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路到了城门附近, 还不到辰时。
老太太要买猪崽,城内有几条街,专做生猪买卖, 她要去瞧看挑选,周氏自然也陪着一块去,剩下崔云南几个哥嫂, 自然也是夫妻凑对, 一起进城去逛。
这时大嫂嫂孙阿巧见崔三娘几个挥手同他们道别,心里一软:“这又卖饼又卖菜, 还要去点心铺送货, 忙得过来吗?”
崔三娘柔柔一笑:“四娘、五娘两个能干利索, 我和云南哥去送点心, 她俩就能把摊看好。”
孙阿巧着实一惊,三娘能干就算了, 如今连四娘五娘两个,竟也这么能顶事了, 想一想自家一双儿女, 如今一个十二岁, 一个九岁, 除了每天出去疯玩, 哪里肯听半点话?
心念一动,孙阿巧扭头, 对跟在丈夫身边的儿子女儿道:“虎头、秋秋,咱一块帮三姑姑摆摊去!”
虎头和秋秋一听, 立即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生怕娘亲硬扯自己,干脆小跑两步, 奔前头去了。
“这不听话的倔孩子!”
大嫂嫂孙阿巧气得直跺脚。
崔三娘不禁莞尔:“前阵子农忙,无论孩子还是大人,都憋坏了,好不容易进一回城,自然奔着好玩轻松去,我那摊儿无趣,再说,也支应得来,大嫂嫂别客气,一块逛去吧。”
想了想,孙阿巧把手一甩:“不去了,这城里一年也去好几回的,少这一回能怎么着,我还是帮你们看看摊,卖卖小菜吧。”
说着把双手搭在车尾上,帮崔云南推起车来。
大嫂嫂一番好意,崔三娘心有感激:“那就谢谢大嫂嫂了。”
照例先到了春水桥下,不过,原先摆摊的位置,竟已有位跛脚阿叔,拄着拐杖,面前一篓子蔫梨酸杏,阿叔见他们过来,觑了一眼:“卖杏,卖梨,卖酸酸甜甜的杏子、梨子。”
春水桥下一长溜河堤,都可以摆摊,平日无人来管,听说年节庆典时行人奇多时,会有衙门的人沿街收税银,维持纪律,常日里,则是先到先摆。
小摊主们一般都是熟面孔,守着自家地盘,不多惹事。
隔壁卖水饮的孙娘子也才到,啊呀呀一声,捂着鼻子道:“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一股子馊味。”
说的自然是那位阿叔,不过人家泰然不动,完全没听见一般。
“阿叔,您看可否行个方便,我常日在此处摆摊,您往右边挪半丈,这样更近桥下,生意没准更好,我呢,也就能把摊支开了。”崔三娘笑意融融,“我是做煎饼的,您还没吃朝食吧?待会开张了,我送您一份。”
那人五官动一动,偏着头朝崔三娘看去,崔三娘这才发现,他有只眼坏了,眼眶深凹,乍一看骇人的很。
按捺住那份惧意,崔三娘声音轻缓:“阿叔,咱们做小本买卖的,就互相帮一帮吧。”
“谁稀罕你的饼!呸!瞧不起人怎么的?老子有千万家资,澡盆、面盆、床都是金子做的,亮闪闪,黄澄澄,用得着你施舍饼子吃?走走走,莫招惹我,这桥下自来是谁先到谁摆摊,你懂不懂规矩?”
那人忽然提起嗓门,噼里啪啦一顿叫喊。
崔云南和孙阿巧惊呆了,随后反应过来,双双撸袖子,论武力崔南云没怕惧,要打嘴仗,孙阿巧也不弱。
“罢了,罢了。”
崔三娘无意惹起争端,如今天已蒙蒙亮了,赶紧送了酥仙阁的单子,回来得赶紧开张呢。
这段河堤很长,往下再寻一处空当支摊就是。
“真晦气,你是真卖梨还是假卖梨?半夜就搜罗这筐烂货,到此地占位子了?”
水饮孙娘嘀咕着,打从心里犯恶心,有这么个臭烘烘满脸晦气的人在她摊子边上,只怕喝水饮的客人都不想停步。
见崔三娘他们往前去了,孙娘子忙叫住他们:“我边上卖香糖果子的今日不出摊,你们就摆他们这好了。”
崔三娘一喜:“那敢情好,孙娘子怎知道的?”
孙娘子叹口气:“我们租在一个院里,今日他娘病了,在家服侍老娘呢。”
卖香糖果子的是位面孔白净,不爱说话的小哥,崔三娘心有戚戚:“愿那位小哥的娘亲早日康复,好继续出来做买卖挣钱。”
崔云南把车推到摊位后面,众人一齐摆摊,崔三娘一边摆放着东西,边好奇的问了一嘴:“这城里的房价,贵不贵?”
“贵!怎么不贵!”孙娘子蹙起眉,“这独一间房,哪怕地段再偏,也得四五百文,家口多的,一间住不过来,若租个带小廊的套间,就得七八百文,那些身强力壮的男子,在外做力工,也不过两千文一月,想做些轻巧活,就只得一千五百文了,要养活一家子,还要付租金,谈何容易!”
她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还买不起城里一间普通民宅呢。
崔三娘听得咋舌,看来无论古今,房子都是压在人肩上的一座大山,好在崔家先祖庇佑,给了他们郊外一处小院,否则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孙娘子聊兴正浓,还想再说些租房的腌臜事,崔三娘也听得有趣味,可惜活儿不等人,酥仙阁那头,还等着收货呢。
“回头再聊。”崔三娘笑着道。
见她和崔云南一前一后走远了,孙阿巧冲孙娘子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位娘子,方才那位是我妹子,你瞧着真年轻,今年多大呀?”
孙娘子一怔,摸一摸脸颊:“哪里年轻了,今年四十有二,都做了两轮奶奶了。”
这下换孙阿巧呆怔了,她今年三十二,乍一看,还没孙娘子年轻,也难怪,在农家风吹日晒,再俏的新媳妇,熬上三年五载也要老一大截,可孙娘子她们不一样,虽也早出晚归,但在树荫下头摆摊,终究比在田间地头轻松。
“那我该叫声姐姐了,我比姐姐正好小十岁……”
-
这桥下新结识的二人聊的火热,崔三娘与崔云南也到了酥仙阁门外。
时间和昨日差不多,酥娘子这回却已等候着了。
一辆青色厢车已停在门外,酥娘子念一句:“可算来了。”
随即笑盈盈点了货,见一切无碍,就连盒子一起抬到了厢车里,车夫甩起马鞭,车子沿着青石路缓缓离去。
崔三娘惊讶的一挑眉,这糯米糍都没上架售卖,就一齐运走了?早猜到酥娘子有其他的销售渠道,但这也太火爆了吧。
“来,到后院坐一坐,我还有话说呢。”
酥娘子笑意融融,先给了二两银子,把账目结清,随后挽着崔三娘的胳膊,招呼着崔云南,掀开廊道里垂挂的帘子,到了后院。
后院有七八间屋子,成品字形分布,中间是个宽敞的庭院,晾晒了不少做点心的蒸笼和材料。
“实不相瞒,我们酥仙阁有一些固定客户,每日都来定新鲜糕饼,你做的那糯米糍,便是直接被订走了,这两日里,那糍团儿可受欢迎了,今日都供不应求了呢。”
在院里的凉亭坐下,铺里伙计上了茶,崔三娘正有几分焦渴,便端起喝了好几口,耳边说话的是酥娘子,她边说边笑,心情格外畅快。
“多谢酥娘子及客人们厚爱,那么,酥娘子可是要加量,我那里,每日供二十来斤,也不成问题。”崔三娘笑着道。
“二十斤……恐怕多了些,一日十五斤,是卖得掉的。”酥娘子一阵思索后,展颜道。
“但我劝娘子,还是别加量的好,不仅不要加量,最好再减一减量。”崔三娘又饮了几口茶,缓声开口。
酥娘子一惊:“这是为何?”
崔三娘轻轻一笑,虽然酥娘子没有说送的是哪些大客户,但只要细细一想,无非就是戏园子、贵人别苑、寺庙,再加上一些散客。
三百枚糯米糍,就算散户每种颜色要四枚,便是十六枚一户,寺庙和戏园子要的多些,就算三五十枚一户,粗略数下,就是十位到二十位老客。
这些老客图个新鲜,几日之后,也就吃腻味了。
“物以稀为贵嘛,再好的东西,天天见,也就没趣味了。”崔三娘眨眨眼,“酥娘子以为,我说得对不对?”
酥仙阁的创始者,是酥娘子的公爹,他手握祖传的二十道酥点秘方,来京城闯荡,靠着酥、脆、香的特点,一步步起家,在皇寺坊买屋置地,将这间糕饼铺子经营的红火兴盛。
可铺子到了酥娘子手上,却是一日日江河日下,口味不曾变,是周围街坊的口味在变,酥点吃腻了,他们推出的新品有不够惊艳,客源流失的越来越多。
在崔三娘登门推销前的那个月,铺里甚至有了亏本的迹象,她不得不辞退了两位帮工,自己去厨房帮忙。
“崔三姑娘年纪轻轻,想得却很深远。”酥娘子呆愣过后,自嘲一笑,她一门心思欢喜,却忘记琢磨这背后的规律。
“所以,我建议明日娘子只要五斤,有客来定,要十六枚的,就供八枚,要八枚的,便只供应四枚,我……娘亲,还会做其他的糕点,明日送货时,我拿来给酥娘子品尝,您觉得合适,再向那些大客推销,如何?”
崔三娘斟酌着说道。
酥娘子瞪圆了眼睛,惊喜非常:“自然好,不过,不过这买卖嘛,自家做压力最小,做的人多了,就鱼龙混杂,分外难办,更有那些黑心烂肚的从中做梗,弄些破事来恶心人。”
崔三娘把茶喝干了,将杯盏放回案上:“娘子有话直说。”
酥娘子微笑:“崔三姑娘聪明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这货,可否只供应我们酥仙阁,我可以适当的提高价格。”
这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崔三娘也正有此想法。
她当然可以多搭几条线,把糕点销往各坊市,甚至卖到城里,但眼下小作坊没那么高的生产力,量大了品质不能保障,另外一层,也不想那么高调,一旦招摇,必有人来逼要秘方。
等会子弄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难办了。
崔三娘声调沉缓:“可以,酥娘子还可对外说,这是自家研制的新品,原料难得,工序繁琐,因此产量有限,我和我的家人,也不提对酥仙阁供货的事,价钱嘛,就增加到一百二十文一斤,如何?再有,我们刚才议定之事,可以写下字据,以三个月为期限,三月之后,再立新的凭据。”
“好!崔三姑娘爽快人,我取纸墨来,这就写凭据。”酥娘子完全被崔三娘的言谈气势所折服,并不将她当做小孩看待,认真的签字画押后,又取了两个晾洗干净的多子盒来,给他们明日盛装糕点。
“从后门出去吧。”酥娘子道。
崔三娘才发现,不知何时,停放在铺门前的板车,已经被酥仙阁的伙计推到后门,酥娘子眉儿一挑:“做咱们这一行,压力大竞争大,不得不多加防备。”
“那明日就在后门交货吧。”崔三娘说完要走,酥娘子递了一小包茶叶来。
“是刚才喝的那种茶叶,见你喜欢,带回去慢慢喝。”
崔三娘哪里有爱喝不爱喝的,纯粹是口渴难耐,不过人家一番心意,自然要欢喜收下。
“咱们这回是发达了,傍上大户啦。”
崔云南一路上都乐乐呵呵,虽然具体议定的事他不太听得懂,但有一桩事他门清,便是酥仙阁日日要货,三娘日日有赚头,他这帮工,也能跟着捞几个子。
梅香家里说了,要娶她,得三贯彩礼,还要给新人两匹布,一对银镯,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攒够这笔钱。
崔三娘心情也十分美妙,生意逐渐迈上正轨,做事都更有干劲了。
“三娘,你可回来了。”
孙阿巧急的一脑门汗,他们才走不久,就有客人登门,点名要吃煎饼果子,孙阿巧又不会做,只好叫人在旁边等一等,这一等,陆续又来了两三位客人。
崔三娘和酥娘子谈条件立字据,又浪费了一些时间,等她回到摊前,已经有五位客人等着吃煎饼。
“抱歉,叫诸位久候了。”
崔三娘卷起衣袖,崔四娘忙用水葫芦里的清水给她洗手,再用干净棉帕擦干水渍,清清爽爽开始摊煎饼。
“我加个鸡蛋,多放甜面酱。”
“我要两份,都要辣酱,芫荽多多的放。”
“我也加蛋,还加薄脆,多放葱!”
客人们踮着脚,看崔三娘挥动竹板,那软趴趴的面糊在她手下分外听话,不一会儿就变成一张薄软的饼,鸡蛋嗑下去,面饼很快黄爽鲜香,加上酥香透脆的薄脆,早晨才从地里拔的青菜、小葱、芫荽,刷上一层浓香四溢的酱汁,一口咬下,别提多享受了。
何况今日崔三娘还带了一小罐自家做的酱辣瓜,奢侈的用荤油炒过,油香脆爽,爱这口的客人可免费加一勺在饼中,嚼起来也别有趣味。
“呀,我都早出门一刻钟了,怎么还这么多人!”
一位老熟客路过,看着摊子前的队伍,恼得捶了一记胸,此人正是那位矮个儿士子,姓宋,同窗都叫他宋松月。
昨日路过,宋松月就闻见了煎饼果子的香气,可惜排队者众多,做一枚饼又要些许时间,害怕误了上课时辰,只好悻悻离去。
“不管,今日无论如何,我要尝到此饼。”宋松月说罢,奋力挤入人群之中,“崔姑娘,请给我做一份,我加蛋、加酱、加葱。”
崔三娘早就记得这位捧场的士子了,待崔四娘收了他的银钱,一边做饼一边笑着答:“记下了,公子前头还排着三人,在旁边稍微等一等吧。”
宋松月的好友,即那位高个儿士子邓紫玉,对好友的狂热已见怪不怪了。
他抱臂在旁陪等,脸上仍旧那副嫌弃神色,得了饼的客人一个个从他面前走过,一口一口大快朵颐,他眉头蹙得更深,再一细看,这些人有的穿绸缎,有的戴宝玉,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也来吃这种陋野小摊?
“唔~真香,这一口下腹,真真叫人满足。”
一位客人感叹着,走到隔壁水饮摊,要了一碗桂花马蹄露。
恰好一阵饼香飘进鼻腔里,那柔嫩的面香裹着辛辣的酱汁香,无端的馋人,邓紫玉忍不住轻耸鼻子,待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自觉的往摊前行了两步。
这……太香了!
索性今日就尝尝看!看这位崔姓小娘子做的吃食,究竟有何魔力。
邓紫玉咳咳两声,正待开口,好友宋松月左手捧煎饼果子,右手提酱香饼,斯哈着从人群里挤出,刚站定,他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这饼外软内脆,酱汁风味十足,他瞬间就悔了。
方才该要两个的,一个根本不够吃。
余光瞄见邓紫玉欲言又止的面孔,急忙扯了好友的衣袖往前行:“走走走,咱们到春记食铺去,我知道你不爱这家的朝食,最爱春记的糖糕,今日我请你吃。”
邓紫玉嗅着煎饼果子的香气,在高傲和食欲间挣扎:“其实……”
宋松月又啃一大口:“你我至交,不必客气!”
小摊后头,孙阿巧正在涮洗青菜、小葱、芫荽,今日比昨日还要火爆,卖了一半的面后,在家备妥的菜蔬竟有些不够了,好在崔云南那头还没卖完,问对面武二娘子借了木桶,又在她家打了井水,孙阿巧和崔云南埋头清洗。
崔五娘帮着添炭,维持铁鏊子的温度,也帮着卖酱香饼等饼子,崔四娘则递饼收钱,有他们几个做后勤,崔三娘便能安心摊饼,还有闲暇和客人寒暄两句。
直到辰时过后,摊子前的人才渐渐少了。
崔三娘揉一揉发酸的手腕,接过四娘递来的棉帕子擦了脸和手,终于得空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略略歇息一会。
人闲着了,脑中思绪仍不得闲,她拿着水葫芦喝几口水,问:“筐子里还有多少鸡蛋?”
昨日三十个蛋,都摊成饼子卖光了,今日便多带了十个,共四十个鸡蛋。
崔四娘数了数:“只余六个了。”
崔三娘略回想了一番,刚才加蛋的客人应该有四五个,假设有五位,那么就卖了二十九份。
昨日到巳时中才卖完,比今日多买了半个时辰,两较之下,还是今日生意更好,盛钱的小篓子里,估计有三百多文钱了。
想到这些,崔三娘瞬时来了劲头,也不觉得累了,只盼再来几位食客,好将余下六枚鸡蛋快快消耗了去。
“是奶奶,奶奶买到猪崽了!”
正说着话,崔四娘欢喜的朝远处一指,果然见崔老太太往这边走来,身边跟着周氏,周氏挑着扁担,前面的箩筐里蓄着稻草,里面是一对粉嘟嘟,大眼睛忽闪,尾巴打卷的小猪。
另外一个箩筐,则是一卷棉布,一包针头线脑,还有些糖、盐等家里常用的调料。
“这小猪崽涨价了,二十来斤一只,一对要六百文钱,真吓人。”
老太太心疼坏了,手里好不容易积攒些银钱,一会子就去了大半。
不过这猪要是养的好,等明年这时节,能卖一千文一只,若是养得肥壮,一千二百文也有的,只要尽心伺候,还是划算。
周氏坐下,微微挑眉:“价钱虽贵了点,不过这猪品相好,筋骨强健,绝对长肉。”
崔三娘浅浅一笑:“周婶子养的猪,回回都能卖上好价钱,往后要同婶子多多取经了。”
“没问题!”周氏乐呵道。
这头聊着,摊子前又来了两个客人,也是昨日的熟客,特意往春水桥下来吃煎饼果子的,还一人加了个鸡蛋。
转瞬之间,这蛋就只剩两个了。
崔三娘掀开盛放酱香饼的竹篮子上盖的小褥子,见三十个饼,还余下九个,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自从春记食铺仿了自家这饼,确实不好卖了。
明日便只做二十个,再往后,还得推新品才是。
“这饼我在鏊子上热一热,大家分了吃了吧。”崔三娘正好也饿了,索性把九个饼都煎了煎,诸人分了吃。
周氏和孙阿巧起先还推拒:“这可是卖钱的呐,自家怎吃得!”
老太太如今处惊不乱,淡定的咬下一大口饼:“自家也长了嘴,怎吃不得,吃!滋味可好了!”
崔三娘拈了块甜糯的南瓜饼,边吃边笑:“此话极对。”
诸人吃罢,又陆续来了两位食客,鸡蛋一个不剩,也就到了收摊的时候。
崔三娘想进城一趟,去买布和棉,好赶在气温骤降以前,把冬被缝制好。
“我走了一趟了,实在走不动,就在此歇脚,你们年轻人自去吧。”崔老太太捶着腰腿道。
孙阿巧站起来:“我陪三娘一起去。”
崔四娘崔五娘两个,自然也要跟着一块儿去,崔云南摸一摸脑袋:“我也好些日子没逛过了,一块儿去逛一逛。”
周氏斜崔云南一眼,只怕荷包里又存了些私房,又要给未过门的媳妇买脂粉买头油了,她在心里啧啧两声,将目光挪开,和老太太聊起养猪经来。
“哇,这些菊花开得真好看。”
穿过街巷,在往城内去的路上,崔三娘发现好些酒楼茶肆门前,摆上了颜色绚烂的菊花,有常见的黄色,也有白色、粉色,一簇簇霎是好看。
“是呢,比山上的野花好看,他们可真会养。”崔四娘欢喜的接过话。
崔三娘忽然想到莫老曾经说过,太后娘娘会在下月举办品菊大会,届时官民同乐,定人流如织,生意也会特别好做吧!
她眸儿一亮,每到特殊的节日,后世商家都会针对性的推出产品,借着节庆的东风,往往可以大卖特卖。
她何不一试?
作者有话说:
存稿定错更新时间啦,还好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