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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小饭馆 第50章

长安墨色 · 穿越小说 · 408 KB · 2026-09-23 20:58:01

第50章

  过了一会, 崔云南推着空车回来了,才进院里,就将一张字据塞到崔三娘手中。

  崔三娘飞快的扫了一眼, 见字据写得清楚,酥仙阁收糯米糍五斤,还有酥娘子摁的一枚手印, 完全没因崔云南不识字, 就随意糊弄。

  “这上头写的啥?”崔老太太随口一问。

  崔三娘含糊道:“就是收妥了货品之意。”

  随即将纸笺叠好,放入随身的小荷包中。

  崔三娘嘴角泛着笑, 对自己的眼光极满意, 有诚意又不奸猾的合作伙伴, 可是千金难求呐。

  从村里到皇寺坊, 一来一回足有二十多里路,崔云南洗了把脸, 大喇喇坐下,林氏将给他留的饭菜端来, 崔云南埋头扒饭, 吃得那叫一个香。

  他胃口大着呢, 那一海碗冒尖的饭菜恐怕只得六分饱。

  崔三娘于是往铁桶灶的灶膛里添了几块炭, 待铁鏊子温度升上去, 摆开架势,给崔云南做了两个煎饼果子, 知他口味重,加了多多的酱汁。

  做完崔云南的煎饼, 念及柳家的情谊,崔三娘又做了五份,用油纸包了, 搁在竹篮子里,亲自往柳家去。

  门房老头笑呵呵接过:“二公子午睡刚起,这煎饼送得及时,正好做下午点心,吃饱了,好去上师傅的拳脚课。”

  柳木森又气跑了一位老儒师,柳云海气得打跌,无奈之下,给他请了位武举人学练拳脚,一来磨砺心性,二来强身健体。

  “崔三姑娘进来坐坐吧,待会看二公子打拳,可像样了!”

  柳家门房盛情相邀,崔三娘笑着婉拒了,指一指篮子:“这五份里,有份给阿叔您尝鲜,记得您不爱芫荽,特意没放,趁热吃吧。”

  “多谢!多谢!”

  柳家门房高兴极了,崔家三娘就是贴心,来来往往总是记得他。当崔三娘说起那三个梨木点心盒还要借用一日时,门房笑着一挥手。

  “不碍事,回头我与管家说上一声,崔三姑娘想用到几时,就用到几时!”

  她再次称谢,提着篮子往家走,走到半道上,正遇见归家的崔大郎。

  崔三娘一脸惊诧:“大哥今日回的这般早?”

  崔大郎手里提着一份煎白肠,唇边噙着笑,压低嗓音道:“事情有了大转机!”

  原来得知曹书办有异常后,王醇知就调派家仆家丁,还凭父辈的面子,借用了五城兵马司十来个兵丁,暗中寻根究底。

  今早得了崔三娘提供的新线索,又增添了新人手,循着游船的线,竟在河中岛上一处漆料作坊里,发现了重大线索。

  “这绘画的漆料一般由生漆、熟漆、明胶等按比配置而成,其中生漆毒性巨大,误食会导致呕吐,量大则会昏厥休克,若生漆接触皮肤,则引起皮肤红肿,我忽然想起,那商人落水案中,验尸单上曾写尸体下颚处有类似红肿的瘢痕,而那波斯僧人的下颚和脖颈处,也有几片红肿。”

  崔大郎说着,声量不免提高了两分,左右看看,见周围都是坡地山石,不必担心隔墙有耳,才压低声音继续说案情。

  “于是我怀疑,这商人和僧人生前都被灌食了生漆,至其昏迷气息奄奄后,才被凶手丢入水中,伪造成溺水的假象,那商人的尸骨已经埋葬,僧人的尸首还停放在义庄,王相公预备说服指挥使大人,对波斯僧人的尸首开腹验毒,不过,这还需时间协调。”

  崔三娘在心里串连了一番:“原来是这样……”

  接着猛然一抬头:“那曹书办呢?”

  崔大郎深吐出一气,有些释怀又有些感慨。

  “已经被抓入狱了,这漆料作坊,正是他家产业,铺兵们在漆料作坊后院的水草丛里,发现了那艘带紫色花纹的画舫,和那位顾姑娘同船卖艺的歌女也已寻见,做证说正是曹书办请她上船献艺,那宋氏饭馆的烧火工也愿意作证,把九月十日所见场景和上官们说了一遍。”

  因上种种,曹书办被捕后虽大呼冤枉,但人证物证皆在,冤不得他去。

  再说,还有崔大郎这一证人,深夜家访和茶楼自白,足以佐证曹书办的罪状,且犯下的案子绝不止于这两桩,还要细查。

  崔三娘内心也是一阵慨然,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崔家安康和顺的小日子,再也无人妨碍了。

  两人站在路边,不知不觉说了许久,这会子才并肩往家里走去。

  崔三娘问道:“与大哥同值房的老朱呢?”

  崔大郎声音沉缓:“自然也一并抓捕,不过这老朱实在滑头,一见到上官,就嚷着要戴罪立功,指证了仵作宋望、铺兵总管戴成童乃其同犯。”

  不过,也因老朱脱罪之心甚重,对同伙不留情面的揭发,这桩连锁大案调查起来,会更加省力。

  “如此也好。”崔三娘微微一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还关心的问了一句,“现下书务部少了一员,总该添新人进来了?”

  新吏员总不至于是老朱那样混日子的老油条,自家大哥的坐班生涯,总该好过几分。

  迎着清风往家走,崔大郎内心亦是一片开阔,但三娘这话,还是戳得他苦笑不已。

  “如今是九月,要等十月吏职考试过后,才有新人来替老朱。”

  换言之,他还得熬上一个月,方得清闲,反正过去数年,都等于一个人干两人的活儿,崔大郎也没甚不惯的。

  回到家中,院角的猪圈已垒好了,只等日头晒几天,把泥土中的水份晒去,就能铺上稻草,捉猪崽回来养了。

  猪圈隔壁就是四个排列齐整的竹笼子,小鸡小鸭们啾啾喳喳,好不热闹。

  崔三娘一路看下来,觉得非常治愈。

  “二哥,夜里吃过再回去,这两日,实在辛苦你们了。”

  崔老太太很过意不去,年轻时她和二房没少闹矛盾,如今到老了,反而能和睦相处。

  人会变,事会变,血脉亲情却是斩不断的羁绊。

  二爷爷没太听清楚,崔保田凑近他耳畔,高声重复:“伯娘要请俺们吃饭!”

  “一家子骨肉,太客气了!”二爷爷摆着手推拒。

  但崔老太太不依,这修整院子别看只费了两日工,真的请人来做,一人一日哪怕只要二十文钱,一共七个劳力,两日下来得二百八十文。

  她可不能白占二房便宜,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长久。

  “我打酒去啦!”

  崔三娘拎起酒葫芦,声音雀跃,今儿是值得庆祝的一日,她高兴。

  拾柴小队恰好回来,搁下柴禾,崔四娘崔五娘自豪的表功。

  “三姐,我们今天拾的柴够烧三天了!”

  “我们还摘了好些野菊和金银花,晒干了可以给奶奶泡茶!”

  崔三娘不由温柔一笑,摸一摸两位跟班的发顶,赞道:“都是好样的。”

  崔四娘扬起头:“三姐要去老陆家?”

  见这这丫头满脸的期待,就差在面上写下“想去”二字了,崔三娘扬一扬手中的酒葫芦:“对啊,一起去可好?”

  “好耶~”

  应声的不止崔四娘崔五娘,二爷爷家的小孩们也乐得不行,乌泱泱一群人,迎着西斜的日头往老杜家去。

  除酒水外,还要了几样他家做的酱辣瓜,回家路上见有人在兜售自家下网捞的鱼虾,崔三娘花十文钱要了一大篓。

  预备照老样子料理,裹上面糊下油锅炸透,又脆又酥。

  当然了,光有小鱼小虾,这席面还有些不够意思,崔老太太叫崔云南宰了只肥壮的老母鸡。

  待崔三娘带着跟班们回家时,这鸡已经和菌干炖上了,满院子都是鸡汤飘香的滋味。

  鸡汤家里已有两日未曾熬过了,桂氏实在吃腻了,只有红糖鸡蛋每日照旧吃着。

  “三娘,你过来瞧一瞧,这酥饼可以出炉了吧?”

  才站定没一会,崔三娘正摘一把小葱,周氏从人堆里探出身来,满脸紧张的问道。

  “我这就来。”

  崔三娘赶紧将葱搁下,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竟然把泥窑和铁桶灶里烤着的花生酥饼给忘了。

  下午周氏领着自家儿媳、侄媳一阵忙碌,把花生酥饼的饼胚全都做了出来,崔三娘出去打酒时,正在烤第一炉酥饼。

  崔三娘是确定好温度才出得门去,而后叮嘱周氏在旁边守着。

  想着这酥饼费油、费糖、费工,造价不菲,周氏不敢不用心,时不时凑近嗅一嗅,没闻见焦糊味道才算安心,看看日影,估摸两刻钟到了,就立即唤崔三娘来看。

  “嗯!真香!”

  窑门一开,一阵酥香味道铺面而来,周氏不禁赞叹。

  崔三娘趁热夹起一块饼,在碟子里凉了片刻,掰下一小块在嘴里尝了尝,入口酥脆,奶香十足,眼眸瞬间一亮:“不错,周婶子和几位嫂嫂做得好,滋味好极了。”

  说罢又夹了两块酥饼搁在碟子里,请大家分着尝一尝。

  周氏的大儿媳姓孙,闺名有个巧字,村人都唤她孙阿巧。

  孙阿巧掰下一小块,这还是她头回吃这种可口酥香的细点,感受着酥饼在口腔化开的瞬间,她啧啧称奇:“怪了,怎么这样好吃,比肉还美味,不过,这功劳不在我们,还是三娘的配方好,我们只会出一些笨力气。”

  另外几位嫂嫂也跟着这样说,倒把崔三娘夸得脸热了。

  再看铁桶灶里的花生酥饼,竟然也意外的酥脆可口,崔三娘还担心这铁家伙密封性不好,容易出岔子呢。

  将酥饼全取出,整齐垒放在竹筐里后,崔三娘笑着说。

  “咱们烤第二炉吧。”

  泥窑一次能烤三十枚酥饼,铁桶灶大一点,一次可以烤五十枚酥饼,从烧炭、烘烤、冷却,一整套下来得半时辰。

  十斤花生酥饼合计一千二百个,得烤上十五次,如今是申时中刻,她们今晚得下番苦力,才能在明日早上准点交货。

  “没事,这点活儿有啥累,婶子熬的住。”

  周氏拍拍胸脯,豪情的很。

  二爷爷一家这样肯出力气,崔三娘心头暖呼呼。

  一炉一炉的酥饼烤下来,天色很快就暗沉了,灶间传来香辣的农家小炒的气息。

  除了硬菜菌菇鸡汤,崔老太太和林氏铆足了劲儿,置办了六道小菜,自然还是菜园里田地里有的,但油放的足,用了心去料理,味道闻着极好。

  烤饼的空隙,崔三娘与周氏把小鱼虾料理妥当,裹上面糊下油里一炸,香味儿扑开,把满院子的人馋的口水直流。

  “都别忙了,先吃了饭再说。”崔老太太撑着腰从灶间探出身,招呼大伙儿道。

  照例是里外两桌,各自坐下,把屋里屋外挤得满当当。

  崔三娘挽起袖子,给大家斟酒,林氏在两桌间穿梭,为大家添饭劝菜,二爷爷不苟言笑,喝了几杯酒后,脸上泛起红晕,拉着崔大郎要比划拳。

  “阿爹,算了吧,大郎哪里会划拳呢,人家在衙门里专拿笔杆子的。”

  周氏也喝了半杯,思绪有些飞扬,但理智仍旧在线,生怕崔大郎出丑。

  “无碍的,婶子。”崔大郎笑的温润,“划拳而已,我怎得不会?”

  说罢凑近二爷爷耳畔,大声问道:“二爷想划哪一种,正拳、空拳、猜枚我都会。”

  二爷爷笑呵呵:“划正拳。”

  “一心敬、哥俩好、三星照……”

  听着隔壁那桌热闹的喊声,崔三娘的心情不知不觉中,也跟着飞扬起来,嚼着咯吱脆又鲜甜的油炸小江鱼,又看看夜幕中璀璨的繁星,崔三娘大呼爽快。

  除却菜肴,她面前还有一杯好说歹说讨来的薄酒,这时代的酒水度数低,原主已十三了,小酌一杯无碍。

  崔三娘端杯自酌,辣甜的酒水滑过喉头,激起一阵颤栗。

  诸人好好热闹了一阵,酒足饭饱,二爷爷领着儿子孙儿们先回家,周氏留下来帮着收拣碗碟,又帮着烤了两炉花生酥饼,眼瞧着风里都带寒气,草叶上都快结露水了,崔三娘复又劝她早些回家。

  “只剩最后两炉饼了,我们几个忙得过来,周婶子回去早些安歇,明日一早,还等您带着嫂嫂们过来做糯米团呢。”

  周氏捶捶忙碌一日后酸疼的手肘,笑眯眯应好。

  这时崔云南已经躺在堂屋长凳上睡了一个多时辰了,身上盖着件蓑衣,不时咂嘴,做了美梦似的,不过这美梦很快就被亲娘一巴掌拍碎了。

  周氏拍他脑门一记:“回家了!”

  崔老太太提了风灯来,崔云南在前头照路,母子两个一前一后踩着影子回家。

  待合上院门,老太太压低嗓儿问:“你周婶子和嫂子们昨儿、今儿、明儿都来相帮,你预备怎么给报酬?”

  二爷爷他们帮着修整院子,已是耗用了亲人间的情分,周氏这一头,自然不好再叫人白忙。

  “预备给一百五十文,虽忙了三日,加起来只一天半的工,五个人,均下来三十文钱,比市价还高了两成,不过,这钱我直接给周婶子,她回去咋分,就依她自己个了。”

  崔三娘心里头早已有成算,崔老太太听的直点头,三娘这样懂事,她这老太太也就不啰嗦了。

  “奶奶,这是最后一炉酥饼了,还有两刻钟就能忙完,您去睡吧。”

  崔三娘将饼胚送入窑内,回头对一直陪在身边的崔老太太说道。

  夜已经很深了,好在院里风不大,又守着两炉火,倒也热乎,可崔老太太毕竟上了春秋,那眼皮子一直上下打架,崔三娘倒还好,一直压在心头的大山被搬开了,明早顺利交货,又能有一笔大收入,且明日还是第一次出摊卖煎饼果子。

  这样细细数来,简直是三喜临门,人逢喜事,精神自然爽利。

  “奶奶老了,觉少,不困,陪你坐一坐。”

  崔老太太很坚持,不过话才说完没一会,崔三娘就听见老太太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崔三娘不由莞尔,取了件薄袄盖在老太太身上,自己一边守着泥窑,一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一遍又一遍,写的是《千字文》头两句,虽然她现世就会,但总要假装一下学习过程,否则不成神童了?

  西厢里偶尔传出小家安的哭声,但只嘤嘤两声,似乎就被崔大郎安抚好了去。

  又半个时辰,崔家小院的灯火终于彻底熄灭。

  崔三娘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她是被灶间外的舂米声吵醒的,坐起来一听动静,原来是周氏和几位嫂嫂都来帮忙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崔三娘半晌没回过神,直到小六宝蹭过来,在她脚边喵喵了一阵,她的神思才从周公那慢慢回笼。

  该起了,她得准备好吃食,去春水桥下出摊。

  “小六宝乖,等我挣了钱,给你买肉吃。”

  崔三娘逗了一会猫,疲惫霎时散去,披上外裳,精力满满的推开门跨步出去。

  今天是上新品的大好日子,她只要想一想,就觉精神百倍。

  “怎么不叫我。”

  崔三娘一出门就感到了阵阵凉意,还好这棉袄子赶在降温前做了出来,轻巧软和,贴身穿极保暖。

  林氏正在烙酱香饼,眉眼一弯道:“昨日你睡得晚,就想着叫你多睡一会。”

  反正这些工序她们都会,崔三娘只需在关键步骤把握一二就好。

  周氏使出浑身气力,用力舂着熟糯米,米粒在一次又一次的舂击下,渐渐融合成团,直到再见不到一粒米,整个糯米糍团都软乎乎后,这一步骤才算完成。

  “我的乖乖,每日舂上一次,两个月下来,人恐怕得瘦上个十来斤!”

  周氏抹一把额上汗珠,笑着调侃一句。

  崔三娘把豆沙端出来,预备和大家一起包馅,笑笑解释道:“昨日已叫云南哥去磨了糯米粉,做完这一回,我试着用糯米粉来做糍团,若滋味差不多,就能省下此道工序。”

  说曹操,曹操到,崔云南推着车到了院门口。

  今日他比平常早起了一时辰,摸黑就去了地里。

  平时卖的菜蔬都是他娘和嫂子们清早去地里摘来的,他只需要拉车去兜卖,今日不一样,周氏和嫂嫂们来崔三娘这里帮忙,崔云南只有自己下地了。

  “云南啊,过来喝茶,吃白薯。”

  崔老太太用另一个灶在煎黄金糕,一边忙碌,一边招呼崔云南。

  崔云南昨夜睡得少了,整个人还晕乎着,不过一听有热茶蒸白薯,精神当即一振,用水洗一把脸,抓起一个白薯,带皮直接啃。

  今日一共只做六十个饼,三十个给渡口的吴三婆婆送去,另三十个给崔三娘拿到春水桥下卖。

  如今三种饼子只是配角,煎饼果子才是主打。

  趁着周氏她们团糯米糍的空当,崔三娘飞快的吃了白薯喝了茶,随后一一准备今日要带的物品。

  首先是杂粮面,现在和面最好,到得桥下,正好将面醒好,接着是熬好的甜面酱、咸辣酱,用陶罐盛好,放在竹筐里,另有三十枚鸡蛋,也要妥帖的放好。

  备好这些,还得洗葱、芫荽、菜叶,洗摘的干干净净,另用一个竹筐盛好。

  待她忙完这些,崔云南也吃完了四个白薯,喝下大碗紫苏姜茶顺喉后,拍拍手,把木架、铁桶灶和铁鏊子,以及一大篓木炭搬上了车。

  “三姐,等等我!”

  崔四娘才醒,就一骨碌爬起,先推开窗,抬头见天还黑着,这才放心,可一瞥院里那塞得满当当的板车,一颗心又飞到了嗓子眼。

  唯恐洗漱动作慢了,三姐不带自己出摊。

  见四娘火急火燎的倒水擦脸,五娘也猫儿似得这蹿一下喝半杯茶,那蹿一下整理自个的小包,崔三娘就觉得好笑,这是多日没有跟着出门,在家憋坏了。

  崔三娘微笑着:“不着急,待会才出发,你们慢慢收拾。”

  这是她们昨夜就商量好了的。

  煎饼果子毕竟是现做现卖,这炉里的火、夹饼里的配料、包煎饼的油纸,样样都要现场操作准备,崔三娘怕万一太忙,有四娘五娘姊妹两个在,也能搭把手。

  至于崔云南,出力气没问题,叫他做细致活,实在是难为了他。

  五斤糯米糍在周氏及四位嫂嫂的手上,很快成了形,一个个也都裹上了颜色清新的粉末,小心的搁到了梨木点心盒子里。

  “放这儿吧。”

  崔云南挪动了板车上的物品,终于艰难的硬挤出一方空间,让三个点心盒安家落户,否则崔三娘她们,就要一人提一个,走十多里山路了。

  才是卯时初刻,四人出摊小队,迎着秋日的风儿出发了。

  今日事情多,他们比平常早了半时辰,是以崔大郎没有和他们同行。

  “三娘,你觉得这回的煎饼果子,会不会好卖?”

  崔云南在半路上冷不丁问了一嘴,花生酥饼零卖受挫的事,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

  “试一试,才知道嘛。”

  崔三娘哈出一口白气,又诌了句文:“三更灯五更鸡,正是骁娘卖饼时!”

  崔云南满脸迷惑:“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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