的福气。”
说的都是福气,但她们话中的意思又不一样,陶竹笑道:“其实说起来还是我好啊,磨磨唧唧这个年纪还没成亲,这会儿跟着湘姐儿出来了,以后可以找个寻常人家了。”
阮银珠看着陶竹打趣道:“娘,咱们竹姐儿想要寻夫家了。”
陶竹连连摆手,急忙开口制止:“娘,你别理我大嫂说的!”
陶湘看着天色暗了,使唤陶海跑去掌了灯,又回头催促陶竹:“姑姑,快去洗漱,咱们睡觉去。”
陶湘先跑去躺下了,陶竹洗完也迅速进了屋子,阮银珠和陆氏睡不着,俩人打水去正房里洒扫,婆媳俩人一边忙活一边说着悄悄话。
陶湘和陶竹也是,俩人躺着说话。
陶竹既没有祖母的女红手艺,也没有阮银珠的厨艺,她去了春晖院跟着红霞也熏衣裳,这算不上什么特殊的手艺。
昨天晚上陶湘给大家都安排了,就她的没有着落。
她忧心地说出来时,陶湘笑道:“看姑姑你想做什么?你可以跟着我娘一起开食铺,也可以跟着祖母开裁缝铺,或者是你自己想做什么,我才好给你建议。”
听到陶湘这话,陶竹问道:“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暂时就做一做簪花,教教陶海学记账,马上就入冬了,我想先歇一歇。”陶湘说完顿了顿,半晌才道:“这几年差事虽然轻松,但我心里的念头杂,我突然胖起来的那一阵,就是我最忧虑的时候,现在好了,我可以好好歇息一阵了。”
陶竹记得那段日子,侯府里还在修葺屋子,侯爷又有恩裳,侯府中奴仆都跟着耀武扬威,可陶湘那阵子最为反常,她一直都很不解。
“湘姐儿,你那会儿忧虑什么?”
陶湘抿了一下嘴唇,她道:“想脱籍。”
陶竹道:“那会儿我觉得你差事也体面,大姑娘也对你不错,以为你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陶湘轻笑了一声,“自是有缘由的,我不好说,姑姑以后会知道的。”
陶竹也没追问,虽说她没什么厉害的手艺,但在外面做个普通人,总好过做奴婢,嫁奴婢,生个娃出来,娃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奴婢。
陶湘临睡前还和陶竹说道:“姑姑不用急着找事儿做,咱们一起歇一阵,多在城里逛一逛,哪一天有什么想做的了,咱们再说。”
陶竹应了一声,旁边已经传来了陶湘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陶竹打了个哈欠,没多大会儿也睡了过去。
睡得早,陶湘醒的也早,还不到五更天她就醒了。
在床上眠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宵禁还没解,她去了趟茅厕回来打水洗漱,洗漱完在院子里转了转,昨晚阮银珠和陆氏已经把桌椅那些全部收拾妥当了。
她看着黑青色的天,回屋将纸笔拿到了书房去,她磨了墨提笔给石冬蕊写了第一封信。
写好吹干墨迹,她叠起来装入信封里贴好封条。
刚忙活完,晨钟响了,宵禁解了。
阮银珠和陆氏还有陶竹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起来了,阮银珠要去道观,陆氏要去找人做床,陶湘看着陶竹说道:“姑姑,咱们俩去外面买点早饭吃一吃吧,我想吃嫩豆腐。”
陶竹二话没说,麻利洗了脸就跟上了。
出了院门,街面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陶湘先去寻了个脚夫将信送去武清侯府给石冬蕊,随后才拉着陶竹去吃早饭。
她们昨日刚来对这边不熟,但这一条街上卖饼的、卖馒头的、卖汤面馄饨的,都已经打开大门,热气往外屋外飘,香味直往鼻子里蹿,陶湘吸了吸鼻子,买了俩肉包子拿上,和陶竹边吃边走,又走了好一阵,才走到豆腐坊,豆腐坊的隔壁就卖豆浆和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