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堕落校花
撞见江学姐时， 白萤有种白日见鬼的感觉。
江学姐是原学长的未婚妻，这种场合她会出现，并不奇怪。
她不该那么吃惊。
但上次学长都把人骂得那么凶了， 她还能厚着脸皮过来，白萤还是没想到的， 看着那么体面淑女的一个人。
白萤鄙夷的同时，也有点忌惮。
过了一周， 她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没有原学长的默许，即使江学姐拿他手机拉黑删除了自己， 对方也会加回来的。再不济，那可是f4之首的原世宇， 想找到自己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说到底，还是学长自己不愿意见她了。
但白萤不觉得自己就这么输了。
周学长也告诉她，原学长可能是因为那天的事， 对江学姐心怀愧疚， 想给她点补偿从，才冷落自己。
说到底，原学长还是向着她的，不然也不会只是拉黑删除，连当面跟她说都狠不下心。
周学长是原学长的好朋友，f4之一，他说的话，白萤还是信服的。
而且，像周学长这样的内部生，一般都很排斥特优生。
但江学姐不知道和他有过什么矛盾，让他对她毫无好感，甚至站到了自己这边。
还替她要到了一个今晚这场宴会的临时侍应生名额。
要是没有刚才的相遇， 白萤还很感谢周学长施以援手。
有了这个机会，她就能和原学长好好谈一谈，让他明白，就算要补偿学姐，也不需要和自己断联。
让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因为他的消失有多难熬。
白萤有自信，只要让她见到学长，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在撞见了那个宛如众星捧月，被围在人群中言笑晏晏的美丽少女后，她的那口气突然就卡住了，身上这身铅灰色的制服裙也变成了一道尖锐的嘲笑。
穿粉色掐腰小礼裙，卷发涟漪般披在肩头，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舒展的江学姐，对这种她陌生至极的社交场有种如鱼得水的从容。
每个和她说过话的人，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仿佛能和她聊上几句，就是莫大的荣幸。
这让本来就因为这身侍应生打扮，躲在水果塔后的白萤，感到强烈的不平衡。
那天在会议室，她果然没有猜错。
周学长和她班上那些人一样，都很讨厌特优生。他作为和原学长的好朋友，替她要一张邀请函只是张个嘴的事，他却大费周章让她去做临时侍应生。
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吧？
她只配为他们服务，而江学姐才配站在原学长身边。
这个念头，在江学姐感应到什么般，朝她投来视线时，放大到了极致。
白萤拿托盘遮住脸上的表情，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撞到人、被说了也没在意。
但原家太大了，大得像一个迷宫，她又怕撞见在这里当司机的妈妈。
白司机不知道女儿瞒着自己跑来原家打零工，她本来就不赞同自己和原学长走得太近，要是被她发现了，肯定要直接带回去。
但白萤又没来过这么大的地方，没跑出多远，她就迷路了。
正在为了找路焦头烂额时，一个懒懒散散的男声叫住了她。
白萤仿若寻到救命稻草般循声望去，却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时，露出了复杂又防备的神色。
“是你。”
周慕云将人带上车时，两名保镖往后看了眼。
白萤本来就因为这个人突然的出现，而心生惶恐，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瞪，想到周慕云身上那些似真似假的可怕传闻，就怕得更厉害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答应对方坐上这辆车，不对，是不应该接受那个侍应生名额，跑来这场家宴了。
脸皮厚一点，像学姐那样，在学校也能见到原学长。
白萤正要开口，问能不能下车，就听身旁的男生道，“白学妹，知道我们前面跟着那辆车里坐着谁吗？”
白萤愣了下，往前望去。
原家前面是一条两侧种满杉树的私人公路，沿途路灯明亮，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妈开的那辆。
“妈——”
她妈是原学长的专属司机，白萤再无知也猜得出里面坐的是谁了。
周慕云见她认出来了，便道，“今晚世宇和世星哥起了点争执，原阿姨让世宇先送江绵回去，你想和世宇说话，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听说里面坐的是原学长，白萤就恨不得冲到前面那辆车里，让对方下来了。她说她怎么找不到人，原来人在车里。
但一想到这话是由那个让她穿侍应生制服在江学姐面前出丑的周慕云，她的脑子又清醒了点。
“学长为什么要帮我？”白萤看了眼前排的保镖，压低声道，“江学姐以前，得罪过你吗？”
……罪？
周慕云想，比这严重得多。
他看向身旁的女孩，虽然对方脸蛋只能算得上清秀，脑筋似乎也不是很机灵，但比起“江绵”，却是这个世界真正青睐的主角。
只有让她和原世宇在一起，才能终结这场没有终点的循环。
于是，他看向白萤，露出那种自己都嫌恶心的伤感微笑，“不记得了。”
不等对方追问，又道：“我只是觉得，比起江绵，和你在一起时，世宇更像个人。”
“你不知道吧，世宇在原家活得很压抑，他比不上世星哥，不管是原叔叔原阿姨，还是世星哥和江绵，都只想从他身上榨取价值，只有你对他真心。”
“作为世宇最好的朋友，我看得出来，他也是喜欢你的。”
这种像少女漫里才会有的，经典的男主助攻发言，是周慕云在发现了世界的秘密后，翻阅了无数少女漫得来的。
但身为漫画主角的白萤却很吃这一套。
她没想到周学长居然是这么想的，只是单纯为了原学长考虑，没有任何利益纠葛，顿时感动得都哽咽了。
亏她刚才还用那么恶意揣测对方的好心，真是太过分了。
白萤一边道歉一边道谢，周慕云没有很受用，前排的保镖们倒是听得嘴角直抽。
世宇少爷还压抑，这世上还有谁活得更爽。
不过，没人打岔。
最后出声打断的，反而是周慕云自己，“靠边。”
白萤闻言，连忙转过脸，果然发现她妈开的那辆车停下来了。
收到指示，周家的司机也把车停到隔了一点距离的路边。
因为周慕云那番“推心置腹”的真心话，白萤对原世宇最近的冷落已经原谅了七八分。
见车一停，就对男生道了谢，连忙打开车门跑了过去。
她还没跑到跟前，脸上的笑容，就在看到两人相拥的那幕时凝固了。
他们…
就在白萤以为原世宇选择了江学姐，放弃自己时，抱住江学姐的男生缓缓抬头，露出了比起英俊，更加内敛秀雅的眉眼
——不是原学长，而是经常被他们占用办公室的，世星会长。
*
原母把小儿子留下来，让大儿子送她回家的用意很明显。
她对原世星的解释保留怀疑，没有真的相信他。
原世星有自己的司机，如果原母相信他，就不会让白司机送他们。
白司机是原世宇的司机，要是他们在车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她不会告诉原母，也会告诉原世宇。
原世宇是个藏不住事的，他知道就等同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原母这样做，恐怕就是要看看他们在车上会不会暴露端倪。
可原世星究竟是怎么解释的呢？
事不关已的父亲，偏心的母亲，仗着父母宠爱，肆意妄为的弟弟。
如果她是原世星，她会对原母说什么，才能让她在怀疑的同时，又让大儿子送小儿子的未婚妻离开呢？
如果她是…
江绵卷起一缕长发，在指间绕了几匝。
还没理出头绪，窗外就掠过一处街景，她松开手，对白司机道，“白司机，请在这里停一下。”
白司机放慢了车速，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望了眼后视镜里的少年，“世星少爷？”
从更衣室离开到现在，除了上车时问她要坐前面还是后面外，原世星就没说过别的话。
漫画里，他不是寡言的人。
比起自己的感受，更在意气氛会不会冷下来。
今晚估计是因为原母，唇畔的笑都淡了不少，连维持气氛也忘了。
他不笑了，江绵才发现原家兄弟真的是双胞胎，没有表情时，原世星看起来和原世宇几乎没有分别，身上散发出泾渭分明的气场。
听到白司机的声音，他长睫微抬，好像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存在般，对她笑了下，望向白司机道，“江同学让你停就停吧，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白司机没怎么和世星少爷接触过，不知道他是在嘲讽还是真的这么想，世星少爷下来时，脸上带着鲜红的巴掌印，夫人又叫她送世星少爷和江小姐回家，她想当然以为是江小姐打的。
但江小姐是世星少爷的未婚妻，怎么会打世宇少爷呢？
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白司机满腹疑问，又不敢问，见两人在车上不说话，和上次林家那位小公子在时，氛围孑然不同，更加坚定了那个猜测。
听世星少爷这么说，就应了声，把车开到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前。
江绵打开车门，下去了。
原世星关了顶灯，坐在黑暗中，微微后仰。
他不关心江绵下车去干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关心，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但是，这个念头刚升起，车窗就再次被敲响了。
对方好像很急，一连敲了好几次。
原世星闭了闭眼，按捺住情绪，伸手点亮顶灯，降下车窗。
他看向窗外弯腰站在车前的女生，语气温和道，“江同学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江绵站在蚊虫环绕的路灯下，对眉眼冷淡的男生莞尔一笑，“会长，我手机没电了。”
“付不了款。”
原世星：“……”
他下了车，去便利店帮江绵付钱。
她买了一个牛肉饭团，一瓶无糖气泡水和一包冰凉贴。
原世星扫了眼，心里就有了底。付完款走出店门，听到女生说车里太闷，想去江边走走时，也没有拒绝。
便利店对面就是这座城市有名的那条大江，草地开阔，夜景华美，坐在江边能看到对面倒影的灯光和驶过水面的观光轮船，经常有市民在下班以后到江边散步，野餐，也有乐队在这里举办活动。
他想她可能是照顾自己的面子，不想当着白司机的面交给自己，让他在外面吃饭团，敷冰凉贴，但他不需要她这种好意。
说到底，江绵这么做，也只是不希望自己迁怒她的未婚夫。
每个人都是这样。
费尽心机的为世宇考虑，担心他的人生受到一丁点波折。
原世星早就习惯了。
但当他们走到江边散步，就看到女生利落地拆开冰凉贴，分别贴到自己的后颈、手臂内侧、还有小腿上，几张冰凉贴一下子用完了，蓝色包装袋被她丢进垃圾桶。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她按了按脖子，好像有点难为情，“会长，今天晚上有点热呢。”
原世星嗯了声，冰凉贴可以拿来敷皮肤肿胀处的常识，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特别是像江绵这样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女生。
他瞥了眼她袋子里的饭团和气泡水，没有说话。
不过，江绵似乎是个很容易被动摇的个性。
看到江边有人在野餐，也有点眼馋，摸索了半天，拿出那袋牛肉饭团撕开，津津有味地啃起来，脸颊都被撑得鼓鼓的。
原世星想到杨学妹她们来找自己时，距离他把江绵带到露台那边，还不到半小时。
这么点时间，被泼脏了裙子，自己跑去洗手间清洗，大概率也没吃多少，被他和世宇的事吓到，坐了那么久的车，现在饿了也是很合理的。
这样一想，他看女生吃饭团的样子，也变得温和起来。
虽然没有在宴会厅时讲究礼仪，但脸颊一鼓一鼓的，望着江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也很有食欲。
原世星的目光飘到了袋子里唯一没动的气泡水上。
这瓶是给他的吧。
也对，他今晚也还没吃饭，又和世宇动了手，现在没什么胃口，吃不下饭团，喝气泡水就刚刚好，晚上喝无糖的也不用担心卡路里。
还是女孩子想得周到。
饭团太油腻了，他自己都没考虑到这点。
在他们生活的阶层，保持身材也是个人素养的一部分。
正好，他也有点渴了。
这么思忖着，原世星就看到女生把吃了没两口的饭团丢进袋子，接着又拿出那瓶气泡水，拧开了瓶盖。
看表情，似乎是饭团太干。
她咽不下去，哽得难受，在拿气泡水兑。
原世星的脸色逐渐发木了。
她叫他出来是干嘛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