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家三娘果然厉害!”
“那煎饼果子一入口, 我就觉得好吃,真不错!”
老太太和林氏围拢上来,左一句右一句, 倒把崔三娘夸得脸热,桂氏柔柔一笑:“可吃过午食了?灶上温着粥,碗柜里还有小菜。”
不待崔三娘开口, 崔四娘先接过话茬:“今日着急归家, 没正经吃,我都饿了。”
不止是她, 崔五娘的肚皮也一阵咕咕, 俩小丫头把手上物件一搁, 胡乱洗过脸, 就往灶间钻。
不一会,就捧出三碗杂粮粥, 两碟酱菜,一碗蒸南瓜出来, 摆在廊庑下的方桌上。
“三姐, 粥帮你盛好了, 快来吃呀。”
妹妹们呼声雀跃, 崔三娘把擦脸的棉帕拧干, 对桂氏一笑:“我先吃粥,晚些再与嫂嫂聊天。”
桂氏含笑点头, 待崔三娘走到廊庑坐下后,往自己脚边的竹箩扫了眼。
那里头已搁了近五十枚穗子, 造型各异,颜色也多,她一日做三四枚, 不知不觉就攒下半箩。
刘老太太是个大好人,也不藏私,每回请教她老人家,教导的分外细心,还与她说绣花的针法,裁剪的心得,不过她尚在月子中,不能久持针线,更不能多费眼,恐落下病根。
待出月子后,定好好行拜师礼,认真同刘老太太学本事,看三娘一心忙自己的小生意,她真心羡慕。
“炒了两个鸡蛋,你们分着吃。”
廊庑下,崔老太太笑眯眯端来一个碟子,金灿灿的鸡蛋佐着碧绿的小葱辣椒,格外惹眼,夹一筷子吃进嘴,浓浓的蛋香气萦绕口腔,青椒辣意汹汹,却在可接受范围内,佐粥食用最为适宜。
崔三娘笑得见眉不见眼:“奶奶真好。”
崔老太太扯开一张凳儿坐下,看看院角齐整的猪圈:“明天早上,我同你们一块进城,去大集上看看,买对猪崽回来养。”
“正好啊,明日我预备买棉买布,做棉被,奶奶正好一块去选。”崔三娘喝着杂粮粥,慢声说道。
家里那两床老棉被,岁数比崔三娘还大,硬邦邦、冷冰冰,一点也不暖和,老太太看一眼院里的树,那叶子都快掉一半了。
天一日寒于一日,是该准备着呢。
“好,三娘这般能干,我这老婆子,也跟着享福了。”崔老太太笑眯眯,捶了捶腿脚,“你那钱够吗?”
崔三娘一扬眉:“怎么不够,若不够,我定会和奶奶娘亲说的。”
崔老太太这才安下心,她这头卖菜蔬、养猪、养鸡攒下的,就留着给孙女们做嫁妆。
另外一头,听崔云南说又来了十斤糯米糍的大订单,周氏就料到三娘会请她们去帮忙,原本和几个儿媳、侄媳说好,下午去山上摸一摸野果、山核桃的,这活动也紧急取消了,大家一齐上床午歇。
那糯米糍工序复杂,得养好精神,夜里好熬得住,明早好起得来。
果然,到傍晚日头西斜时,崔三娘就到家里来了。
周氏笑盈盈搬张凳子到院里,请崔三娘坐下,又抓了一把花生塞到三娘的手里:“吃嘛,今年新收的,香。”
崔三娘用过粥后,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半时辰,如今神清气爽,粥也克化的差不多了,肚里正有几分饥,便边吃边同周氏表达来意。
“想必周婶子也知情,我那头有些忙不过来,今日夜里、明日早上,又要麻烦婶子和嫂嫂们了,往后,这样的忙想来不少,周婶子可愿长期帮我?”
周氏忙不迭的点头:“自然愿意,你看,昨儿你还叫老太太给我一陌钱,我多不好意思呀。”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这钱应当的,婶子愿意帮,我一千万个高兴,那钱我就照着昨儿那标准给。”崔三娘嚼着花生,唇角微微上勾,见周氏还要说客气话,急忙摆手,“再说就生份了,就当我孝顺,请给我个孝顺的机会嘛。”
言罢眨眨眼,指指院外:“不过,还是得约定一下,咱做什么、怎么做、卖得如何,在哪里卖、卖几文一个,这些细节内情,甭管村人知道不知道,有问起来的,一律含混着过去,切莫透了风去。”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周氏把眉一沉,满脸严肃:“这我知道,常日里我也时时叮嘱云南,叫他把嘴闭紧,做买卖的,尤其是吃食买卖,秘方都攥手里,那是吃饭的本钱,我明白其紧要处,几位嫂嫂们,我也会提醒。”
崔三娘彻底放下心,冲周氏一笑。
“来,别光吃花生了,吃窝头,就是有些凉了。”周氏见崔三娘吃了一捧花生,料想她饿了,转身从堂屋里取出一竹篓杂粮窝头,搁在院里的破木头桌子上面。
自从前日请二爷爷全家吃饭,见识了一家十九口人的好胃口,崔三娘对周氏就添了层佩服,能把十九口人喂饱,手头还有余钱,这是硬本事。
凉了的窝头仍旧散发着清甜的粮食香味,可崔三娘看了几眼,却不好意思拿了。
周氏似乎看懂了崔三娘的犹豫,一拍大腿,乐呵呵道:“吃几个窝头,还怕吃穷婶子我呀?”
说着压低嗓音:“上回你给云南发了十斤白面,我就留了二斤,自家做了片汤过了瘾,剩下八斤换了二十斤杂粮面,这一倒腾,就够家里吃四五天,除了养鸡、养猪,我还去山上摸野核桃、野羊桃,城里人好这口,每回摸个两斤,卖了也能买一二十斤杂粮面,婶子我法子多呢,否则,凭啥拉扯这一大家子。”
周氏翻了个小白眼,声儿更细:“如若不然,就凭这几个呆瓜般的男人,一家子早饿得面黄肌瘦。”
崔三娘听得直乐,比了个大拇指:“婶子真有招。”
说完拿起个窝头,这窝头软呼呼,极有弹性,咬下去嚼出一股淡淡的甜味,滋味极是不赖:“凉了有凉了的风味呢。”
崔三娘把正事说完,起身要走,周氏说啥也要她带几个窝头走,拗不过,崔三娘只好带了半篓子,数一数,得有十来个。
林氏正预备洗米熬粥,见崔三娘满载而归,笑笑说:“还好米没下锅,否则这粥又吃不完了。”
崔三娘笑着称是,把窝头搁在灶台上,回到屋内,小六宝就伸着懒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小绒球嗷呜几声,围着崔三娘的裤脚打转。
“好像吃胖了呀~”崔三娘弯腰抱起小家伙,摸摸头,贴贴耳,忽而发现小家伙肚皮圆滚滚,细软的绒毛下,粉嫩的肚皮像个大桃子。
“喵呜~”小六宝歪歪头,伸出粉粉嫩嫩的小舌头,舔舐崔三娘的手指,酥酥麻麻,倒把崔三娘逗得咯咯笑。
和小萌猫玩了片刻,崔三娘猛然想起正事来。
不对呀,她不是正准备和糯米粉,试一试糯米粉做的糯米糍,和糯米饭捶打出来的糯米糍,口感上有无区别嘛。
崔三娘摸摸猫咪的头,给懵懂的小家伙扣上一口大黑锅:“六宝,误我!”
六宝:“喵~喵喵!”
这时崔四娘从门外探出头,边打呵欠边问:“三姐,要不要开工?”
“要的。”崔三娘把六宝放下,“五娘呢?”
院里随即响起崔五娘活泼的嗓音:“在这儿呢。”
两个小跟班起了个大早,午后回家后困得打跌,吃过饭后,一觉睡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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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光还亮,三人把木盆,糯米粉搬到廊庑下操作。
崔三娘动作娴熟,边做边讲解:“你们看好了,加水、搅拌、揉搓。”
不一会,木盆中的粉就被水濡湿,在搅拌下成了絮状,缓慢揉搓之后,成了软趴趴的一团,乍看上去,和蒸煮出来的糯米,充分舂打过后的形态差不多,细细观察会发现,这粉和出来的糯米团,反而更细腻些。
崔四娘崔五娘瞧看的认真,待面团一好,洗净手的两人就开始团馅,因是试做品,崔三娘只用了半斤面,做出来也就十几个,便没包豆沙,用的是南瓜饼里包的花生芝麻红糖馅。
俩个小丫头近日历练不少,手脚也跟着麻利了,没多大会功夫,一个个小圆团子就做好了。
“上锅隔水一蒸就好啦,正好留着和暮食一块儿吃。”
崔三娘由着四娘五娘去忙碌,自己捡了根树枝,一边划拉练字,边理思路。
暮食过后,她得把第二日用的薄脆炸出来放好,等周氏那边熬好四色汁子,还要入窑烘烤,干脆今日多熬些,烤出的粉末干燥,好好保存,三五日内使用应是无碍。
另外是甜面酱和咸辣酱,也可以多熬些,省的日日用火。
那么今日,可以早些歇息了。
偶尔一日睡眠不足,人有精神气支撑,倒是无碍,若日日如此,只怕人就废了。
想罢,崔三娘懒懒的打个呵欠。
这时院门一响,是崔大郎顶着落日余晖归家了。
曹书办的案子非同小可,引起了指挥使的重视,王醇之和几个紧要官员负责细查,崔大郎做为小吏员,案子交了上去,便与他不相干了。
可他毕竟与案犯交集甚密,难免叫过去问话、做证,很耽误书务部的正常运转。
“好在大人体恤,拨了个年轻的吏员过来我这里,有人搭手,总不至迎着星月归家。”
简单说了说案情,崔大郎掀开西厢的门帘,见桂氏和小家安在睡觉,便又退出房来。
“近日夜里,孩子闹得厉害,你嫂嫂睡不好。”
崔三娘就宿他们隔壁,夜里孩子哭闹,她常能听见,不过十三岁正是瞌睡重的年纪,她总是一个翻身就又睡着了。
因小家安哭闹多,崔家兴近日都与老太太和林氏同眠。
崔三娘点头叹息:“嫂嫂实在辛苦。”
灶间隐约飘来糯米团的香甜气息,崔四娘探出身子道:“三姐,蒸了一刻钟,应该熟了吧?”
“熟了,熟了。”崔三娘有些期待,“快端出来,我们尝一尝。”
刚出锅的糯米团,个个如玉赛雪,飘着袅袅热气,不过天已凉了,在院里被风一吹,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自家尝滋味的,就不裹粉了,快吃。”
崔三娘说罢,小心地托起一个糍团,轻轻咬了一口,崔四娘崔五娘还有崔大郎,也一人取了一枚。
细品之下,只觉软糯、细腻,佐以花生芝麻的浓郁香气,不可谓不美,但和舂打出来的糯米糍想必,还是有细微的差异。
粉制的更细腻,却更粘牙,没有米粒舂击后的嚼劲。
崔三娘眉儿微蹙:“你们觉得如何?”
崔四娘崔五娘嚼的双颊鼓鼓,像两只嘴馋的小松鼠,口齿不清地答:“好吃,好好吃。”
她们觉得没甚区别。
崔大郎小口吃嚼,斟酌着:“大体上并无差异,不过,少了些许米香气,也没原先那种紧实绵密之感。”
崔三娘有些许失落,蒸米、舂米实在太费时间,用糯米粉则方便许多,一头是便利,一头是口感,两方要取舍,她自然更在乎后者。
做吃食买卖,不就是做味道,做口碑。
“开饭了,趁着还有一丝天光,在堂屋里快快吃了,免得又要费灯油。”
崔老太太捧着粥罐子,从灶间疾步出来,林氏端着两盘子时令家常小炒,紧随其后,周氏给的窝头上过复蒸了一回,也正热乎,崔三娘笑应一声,忙加入摆饭的队伍。
近日为了赶制衣裳、棉袄,崔老太太没少费灯油,一两灯油要八文钱,用了差不多三两,可把她老人家心疼坏了。
不过,明儿就要制棉被了,夜里又得费灯油,小老太太且有得心疼呢。
诸人分了粥,围着桌子坐下,崔三娘笑着把一个窝头搁在崔老太太的粥碗里头:“一两灯油算得什么,日后咱家要是发财了,我在屋里给奶奶点十盏灯,照得和白天一样。”
崔老太太一吓:“那不成,太浪费了,怕是宫里的皇后娘娘也不敢如此铺张!”
一番话把大家逗得前俯后仰。
利索的用罢暮食,隔壁小家安醒了,在床上哼唧着舒展小身子,将脸蛋憋得通红,崔三娘凑近逗她,小家安冲她咯咯直笑。
“小孩真好玩。”
崔三娘伸出手指,小家安立刻攥住,黑亮的眼睛滴溜溜打转。
“你瞧着好玩,夜里磨人的时候,才有得受呐。”
桂氏坐起身,将有些散碎的发髻随意挽了挽,端着温热的红糖蛋喝了几口汤水,笑着打趣道。
崔三娘吐吐舌:“要不怎说为娘的最伟大呢。”
屋里挤,见娘和妹妹睡醒了,崔家兴要趴在床前看妹妹,加上崔大郎,屋里转身都难,崔三娘和小侄女混了个脸熟后,就退了出去。
还得熬酱汁,炸薄脆呢。
好在不是难做繁琐的活儿,有两位小妹做帮手,还能聊天,不知不觉都做妥了,甜面酱和咸辣酱各熬了一满罐,可以分好几日使。
“三娘,汁子和豆沙熬好了。”
院子外头,崔云南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崔四娘疾步走去拉开了门,崔云南走进院里又道:“明日我娘和我哥他们,要一块进城逛逛,买些杂货。”
忙了一秋,好不容易农闲了,自然该进城逛一逛。
崔三娘一笑:“那路上人可多了,热闹。”
崔老太太点点头:“你娘最会选猪崽,正好帮我选猪崽。”
“三姐,泥窑里火候正好,咱们快烤汁子吧。”
这时候,蹲在泥窑前,负责生火的崔五娘喊了一嗓,如今她不止柴火灶烧得好,泥窑和铁桶灶也特别会拿捏火候。
“来了来了。”崔三娘急忙把四色汁子倒入碟子里,送进窑内烘烤。
崔云南摸了摸头:“近日天寒了,羊奶也变少了。”
一只母羊的产奶期约半年左右,崔云南得到这只羊时,羊崽已三个月了,小羊到了可以断乳吃草的月份,羊主人才将母羊给崔云南抵工钱,如今又过了两个月,母羊的奶自然越来越少。
得了这个讯息,崔三娘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中,花生酥饼和糯米糍的制作都离不得羊奶,这奶源若断了,今后怎么安排?是继续买只产奶的羊回来,还是在市面上买牛乳、羊乳回来使用呢?
罢了,待明日问过鲜乳价钱,再作决定。
“三娘,该学字了。”
这时崔大郎走到泥窑前,手里拿着几根竹枝,崔三娘觉得纸墨太贵,准备初学这几个月都用竹枝和泥地代替纸墨。
崔大郎也觉有理,这几日教学,也用泥地做纸。
崔云南觑见这阵仗,急忙要开溜,他最讨厌识字了,周氏曾经送他去私塾读过半年,那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时日。
“云南叔叔,一起学。”
崔家兴迈着小腿,及时拽住了崔云南的胳膊,爹爹说过了,做文盲容易被人骗,有时间都要学认字、学算术。
“是啊,云南哥,一起学。”
崔五娘嘿嘿笑着,冲崔云南一个劲儿的招手。
“昨日学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今日学,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崔大郎一面念,一面用竹枝在泥地上写下这两行字。
自然了,这十六字对初学者太难,昨日细学的,不过天地二字,今日要学的自然是日月二字了,先从简单的入手。
实在不会,会念诵也好。
可见到崔三娘用竹枝写下昨日所学天地二字时,崔大郎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了惊讶的神色,这字写的正,笔画也丝毫未错。
三娘整日忙着做买卖,竟这般用功!
崔五娘扬起脸,为姐姐表功:“夜里烤饼,洗脚,早上洗脸,喝茶,只要一有空闲,三姐就练习写字,可努力啦。”
这直白的夸赞使崔三娘脸皮发热,其实,那都是做表面功夫给旁人瞧的,毕竟这《千字文》,她早在幼儿园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崔三娘几姊妹学的有趣,可怜崔云南被夫子支配的恐惧重又回来了,回到家做了半宿噩梦,梦里白胡子老夫子大发其火。
“崔云南,再背不出,你就给我滚出去!”
这声音之大,直破云霄,倒有他娘河东狮吼的风姿,崔云南脊背一凉,猝然睁开眼,就听她娘在房门外大喊:“崔云南,快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好可怕的梦,崔云南摸一摸怦怦乱跳的心口,打个呵欠翻身起床。
其实哪里有太阳,天还黑漆漆,最多不过寅时中刻,只是娘和嫂子们要去做糯米糍,他得下地摘菜,洗菜,忙碌完这些,吃几口朝食也就该出发了。
“周婶子,几位嫂嫂,你们先吃茶,吃饱了再干活。”
崔三娘挽着衣袖,把几只泥碗摆开,一一倒上紫苏姜茶,秋日凌晨,寒气重得很,有这热腾腾的姜茶入口,浑身都暖了。
简单用过茶食,诸人各就其位,砰砰的舂击声在小院里响起,灶间则飘满了鲜香可口的酱香饼滋味。
今日共做六十个,一半给吴三婆婆送去,一半春水桥下自己卖。
“呀,这点心盒好,真坚固,又漂亮!”
糯米糍很快便制作好了,裹上粉末,个个可人,崔三娘打开多子盒盖,一枚一枚,小心的往格子里放。
周氏见到盒子眼睛一亮,在崔云南搭嘴说这盒子要五百文一个后,简直唬一大跳:“乖乖,有钱人家的物件,是真金贵!”
崔老太太昨日就细看了这点心盒,那做工、彩画、木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件,竟然只用来装点心,实在煞人,不过老太太昂扬着头,语气里满是自信。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崔家,未必就没个富贵时候呐,到时候这种金贵物件,我……我做针线盒使!”
“哈哈哈,奶奶,有志气。”崔三娘比大拇指。
周氏笑出了眼泪:“要我说,大伯娘,您还不够大胆,有钱了,咱的便盆、痰盂,都该这样精致才对。”
老太太忙摇头:“那不成,暴殄天物,作孽哦。”
一家人笑笑闹闹,也不觉得困倦,检查过今日要带的物件后,就一齐出了小院,顺着土路往城内走。
怕回家时东西太多,板车放不下,周氏还准备了两只空箩筐,一路晃晃悠悠挑在二爷爷家最大的孙辈,崔云辉的肩膀上。
此刻夜色还深沉,月亮都还悬在空中。
农忙刚过,累了一整个秋收的农人巴不得多歇一歇,偶尔有公鸡喔喔打鸣,可整个村庄仍旧沉浸在安谧之中。
待崔三娘一行人走远,村里大榕树底下,探出两个鬼祟的身影。
一个问:“瞧清楚了吗?”
另外一个答的确定:“千真万确,新木架,新铁灶,还有四个大红漆盒,全部都是值钱的物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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