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晋江文学城
张学看见贺征,打了声招呼:“贺副团,来接姜同志。”
贺征:“嗯。”
他再度将视线落在姜宁身上:“嫂子,我们走吧。”
姜宁:“好。”
她跟着贺征出了供销社,方晓丽和霍晴在跟余香聊天,见姜宁出来,余香冲姜宁挥了挥手:“姜嫂子,我回去啦。”
姜宁也冲她摆了摆手。
贺征看了眼边上脸颊带笑的嫂子,看来嫂子在供销社适应的还不错。
姜宁和方晓丽霍晴走在前面,方晓丽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姜宁察觉出来,伸手轻轻捏了下方晓丽手腕,轻声询问:“晓丽,你怎么了?”
上午看着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就不对劲了?
霍晴也看向方晓丽。
方晓丽又踢了下石子,老成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女人结婚图了啥?和婆家人不对付,就得天天吵架,这日子还有啥过头的,余香姐从嫁到梁家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我都怕以后万一我也找个这么个婆家可咋办?”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姜嫂子。
她也怕万一她将来的男人也在任务中牺牲了咋办?
这两件事让一向乐呵呵的方晓丽都有些惆怅,霍晴倒是看得开,当然,她也没想过这些事。
姜宁没想到方晓丽是因为这种事情绪低落。
她回想了下书里的剧情,到1968年方晓丽都没结婚,不过在1968年的冬天,方团长和黄月芳找人给方晓丽说了门亲事,对方是前段时间刚调过来的营长,不过方晓丽还没来得及和男方相看,黄月芳和两个孩子就死了,方晓丽的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书里方晓丽一直没有结婚,直到这本书完结,方家也只有方团长和方晓丽两个人。
这一次她穿过来了,一定要改变黄婶子和建成建业的悲惨结局。
只要这个结局一改,方晓丽的结局也随之改变。
她记得书里提到的那个差点和方晓丽相看的营长,方团长和黄婶子背地里仔细打听过,对方无父无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人也老实,不怎么爱说话,和性格活波的方晓丽正好互补,方团长和黄婶子当时也挺满意这个人,更满意的是这人无父无母,正好让她闺女省了婆媳矛盾的麻烦事。
这一次黄婶子和建成建业只要不出事,方晓丽就会顺利相亲。
姜宁握住方晓丽的手,笑着安慰她:“说不定你将来的丈夫没爹没娘呢?这样就不会有这些矛盾了。”
方晓丽一愣,抬头看向姜宁,脸上的忧愁烦闷瞬间荡然无存,她反手握住姜宁的手,嘿嘿一笑:“对啊,我找个无父无母的男人不就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了!”
方晓丽靠向姜宁,脑袋在她肩上拱了拱:“姜嫂子,还得是你会说,我心情一下子好了。”
霍晴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姜宁,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姜嫂子,我哥就是无父无母,家里就我一个妹妹。”
姜宁:???
方晓丽:???
姜宁知道霍晴的大哥,这本书的男二霍行,的确无父无母。
不过霍行和方晓丽?
书里面霍行和贺征一样,从开始到大结局都没有结婚,更别提情情爱爱。
方晓丽以为霍晴要撮合她和她哥,立马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浑身都抖了一层鸡皮疙瘩:“小晴,打住打住!虽然咱两关系好,但我和你哥压根不可能,他和贺大哥一样,在我眼里跟我亲哥没啥区别。”
霍晴:……
她这话是说给姜嫂子听得。
回到家,贺征将饭盒放在桌上,给水盆里倒上水让姜宁先洗手。
贺征今天依旧买了三种菜,两荤一素,她知道贺征买荤食是因为她。
姜宁想吃香甜软糯的红糖糍粑了,糯糯的糍粑淋上红糖水,咬上一口,从舌尖到舌根都是甜的,不过家里没有糯米,下午她去供销社看看,买点糯米和红糖,晚上回来做红糖糍粑。
吃过午饭姜宁敷了敷小腿就睡觉了。
窗外知了声此起彼伏,嗡嗡声钻入姜宁耳朵,和滴滴声逐渐重合。
那滴滴滴的声音,像极了医院里的仪器发出来的声音。
“宁子……”
“宁子,你醒醒,你能不能别睡了!”
“宁子!”
好像是她闺蜜的声音,特别着急,听着都哭了。
悦悦,悦悦……
姜宁想张嘴喊闺蜜的名字,可不论怎么样都张不开嘴,嘴巴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无法开合。听着闺蜜一声接一声的叫她的名字,姜宁想使劲睁开眼,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沉的挣不开,最后只微微掀开一丝缝,她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在她眼前。
她认出来了。
这身影是闺蜜!
她她她……回来了?!
姜宁别提有多激动了,激动到四肢都是抖的,唇瓣都是颤的。
呜呜呜,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终于让我回来了!
听着闺蜜一声一声的叫她,姜宁挣扎着想回应她,可身体好似被上了一道枷锁,怎么也挣脱不开,突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忽远忽近的钻进姜宁耳朵。
“嫂子,该上班了。”
是贺征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好似和她隔了一层玻璃罩。
姜宁身子一抖,不愿意醒来,不愿意回应,她试图使劲睁开眼睛想要回应眼前模糊的身影,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姜宁都急哭了,回家的路就在眼前,她只要睁开眼就能回到现实,就能彻底脱离书中世界,可就是睁不开眼!
——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
——温悦,快掰开我的眼皮,叫醒我!
——小温子!
姜宁在心里撕心裂肺的大喊,但没人能听见她的心声。
贺征站在屋外,在喊第四遍嫂子时依旧没等来她的回应,倒是听见了里面突然传来嫂子急喘的哭声,哭的一抽一抽的。
男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嫂子有没有穿衣服,迅速移步到窗前,隔着玻璃窗看到嫂子蜷缩在一起的身影,她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上齿死死咬着下唇,闭着的眼睛里不断淌出湿泪。
看这模样,好像是魇住了。
贺征抬手拍窗:“嫂子,醒醒,嫂子!”
屋里的人依旧死死咬着下唇,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贺征没再过多犹豫,移步到屋门口,大力踹开屋门冲到床边,手臂穿过姜宁后颈捞她起来躺好,拇指强硬挤进被她自己蹂|躏|红|肿的下唇和齿缝里,指腹压在嫂子饱满软嫩的舌头上,避免她在梦魇中咬到自己舌头。
“嫂子,醒醒。”
“嫂子,我是贺征。”
“嫂子……”
谁在叫她?
好像又是贺征。
男人一声接一声的呼唤隔着玻璃罩清晰的传来,顷刻间就钻到了耳边。
姜宁身子一颤,意识也瞬间回笼,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阻力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贺征刚毅冷峻的脸庞,男人眉峰紧蹙,深黑的眸子是浓浓的担忧和紧张。
见她醒来,他似是松了口气,沙哑着嗓音问她:“嫂子,你醒了?”
姜宁脑子还懵着,没回应贺征,而是眼珠乱晃,看了眼四周。
熟悉的六十年代的屋子,窗外还有不间断的蝉鸣声,时不时还会听见院外有人路过说话的声音。
她没有回家……
她又回来了。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彻底笼罩住姜宁,她的眼泪簌簌的往眼尾坠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贺征的拇指还压在女人舌头上,她哭泣时,软嫩的舌头随着她抽泣时蠕动着顶他的指肚,贺征反应来,迅速将手抽|离,这会也顾不上不自在,只担忧问道:“嫂子梦见什么了?”
姜宁压根没感觉到贺征的手指刚才在她嘴里,她的心思都在刚刚的梦里。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个梦?
如果是真的,那说明现实世界里的她还没有死?
可万一那只是一个梦呢?
但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能对贺征说实话。
姜宁翻过身背对着仍弯腰站在床边的贺征,将小脸埋进臂弯里,哭泣声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我梦见周度了,梦见他来看我,问我现在过得好不好……”
说到这,姜宁没再说下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只能再度把周度这个亡夫拉出来。
贺征直起身,眉峰间都是浓浓的愧疚和对嫂子的亏欠。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嫂子。
周大哥已经没了,这是事实。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压下胸腔里沸腾的酸楚,所有安慰的话到嘴边只余下三个字。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嫂子,对不起。”
姜宁懊恼的咬了下唇,也在心里默默地对贺征说了句对不起。
她抹了抹眼泪,转身撑着床起身,抬头看向立在床边的男人。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落入贺征眼里,不止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下唇依旧能看见她上齿咬过的一排齿印。
姜宁说:“我没事了,刚才就是做了个梦,一下子没缓过劲来。”
贺征见她挪到床边穿鞋子:“下午我去供销社帮嫂子请半天假吧。”
姜宁穿鞋子的手一顿:“不用,我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