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晋江文学城
贺征没敢掀眸看对面的嫂子,只低声道:“嫂子再忍一忍。”
他顿了下,又道:“就快好了。”
姜宁咬紧下唇,“嗯”了声。
按脚心是真煎熬啊,根本没有小腿舒服。
不过在贺征按完松手后,姜宁感觉到了两只脚特别轻松,还特别舒服。
这种不再难受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了。
贺征站起身后退几步,对她说:“嫂子走几步试试,看脚还难受吗。”
姜宁依言照做,穿上鞋子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抬头笑看着贺征:“不难受了。”
见嫂子又笑了,贺征也难得轻松:“那就好。天不早了,嫂子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姜宁点头:“嗯,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贺征道:“没事。”
他端着水盆临出门时捡起地上断裂的门闩:“明天我再削一根木头,嫂子今晚先用凳子顶着门。”
姜宁:“好。”
也许是今晚贺征帮她按过脚,姜宁难得的没再难受,只是晚上明显没睡够,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些晕晕乎乎的,以至于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频频打哈欠。
一连几天,贺征每晚帮她揉按脚心,脚心抽筋的疼再没有过了。
吃过午饭,贺征送姜宁到供销社,她刚进去就被方晓丽和霍晴带到柜台前。
方晓丽说:“姜嫂子,你猜咱们家属院出了什么大事?”
姜宁一头懵。
她仔细回忆剧情,发现这个时间段好像没有什么大事。
不过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后天霍晴的大哥回来。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她要摇了摇头:“不知道。”
方晓丽朝余香看了眼,霍晴也朝余香看了眼,姜宁秀眉动了动,转头看向余香,一个念头陡然生出:“你怀孕了?!”
余香一拍手,激动的一张脸都泛着红:“对!我这几天不是总吃不下饭还困的慌的吗,我娘就说我是不是怀了,然后带我去医院检查,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怀了!”
咦,不对。
余香怀孕的时候不是在十一月份左右吗?
怎么提前了?
姜宁忽然反应过来,原书剧情里,梁家母女天天给余香找茬,以至于余香天天生气影响了身体,导致想怀一直怀不上,一个月前梁家那场大火一烧,余家趁机会闹起来让余香和梁家分家,这一个多月余香和梁泽山都住在余家,不用受气也不用生气,心情自然好了,也就自然怀孕了。
姜宁替余香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有点替余香担心。
原书剧情里,余香和梁泽山最终以离婚收场,之后梁静给梁泽山下了给猪配|种的药,和梁泽山发生关系,不过按照现在的局面来看,应该不会了吧?
她问了一向:“你爹和你小姑子最近怎么样?”
自从上次梁家烧了大火,梁静住院后,姜宁就再没问过梁家的事了,不过还是从晓丽嘴里听到一些,梁家这一个月在盖房子,听说梁团长找人借了不少钱,也挺苦命的,媳妇是那么个德行,闺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给他惹下这么一大堆烂摊子。
听说梁静胳膊已经好了,但是留了不少疤,为这事梁静天天哭鼻子。
方晓丽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心里没有任何起伏,只觉得梁静活该。
余香哼了声说:“梁静现在还在招待军区招待所住着呢,我们家是不可能让她住的,别人家知道我小姑子烤红薯的时候不小心把房子给点了,都怕她祸害自己家,也不让她住,我公爹没法子,只能先让她住在军区招待所,等房子盖好了再让她回来。”
说到这,余香那叫一个解气:“梁静那个祸害走到这一步都是她活该!”
方晓丽:“就是!”
霍晴:“活该!”
余香问:“姜嫂子,你刚怀的时候吐不吐?我感觉这两天总有点反胃。”
姜宁仔细回想着原主的记忆,然后摇了摇头:“没吐过。”
余香叹了声:“希望我只是反胃,可别吐,我娘说她怀我的时候喝口水都能吐半天。”
姜宁心里庆幸。
幸好原主只是小腿难受,并不呕吐,不然她得多遭罪啊。
方晓丽碰了碰姜宁:“姜嫂子,明天过中秋,供销社下午不上班,我们去生产队鱼塘那边抓鱼去,明天生产队的鱼塘开放,谁都能下去抓鱼,而且明天抓到的鱼只要钱不要票。”
霍晴一听,连忙点头:“对对,到时候姜嫂子就在上面看着我们抓。”
方晓丽补道:“还有余香姐,你怀孕了,你也别下去了,我和小晴下去多抓点给你们俩分点。”
姜宁:“好呀。”
余香:“没问题,明天吃过午饭我们就走。”
和方晓丽她们聊了一会姜宁就去了办公室,明天中秋节,今天的供销社还挺忙的,赵主任往常一部分时间都在那看报纸,今天却忙的进进出出,就连彭会计也忙的不停地拨算盘,张学今天没在办公室,说是调货去了。
姜宁一直忙到下班才算结束,她将票卷锁到柜子里,扶着腰走出办公室,就见贺征已经等在供销社里面了,方晓丽和霍晴也在等她,姜宁拎着小布兜从柜台绕过去,贺征已经先一步过来了,拿走了她手里的小布兜。
现在姜宁肚子大了,这会天也暗下来了,贺征走在她边上,随时看着她。
姜宁摸了摸肚子,肚子圆滚滚的,低头都看不见自己脚尖。
这两个多月她在家属院也碰见过好几个孕妇,贺征带她去医院妇产科孕检的时候也见过,有三个四孕妇怀的月份跟她差不多,但肚子却都没她的大,她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这个年代检查技术不到位,所以没查出来她怀的其实是双胞胎?
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是不是双胞胎医生怎么会看不出来,听心率都能听出来。
而且她肚子也就比别人大一点,不至于大到能装得了两个孩子。
她不禁有些后怕,到生的那天,会不会特别难生?
回到家天已经麻麻黑了,隔着院墙,姜宁听见方建成和方建业在院里边玩边跑的声音,贺征将饭菜端到桌上,老太太拿着筷子坐在姜宁左侧,跟她说:“宁宁,你肚子都八个月了,眼看着再有一个月出头就要生了,要不再等半个月让小征给部队打个报告,让部队找一个暂时帮你顶班的人,等你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以后再去,你看行不行?”
姜宁笑了下:“那就听奶奶的。”
她这个月份的确不适合再继续上班了。
贺征道:“我明天就去打报告,让部队提前把人选定下来。”
吃过晚饭,姜宁在院里走路消食锻炼,现在天黑的早了,贺征不打算带嫂子去训练继续走路了,姜宁就在院里来回走,走的差不多就回屋继续画连环画,正画的入神,外面传来说话声,好像有人来家里串门。
小院本来就不大,隔音也不好,姜宁屋门虽然虚掩着,但依旧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来的人是和贺家隔了好几排巷子的李家媳妇,她男人是二十一团的政委,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军嫂,两人看起来和黄月芳岁数差不多,一进门就笑呵呵的喊孟婶子。
老太太对其中一个叫李惠英的人印象比较深,另一个没什么印象,不过贺家平日里和她们也没啥来往,估摸这两人突然过来八成是给小征说媒的。
贺征收拾完灶房,出来看了眼坐在屋檐下和老太太聊天的两人。
其中的李惠英看见贺征,叫了声:“贺副团洗锅碗呢?”
贺征语气淡淡的“嗯”了声。
另一个叫徐兰的也向贺征打了声招呼。
这两人进门就跟老太太闲聊,也不说正事,老太太也没好直接问,倒是隔壁的黄月芳听见这边的声音,趴在墙头看了眼,见亮灯的小院里坐着李惠英和徐兰,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嗓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惠英一看见黄月芳就头疼,听见她声音就火大,她冷着脸说:“我到哪关你屁事。”
徐兰拽了拽李惠英,小声提醒她:“别忘了你来干啥的,不是跟她吵架的。”
李惠英压着火气没再搭理黄月芳,黄月芳今天还就跟她杠上了。
“孟婶子,你等我哈,我来找你聊闲。”
说完跳下木桩子,冲屋里的方晓丽喊了一嗓子:“晓丽,跟娘去你孟奶奶家串门来。”
方晓丽一掀门帘:“好嘞。”
李惠英:……
徐兰:……
真是晦气,怎么就又碰上黄月芳这么个难缠的人!
黄月芳一进门就拽了个板凳挤在徐兰和老太太中间,然后和老太太闲聊起来,愣是让李惠英和徐兰插不上嘴,气的李惠英眼角一抽一抽的。方晓丽一来就去了姜宁的屋子看她画连环画。
姜宁听着外面的声音,低声问方晓丽:“那两人是谁呀?”
方晓丽撇了撇嘴说:“二十一团沈政委的媳妇和二营长的媳妇,那个和嗓子粗的跟鸭嗓子一样的是政委的媳妇,三年前我和我娘和她打了一架,打的可凶了。”
姜宁笔尖一顿:“怎么打起来了?”
说到这事,方晓丽撸起袖子哼道:“她两个儿子比建成建业大好几岁呢,几个孩子在一块玩的时候,她两儿子针对建成建业,那时候建成建业才一岁多还不会说话,被他们欺负打了也不会说,回来就是哭,后来我娘才知道这事,那李惠英一早就知道,她知道还不拦着自己儿子,就纵容她孩子欺负建成建业,我娘哪能忍,就和她打起来了,有人跑回家告诉我,我就跑过去帮我娘一起揍她。”
方晓丽朝姜宁得以的挑了挑眉:“我当时拽着李惠英的头发就往后面扯,扯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的叫,我娘就趁机骑在她身上啪啪的扇她大嘴巴子。”
方晓丽说着比划着,姜宁听激动了,她也说激动了。
院外,黄月芳还在和老太太聊天。老太太说完便和李惠英说起话来,不管李惠英和黄月芳之间有什么矛盾,但今天李惠英到贺家来,就没有对人冷脸的道理,说了几句,她问起:“你今天过来,是有啥事吗?”
李惠英咳了声说:“是有个事,不过是姜宁的事,我这次过来也想问问姜宁的意思。”
没等老太太说话,黄月芳先开口了,依旧阴阳怪气的:“你啥意思?不会是想给姜宁说媒吧?”
李惠英:……
她瞪了眼黄月芳:“关你屁事。”
说完看向老太太:“孟婶子,我能不能找姜宁说会话啊?”
没等老太太说话,黄月芳又开始了:“人家凭啥跟你说话啊,你要不要脸啊你,周营长还没过百日孝呢你就着急给人家媳妇说媒,你那么着急做媒,咋不急着把你自己再嫁一遍啊,我呸,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过来说这个媒。”
说完又朝地上“呸呸呸”了好几下。
李惠英那个气蹭蹭的往上冒,啥也不说了,直接站起身吼起来了:“黄月芳,你是不是想打架?!”
黄月芳也站起身,撸起袖子:“来啊!我要是怕你我名字就倒过来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给谁说媒啊,不就是你那个死了老婆的弟弟吗,说得好听在市里有个工作,实际上就是个酒牲口,每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买酒钱,喝醉酒就知道打老婆,你哪来的脸给你弟弟说媒?那要是我弟弟,我一头把他按进痰盂里淹死!”
“黄月芳!”
李惠英气的脸上的肉都在抖:“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正在屋里说话的方晓丽和姜宁也听见了动静,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就见李惠英抄起凳子去砸黄月芳,方晓丽一下子跳起来了:“你敢砸我娘,我就敢砸死你!”
“都住手!”
老太太气的喊了声,让李惠英别嚷嚷了。
贺征沉着脸从灶房出来,冷锐的目光瞥向李惠英:“李婶子这次过来如果是要给我嫂子说媒,就歇了这个心思,你那个弟弟是什么德行我想你和李政委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要是不想让李政委脸上太难看,以后就别来找我嫂子,至于我嫂子的亲事也轮不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去操心,更不用你们费心特意跑过来说媒。”
男人掀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姜宁身上,一字一句道:“我嫂子要是想嫁,我和奶奶会帮她着手操办一切事,她要是不想嫁,谁也别来贺家讨嫌给嫂子说媒。”
老太太站起身,看了眼还举着凳子的李惠英,冷着脸说:“李惠英,我不管月芳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是真打算给宁宁和你弟弟说媒,那就别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难听。”
李惠英放下凳子,看了眼不远处的姜宁,虽然挺着大肚子,但那张脸长得是真漂亮,不止有文化是个高中生,在供销社还有份好工作,这些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她听说姜宁给报社画连环画,就一本连环画挣了六十块钱呢,这么有本事的寡妇可不多了。
她把姜宁的情况给弟弟说了,弟弟都不嫌弃她怀着孕,愿意娶她过门,虽然弟弟是爱喝点酒,但哪个男人没有点小毛病?
李惠英又看向老太太,缓和气氛,笑着说:“孟婶子,你和贺副团这话就说严重了,我弟弟是爱喝点酒,可——”
“够了!”
老太太直接堵住她的话,脸色是彻底冷下来了:“宁宁的亲事用不着别人管,有我这个奶奶给她操着心呢,她就算要嫁,也是嫁最好的,不是嫁给一个酒鬼!”
见李惠英脸色难看起来,老太太也没理,直接赶人:“行了,你们走吧,我们要睡觉了。”
李惠英:……
她气的都不知道要说啥了。
她弟弟爱喝酒咋了,又没喝他们的,一个二个的在这说啥说!
说到底都是这个黄月芳搅屎棍惹得,要不是这个搅屎棍,她今天至于下不来台吗?!
徐兰看了看这个架势,拽了拽李惠英:“行了,别说了,咱们走吧。”
真够丢人的。
早知道就不陪李惠英来了。
这会贺家大开的院门外聚集了一些跑过来看热闹的军嫂,李惠英也待不下去了,和徐兰正准备走,被不远处一直沉默的姜宁叫住了:“李婶子。”
李惠英以为姜宁叫住她是想打听打听她弟弟的情况,心里的郁气刚压下去,又听她说:“我虽然没了丈夫,还怀着孕,但我有工作,能自己赚钱养活我和孩子,并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走,我要不要改嫁也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李婶子操心了。"
黄月芳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就是,人家姜宁要不要改嫁人家说了算,人家要是不嫁,就算你弟弟是玉皇大帝人家也不嫁,更别说你那弟弟是个酒牲口。晓丽,娘说的对不对?”
方晓丽学着黄月芳,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嗓门特别大:“我娘说得对!”
李惠英那个气啊,要不是在贺家,要不是贺副团和孟婶子冷着脸,她现在就想上去撕了黄月芳母女俩!
她气的差点咬碎一口牙,憋着一肚子火气呼呼的走了。
外面看热闹的军嫂们也散了。
黄月芳临走前还跟老太太说:“孟婶子,那李惠英的弟弟就是个酒牲口,她也好意思跑过来给姜宁说媒,你刚才要是没拦着,我和晓丽一定把她按在地上打。”
想到之前李惠英纵容她两儿子欺负建成建业,黄月芳心里的气就压不住。
老太太拍了拍黄月芳的手:“好了,你也别气了,别再把自己气坏了。”
黄月芳一摆手:“我没事,要气也是先气死她。”
等黄月芳母女走后,老太太去了姜宁屋里,陪她说了会话。
其实在李惠英过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可能是来说亲,但她以为是给小征说亲,万万没想到是给宁宁说,对方还是她那个天天喝酒的亲弟弟,老太太生怕姜宁多想,对她说:“宁宁,你以后见了李惠英也别理她,这人心眼不好。”
姜宁笑道:“我知道。”
她刚才想了想书里的剧情,发现书里并没有提到李惠英的戏份,甚至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提到过,不过这本书的主线还是围绕男主在走,就算有家属院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也不可能把每个军嫂写出来。
老太太坐了一会就走了,没一会贺征端着热水过来。
现在天凉了,姜宁隔几天洗一次澡,平时晚上都是用热毛巾濡湿擦一擦。
男人将水盆放在地上,起身看了眼嫂子圆滚滚的肚子。
每一次想到医生说的话,他心头便是一紧。
他甚至不敢往最坏处想,就怕嫂子……
贺征垂下眸,压下心口翻涌的窒息感,问了句:“嫂子现在捏腿吗?”
姜宁将最后一笔勾勒出来,合上图画簿笑道:“等一会,我先擦一下身体。”
贺征道:“那我先去院里。”
男人出门前,帮她关上屋门。
一直等嫂子那边开门说好了时,贺征才转身进去。
他走进屋里,单膝蹲在她脚边,和以往的每一晚一样,在手碰上去之前,低声道:“嫂子,我开始了。”
姜宁点了点头:“好。”
以前天热,屋门大开着,但现在晚上天凉,贺征怕屋门大开嫂子着凉,便将屋门掩了一半,捏腿捏到一半,他听嫂子问:“明天中秋节,你们休息吗?”
贺征:“不休息。”又问:“嫂子明天休息?”
姜宁笑了下:“嗯,明天下午休息,我和晓丽她们说好去生产队抓鱼。”
男人为嫂子捏腿的手一顿,掀眸看向她:“嫂子也要抓鱼?”
姜宁赶紧摇头:“我不下水,我和余香在上面等着,余香也怀孕了。”
贺征敛眸,继续帮嫂子捏腿,在换到左边腿时,他突然说了句:“我明天下午和别人调个时间,陪嫂子一起去。”
姜宁一怔,忙道:“不用,我和晓丽她们去就好,我不会下水。”
再说了,就算让她下,她大着肚子也下不去。
贺征道:“明天中秋节,生产队鱼塘那边人会很多,我怕余香她们护不住嫂子。”
万一嫂子磕着碰着,都不是小事。
他也不放心把嫂子交给任何人。
姜宁挺不想再麻烦贺征的,犹豫了下说:“我明天就不去了,你不用找人调时间。”
谁知道男人执拗的很:“没事,就一下午时间。”
姜宁:……
行吧。
对贺征来说,现在任何事情都没有嫂子重要,更没有她的心情重要。
他不想嫂子因为他的担心而整天闷在家里哪也不去,这样只会让她情绪越来越差,她多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人和事,心情也能好点,也不会一直陷在周大哥死去的痛苦里反反复复的折磨她自己。
第二天一早去了供销社,姜宁给方晓丽她们说了贺征下午也去生产队的事,谁知道余香一拍手,笑着说:“我昨晚跟泽山今天去生产队,他说今天调个时间,也要跟我一起去,说我刚怀孕,前三个月最重要,怕我去那边被人挤着。”
方晓丽“啧啧”:“欸,羡慕啊。”
霍晴学她,也“啧啧”:“羡慕啊。”
余香碰了下方晓丽胳膊:“那你也找个对象结婚,结了婚就不羡慕我了。”
然后碰了下霍晴:“那你也……你不行,你才十六岁,再等一两年吧。”
方晓丽:……
霍晴:……
姜宁去了办公室,赵主任他们知道她和晓丽她们下午要去生产队捉鱼,便笑道:“巧了,我和你张婶子也去,正好下午我们一起,互相也是个伴。”
姜宁笑道:“好呀。”
彭会计道:“算我和你婶子两个。”又问张学:“你去不?”
张学笔尖一顿,抬头看了眼姜宁澄澈明亮的杏眸,对彭会计说:“我下午也没事,一起去。”
家属院的人知道供销社今天下午休息,以至于上午比较忙。
到了下班的点,姜宁把各种票整理好锁在柜子里,和晓丽她们一道走出供销社的时候,贺征已经等在外面了,他接走她手里的小布兜,和出来的赵主任几人颔首打了声招呼。
赵主任对姜宁说:“两点钟我们在家属院门口集合。”
姜宁笑道:“好。”
贺征眉峰轻挑,垂眸看身旁眉眼笑弯的嫂子:“赵主任他们也去吗?”
姜宁点头:“对,我们在办公室说好了,张婶子她们都在一起。”她抬头笑看着贺征:“对了,还有梁营长,他也去。”
“姜宁同志,我先走了,下午两点见。”
供销社外传来张学的声音,他抱着一包牛皮纸包,在经过贺征身边时,冲他点了下头。
姜宁转身看向张学,回了句:“下午见。”
贺征薄唇一抿,瞥了眼渐渐走远的张学,又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嫂子望着张学的背影,心口像是一下子被塞满了一团东西,堵塞的厉害,想吐也吐不出来。
他提醒她:“嫂子,我们该回家了。”
姜宁回神:“哦,好。”
她刚刚在想,今天是中秋节,晚上要不要做几个花样好看的月饼,和奶奶还有贺征坐在小院里赏月吃月饼,虽然现在回不去现实世界,但至少在这里她还有关心她的人,有奶奶,有贺征,中秋节也该有个团圆的仪式感。
姜宁抬头看贺征:“往年中秋节你和奶奶吃月饼吗?”
男人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嫂子,视线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缝上掠过,吐了一个字:“吃。”
姜宁:“那是奶奶买月饼还是自己做?”
贺征:“自己做。”
姜宁闻言,笑道:“那下午抓完鱼回来我和奶奶一起做。”
看她笑了,男人眼底也浸出几分笑意:“好。”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知道姜宁她们说好了要去生产队抓鱼,老太太叮嘱道:“今天生产队的人特别多,小征,你一定要照看好宁宁,别让人碰着她。”
贺征:“我知道。”
姜宁问:“奶奶,你下午几点做月饼?”
老太太喝了口汤说:“等会就做。”似是想到什么,笑着问:“宁宁也想做月饼?”
姜宁笑了下:“想做几个新花样的月饼试试。”
老太太笑道:“那成,奶奶先不做,等你抓完鱼回来,咱俩一起做。”
姜宁点了点头:“好。”
刚吃完午饭,黄月芳和方晓丽就来了,霍晴也从隔壁过来了,黄月芳让老太太帮忙看着方建成和方建业,她和晓丽去抓鱼,老太太笑道:“去吧,我看着他们。”
方建成声音奶呼呼的:“娘,我要吃大条的鱼。”
方建业也跟着学:“娘,我也要吃大条的鱼!”
黄月芳揉了揉两人脑袋:“行,娘给你们抓大个的,回来给你们炖大鱼吃。”
霍晴和方晓丽都背了个背篓,贺征手里拎了个草背篓,几个人朝家属院大铁门那走去,远远的就看见赵主任和袁会计他们已经等在那了,除了他们,还有两家人姜宁没见过,在他们最边上的是张学。
贺征掀眸,远远的瞥了眼张学。
赵主任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在他们出来后,手一挥说:“我们走。”
方晓丽连忙道:“赵主任,等一下,还有余香和梁营长呢。”
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余香的声音:“赵主任,等等我们啊。”
姜宁转头看去,就见余香着急的跑着,却被梁营长一把攥住了,离得远不知道梁营长跟余香说了什么,但大概也知道是她怀孕了,让她尽量别跑。
等余香两口子到跟前,大家伙开始出发。
姜宁看了眼大部队,差不多能有快二十人。
一路上基本都是男人走一堆,女人走一堆,唯有贺征一直走在姜宁身边寸步不离,没一会梁营长也过来了,走在余香边上,就怕她走路马大哈摔着了。
部队离生产队比较远,走路都得二十来分钟,何况姜宁大着肚子走的还慢,慢慢的就落后别人了,方晓丽和霍晴余香同贺征和梁泽山一样,迁就着姜宁的步伐,跟她一起慢慢地边走边聊,快到鱼塘时,姜宁看见前方乌泱泱的一群人,虽然听奶奶说人很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她诧异的问余香:“怎么这么多人?”
余香道:“今天生产队的鱼比平时要便宜一些,还不要票,大家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啥荤腥,好不容易遇见便宜还不要票的荤腥,可不得抢着来吗,你看,那边还围了不少知情呢。”
姜宁顺着余香指的方向看了眼,的确是,那边一群人的穿着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是有点像这个年代从城里下来的知情。
等到了鱼塘跟前,赵主任他们都挤进去了。
黄月芳也跑进去了,方晓丽回头跟姜宁和余香说:“我们多抓点,出来给你们分点。”
霍晴背着背篓挤进去说:“姜嫂子,你们别过来啊。”
生产队的鱼塘很大,有五块分割开来的鱼塘,这会所有人都下了鱼塘,岸边上到没多少人了,鱼塘里的水变得很浑浊,都快成泥浆水了。
姜宁看到方晓丽她们弯腰在水里扑腾的抓鱼,刚抓到一条,谁知道那鱼尾巴一甩拍在方晓丽脸上,在她脸上拍出一片泥印子,不只是她,有的人抓的鱼要往身后的背篓里扔,结果滑到脑袋上,惊得哎哟哟的叫着:“我的鱼我的鱼!”
姜宁看着特别浓郁的乡下生活气息,莫名的觉得身心都是舒畅的。
她情不自禁的弯起眉眼,往前走了几步给方晓丽指:“晓丽,那那那,看见了吗?好大的鱼啊!”
方晓丽两条腿陷在泥潭里,一只手抓住霍晴:“快快快,先拉我一把,我的腿拔不出来了。”
霍晴“哎哟”一下,差点被方晓丽拽倒:“好了,你现在试试。”
方晓丽拔出那条腿,手肘捣了下后面的人:“你别挤我,我差点栽里头。”
梁泽山见方晓丽和霍晴战斗力不行,对贺征说:“贺副团,麻烦你帮我也照看下我媳妇,我下去帮个忙。”
贺征颔首:“嗯。”
梁泽山跳下去,一会的功夫就帮霍晴她们抓了好几条鱼。
贺征看了眼边上的嫂子,见她时不时伸手给他们指一下哪里有鱼,见她们抓不着,会急得跺脚,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去抓,就连脸蛋都激动的扑上了红意。
嫂子看起来很开心,很快乐。
贺征不禁看入了神。
他盯着嫂子颊边的小酒窝,看着她因为激动泛红的耳尖,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怪异的口干舌燥。意识到自己再一次盯着嫂子出神,贺征迅速移开视线,又一次在心里厌恶的唾骂自己畜生。
他真是疯的不轻。
一次又一次的对嫂子生出逾越过分的欲想。
尤其这双眼睛,总会毫无分寸和界限的落在嫂子身上。
贺征沉沉吐了口气,转头看向鱼塘的方向,却见不知何时已经抓完鱼的张学拎着背篓站在对面岸边,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姜宁。男人眉峰微蹙,鬼使神差的走到嫂子的左前方,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娇小的人堵在身后,也彻底隔绝了张学看向嫂子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