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攻心
“还是, ”
丁卿卿转头,道,“你这里有录音……这里是你选的地方,你有录音也不奇怪, 然后抽取录音片段, 断章取义, 给我, 给江先生泼脏水……不, ”
她摇了摇头,“虽然顾太太可能会因失子悲痛过度,被你挑拨,顾先生却不是什么蠢人……或者你不只是想拿到录音,就是想对我先恐吓再软劝威逼利诱, 让我直接帮你去跟顾家指控, 是江先生杀了顾大少?呵!”
“难道那不是事实吗?丁卿卿!”
周妍再次打断了她, 道,“丁卿卿, 就像你说的,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何必再跟我装!”
“是,我说不过你,你这样的人, 又岂是我这种娇生惯养,平日看似威风跋扈, 实际心性简单,直来直去的人可以说得过的?不止是我,包括林家大小姐, 许亦霖,甚至于盛文,不都是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帮着江宴弄死了盛文,却还能让盛家日日对你上门讨好,将来家产也要双手奉上,你帮着江宴勾引许亦霖,让许家破产,没用了再一脚踢开,可哪怕你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那许亦霖竟然还要日日上门舔着你,求你再跟他复合。”
“就是那个据说骄横跋扈的林大小姐林染,现在的江太太,明明你勾引她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让她被抛弃,又跟她另一个未婚夫不清不楚,她却还跟你前嫌尽弃,欢欢喜喜做朋友。”
“丁卿卿,这世上谁有你这么厉害?”
“不过你再厉害,你真的以为你一点破绽都没有?你真的以为盛文是个傻子,他对你就一点戒心没有,他在决定杀江宴之前一点后手都不留?他在船上早让人传出了你们在船上发生的事情!”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跑到港城来?难道我就不怕死吗?你们能杀了盛文,当然也同样能杀了我,然后还把我的事栽到顾家身上,就像你们杀了盛文,把他的死栽到我们周家身上一样。”
“可是我必须来,哪怕我父亲不同意,我也必须来,因为我不能容忍你们杀了我的未婚夫,却还要把脏水泼到我们周家身上,我不甘心,不甘心!别人能看着你蹦跶,我不能!”
说着面上已经涨红,满是泪水,身子甚至颤抖起来。
丁卿卿看着她这个样子都不禁有些怀疑这位大小姐现在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实感。
不过演戏也好,真情实感也罢,她是当真不想沾上半点。
她也没那么多同情心。
同情这位大小姐,她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至于这位说顾盛文在死之前传出了什么东西……关她什么事呢。
要真关她的事,她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道:“周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在演戏还是被别人故意误导所以跑到我这里发疯。我明确告诉你,我不知道这些事,也不愿意掺和,但你找我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找江先生,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他……我不是他的人,但也不愿背负你们之间任何事,以后请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更不要骚扰我的女儿,拿她来威胁我。”
“你要相信,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再不想沾惹是非,逼急了,也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周妍几乎是挂着泪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开了包间。
她就怔怔地看着门口,等丁卿卿早已不见,过了一会儿屏风后面就出来了两个人。
赫然竟是顾盛文的父亲顾鸿森和母亲顾太太庄秀兰。
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周妍转头看向两人,道:“对不起,顾伯父,顾伯母,我不是这位丁小姐的对手。”
说着苦笑了一下,道,“我早应该想到的,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她可是把许家二少,江太太,盛文都能玩弄于鼓掌之间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还握了免死金牌的人。”
“本来我是想跟顾伯父顾伯母说,这次谈话之后,看丁卿卿的动向,如果她表面镇定,但之后立即私下去找江宴,就可以证明她跟江宴绝不清白……可她真的是滴水不漏,就这个都直接说了,这样我们便也不能因此就证明她是江宴的人了。”
“可是顾伯父,顾伯母,我父亲跟盛文的安排是万无一失,绝不可能出纰漏的,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丁卿卿吗?”
“我父亲跟江宴几乎已成死敌,我跟盛文却已经订婚,我们是一条线上的,我父亲怎么可能伤害盛文?”
“丁卿卿能够先引诱江宴太太的前未婚夫,后引诱盛文的情况下脱身,经了这许多事,许家,顾伯伯顾伯母顾家,我们周家,每个人都支离破碎,生活在痛苦之中,她却能够全身而退,岁月静好,你们还要捧着钱去她面前捧着她......这样的本事,你们当真觉得她是个寻常女子?”
说着已是满面泪水。
顾鸿森和顾太太面色变幻。
其实他们心里怎么会不怀疑?
尤其是顾太太。
儿子就是她的心肝肉。
哪怕丁卿卿没有跟江宴牵扯,就只是当初儿子死时丁卿卿一直在儿子身边,她都会迁怒。
只不过丈夫摁着她,再因为孩子,只好把这迁怒按下去而已。
现在被周妍一挑,那脑子一个激灵,就觉得所有事情都通了。
的确如周妍所说,只要丁卿卿是江宴的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顾鸿森按住了。
顾鸿森叹了口气,道:“怀不怀疑又能怎么样呢?世侄女啊,盛文已经去世了,可丁小姐的那个孩子,却是盛文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纵然怀疑,可是总不能因为怀疑,就判人罪行,去的人已经去了,生的人总还要继续生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那个孩子能够好好长大。”
周妍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心里深恨这只老狐狸。
可是再恨,眼睛也不敢露出分毫,反是继续滴下泪来,道,“可是您想继续生活,江宴他会停手吗?”
“先是许家,再是盛文,顾伯父,您觉得他的报复,只是一个盛文就完了吗?看看许家的结局,许家跟他可还没有杀父之仇……说起来,这样的本事,顾伯父不觉得害怕吗?他可以借丁卿卿的手害了盛文,可顾伯父顾伯母你们却还要哄着捧着丁卿卿,就因为她用心机算计来的一个孩子。我父亲和盛文想要杀了他,结果盛文不测,我父亲还被顾伯父你怀疑,被他逼得狼狈不堪……”
“顾伯父,我相信您心里也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只是您也忌惮他,忌惮他手段毒辣是不是?”
顾鸿森面上难看至极。
默了一会儿才道:“世侄女还请慎言,江宴父亲的死跟我们顾家可是没有半点关系。世侄女何故一定要把盛文的死按在江宴的身上,说是江宴为了报父仇做的?又一心想要挑着我们厌恶那个孩子?你们未免太急太毒了些。”
周妍抿了唇,眼含泪,看着顾鸿森,带着些脆弱的倔强道:“伯父,是我们太急太毒了吗?是我们快被江宴逼得走投无路了!”
“您忌惮他,不到最后关头不肯对他出手,当初我父亲也是因为忌惮他,没有干脆利落地出手,结果伯父您也看到了?我跟我父亲的现在,许家的结局,还有盛文的被害,难道还让伯父看不见顾家的将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