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灯光下,许诺意蜜棕色的发丝打着卷,漂亮的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陆沅咬着腮肉,肌肉绷紧,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抽动着。
他费力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在这一瞬抱住她的冲动。
陆沅垂眼盯着伸到他面前的手。
他的阁下,很心软。
这是他在南极星观察到的,比起强硬的态度,适当地服软露出自己脆弱的模样才更有可能叫她同意,他的那些无理请求。
就像是现在,陆沅缓缓抬手,握住许诺意白净柔软的手。
五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中,不留任何缝隙地与她手牵手。
许诺意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她只当是陆沅太疼了,所以才握的这么紧。
这么想着,她凑到勉强止住血的伤口上,轻轻呼着气。
许诺意想让陆沅好过一些,毕竟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带着馨香的气,轻轻落在陆沅的腰腹上。
陆沅只觉小腹一麻,瞬间他颈上的青筋几欲要冲破皮肉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忍得异常辛苦。
“阁下。”陆沅的声音沙哑带着克制,他轻轻吸着气,腹部紧紧绷着,伤口隐约又有渗血的架势。
“放松,别乱动。”许诺意反手将陆沅的手摁在沙发上,继续往伤口崩裂的地方上着药,“伤口又崩开了。”
说完她拧着眉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陆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
“啊啊啊!”茉莉不满地叫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许诺意给陆沅上好药以后,才转头看向乖顺地窝在她身后的小白,以及坐在小白身上不停喊叫的茉莉。
茉莉见许诺意转头以后,双瞳忽地弯起,“嘿嘿。”
她笑着对许诺意伸手,想要抱抱。
许诺意隔空点了她一下,“你爸爸受伤了,先在小白身上玩吧,一会抱你。”
许诺意说的自然,转头时看见陆沅明显呆滞的神情时,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哪里疼?眼里怎么都没神了。”最后一句,是嘟囔着说出口的。
陆沅回神,就看到在眼前放大的许诺意,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水润的唇正开开合合地对他说着些什么。
下唇上的小痣,若隐若现。
陆沅喉结微动,没人比他清楚,粉唇内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陆沅?你怎么了?”许诺意见他不说话,只呆滞地看着自己,又出声问道。
“不行,你把智脑给我,我去联系程怀舟。”许诺意放心不下,陆沅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感觉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
陆沅闻言,生生将目光从她的唇上撕下,垂下眼不动声色地说,“我只是有些惊讶,阁下。”
“什么?”许诺意不明白陆沅在惊讶什么,才能叫素来没什么表情的他露出这副呆滞的痴傻模样。
明明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要是她早就叫医生过来了,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惊讶,发呆。
别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吧?失温了?
这么一想,许诺意就有些蹲不住了,她低头看向医疗箱,在里面找着能够测量体温的仪器。
陆沅握着许诺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抿着唇嘴角微微上扬,红色的双瞳亮晶晶的,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要璀璨。
“您刚刚说,我是茉莉的父亲。”他睫毛颤了颤,嘴角抿了又抿,就算是在迟钝,许诺意也意识到陆沅似乎很在乎这个称呼。
“难道不是吗?”许诺意反问,她和陆沅一同孕育出的孩子,先不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单说孩子的话,他是茉莉生物学上的父亲。
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也是事实。
但此时的许诺意还没有完全理解——在这个由兽人与夏娃共同构建的新世界里,“孩子的父亲”并非由血缘或生理定义,而是由夏娃自主选定的伴侣。
这是一种郑重的情感联结与责任认同。
生育与养育早已分离。
夏娃决定孕育下一代时,通常会在基因库中筛选最优化、最适配的基因,生物意义上的父系来源往往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编码。
因此,许诺意这样草率的定论,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现在她还全然不知。
陆沅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接着他腰腹用力,从沙发上起身。
许诺意连忙摁住他,制止他的动作,“我刚给你止住血,你在乱动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她说着对陆沅扬起拳头,威胁道。
“阁下、”陆沅轻声道,“那您呢。”
“什么?”许诺意不明白他的话题总是来回飞跃,叫她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其实他的脑子也受伤了?
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我是您的什么。”陆沅红色的眼里带着期待,在配上他那副苍白的面容,叫许诺意看着于心不忍。
她吞下口中的唾液,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哈哈我们当然是伙伴了。”她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就见陆沅的脸色一沉,她硬着头皮补充道,“嗯,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说完她偷偷瞥向陆沅,只见他的脸色更差了。
陆沅听完后,缓缓别过脸,失望溢于言表。
许诺意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陆沅,怎么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只能这样科插打诨的混过去。
气氛忽地降至冰点。
许诺意顿了顿,拿起凝胶缓缓挤在陆沅腰腹的伤口上,防止灰尘污染伤口。
她在南极星见士兵们用过,所以也就没出声问陆沅。
空气中只剩下,许诺意挤凝胶的黏着声。
“阁下,我没事。”他的声音很低,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您刚刚一定吓到了,回去休息吧,总不好继续麻烦伙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诺意总觉得陆沅最后那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干笑两声,“没事,我不累的。”
说完便继续低头与陆沅腹部的伤口苦战,摸凝胶不比药粉,许诺意需要凑离陆沅很近才能抹的细致。
清浅的呼吸落在陆沅小腹上,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落在身旁的手却是紧紧攥在一起。
“不麻烦您了。”陆沅握着许诺意的那只手用力,将许诺意拽了起来。
许诺意的小腿本来就蹲麻了,这么被陆沅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他倒去。
陆沅眼瞳一缩,连忙接住扑过来的许诺意。
“唔。”许诺意的脸磕在陆沅的下颌上,撞的她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双手更是贴在他紧实的肌肉上。
许诺意的腹部一凉,她意识到了什么,小脸惨白。
许诺意顾不得脸颊的钝痛,立即撑着陆沅的胸口起身,向他的腹部看去。
刚刚挤出的凝胶全部被她的衣服粘走了,因为刚刚的冲撞陆沅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有血丝渗出。
许诺意手忙脚乱地从陆沅的身上爬起,捡起药粉就要往陆沅的身上撒。
但是她握着药粉的手指却越来越不受控制,僵的跟冷冻过后的鸡爪没什么不同。
许诺意咬着唇瓣,胳膊用力,将罐中的药粉轻轻撒在陆沅的伤口上。
但僵硬的手指哪里是这么好控制的。
不过几下,整罐要就从她的手里脱出,倒扣在陆沅的身上。
陆沅轻轻叹了一口,起身握住许诺意僵硬的手指,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过于滚烫的皮肤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贴在许诺意的身上,烫的她忍不住瑟缩起身子。
“阁下,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没了脾气,“身子僵住了是不是。”
许诺意睫毛乱颤,呼吸也有些急促,“不是……你别……”
话还没说完,陆沅的手指落在她被撞痛的脸颊上,轻轻揉摁。
陆沅低头凑近,眼里满是疼惜,“瞧瞧都把我并肩作战的伙伴脸给撞红了,是我的不对。”
他带着指套的手指不断地在许诺意的脸颊上游走,最后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在她的下唇上揉摁了许久,才缓缓移开。
许诺意的唇瓣被陆沅揉的泛着红晕,但此时的她连腿都没办法动一下,整个人僵在陆沅的怀里。
像是被收在蛛网中的猎物。
许诺意勉强挺着身子,尽量不把重量全部压在陆沅的身上,怕他的伤口撕裂。
但许诺意的好意,陆沅却是感受不到了。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不等许诺意仔细分辨,她就被陆沅紧紧抱在怀里。
刚刚她好不容易留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缝隙,在陆沅的双臂下,彻底消失。
陆沅的双臂不断地收紧,将许诺意抱在怀里,不留任何缝隙。
许诺意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到陆沅喘息的声音,以及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节骨分明的大手突然落在许诺意的后颈上,凉的她一颤。
肉贴着肉的触感叫许诺意立即意识到,对方把手套摘下去了,她顿时震惊地抬头看向陆沅。
陆沅弓着腰,贴向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的许诺意。
鼻尖抵着她的脸颊,“哪有伙伴会这么亲密呢,阁下。”他沙哑的声音在许诺意耳边响起,带着忍不住的妒意,“您想要把伴侣的身份给谁呢?那条贱蛇吗?”
许诺意张了张嘴,麻意早已涌上来舌尖,叫她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沅轻笑一声,俯身时一直忍耐的口耑息声终于压抑不住,从唇齿间溢了出来,叫许诺意怔愣住。
耳根都忍不住烧的通红,怎么能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等许诺意反应,陆沅便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的手掌太过于宽大,冰凉的指腹贴在许诺意的皮肤上,叫她只能顺从着这样的力道抬头,任由陆沅亲吻。
许诺意将唇闭的紧紧的,不想叫他进去。
陆沅也不着急,明明轻轻握住她的下颌就可以将她的唇分开,但他只是来回舔弄着她的唇瓣。
舌尖在她下唇上凸起的小痣上,不断地剐蹭。
又轻轻吮吸。
许诺意渐渐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因为中毒才导致的唇瓣发麻。
还是,因为陆沅。
她现在的嘴唇,发烫还泛着细细密密的刺痛。
许诺意憋得小脸涨红,双手无措地抵着他的胸口。
陆沅见状微微退开了些,“呼吸阁下。”说话时唇瓣蹭过许诺意的嘴唇。
许诺意睁着雾蒙蒙地眸子,下意识地张开唇。
新鲜的空气立即涌入她干瘪的肺部,但还没呼吸几下,陆沅就又压了过来。
宽大的舌头这次直接越过唇齿来到了她的口腔内,它肆无忌惮地一点点舔着内|里的软肉侵入掠夺。
连带着她可怜的小舌都要被缠住不放。
许诺意的口腔内满是陆沅冰凉的气息、津液。
她脑袋昏沉,只觉自己要窒息溺毙其中,指尖不自觉地抠向陆沅的胸口,从两人的口齿间发出模糊不清的泣音。
在陆沅将她口腔内的涎水搜刮一空后。
许诺意的上半身终于恢复了些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