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脑情人
江绵和穆京在前面说话时, 兰尼已经把油箱加满了。
他站在飞行器后方,耐心地等他们说完,穆京离开, 才绕到舷梯前,叫江绵上去。
“今天怎么这么慢?”
明明是为了等她才拖到那么晚, 这会儿却被倒打一耙,兰尼默了默, 没有反驳。
等人坐进去,锁上舱门, 钻进驾驶舱,飞到返回乌里斯庄园的航道上, 将那座公馆远远地抛到云层下方,兰尼才道:“您早就知道他们会把穆京少爷的父亲叫回来?”
不然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他们有什么理由等到人群散场也不走。
江绵看了眼窗外黑黢黢的夜色,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兰尼没有说话, 但态度像是默认。
江绵移开视线,语气有些懒散,“刚才看到那一幕你也很惊讶吧,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才认识他不久,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他会主动跟我透露?”
她说得没问题,但兰尼总觉得有点不合常理。
他转了话题:“穆京少爷是乌里斯先生的未婚夫,于情于理,您都没必要和他走得太近。”
他真正想说的是,穆京·嘉泰耶如果是在这种严苛教育下长大,还能在公众面前塑造那么正面的形象, 绝对不会是个简单善良的人物。
一旦被他发现江绵的真实身份,她又见过她那么狼狈的时刻,绝对不会容许对方继续在眼前蹦跶。
以后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但他似乎忘了,以自己这种,下午才在副楼那间卧室里,索求过宽恕的经历,是没有立场说这些话的。
听起来不像劝阻,更像吃味。
不过江绵知道兰尼的性格,没有对此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只是道:“不行哦,穆京对我很重要。”
她需要他的爱意值。
江绵的语气自然,好像随口提起,但落在兰尼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他为了不被自己下属替换掉,为了留在她身边,冒着被赶出去,被她厌憎的风险,暴露了藏在心底很久的阴暗心思。
而那个人,不用吹灰之力,只是站在那里,扮演一下被大伯一家欺压,被父亲打骂的可怜男o就能得到她的同情,难道他输在了不是Omega的缘故吗?
胸口恶念翻涌,面上却毫无波澜,反而带了些严肃,“我是为您的安危考虑,如果被乌里斯先生知道,您的处境会变得被动。”
江绵:“不是还有你吗?”
兰尼默了片刻,“当然,我会保护您。但您需要的,应该不止是我。”
江绵:?
她撑着座椅,朝戴着头盔,坐姿笔直的男A靠近一些,“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我让兰尼感到不安了吗?”
她的语气亲昵极了,眼里含着暖融的光,仿佛此刻在她眼里心里,自己就是最珍贵的那个。
因为前倾的姿势,安全带将胸口勒出下陷的圆弧,连呼吸得起伏都显得具象起来。
她的手指按在他大腿外侧的座椅上,没有碰到他,但似乎又碰到了,兰尼感到有细细碎碎的痒意蔓延到皮肤上。
他直视前方,喉咙有点发干,“没有。”
“请坐好,这个姿势很危险。”
江绵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还被教训了一顿,没好气地坐了回去。
她打开终端,查看自己的账号。
不出意外,账号已经被封禁了。
可是主页随便刷新一下,都能看到今晚劳特生日宴的直播截图,每个平台都涌出了大量热帖和评论。
有骂她暴露别人隐私的,也有维护她,替她担心被嘉泰耶报复的吃瓜路人。
江绵津津有味地浏览起来。
飞行器在露台停下时,她才听到兰尼的声音,“我知道您想做什么。”
江绵愣了下,抬头望去,看到对方已经把头盔摘下来了,他转过脸看她,语气有些莫名,“但是嘉泰耶不行,乌里斯先生也不行。”
江绵:“……”
她弯了下眼,“他们都不可以,难道你就可以?”
她的语气有些不加掩饰的嫌弃,兰尼却没有反驳,而是越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的卡扣,“您值得更好的。”
江绵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从舱室出去了。
这些话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因为更重要的剧情出现了。
原文里,劳特和原主是没有打过照面的,生日宴的较量发生在劳特和穆京身上,结局是劳特和穆京打成了平手。而关键的一票,出在他们的祖父赛格手上。
赛格把票投给了穆京,接着,便出现了穆京被大伯叫来的父亲责打,陆齐琰救人的桥段。
陆齐琰救人时,莉莉的身份还没被揭穿,他对伦纳德伯爵提供的消息深信不疑,但她让剧情提前出现了。
因此,开始警惕未婚夫的男A,虽然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客房,但也做不到溜达到宴会厅这边,让人家捉住自己的话柄。
江绵觉得他应该是去拜访了赛格,打探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事,以及确认伦纳德的身份。
不管哪种可能,在穆京需要帮助的时候,是肯定无法及时出现的了。
两个男主都是疑心重,难以卸下心防的个性,安排这段剧情就是为了推动感情戏,但陆齐琰的戏份被她替了,故事也会随之改变。只是不知道主角换成自己,那些独属于ao之间的亲密戏会是什么走向。
就在江绵想象不出来,问女佣要了阅览室的地址,去那边借阅这个小世界的生理科普读物时,另一边,陆齐琰和赛格终于达成了共识。
和江绵猜得大差不差,他的确是去了见了赛格。不过不是他主动,而是赛格听说他来了生日宴,请他过去,帮他看几样藏品。
穆京的动作瞒不过赛格,他打着嘉泰耶的旗号做事,招揽的人自然也是看着赛格的面子才回应他。
“殿下那边,就有劳你照顾一段时间了。”那位年迈的老人坐在椅背高高的扶手椅上,嗓音嘶哑,“至于穆京,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太看重声誉了,我会替你们周旋,但你也不能太叫他失望。”
他提点他,“别忘了,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谁赋予的。”
陆齐琰把鉴定好的藏品放回桌上,“我对穆京少爷的决心,就像您今晚送过来的藏品一样,都是千真万确的。”
他千真万确,想将过去受到的屈辱,从他身上捞回来。
赛格扫了眼桌上大大小小材质不同的雕像,略一扬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陆齐琰从沙发上起身,对老人微微颔首,跟着佣人离开了书房。
他们谈了很久,主要是赛格需要鉴定的藏品太多,出来时才看到宴会厅空荡荡的,问了路过的佣人才得知穆京一个小时就去休息了。
如果陆齐琰坚持要去见人,就会发现对方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花园里被父亲责打,他养的女o也在那里,但他上了一天班,跟未婚夫斗完心眼,又要和更老的斗,试探那个在庄园里安插眼线的人是不是对方,已经很累了。
让佣人替自己转达下问候,便离开了公馆。
陆齐琰没回庄园。
赛格告诉他,皇室的确收到了皇太子的踪迹,不是在三区,而是在十一区。
如果他真的按照伦纳德给的假消息去找,只会扑空不说,还会落个非法入室的罪名。
陆齐琰是有留后手的。
他对所有天降的好处都抱有最大的怀疑,在伦纳德提过以后,就自己叫人留意起来。
这次去接人,在伦纳德说的地方安排了一批,十一区安排了一批,还分了几人去他自己搜罗到的地点。
那位殿下,据说是十岁时在花车庆典上走失的,如果不是皇室和国会斗得太凶,把能继任的皇子和公主都斗得病的病,死的死,恐怕也不会考虑到这位头上。
走失了那么多年,就算再回来,过去该接受教育和培养的机会都浪费了,就算上位也是受人控制的存在,国会要的大约就是这个。
只是一直以来都悄无声息的人,突然被配对中心的数据库翻出来,还是有些古怪。
为什么是配对中心不是别的什么机构?
而且,那位殿下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找他,一直躲着他们。独居,从事的工作似乎不大合法,让他养成了昼伏夜出,极其机敏的个性。
即使陆齐琰请了几天的假,带了足够多的人手,为了不引起附近居民警觉,还是熬到第九天凌晨才在他在零食贩售机前买面包的路上,抓住了正着。
“泽菲尔殿下,”陆齐琰躲开这名少年男A的攻击,将人重重压向粗糙的墙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恭敬,语气却格外谦卑,带着股势在必得的勃勃野心,“您虔诚的仆人,陆齐琰·乌里斯来接您回家。”
*
陆齐琰不在家的日子,庄园还是照常运转着。
虽然他只说要去出差,江绵多少也能猜得出,但为了立好自己的人设,她还是对对方的行为表示出极大的愤慨。
“又不回来?!”
“他不是法官吗,到底有什么案子需要法官出差那么久,我看是不想回来,不想见我吧!”
她不高兴砸自己屋里的,就挑着陆齐琰卧室的东西砸了个遍。
女佣劝不动,只好把在这位坏脾气的女o面前说得上话的兰尼请过来。
兰尼走进卧室,看到江绵坐在堆成小山的布料上方。她穿了条宽大的睡裙,头发乱蓬蓬的,刘海撇到两侧,露出一张饱满娇艳的桃心脸,眼里却带着浓浓的怒气。
她怀里抱了只抱枕,见到他进来,顺手就砸了过去。
如果是陆齐琰,遇到这种情形只会让开,爬上去,和她一起坐到上面,但来的是兰尼。
他只是挨了抱枕,然后把它捡起来,放到一旁的五斗橱上,走到“小山”前,把人抱下来,放到摇椅上,“乌里斯先生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江绵挣开他,“昨天、前天、大前天你都是这么说的!”
她看起来气坏了,两颊都泛出酡红。
兰尼本来不想说的,但他不想让她继续生气下去,握住她准备砸出去的手,道:“穆京少爷不是给您发了消息吗,我陪您去赴约,换换心情。”
江绵闻言一愣,连装生气都忘记了。
“什么时候?”
她没收到啊。
“前天上午九点四十左右,”兰尼顿了顿,说,“您那时还在睡觉,我就帮您删了。”
江绵:“……?”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