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娇气原配
原文里写章家人住在一个大院, 江绵就以为章远卿没坐章驰的摩托,另外叫车,只是嫌坐不下, 到了才发现,叫是叫院, 其实是一片规模不小的独栋别墅区。
门口有高高的围墙和二十四小时的岗哨,进去后, 是一栋栋秩序井然的灰色楼房,绿化很好, 门口种了香椿和罗汉松,林间鸟鸣啁啾, 路灯簇新。
章驰那辆醒目的红色摩托停在其中一栋小楼前,人不在那里,大概是抄了近路, 提前回来了。
他们坐的这辆红旗没在章驰家停留, 径自往里开。
开到目的地时,天空没有一丝亮光。
鸟声变得遥远,沿途只有路灯拖曳的长影。
江绵下了车,还没打量一眼眼前的建筑,就被一名穿围裙,笑容和蔼的中年女人迎了进去。
她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手提箱,放到玄关上,转头看向自己,“这就是我们远卿在外面讨的姑娘吧,长得真标致。今年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读到几年级?”
江绵以为这是章远卿的母亲,听到对方的称呼,才知道这是他们家请的阿姨, 叫钟婶的。
原主除了长相,还有把好嗓子。
她是被宠大的,知道说什么最讨长辈欢心,虽然带了点乡音,但并不难听,反而因为音色清甜,更加俏皮了些。
叫了声钟婶,夸人家气质不凡,都认成章远卿的亲戚了,对方笑容更大,乐呵呵地拉住她的手,搓搓热,一个劲问她冷不冷。
忘了自己的问话,人家一句没透露。
还是后面进来的章远卿,看出了江绵的回避,对钟婶道,“钟婶,我爸在屋里吗?”
章父在这篇文里着墨不多,但设定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听章远卿问起,钟婶笑容讪讪,“在呢,在楼上书房。我领你们过去。”
她松开江绵,转身朝楼上走。
章家装修得简约厚重,身处其中,就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隐晦压迫。
章远卿走出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
回头看到女生孤零零地站在门边,望着对面的傅抱石的山水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眉眼微沉,“还不过来?”
江绵抬头,看向男人。
她不喜欢他叫她的口吻,再怎么样,她现在还是他的妻子,起码的尊重要给的。原本也没打算开头就起冲突,但听到对方这个态度,反而不动了。
原主在江家坝时,就喜欢被人哄着。
但章远卿不是她爸妈,不会惯她,见人不动,没再叫,直接上楼。
钟婶见状,以为小两口路上拌嘴,正要帮女孩说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见男人越过自己朝前走,眉目冷冽的样子,也不敢维护江绵了,匆匆走了过去。
去江家坝之前,章远卿在松水省别的村子待过,前前后后用了近三年。
时隔这么久再见面,父子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没个一两小时出不来。
这是打算把她晾在这里啊。
江绵在心里骂了句狗脾气,仍旧没挪位置。
大门敞开着,冷风呼呼往里吹。
这个时节,北方的夜里气温零下几度,尚且没有回暖的迹象。
她身份特殊,又赖在门边,警卫员不能把人拖开关门,大眼对小眼看了会儿,还是默默钻进车里,把红旗开回了车库。
那辆车原本停在江绵前面不远的空地上,刚好给她挡住了一部分风,现在车子开走了,寒潮直接往人身上招呼。
这里和松水省很不一样。
松水湿度高,冬天也不冷,最低温只有4度左右。
这边是干冷,没多久,江绵就感觉脸被吹痛了。
像有刀子在刮。
鼻子也麻麻的。
她以为自己被冻得流鼻涕了,吸了吸鼻子,下一秒,就看到擦得锃亮的红木地板上出现一颗圆圆的血滴。
江绵……
她仰起头,正要去摸身上的口袋,找手帕擦鼻血,手刚伸出去,身后就响起了那道讨人厌的男声,“打算在这里罚站一晚上?”
章远卿和他爸没有江绵想得那么能聊,何况还有一个自己在,想到她可能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闹出别的乱子,没呆到半小时,就下来了。
见她还固执地站在原地时,其实是有些不快的。
但走过去,发现女生正背对自己,仰着头止鼻血时,那抹不快,又变了淡淡的无奈,“仰着头会呛到气管。”
江绵没搭理他。
听对方沉吟半晌,主动给了台阶,才勉为其难捂住鼻子,接过了男人递来的手帕。
刚擦干净,又有新的。
章远卿让她把左右手的中指互相勾住,用力往两边拉。
江绵将信将疑照做,坚持了没几秒,居然真的止住了。
但她是谁?
原文里最不会看人脸色的乡下原配,道谢的话是一句不说的,去洗手间洗了手脸回来,就道,“你这边这么冷,晚上怎么睡?”
不用她提醒,章远卿也考虑过这事。
听女生问,便提起两只手提箱,带江绵去自己屋。
章远卿住在一间朝南的卧室,看得出,这里是除了主卧外,采光最好的一间,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葱葱茏茏的树景,还有远处朦胧的山影。
房间陈设和外面是一个风格,看不出屋主的个人喜好,但再怎么看不出,床只有一张。
章远卿放下手提箱,打开暖气,对江绵道,“今晚你住这。”
江绵没有接话,她直觉对方还有别的要说。
果然,没等一会儿,男人又道,“江绵,你对小驰怎么看?”
虽然是小叔,但章远卿是章父二婚后生的,比章驰大不了几岁,他这个口吻,倒像把自己当章驰爹了。
章驰亲爹知道吗。
江绵心里嘀咕,脸上却不显。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领证前,原主还在家里大哭一场,哭得江家坝人尽皆知,一路上也没让对方好受,现在就改口说不喜欢了,换谁都不信,更别说苦主了。
她揪了下袖口的毛线,抿起唇角,眼睛不看他,一副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又答不出时,负隅顽抗的模样。
虽然答案不言而喻,但看到她的反应,章远卿还是眉心微折。
他说:“我知道你还没放下他,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现在都是夫妻。往后两家人见面的机会多,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江绵不喜欢章驰,但这话她不爱听。
什么叫保持距离,说得好像她倒贴似的。
虽然原主追过对方,但章驰也收了啊。
又不是真大义凛然拒绝了,吃的喝的,借花献佛,他一样没少做,回头又说保持距离了。
真把原主当消遣了呗。
不过,当着章远卿的面,江绵没多嘴。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呢。
她敷衍地嗯嗯两声,“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以睡了吧?”
章远卿其实还有其他话要讲,但女生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打住话头,说了句,“休息吧。”就带上门出去了。
江绵在火车上睡过,还没什么困意。
但比起这个,她更不乐意被人说教,男人一走,把门反锁,也不管他晚上还要不要进来,自顾自脱衣服躺下了。
如果章远卿知道江绵的想法,会觉得她想太多。
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被迫结婚已经够头痛了,怎么可能给自己自找麻烦。
简单吃了点干面包,就去隔壁的档案室打地铺。
钟婶做了饭,叫他们去餐厅,见两个人都睡下了,还以为是路上累狠了,把饭菜放回冰箱,去忙了别的事。
章父结过三次婚。
第一任妻子离了,第二任牺牲,第三任,就是现在这任,才结没几年,和丈夫的两个儿子都说不上话。
听说章远卿回来,就怕他们要在餐桌上追忆往事,特地带小女儿去娘家住了一晚。
早上才回来。
还没带上女儿。
这名继母看着三十七八的样子,身材偏瘦,长眼方脸,齐肩短发,见到自己和章远卿,她比江建国还要热情,“这是远卿和小绵吧?哎呀,看着很般配嘛。”
章远卿微微颔首,连笑影都没有。
昨天对着钟婶时,脸色还行,换成继母,却笑不出来了。
江绵观察他的脸色,对章夫人道:“伯母好。”
按理,该改口叫妈的,但她叫不出口。
章夫人对她的称谓也不是很在意,倒是章远卿。
昨天她让章驰叫她名字时,他不太赞同,这时她叫人家阿姨,反而脸色稍霁。
吃早饭时,章父下来了。
比起儿子,他和章驰更像,只是威严了点。
见到自己,章父点了点头,没有在餐桌盘问她的背景。
吃了饭,才把他们叫到接待室,问她怎么和自己儿子认识、怎么结的婚。
江绵正要开口,章远卿就道,“已经知道的事,没必要再问一遍。”
章父不赞同地瞪他一眼,“我在跟你媳妇说话,你插什么嘴?”
战场出生的人,身上一股血气,章远卿却仿佛察觉不到,“我们回来之前,爸不是都查过了吗?”
他看了眼江绵,对父亲道,“事情都这样了,没有更改的余地。”
章父道:“什么这样那样,你妈要是知道你是因为人家诬陷耽误自己的人生大事,托梦都要给我俩枪子。”
章远卿反问,“你是说她会给自己刚死不到两个月就让秘书怀孕的男人托梦?”
章父:“章远卿!”
章远卿没说话了,但他的沉默显然不是认输,章父也意识到话题走进了死胡同,还被外人听见了。
他看了眼坐在儿子旁边的女孩,他缓下声调,“小同志,你叫江绵是吧?”
江绵嗯了声。
章父注意到她身上跑线的套头衫,说:“你阿姨听说你要来,特地喊了车过来,带你去逛街,就在门口等着,你过去看看。”
江绵听出这是不让她听下去的意思,看了眼章远卿,见他微微点了下头,才起身道,“好。”
章远卿的继母哪里叫了车,她躲他们还来不及,听江绵这么说,知道是丈夫的意思,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带她出门。
她平常没什么爱好,也就去友谊商店买买衣服,去四联理发馆做发型,去老铺子称点点心,爬爬山,带江绵去的,也是这些地方。
给自己买衣服鞋子时候顺便给她挑两件,买点心也给她拿两样。
所幸这个远卿媳妇没他那……个正常的,章远卿继母没什么朋友,有人陪着逛街,听她说话,没多久,便把对方的身份抛在脑后,高高兴兴地聊起来。
看她头发没打理过,还带她拉了个发。
江绵翻吊牌看,继母以为她嫌价格贵,笑着拿过去,丢到一旁的柜子上,“不用看,都记在你章叔叔头上。”
江绵弯了弯眼,说了声好。
钟婶看在眼里,等她们一上楼,就跑去和章远卿说闲话。
她在这个家呆得久,三个女主人里,最看不惯现在这个,但她对江绵观感还行,故而小声道,“我看她是了不得,江绵才来第一天,就哄着人家买这买那。以后还不知道要翻哪个天?”
和父亲谈完,章远卿就出门了。
这会儿回来,心情有点烦闷。
听到钟婶说小话,也没怎么在意,随口问道,“买什么了?”
她们都提上楼了,钟婶又没看到。
不过,她倒是捡了刚才江绵看过的吊牌,拿给男人,“喏,你看看。我是看不懂。”
章远卿接过来,发现上面是一串花体字英语。
讲的是面料和洗涤方式。
江家坝没人会英语。
江绵当然也不懂。
刚才章父说的话,顿时浮现脑海。
“……她要是心甘情愿和你结婚也就算了,可人家看上的是小驰,都做到那种程度了,你觉得她能死心?
到时候在这里再弄出点什么事,你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要跟我作对,也不能这么胡来……”
章远卿把吊牌握在手心,转身朝楼上走。
钟婶以为他要去找女主人算账,窗户也不擦了,提着抹布上去看热闹。
发现他见到那女的,只是问江绵去哪了,没有要算账的意思,有点失望,悻悻走开,回去继续擦窗户。
章远卿的继母也以为他要怎么自己,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
听到对方问江绵,脸色才没那么警惕,“她说屋里呆得闷,要去外面走走,我就让她去了。”
去外面?
章远卿问:“你让她一个人出去?往哪个方向?几点钟?”
“东边,2点多吧……”
章远卿继母说着,也反应过来了。
江绵昨天傍晚才来的大院,出门都是坐车,路还没认全,又没个指示牌,让她一个人出门,后面还有连着后山的公园。
走别的地方还好,要是走那边去了,恐怕没个认路的绕不回来。
忙跑去打电话,“我叫警卫员!”
章远卿没管她,径自出门找人。
现在已经快5点了,还没回来,迷路的概率很大。
不过,往东——
他大哥就住在大院正东。
章远卿想到昨天经过小驰家时,江绵停在那辆摩托上的目光。
看来是完全没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
章驰在公园的角落遇见江绵时,差点没认出来。
在江家坝时,他就知道她很打眼了。
在那种乡下地方,最时兴的打扮也就是碎花衬衫,藏蓝裙子,吃得也差,十天半个月没一顿肉,再惊艳的美貌也要打折扣。
饶是如此,他那些从城里来的,见多识广的知青在内,谁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一句难看。
知道他被人家追,背地里还嘲讽他有艳福。
但土,还是能说的。
只是这会儿,她穿着奶白的斗篷大衣,黑色竖纹呢子裙,牛皮短靴,长发柔顺地披在胸前,坐在秋千架上,有一下没一下拿脚尖点地面的时候,洋气得仿佛留洋归来的女学生,连仅剩的缺点,都不存在了。
不过,她怎么会打扮成这副样子?
还跑到这里?
不会是特地来等他的吧?
想到这,章驰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他放轻脚步,从女生前面的小径绕开,就看到江绵旁边还有个青年。
对方围了黑色围巾,穿的黑衣黑裤,又背对自己在摸她头发,所以他才没注意到。
但还不如没注意到呢。
青年抬起脸,章驰就认出来,这是住在他对门老岑家的孙子,他的死党岑沛风。
岑沛风的奶奶是西北石油开发的重要功臣,父母也是行业里顶尖人才,到了他这边,后天残疾,只能坐轮椅,免了下放,但也因此失去了大部分同龄人的共同话题,和他们也聊不到一起。
章驰回来时,发现他性格变得阴郁乖僻,还有点担心。
岑家人都是儒雅斯文的个性,岑沛风变成这样,岑奶奶不知道有多伤心,就算为了岑奶奶,他也要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岑家叫他出来走动下。
岑沛风起先还像拒绝其他人一样拒绝他,他去得频繁了,他也就不管了。
即便如此,跟他出来时,摆着张死人脸,你说一句他刺一句,提到和脚有关的词,就能给你发疯。
能好好坐下来说话都是奢望,和他相处,也变得特别累,要不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章驰都不想管了。
岑沛风怎么会和江绵在一起?
还那么亲密?
章驰太震惊了,以至于直接喊了出来,“老沛,你在那里干嘛?”
作者有话说:
这个单元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