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脑情人
江绵眨眨眼, 好一会儿才明白兰尼的意思。
不怪她迷惑,这段剧情可从来没在原文里出现过。原主离开育幼院时,还不到能被配对的年纪, 虽然暗地不乏有一些想偷她档案,申请提前配对的蠢货, 但都被院长挡住了。
被那对中年夫妇收养,转送到庄园后, 陆齐琰抹去了她原本的名字和档案,却没把她变成一个黑户。
毕竟在这个做什么都要联网输入个人终端信息的世界, 黑户不仅寸步难行,还有随时暴露被抓去安置所的风险。
陆齐琰为她替换了档案。
江绵的新档案上, 是一名24岁的离异女o。
这么安排是有原因。
帝国的配对中心并不是一个纯公益性的官方机构,它庞大的运行架构和精密的演算模式意味了每天要消耗大量经费,普通公民只有刚成年那会儿的一次的免费匹配机会。
如果对配对中心筛选的结果不满意, 或者有想要匹配的对象, 可以重新申请,同时需要缴费一笔不小的费用。
虽然支撑机构的大头来自税收,但随着这几年国库收紧,这方面的开源,反而逐渐有了持衡的架势。
换言之,如果是接受过匹配又分开的公民,在没有缴纳费用的情况下,配对中心不会免费提供二次筛选。
因此,像她这样的“单身离异”女o,又没申请二次匹配,正常来说是不会再次进入数据库的,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 某些不受配对中心管控的人们。
在这个保留了皇室的帝国,很难想象不出来,凌驾于配对中心这些官方机构之上的那类人是什么存在。
江绵也没完全相信兰尼的话,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不让她见陆齐琰瞎掰的。
“配上了就取消呗,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兰尼以为她听进去了,还在想假如江绵问起那个人是谁该怎么回复,还没想好,就被女o毫无常识的发言,还有点埋怨他大惊小怪的语气打得措手不及。
兰尼静了片刻,“江绵小姐,配对中心隶属性别检测部门下的民生机构,出具的报告具有法律效应,不是轻易就能取消的。”
他这时才想起美丽到总是让人忽略她其他地方的江绵,只是个育幼院出身,没有接受过几年教育,对这个社会运行规则缺乏正确认知的女o。
他应该从头说起的。
但他还没这么做,就见江绵朝自己笑了下,嗓音甜甜地道,“原来你知道自己办不到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她走到他面前,手指穿过他黑色皮革外形的抑制环,收紧,骤然拽到自己面前,“既然办不到,就让开,让我去能办到的人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还要我教你吧,兰尼。”
女o的嘴巴刻薄极了,手还拽着他的抑制环,腺体被卡扣勒得生疼,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这么做,兰尼会保证下一秒对方的脸就和地面来个亲密深吻。
他本来想掰开她的手,把抑制环抢回来的,但就在他打算这么做时,却听见对方叫了他的名字。
兰尼是一个没什么特殊含义的名字。在街上喊一声,能有一群人回头,他们都叫兰尼。
江绵也不是没有叫过他,但离得这么近,用这么甜腻的声线叫,却是头一次。
他的喉结滚动,被对方蹭到的那块皮肤麻了下,像之前被冰到的时候。
她白天趴在阳台的时候,如果当时下来的是乌里斯,她也会用这种语气叫他吗。
兰尼。
乌里斯每晚过来看她,在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他陪着她,她只会比现在叫得更诱人。
她会叫他什么,陆齐琰?还是别的。
乌里斯从女o卧室出来,藏在竖起来的大衣衣领里,还隐隐漏出点轮廓的吻痕,也是在这么留下的吗。
困扰了他很久才给出的回复,被对方拿去逗弄他的下属时,她也这么叫他?
兰尼从来没发现自己的窥私欲这么重,甚至因为想象得太过真实,皮肤感到了过敏般的刺痛,脚下的地面开始四分五裂,引以为傲的自尊和身体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外崩裂。
他抽回抑制环,退到了一旁,让出了通道。
消失的星体被黑洞吐出,坍缩和嬗变同时画上句点,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早这样不就好了。”
江绵轻飘飘地瞥了眼男A被勒红的皮肤,朝主楼的方向走去。她连陆齐琰的想法都不在意,又怎么会考虑到其他人的心情呢。
如果兰尼以为这样就能改变她要做的事,那她未免也太容易被说服了。
有一点,兰尼倒是没有骗她,陆齐琰真的睡了。
江绵本来想穿过花房,让守在后门值夜班的安保帮她去叫人的,因为还没得到出入主楼的权限,他又说不想见她,结果在花房深处发现了躺在机械摇椅上的那个男A。
摇椅的尺寸对他而言似乎有点小,对方几乎是把自己塞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躺得不太舒服,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心依然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
江绵以为他在装睡,走过去推了几下,没把人推醒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她看了眼摇椅上方浓绿宽阔的叶片,又看了眼躺在叶片阴影下的陆齐琰,有点淡淡地无语,这种地方怎么能睡觉啊,也不嫌挤得慌。
她捏住男A的鼻子, “陆齐琰,不许睡。”
陆齐琰大概睡了有一会儿,皮肤都被热气熏得温热,江绵捏得用力,他很快就开始呼吸不畅,开始用嘴呼吸了。
但也没有如她所愿醒来,而是换了会儿气,就挣开她的手,换了边,面朝里侧睡觉。
江绵:“……”
她绕到另一侧,准备再来一次,就发现地上倒扣着一只文件袋,上下左右,四个边都印满了公章。
这是什么?
江绵蹲下身,文件袋的上方写了一串潦草的数字,封口已经被拆开过了,看起来很厚。
敞开的封口,和隐隐透出的纸张,给人一种一伸手就能抽出来的感觉。
不过江绵没有这么做。
提防穆京的同时,她也不会把这位给忘了。
和大部分信息都公开在社媒上的穆京不同,陆齐琰总是把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
他的过去和他继承的庄园一样疑点重重,像这样摸不清底细的人,还在三区混得风生水起,霸占油水丰厚的位置,绝对少不了想要取代他的存在。但他不仅能从中全身而退,还将自己捆上嘉泰耶的大船上,就可以看出心机有多深沉了。
花房是连接主楼与副楼的中间地带,半公开的区域,谁都可以进进出出,又不是书房和卧室那种隐私性高的地方,他怎么会把重要资料随处乱扔呢。
放在这里,大概率充当诱饵,专门埋伏那些还藏在庄园里的眼线,要是她真打开了,里面恐怕也只有一沓白纸,还要背上被嫌疑。
是以,她只是快速地扫了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为陆齐琰提供“叫醒服务”。
但这个人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怎么样,不管她怎么捏都醒不来,江绵绕着摇椅来回跑圈,跑了没一会儿便有点累了。
她愤愤不平地踹了下男A的小腿,“睡睡睡,这么能睡干脆一睡不起好了!”
陆齐琰平摊在摇椅上,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显出一丝坦然的安定,好像在故意跟她作对。
江绵越看越烦,她想到什么,走到男A面前,将他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口红,在他嘴角抹了长长一道,又在他漂亮的腹肌上画了个爱心,涂好颜色,拍了几十张照片,这才神清气爽地走开。
等无视兰尼,带上卧室门,躺到床上时,卡了很久的进度条却往前进了一大步。
江绵:“……”
看吧,就说他在装睡!
不过比起这个,在她做了那种事以后还能涨好感值,这个人的癖好是不是有点奇怪呢。
*
关门声刚响,陆齐琰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从摇椅上坐起,条件反射般抓起外套盖住裆,飞快望向门口,确认江绵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了,这才如释重负地倒回椅面,将花房的大门锁上。
幸好她及时走了,要是再晚上一分钟,不对,半分钟,陆齐琰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暴露。
她在他身上捣乱时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一双小手跟有魔力似的四处点火,要不是他才让兰尼跟她说过今晚不想见她,早就憋不住升旗了。
能忍到现在,陆齐琰都佩服自己。
他坐在摇椅上,等待它慢慢消下去,余光瞥到地上的东西,刚才因为江绵的离开而短暂冷却的大脑,又逐渐滚烫下来。
他拿起文件袋,抽出来看了眼。和江绵想的不同,里面不是白纸,而是兰尼从警局拿回来的东西。
这次他们的效率不错,人捉得很快,托纳似乎不是警局的常客,没有前科,呆了两天一夜就撑不住,道出了实情。
通过她提供的线索,兰尼找到了对方的雇主。
如果是今天以前,这件事会成为陆齐琰和穆京之间的新筹码。
毕竟他们的婚事就是一台天秤,天秤的两端保持平衡的状态是最理想的,但现实是他这边太轻了,而对面却在不断加码。
然而,偏偏是在今天。
在他发现穆京发现了江绵的存在,他又刚刚给伦纳德发了消息,表示决定收留皇太子,帮助他回归皇室的时候。
收留归收留,他可没打算将自己的小宠物献出去。
但配对中心的报告却给了他当头一喝。
他的未婚夫显然不是为了让他成为皇太子继位后的重要功臣那么简单。
首先,将江绵塞给皇太子,能让自己痛苦;其次,她没有背景,贪图享受又爱听吹捧,即使当了皇后,也是任人操控的傀儡。
这里面好处实在明显,由不得对方不动心。
但陆齐琰考虑的不是这个。
托纳对接的账户源地址,是从嘉泰耶家发出的。
穆京是在知道江绵后,才将伦纳德介绍过来;而托纳出现的时间,比这早得多。
那个人不会是穆京·嘉泰耶,但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动机?
谁想抢他的东西?
陆齐琰仰起头,望向天花板,透过花房造价不菲的星空灯,外面的夜幕虚幻得像一片没有边际的黑色幕布,随时都能被撤下去,换一拨人上台演出。
江绵、江绵……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思路有些无法集中了。
外套鼓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铭牌和袖扣相互撞击,丁零当啷响个不停,良久,牙关咬紧,喉头滚出一道喑哑地闷哼,呼吸陡然放轻了。
男A垂下眼,脸色冷淡地抽出手,就着外套干净的那面擦了擦上面的湿濡,重新扣上了皮带。
这是他成年以后拥有的,唯一属于自己,不和任何人挂钩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让出去。
哪怕对面是皇太子。
陆齐琰顿了下,他想到可以去找穆京见面的借口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