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九月九日打麻将
九日重阳节,开门有菊花。
重阳节这一天,宫里早早就装饰了茱萸和菊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草药气息。
今日朝堂放假,李隆基赐宴群臣,自己又带着一干亲信近臣,以及诸多或入仕或未入仕的青年才俊们,去龙门香积寺登高赏菊。
仪仗队天还未亮就出发,队伍抵达香山寺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寺僧早已将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并于各殿阁、廊庑间遍插茱萸,摆放好了秋菊。
李隆基打头,众人拾级而上,于石像前的开阔平台上凭栏远眺,只见两岸山色层林尽染,秋意正浓,洛水穿城而过如白练。
李隆基此时心情颇佳,与身旁的张九龄、裴耀卿等文臣学士指点江山,谈论诗文。
宦官宫女们忙不迭地开始摆放坐具,布置席面,萧青梧的活稍微轻松一点,她只需要负责煎茶的工作就好。
等待烧水的功夫,她忙里抽空地往随行人员中扫了一眼。
大明星王维俨然是最受欢迎的那个,正被许多人围着谈笑风生,他神色温和,应对从容,一身白衣在秋光山色中更显风姿俊秀。
王昌龄则与几位喜好诗词的文臣站在一处,他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边塞风霜磨砺出的硬朗,言谈间目光炯炯,似是正说到兴起处,引来众人一阵赞同的笑声。
相比之下,名气稍逊的颜真卿便显得安静许多,他独自立于栏杆一角,身姿挺拔如松,正垂眸俯瞰山下奔流的洛水,神情专注,似在沉思,又似在观察水流的态势。
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感觉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飘飘然的,好山好水好风景,还有几位大诗人相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事吗?
有的,当然有的。
【李白要是在就更好了!】萧青梧对9527说道,【集齐王维、颜真卿、王昌龄,再加个李白,哦对还有杜甫孟浩然,最好再加个高适和岑参,我这趟穿越之旅就彻底圆满啦!】
霎时间,明里暗里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王维心头一动,对她提到孟浩然有些意外又不意外。若如张相所说,能被她看重的皆是青史留名之人,那么才华丝毫不在自己之下的孟浩然不可能不见于青史。
又想到她提及李白时的推崇和向往,他心里回忆着此人,昔年在长安时似以诗才敏捷著称,听闻其人好纵酒狂歌,风流不羁,两人之间没什么往来,好友孟浩然却与他交情匪浅。
李隆基朗声笑着招呼众人入座,声明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国事,因此席间几位尚无官身的年轻俊彦也得赐坐席,能与天子同席共饮。
他环视四周,见在座皆是文采风流的才学之士,心下满意,笑道:“登高岂可无诗赋?不过在吟诗作对之前,不如先行几轮酒令,以助酒兴,诸卿以为如何?”
皇帝开口,众人自然纷纷附和。
几轮酒令下来,席间气氛愈加热络,众人神情越来越放松。
李隆基耳中听着耳畔那未曾停歇的胡言乱语,目光扫过侍立身侧,正伸着脖子好奇张望的萧青梧,心里想道,是该给她找点事做。
再让她想下去,王维贴身衣裳是什么颜色的都要说出来了。
他抬手暂缓了酒令,唇角微扬:“朕看萧娘子侍立许久,目光流转间颇见灵秀,想来平日侍奉御前,耳濡目染,也当沾了几分文墨气息。”
他略顿,见众人目光皆聚于此处,在萧青梧惊愕的注视下,继续从容笑道:“既是佳节同乐,也不必太过拘礼。高将军,赐萧娘子坐席,就设在朕下首旁侧,既然她素来仰慕才学之士,今日便破例许她一同参与酒令。”
这一下,不仅萧青梧愣在当场,连席间不明真相的众人都略显诧异。让一个宫女与天子、重臣、才子同席行令,这恩宠实在罕见。
【等等?!让我去行酒令?!跟王维颜真卿他们一起?!】萧青梧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懵了,【我只会两只小蜜蜂啊!!完了完了,这下要丢人现眼了!】
但一想到还有9527在,她瞬间又不慌了,中华几千年的词库随便她用啊。
【9527,一会一定要给我时时提醒哦,我可全靠你了。】她笑着应了一声,抬脚就准备往内侍准备好的席子上坐下去。
然而她最亲亲的ai管家却在这种紧要关头拒绝了她:【抱歉主人,我不能为您提供任何作弊性质的实时提示,根据行为准则,我仅能在您主动发起查询时提供已知的相关信息,或基于已有数据进行逻辑分析。文学创作方面的临场应对,需要您自己独立完成。】
众人看着萧青梧霎那间僵在脸上的笑意,皆弯唇笑了起来。
作为宣令的令官,李隆基第一个开头。
“此命题联以咏秋物。”宣读完规则,他又接上一句,“秋月圆如镜。”
说完自己一杯酒喝了下去。
张九龄第二个开口:“秋云轻比絮。”说完也是喝酒完令。
裴耀卿:“秋风利似刃。”继续喝酒。
……
王维:“秋江碧似绸。”
颜真卿:“秋鸿渺若字。”
王昌龄:“秋雨密垂丝。”
很快就轮到萧青梧,见席上众人都笑吟吟看过来,她憋了半天,终于赶在时限之前憋出一句“秋草细如毛。”
对比之惨烈,不用说,这一轮是她输了,需要喝一大杯。
萧青梧在众人打趣的注视下喝完一大杯酒,嗯,喝就喝吧,没什么酒精含量,身体立刻就能稀释掉,造不成任何影响。
除了实在是有些丢脸。
然而李隆基还不放过她,继续出题:“此命题联以咏山物。”
他笑着环视过席间神色各异的众人,视线最后落在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萧青梧身上,哈哈笑着开口:“山水澹寒玉。”
张九龄捋须含笑:“山叶醉秋霜。”
裴耀卿下一个接上:“山鸟啄寒涧。”
……
又轮到王维,他望了眼远处的山谷,视线很快回旋,温声说道:“山花明幽谷。”随即喝酒完令。
王昌龄视线扫过山间的云雾,开口道:“山雾吞深壑。”
颜真卿手执酒盏,双目含笑:“山泉沁古苔。”说完便仰头饮下。
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萧青梧身上,皆是一副看好戏似的表情,似乎想看她这次还能说出什么来。
萧青梧捂着额头闭着眼,绝望地憋出一句:“山风哐哐响。”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连一贯沉稳的张九龄都忍不住以袖掩口,肩膀微动。
李隆基更是哈哈大笑着,指着她道:“哐哐响?萧娘子,你这山风,怕不是铁匠铺里的风箱吧?”
王昌龄笑着打圆场道:“萧娘子此句虽不协律,却生动传神,令人如闻山谷强风呼啸之声,别有一番野趣。”
他本就性格豪迈,对这等不拘一格的表达接受度更高些,更何况萧娘子对他有提携之恩,他实在不忍看她这般窘迫的样子。
李隆基笑够了,也觉得再说下去,她又要在心里骂他,便挥挥手:“罢了罢了,看来朕这宫中的文气,还没熏染到你。罚酒就免了,再饮一盏菊花饮压压惊吧。”
等萧青梧喝完菊花酒,李隆基兴致未减,张罗着就要继续下一轮。
“陛下!”萧青梧忽然喊道,在众人齐齐看过来的视线中,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来打麻将吧。”
“麻将?”李隆基面露疑惑,“这是何物?”
萧青梧并不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陛下等我小半个时辰就好。”
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隆基便准了她所说要借走几个侍卫的要求,随便她去一旁折腾。
指挥着侍卫去拾柴砍木头,交代他们要将所有的木头制成大小均等的小方块。
二十几个侍卫,大约很快就能制作完成。
萧青梧气得在心里不住抱怨:【我还是不是你的主人?主人有难你坐视不理是不是?】
【抱歉,但我确实不能为您提供作弊方面的任何提示或暗示。】9527声音不变地安抚她,【或许是为了照顾所有人,方才行的律令其实是最简单的一种,只需要触景生情,抓几个字往上凑就行,您只要了解了其中规律,对答如流不是难事。】
【这还是最简单的?】萧青梧拧着眉毛,不可置信地问它,【他们刚刚那几句,直接放在一句完整的诗里都可以了,这还算简单?】
【没有典故,没有出处,没有严格押韵对偶,也没有跟在座的人事相关,的确算是最简单的了。】9527给她解释,【一般来说,如张九龄王维这样的文人学者,是不屑于行这种令的,他们在宴饮上玩的游戏通常要比这难无数倍。】
萧青梧对害她出丑的李隆基又骂了几句,心里无限惆怅:【以后这种场合,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带着侍卫们叮叮当当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做出了一副简易版的完整麻将,上百个打磨光滑的大小相同的木质小方块,正面写了不同的图案和符号。
“此物名曰麻将。”她将木块倒在铺了毡布的席面上,“四人一起玩,规则简单却变化无穷,比酒令有趣多了。”
李隆基颇感兴趣地捻起一枚刻着“東”字的牌:“这该怎么玩?”
萧青梧边摆牌边解释:“筒条万三门,每门九数,东南西北风,中发白板。每人砌十七对牌,掷骰定庄,依次摸打,先凑成四组加一对者胜。”
她特意简化了规则,略去吃碰杠等复杂操作,只保留基本胡牌方式。
“朕来试试。”李隆基兴致盎然,点名两个宰相作陪,其他人则从旁围观学习。
一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萧青梧立刻信心大增,再也不见方才行酒令时坐立不安的样子。
几轮演示下来,李隆基与张九龄、裴耀卿很快摸清了基本规则,新鲜有趣的玩法立刻吸引了这位天子,他大手一挥,命侍卫多制几副牌,让众人同乐。
一时间,香山寺的平台上传来了清脆的洗牌声和阵阵惊呼、叹惋。
“九筒。”
“碰!”
“五万。”
“吃!”
“哈哈,白板!单吊将,胡了!”
李隆基对吃喝玩乐这一道极有天赋,很快便掌握了其中诀窍,偶尔还能小胡一把,心情大悦。张九龄与裴耀卿出牌则谨慎得多,时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萧青梧坐在李隆基下家,总算找回了场子,仗着自己经验丰富连连胡牌,将君臣三人杀得片甲不留。
【看吧,这才是我的主场!】她得意洋洋地对9527炫耀,【比那些文绉绉的酒令好玩多了!】
她的心声和那“哗啦啦”的洗牌声一同传入听众耳中,围观者神色各异,却也在心里暗暗点头,只觉得这名为“麻将”的游戏,确实有几分令人着迷的魔力。
李隆基同样玩得兴起,一面码牌,一面随口问萧青梧:“此物倒是新奇,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萧青梧早备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回答:“回陛下,是奴小时候在家乡看邻人戏耍,今日忽然想起,便想着博陛下一笑。”
李隆基自然不信她这番鬼话,但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牌。
李隆基已经完全掌握了其中规则,不时点其他人来与自己博弈,前几回一直是官员作陪,这一把他点了王维、王昌龄、颜真卿三位。
不同于一直下场的李隆基,王维三人刚摸上牌,对规则和牌局的理解显然生涩许多。
几圈下来,李隆基面前的筹码堆得最多,他心情愈发舒畅,看着手中清一色的条子,即将听牌,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他摸上一张关键牌时,萧青梧的心声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手气也太好了吧!又要胡大的了?嗯……我看看,之前碰了幺鸡,手里条子就没断过,估计是在做清一色,听三六条的可能性很大啊。】
李隆基摸牌的手突然顿住。
坐在他对面的王维,正巧摸到一张三条,原本有些犹豫是否要打出安全牌,闻言立刻改变了主意。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已触到牌池边缘的三条默默收回,指节分明的手指转而拈起一张西风,轻缓地置于池中。
下家的王昌龄也若有所思,浓眉一挑,果断放弃了拆对的念头,转而打出了一张闲散的一筒。
李隆基:“……”
他眼睁睁看着关键牌被卡死,清一色的美梦瞬间破裂,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笑容,转头说道:“萧娘子,你去给其他人也教教,带着他们玩两轮。”
围观的众人笑着散去,愿意下场的四人一组,由萧青梧继续给他们讲解规则,对此不感兴趣的便聚在一处,或饮酒聊天,或诗歌唱和。
静谧的香山寺中,一时间只听得到闻洗牌声、清脆的碰牌声、偶尔的惊呼与笑语,先前那种以诗文会友的雅静,竟被这市井般的热闹取代了大半。
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芒洒满平台,寺僧们早已备好了晚斋,但见皇帝与诸位贵人玩兴正浓,也不敢上前打扰。
终于,在李隆基又一次“胡了”的朗笑声中,高力士瞅准时机,上前轻声提醒道:“陛下,天色已晚,山中风寒,是否该启程回宫了?”
李隆基这才从牌桌上抬起头,望了望已然漫上暮色的天空,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竟是这般时辰了?也罢,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环视四周,只见诸位大臣,无论是平素端庄持重的,还是风流不羁的,此刻大多面带轻松的笑意,显然都沉浸在这麻将之乐中,竟无人想起今日重阳登高的本意——赋诗。
想到此,李隆基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诞。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重阳佳会,与诸公登高望远,更得此麻将之趣,可谓别开生面。虽无新诗纪念,然此间欢乐,亦足以慰秋怀了。”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惊觉,今日竟是一首诗都未作成!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即又都笑了起来。
张九龄拱手笑道:“陛下圣明,今日之乐,在乎心意相通,游戏同欢,胜于刻板吟咏多矣。”
裴耀卿也笑道:“此物确有涤烦解忧之效,臣竟有些沉迷了。”
【没想到麻将这么受欢迎,看来古今中外,娱乐的本质都是相通的嘛。】萧青梧美滋滋地想,【不过作不作诗的都没关系吧,毕竟写重阳的,还有谁能超过王维那首呢,少一首也没关系啦!】
汝阳王李琎突然笑着说道:“陛下,昔年王摩诘一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名动京华,往后写重阳的,竟是再无一人能超越此诗了。今日王摩诘在此,我们没有作诗反倒是好事,若是写出来的不如,可不就班门弄斧了。”
王维微微笑着说道道:“王爷过誉了,诗文本是随性之作,兴之所至,有感而发,岂有高下之分?更何况,那已是多年前的旧作,如今再读,只觉稚嫩了。”
他语气温和,姿态谦逊,但提及旧作时,眼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与感慨。那首诗,写的是少年离家的乡愁,如今时过境迁,心境早已不同了。
李隆基闻言,哈哈一笑:“摩诘过谦了,好诗便是好诗,不因年月而褪色。不过汝阳王所言,亦有几分道理。今日我等尽兴于方寸牌局之间,别有一番意趣,强求诗篇,反倒落了下乘。此情此景,铭记于心便可,所谓无声胜有声,大抵如此。”
皇帝金口一开,定下调子,众人自然纷纷附和,心中那点因未赋诗而产生的微妙遗憾也烟消云散,只觉得今日这番经历确实独特难忘。
【哎呀,老皇帝还挺会说话的嘛。】萧青梧难得夸一句,又忍不住对9527嘀咕,【不过王维真的太谦虚了,他那首诗可是流传千古,后世几乎人人都会背,稍微骄傲一下是完全可以哒!】
王维端坐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立刻垂眸,借执起酒盏的动作掩饰瞬间翻涌的心绪。
那看似平静的眉眼低敛着,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如何剧烈地跳动着。
流传千古……人人都会背……那首少年抒怀之作,竟能跨越千年?
他自幼习文,追求艺术的极致,这其中固然有对功名利禄的热望,也寄托着他的精神世界和理想,所求不过当世之名,何曾敢奢望“人人都会背”这等近乎神话的境地?
这已非寻常的文名,而是融入了一个民族血脉的文化印记。
他仰头将手中菊花酒饮下,自幼修习的道法压下此刻无数翻涌,再抬眼时神情已复清明。
原来在更广阔的时空里,自己早已抵达另一种圆满。
旁边众人看着王维,神色复杂,除了溢于言表的羡慕,还有惊讶。
原来只要写出好的诗句就能被后世敬仰……众人思索着,看来他们往后要在诗词一道上多下些功夫才是。
然而像王维这般少年时期就大放异彩的天才又有几个呢,再想想自己那点水平,跟王维的一对比,宛如皓月之与萤火。这么想着,顿时又没了先前的打算。
李隆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扬,却不点破,心内得意自己看中的才子竟有如此高的名望。
【17岁的王维写出每逢佳节倍思亲,22岁的我写山风哐哐响,人跟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猴子的差距还要大。】萧青梧在心里哀嚎。
【唐朝的知识分子们可以将所有时间专注于一门课上,他们从小就学写诗写文章,所以各种典故张口就来,他们不像您一样,需要学许多课程。】9527平静地分析道,【从数理化工到史地政生,您掌握的是跨越千年的知识体系。若论对世界本质的认知,您比在座任何一位都更接近真理。】
萧青梧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点认知的:【快别夸了,我学的那些东西又不是我自己发明的,我只是跟着学而已,跟李白杜甫这种单靠自己的才华成就诗仙、诗圣名号的,差得可太远了。】
李白杜甫?诗仙诗圣?!
众人心里暗暗抽气,才华横溢如王维,都未能得此至高评价,这李白杜甫究竟是何等惊世之才?!
能被尊为“仙”和“圣”的,诗文造诣怕是已臻化境。
李白杜甫,究竟是何许人也?!
而在席中,不乏有认识这二人的,比如崔宗之、李琎这类与李白因酒结缘者,心中除了对他的强烈羡慕,又欣慰于李白终于要熬出头了。
往后跟李白见了面,定要让他给自己写上十篇八篇诗文,以作纪念!
以及九五二七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萧青梧不像他们看到的那般不学无术?她竟掌握着他们不曾了解的知识?
一时间,平台上静得只能听见山风拂过密林的轻响。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意识到,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或许比想象中更加璀璨夺目。
不久,那边回程的车驾已准备妥当。
夕阳余晖将天边染成瑰丽的锦缎,众人带着几分麻将带来的亢奋余韵与轻松,与对萧青梧与九五二七那番话的思索,踏上了归途。
车辇内,李隆基蹙眉沉思,手指仍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心内想着要去哪里招徕李杜二人。萧青梧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情愉悦。
而王维策马跟在队伍后方,身旁不时有交好的过来闲聊几句。
他的神色平静,唯有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显露出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