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场闹剧最终以江止年卸任结束。
许诺意无所谓的坐在沙发上,对于江止年是否继续担任她的看护者一职并不感兴趣,毕竟他就算继续担任也只会阴阳怪气,还不如不在。
她看向一片狼藉的门口,陆沅刚刚把他们全都‘请’了出去。
手段谈不上温和,甚至有些粗暴,江止年被他拽着拖了出去,对待杨洛穗就更随意了。
是陆沅用蛛丝捆紧丢出门的,杨洛穗离开时那张写满惊恐又控制不住扭曲的脸,许诺意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忘记。
毕竟就算等级再低下的夏娃,都没有被兽人这么无理甚至是暴力的对待过。
但她又偏偏什么都不敢说,碍于陆沅的暴力和许诺意的阶级。
只能将那些羞恼生生吞咽下。
许诺意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毫无笑意。
希望刚刚的她表现得当,没有出什么差错。
毕竟都忍不住叫杨洛穗过来试探了,可见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应该蒙混过关了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眼智脑上的时间。
十点十五分。
许诺意给茉莉喂完奶,洗完奶瓶出来时,陆沅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只把她们赶出去吗?”她扭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陆沅一时半会儿确实回不来了。
他和江止年在修炼场上直接动起了手,甚至越打越凶。
训练刚结束的士兵们听到消息,纷纷跑去看热闹,没过一会儿就将训练场围的水泄不通。
但这些,许诺意都不知道。
她在疏导室里百聊无赖地拿着糖果逗着已经吃饱的小茉莉,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这次杨洛穗来,她收获不菲。
至少知道了原主在伊甸园签署的条例究竟是什么。
用资源换取机密吗?她摸着茉莉的发丝没有出声。
他们要用这些机密做什么?为什么跟觉醒者在一起就不用在窃取机密了?
知道的越多,疑团也越来越大。
伊甸园怕是把夏娃当成了窃取情报的资源。
一个无论哪一方明知道是陷阱也没办法拒绝的资源。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但声音不大,坐在沙发上的茉莉非但没被吓到,反而趁着许诺意不注意嗷呜一口咬上糖条。
小茉莉终于把糖条咬到了嘴里,吃到了甜味的她弯起了眼睛。
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进。”许诺意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从思绪中回神缓缓出声。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见,还在轻轻敲着门。
眼看房门快要支撑不住,她提高了声音;“进来吧。”
直到这时,敲门声才终于停止。
吱嘎——
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记刺耳的响声。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刺眼,许诺意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也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的头发很短,身上穿的是简单的训练服。
“是预约疏导的士兵吗?”许诺意说着伸手把刚刚杨洛穗喝过的杯子撤下,身旁坐着啃糖条的茉莉似乎是啃累了,身子一歪,直直地向旁边倒下。
许诺意吓了一跳,伸手去捞。
摸到了一手的肉,茉莉顺势倒在她的怀里,“咯咯咯。”
笑的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许诺意捏了捏茉莉背上的软肉也跟着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胖了这么多?”
“好久不见,阁下。”男人的声音嘶哑,又带着眷恋。
唇齿似乎粘连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叫许诺意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缓缓抬起头,刚好对上了那双异常明亮的黑眸。
许诺意错愕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眼前的男人,半晌在他缓缓勾起的嘴角中,迟疑地叫出他的名字:“岳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道岳沉,他还带着嘴套,满身的伤痕。
这一次他的脸上倒是什么都没有,伤口似乎也早就恢复了。
被叫到名字的岳沉缓步上前,语气熟稔带着抱怨,“阁下,我等您等了好久,您怎么才来第一军区?”
说话间,他那双阴翳的瞳孔在她的脸上来回滑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叫他梦寐以求的那张小脸,岳沉只觉细微的电流从他的脊椎一直向上攀岩直到神经末梢。
叫他忍不住颤栗,阁下更美了。
比他梦里还要美。
许诺意在岳沉格外冒犯的目光下,抱紧了怀中的茉莉。
她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于是硬着头皮开口:“是精神体的污染又严重了吗?”
岳沉俯身看着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对他面露恐惧的阁下,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口齿间,他轻轻嗅着空中的甜腻,缓声道:“我说过的阁下,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抛下的。”
岳沉向前一步,膝盖强势地抵进她的双腿之间。
许诺意拧眉,精神力化作的触手瞬间将岳沉圈起,并将他从身前快速拽开,甩到空中。
“岳沉,你最好注意分寸。”她冷着脸,强撑着恐惧警告着对面的男人。
“蛤。”岳沉被粗壮的触手束缚住,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发出了压抑的喘息声。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弓起,神态痴迷又沉醉。
“阁下就这样,多碰碰我,我好喜欢。”
露骨又恶心的句子,叫许诺意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耳朵冲洗一遍。
“我看你也不需要疏导了。”许诺意抬起手腕,对着被捆至空中的岳沉挥手,“出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触手卷着岳沉向门口快速滑去。
岳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配上他那副嘶哑的嗓子,显得异常的可怖。
他抬眼望向许诺意,黑压压的眼球内带着癫狂,“阁下,您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细长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唇角,贪欲在他的脸上尽情的绽放。
也是在这时,许诺意发现自己操控着想要将岳沉甩出去的触手,再难向前一步。
像是被什么屏障挡住了般,她来不及细想便匆忙抱着茉莉起身,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满眼警惕的看着岳沉。
“我为您做了这么多的事,阁下您怎么可以用这么防备的眼神看着我?”岳沉眼眶发红,仿佛许诺意此时退后躲避的动作,是什么凶穷极恶的事情。
许诺意盯着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岳沉,抱着茉莉的手臂紧绷着。
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却忽地一凉。
“嘶嘶嘶。”
许诺意睁大了双眼,意识到什么,僵硬地低下头——
岳沉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正伏在她脚边,暗色的蛇身高高仰起,三角状的蛇头不时贴近她的小腿,吐着猩红的蛇信。
是一条看上去比她腰还粗的蟒蛇,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比上一次看上去还要粗壮,看来上次清理污染后它恢复的很好。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许诺意盯着岳沉的精神体,头皮阵阵发麻,指尖也没了温度,“岳沉,你还没被关够禁闭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您的声音真好听,再跟我多说说话吧。”岳沉低头声音里满是痴态。
蟒蛇跟他的主人也一样,一样的得寸进尺。
见许诺意怕它,它便直接高高抬起了蛇尾,轻轻圈绕在她的脚腕上,一路向上攀蹬。
不断地摩挲着她那柔软温热的肌肤。
很快许诺意的皮肤就被精神体坚硬的外壳磨的泛红,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印子。
许诺意忍着恶心和厌恶,对着岳沉的精神体使用精神力,绿色的触手飞弹向它。
意想之中的被弹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许诺意的精神力竟然直接穿过岳沉的精神体,在空中滚了两圈,然后茫然地在她的脚腕处乱窜。
碰不到?
为什么?它又不是空气,而且正在缠卷着她的腿。
许诺意的脸色苍白,大腿上不断传来的触感叫她指尖不自觉的发颤。
“啊啊啊啊!”茉莉看见了岳沉的精神体,双眼一亮。
对着它就伸出小手,叫个不停。
和许诺意的反应截然相反,取悦到了陆沅。
他对着她怀中的茉莉笑了下,毫无血色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红晕,“您的宝宝也很喜欢我呢。”岳沉抬手将束缚在身上的触手轻轻推开,虽然不舍的阁下的触摸,但他必须要这样做。
岳沉食指点在触手的尖端上,摩挲了几下后,向前走去。
在空中简直如履平地。
许诺意睫毛颤了几下,眼里满是震惊。
来不及反应,岳沉就已经走到了她的眼前。
岳沉轻笑一声;“怎么,看呆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尖向下,瞬间就从空中跳下,站在她的身前。
动作轻巧,连地毯上的粉尘都没能掀起。
“我、”岳沉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巨变。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嫉妒扭曲的表情,侧过头看了眼窗外,又飞快地转回头。
那双漆黑阴沉沉的眼眸里映着许诺意苍白的小脸,他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她的红唇出声:“我还会再来找您的,记得要想我阁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诺意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没办法沟通。
岳沉靠近许诺意,俯身不顾她的躲闪生生将她拽进了怀里,“您答应过我的,要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厉鬼般幽森又带着执拗的声音在许诺意的耳边炸开。
他无视许诺意的躲闪,抬手摸了摸茉莉的头顶,眯起毫无笑意的双眼,“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和您的孩子带礼物,下次我会带着礼物来见您的。”
“不过,您生完孩子后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许诺意抬眼,要护着怀中的茉莉,叫她躲闪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的笨拙,还是被他拽进了怀里。
湿漉漉的水腥气几乎要将她环绕,叫许诺意忍不住屏气。
岳沉的身子在许诺意的注视下忍不住的发颤,甚至就连呼吸间都满是她的香气,他满足的抱着她,“变得让我更加喜欢了,我喜欢您这些细微的改变阁下。”
说完他吻向许诺意的发丝,在她震惊的眼中化为黑色的烟雾,彻底消散在空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精神体。
只留下许诺意错愕的站在原地,以及她怀里吱吱呀呀的茉莉。
原主到底答应过那个疯子什么?
什么永生永世在一起?
“诺意阁下?您怎么站在那儿?”陆沅声音温和。
许诺意抬眼,眼中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
她抱着茉莉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甚至脸颊还挂着没能落下的汗珠。
陆沅在许诺意抬起头后,面色一凌。
他直接大步走向她,“怎么了?”
陆沅接过在她怀里乱动的茉莉,低声询问。
许诺意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注意到陆沅身上的衣服似乎换过了,身上还带着水汽,嘴角更是清淤一片。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除了脸还有哪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的神情和语气究竟有多么的紧张。
陆沅垂眼,嘴角上扬很快又被压下:“我没事,江止年受的伤要比我严重。”
许诺意抿起唇,“你为了我跟江止年打架,以后我到是跟他没什么交集了,你呢?”她拧着眉,“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上级,以后你要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陆沅神色自若,“大不了我就换一个战队,一样干。”
他弯下腰靠近她,“我比您想象中还要厉害的诺意,您不用为我担心。”
许诺意没有应声,而是牵起的陆沅手坐下,“你哪里受伤了?我带着程怀舟给的喷雾呢,给你上点药。”
“我能抱抱您吗?”陆沅垂着眼,嘴角还带着乌青。
许诺意没办法拒绝这副模样的陆沅,可怜兮兮的。
而且陆沅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再加上刚刚岳沉来过,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对上陆沅的脸许诺意就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有些飘忽。
“我不能抱您吗?”陆沅又问道,声音低落。
许诺意直接伸手将陆沅抱住,“可以,你可以抱我,陆沅。”她纤细的手指不断地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谢谢你陆沅。”
最后的道谢,许诺意说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些别扭一样。
听上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陆沅的脸贴在她的肩颈,睫毛煽动,叫许诺意有些痒。
“诺意。”
“您能告诉我吗?”
许诺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出声:“什么?”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条贱蛇的味道?”
轻飘飘的声音重重砸在许诺意的心头,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诺意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猛地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