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裴昭等着江会会去厂里送了饭, 一起回了江会会家,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江会会想着既然裴昭回来了,那她肯定是要多去找裴昭玩的, 要是家里做了菜,也能给裴昭留一份,于是问他:“裴昭,你和你妈妈现在是住你姥姥姥爷家里吗?还是住你们家之前的房子?”
裴昭摇头:“都不是,我们是住招待所。我舅舅家孩子多, 我小表弟现在还没有满周岁, 我妈嫌住家里吵。至于老房子, 好久没收拾了, 如果要住人的话,光是大扫除就得四五天。我们没有这么长的时间, 又有介绍信, 干脆住招待所了。”
江会会点头:“也是, 招待所住着肯定比家里安静。”
裴昭接了句:“还省心。”
江会会听裴昭这么说, 就知道这个省心不止是客观的省心,估计还有心里的省心。之前江会会也听裴昭念叨过,说他舅妈很小心眼。
裴昭妈妈补贴娘家,拿了东西回去看望姥姥姥爷,裴昭舅妈会给他们一个好脸色。但如果裴昭这个外孙空着手一个人去, 舅妈就会摆脸色。甚至盯着他姥姥姥爷,生怕姥姥姥爷给裴昭吃好吃的或者给他塞零花钱。
裴昭家里也不缺这些, 但每次舅妈像是防着小偷似的防着他, 这让裴昭很生气。裴昭姥姥姥爷也知道他舅妈的毛病,可他们拿舅妈没办法。
江会会又问:“裴昭,那你和阿姨这次探亲假有多久?”
江会会想着应该有十来天吧, 那这段时间她有空了能去招待所找裴昭。
裴昭有些一言难尽的摇摇头,说:“不好说。”
江会会疑惑:“现在是寒假,你的假期时间长,你回家探亲自然是跟着阿姨的探亲假来。阿姨的探亲假不是在出发前就要和厂里请好的吗?”
除非突然情况,不然一般来说,一个工作党要请假,肯定是在请假之前就会想好要请几天,哪怕是领导,也不存在说可以随心所欲的想请几天假就请几天。或者说,正因为是领导,事关整个单位的重大事项的决策,更不能想请几天假就请几天假。
裴昭叹口气,看着江会会,说:“本来按着我妈妈的想法,今年是想留在宁安过年的。她请到了十二天的探亲假,我们从腊月二十住到过年,正月初三走,回去也就正月初五,年还不算过完呢。“
过年期间,他爸爸是必须在部队的,因为越是重要的节日,边境上越是要加倍警惕。自裴昭有记忆以来,都是他和他妈妈两人一起过年。
随军之前,是能在初七左右收到他爸爸除夕时候写给他和妈妈的信。随军之后好一点,能在初七之后见到他爸爸本人,能全家聚在一起吃顿饺子。
江会会听着裴昭家的探亲计划,觉得挺好的啊:“不是说初二出嫁闺女回娘家嘛,阿姨探亲假到初三,过年能陪在你姥姥姥爷身边,对阿姨来说心里也是一种慰藉。”
裴昭再次叹气:“本该是这样的。”
这两年裴昭和妈妈去随军,妈妈工作也解决了,甚至比在宁安还更好了一些。当初妈妈是以副厂长的位置调动去的针织厂,如今两年多过去,因为妈妈工作优秀,干出了成绩,已经升任针织厂厂长了。
从妈妈的角度说,她现在事业更上一层楼,随军之后全家人也能团聚,裴昭又考上无线电学校,可以说生活是越来越好。唯一让妈妈放心不下的就是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作为女儿,自然是想多陪陪父母。之前安顿好之后,裴昭妈妈还写了信来宁安,说想把姥姥姥爷接去他们家。
那边气候上比宁安更冷,但裴昭家分到的房子是有集中供热的,不像在宁安需要自家烧煤炉子。这两年住下来,冬天在家里的话,其实是比宁安还暖和的。
而且裴昭家分到的房子不小,还带着小院,姥姥姥爷住过去,还能在自家小院里溜达。比现在住的单元楼要好住一些。
加上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他们住的房子是在二层,这已经是找单位调换后的了,对腿脚不便的老人来说,爬楼梯下楼梯都是很辛苦的。
让他们住裴昭家的旧房子,那是平房不用爬楼梯,但那儿离舅舅舅妈家远,舅舅舅妈嫌不方便不同意。
裴昭妈妈有心将父母接去身边就近照顾,裴昭爸爸也很支持。却不想裴昭舅舅舅妈不同意,各种理由说来说去,实际上也只有两个,一是怕姥姥姥爷把手里的积蓄给了裴昭妈妈,二是觉得裴昭姥姥姥爷虽然年纪大了,可人还是康健的,还是能帮着家里照顾孩子的。
尤其前年裴昭舅妈怀孕,去年生了小儿子,如今孩子还没有周岁,都是裴昭姥姥姥爷在带。
从裴昭舅妈角度看,她给金家生了儿子,是家里的大功臣。不仅是裴昭姥姥姥爷自然应该把所有时间精力都留给这个孩子,就连裴昭妈妈这个姑姑,也该对这个侄子有所表示。
从裴昭妈妈的角度看,当时再三劝舅妈,她已经三十七了,大闺女都十五了,真没有必要再生孩子了。舅妈非不听,非要生这个孩子,坚持说找了算命的看了,是个儿子。生出来之后果然是个儿子,舅妈更是对算命的深信不疑,坚信他这个儿子是有大造化的。
从这个孩子出生后,裴昭这个小表弟立刻排到了全家第一的位置。不仅舅舅家表姐表妹得往后排,就是舅舅,都不配和这个儿子并排。
裴昭姥姥姥爷,更是都六十多岁了,还得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上了年纪本就睡眠浅,照顾孩子之后,一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甚至连裴昭妈妈的朋友们同事们,在和妈妈通信的时候,都会提一句,有时候碰见裴昭姥姥姥爷了,瞧着两位老人气色不太好。
人家能这样隐晦的提一嘴,就说明裴昭姥姥姥爷不止是气色不太好。裴昭妈妈不放心,请了年假回来一看,姥姥姥爷现在简直像是服侍老爷太太的老妈子,舅妈觉得自己给金家立了功,使唤起姥姥姥爷简直是真和使唤下人似的。
裴昭妈妈才一回来,就和舅妈大吵了一架,接着又和舅舅打了一架,把舅舅打的鼻青脸肿的。
舅妈固然让裴昭妈妈生气,但更让她生气的是舅舅这个儿子。当儿子的,看着自己老婆这么折腾自己的老父亲老母亲,都不知道要拦一拦吗?她这个当闺女的心疼爹妈,舅舅这个当儿子难道不心疼吗?
舅舅也理亏,被裴昭妈妈打也没怎么还手也不敢还手。但裴昭妈妈知道,她现在是能回来打一顿骂一顿,但又有什么用呢?她探亲假结束,人一走,不还是原样吗?
别说裴昭妈妈想不通,裴昭也挺想不通的。舅舅舅妈已经有三个女儿了,姥姥姥爷如果是个封建的,就不会在三几年的时候,送裴昭妈妈去私塾开蒙,后来更是送她念了初中高中。要知道,那个时候还没有解放呢,他姥姥姥爷就把家里所有钱都拿来供两个儿女读书。
裴昭舅舅舅妈结婚后,先后生了三个女儿,姥姥姥爷对三个孙女非常看重,从不曾有过任何的不满意不喜欢。反倒是舅妈家里,说舅妈生了三个女儿,一定得再生个儿子。
还有舅舅,裴昭觉得他的问题比舅妈还严重。舅舅他工作不如妈妈这个妹妹,在工作中,不可否认男性确实要更容易晋升。但同样的家庭背景同样的学历,妈妈参加工作后如今已经是厂长了,舅舅还是厂里的供销科科长。
虽然妈妈从不曾想过和舅舅这个哥哥做比较,但总少不了人说舅舅这个哥哥不如妹妹。而在舅舅耳边念叨最多的,就是舅妈了。
舅舅呢,他不去想是不是自己工作能力不足,有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反倒是一心想着要生个儿子,以此来证明裴昭妈妈即便能力再强,本事再厉害,但能给金家留后的,只有他金蜀枝。妹妹金渝枝生了儿子,那也是裴家的儿子,不是金家的。
裴昭想之前他们家和舅舅舅妈相处还算融洽,是因为那个时候离得近,反倒不好意思撕破脸。毕竟妈妈每周都会去探望姥姥姥爷,姥姥姥爷的衣服都是妈妈这边给准备着,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第一时间给姥姥姥爷送过去。
加上那个时候不管怎么说,妈妈都是宁安市纺织厂的副厂长,市纺织厂在整个市里,也是大厂子。舅舅虽心里觉得妹妹官比自己大很丢人,但在出去的时候,不管舅舅还是舅妈,都是把我妹子是纺织厂副厂长挂在嘴边,靠着裴昭妈妈的身份获得别人的关注和尊敬。
但现在裴昭妈妈去随军了,她没有办法再像之前似的常给姥姥姥爷送东西过去。她都是把钱直接汇给姥姥姥爷,姥姥姥爷手里有钱,闺女汇来的钱也没拿出来花。舅舅舅妈自然就没法跟着沾光了。
加上裴昭妈妈现在虽然是厂长了,可又不是宁安的厂长,舅舅舅妈没法靠着这个远在外地的厂长妹妹让人给他们面子。
加上小表弟的出生,不管是舅舅还是舅妈都觉得扬眉吐气。所以这次裴昭妈妈回来,两人话里话外都是裴昭妈妈这个当姑姑的该给这个侄子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呢,就是裴昭家还留在宁安的那套房。
按着舅舅舅妈的说法,裴昭他们一家都不在宁安了,不仅人不在,户口也跟着去那边落户了。就算裴昭爸爸户口原籍是宁安,可等裴昭爸爸退伍,裴昭妈妈还能再把工作调动回宁安?能调过去是给军人家属的照顾,但裴昭爸爸都退伍了,还能照顾吗?
而且裴昭爸爸那个部队,就是转业了,也很难转业回宁安,因为宁安并没有什么技术对口的岗位。到了裴昭爸爸那个技术级别,就是他想转业回原籍,申请也很难通过。
也就是说,以后不管是裴昭爸爸裴昭妈妈,还是裴昭自己,都是很难有机会再回宁安的。
既然如此,那裴昭家里现在在宁安留着的那套房空着也是空着,裴昭舅舅家的儿子马上也周岁了。裴昭妈妈这个当姑姑的不如表示表示,把那个房子留给侄子金家宝。
裴昭妈妈觉得自己哥哥嫂嫂纯粹是在痴人说梦,确实按着他们夫妻的打算,之后回宁安的可能性很小。但是那房子是裴昭爷爷奶奶的房子,他们去世后房子留给大儿子,积蓄留给小儿子。
裴昭爸爸小叔都在部队,那房子才闲置了下来。从价值上来说,那房子也并不值什么钱,毕竟就只是两间平房带个院子,房子面积不大,也很有些年头。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房子就是再不值钱,再没有人住,那也是裴昭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裴昭妈妈甚至无法理解他舅妈怎么会说出让把那套房子留给裴昭小表弟这样的话。
一个正常人,就是连这个口都不会开,就是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
可他舅妈不止有这样的想法,还开了口,还说的理直气壮的。
裴昭妈妈才一回家,就受到如此冲击,在舅妈当小姑子的怎么能骂嫂子,当妹妹的怎么能打哥哥的哭诉声中,领着裴昭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招待所。
裴昭知道,按着他妈妈的想法,根本懒得和她舅舅舅妈多纠缠。他妈已经想好了,等拜访完宁安的朋友同事,就领着裴昭回去了。
当然,走之前她妈会喊着姥姥姥爷一起回去。
至于姥姥姥爷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离开,裴昭也不知道。裴昭妈妈带着裴昭从家里搬去招待所后,姥姥姥爷自然跟了过来。
裴昭妈妈是个很有主见的,她直接就说了,让两个老人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裴昭姥姥姥爷说户口都在这里,离开太麻烦。
裴昭妈妈就说姥姥姥爷要是只去住一段时间,那他们家里不缺这点粮食。要是住两三个月,去粮管所转一下粮食关系就行。要是裴昭姥姥姥爷愿意长期跟着过去,那直接去派出所用投靠子女的名义落户,把户口迁到裴昭妈妈那里就好了。
裴昭妈妈是真的想把父母接过去身边就近孝敬他们。裴昭姥姥姥爷也知道闺女的孝心,但又担心自己给女儿添麻烦。
他们又说起年纪大了,要是没了,还是想留在宁安落叶归根。
裴昭妈妈直接说,他们老家本就不是宁安的。是老家被连续轰炸,他们家都被炸没了,没有办法才来的宁安。如果姥姥姥爷想落叶归根,等他们去世了,她作为女儿自然会将他们火化之后送归故土。
在这件事里最难受的就是两位老人。他们辛苦一辈子,解放前先是私塾教书先生,后是小学老师。家里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四一年遇到大轰炸,不仅工作的学校被炸没了,同事学生都有被炸死的炸伤的,他们自己住的房子也被炸没了。
家没了,姥姥姥爷拖家带口来了宁安,继续在小学当老师。
他们不仅把自己的儿女都培养的念了书学了知识,还资助了好些学生。直到现在,姥姥姥爷都还资助着家里条件太差,明明有资质却念不起书的孩子。
现在舅妈抱怨起来,都是说姥姥姥爷要是把供裴昭妈妈还有资助这些学生的钱拿来买房子,他们家也有房产了。不像现在,家里只有单位分到的房子,说是自己的,但所有权还是单位的。等姥姥姥爷人没了,学校分给他们的房子就会直接收回去。
这些是舅妈的抱怨,但舅舅没有阻止更没有斥责,可见舅舅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的父母不像别人的父母,能给孩子留下房产家产。
在裴昭看来,他姥姥姥爷就是那种虽然清贫但有文化有风骨有坚持的文化人。
如今老了,却要被儿子拖累,连女儿回来探亲都住的不安生。
这毕竟是家里的私事,裴昭对着江会会也不好说的太细。
他只说:“我舅舅舅妈想要我们家留在宁安的那个老房子,我妈不会同意。留下来只会吵个不停,所以我妈想着回宁安把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就要离开了。”
江会会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你舅妈想要你们家的房子?可是我记得你舅舅舅妈是在造纸厂上班,他们是双职工,肯定有分到房子啊。”
“是啊,他们有房子,我姥姥姥爷单位也有分房子。我舅妈总说他们家分到的房子太小了住不下,可我三个表姐,常在我姥姥姥爷家住,我舅舅舅妈吃饭也是去我姥姥姥爷那里。根本不是房子不够住,而是我舅妈的侄子二十多岁了,他没有工作,哪怕他是城市户口,但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女孩都不愿意嫁给他,所以才盯上了这个房。”
工作不仅是工作,更是事关着分房。有工作的人才能分到房子,像舅妈侄子这种,别人见了肯定会想着嫁给你连个房子都没有,还得和公婆小叔子小姑子挤在一起,愿意的肯定很少。
所以舅妈这才起了要他们家房子的打算。甚至可以说,裴昭妈妈和舅妈很多矛盾,都是从舅妈这个侄子这里引发的。
舅妈侄子是舅妈哥哥的儿子,舅妈哥哥是他们家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但是家里觉得一个儿子太少,想再生一个儿子好有个支应,结果连着生了五个女儿。舅妈是女儿中的老四。
舅妈哥哥又是生了三个女儿后,才又生了这个宝贝儿子。
舅妈侄子初小念完,连高小考试都通过不了。舅妈找着姥姥姥爷想让他们给侄子走后门。在舅妈看来,姥姥姥爷当了这么多年小学老师,在学校里肯定是有关系的。一个初小升高小的升学,解决起来不是很容易吗?
姥姥姥爷很讨厌舅妈这种动不动就把关系挂在嘴边的,他们两个小学老师给舅妈侄子补课,终于补的他通过考试,升了高小。但高小过了,初中他又没考上。
舅妈让家里给他侄子找关系,姥姥姥爷不同意,那个时候舅妈要闹离婚,但闹了半天,见没有什么用,这事儿也就作罢了。
之后,随着舅妈侄子长大,舅妈先是要裴昭爸爸帮忙把舅妈侄子弄进部队,但他体检都过不了,怎么当兵?接着又让裴昭妈妈把这个侄子弄进纺织厂当工人,裴昭妈妈和她吵了一架,此事自然作罢。
如今这次,舅妈又起了念头,甚至说如果不是裴昭爸妈不帮忙让她侄子有个工作,她侄子怎么会连个老婆都娶不上。
但裴昭心里很清楚,之前舅妈每次为了她侄子折腾,都以失败告终,那是因为她是为了她侄子折腾。折腾到的好处是她侄子的。
但舅妈这次闹起来闹这么久,是因为舅舅也想要那套房子。或者说,舅舅觉得他妈妈当初上学花了家里的钱,虽然花的是姥姥姥爷挣的钱,但舅舅觉得花的是他这个儿子的钱。
舅舅心里是想让他妈妈该把这个钱还回来的,不愿意还钱,那就还房子。
这也是裴昭妈妈不愿意在宁安久待的原因,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把亲哥打到住院。
江会会想起自己曾听说过的事情,提醒裴昭:“裴昭,你舅舅舅妈是你们家在宁安的亲戚。你们家老房子没有人住,要是他们真起了进去住的念头,他们大可以说你们家留在他们手里的钥匙找不到了,直接把旧的钥匙砸了,换一把锁。等锁换了一段时间,慢慢隔三差五的进去打扫收拾。时间走久了,附近的人都习惯了,再某一天大张旗鼓搬进去住。”
裴昭听得皱眉。
江会会继续说:“到时候只要说你妈妈同意了,邻居什么的也不会去找你妈妈确认。可能你妈妈的同事朋友听说了会写信提一嘴,但人家已经住进去了。你妈妈请假赶回来把人撵走也不容易。就算撵走了,人家还能再来一次,就说以前那是和你妈闹矛盾,现在已经和好了,这次是你妈同意了。”
江会会说的这是真事儿,也别说什么为什么街道工作人员和邻居不拦着,人家怎么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呢?万一人家拦着了,结果是你自己同意哥哥嫂子住进去,那人家不是里外不是人嘛。
别说把房子占了的,江会会都听说过本人去了外地,房子被家里亲戚直接给卖了的。
裴昭说:“原本按我妈的打算,是准备把家里钥匙留给她的朋友代为保管。会会你说的对,为了我姥姥姥爷的名声,我妈又没有打算把她和我舅舅舅妈吵架的事情说出来,那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关系不错的兄妹,嫂子小姑子。而且即便我妈说他们吵架了,别人也会觉得都是一家人,谁家没有个上嘴唇碰到下嘴唇的时候,我妈是吵了架,但事情肯定很快也会翻篇。我舅舅舅妈做些事情,别人也以为是我妈妈同意的。”
因为在外人眼里,裴昭一家回来宁安的可能性很小,那这房子虽然所有权不在裴昭舅舅舅妈手里,在不少人的潜意识里,房子的使用权已经从裴昭家转移到裴昭舅舅家了。
哪怕裴昭妈妈把房子钥匙给了她的朋友,她这个朋友同样也是当领导的,但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个人还是裴昭家的外人,裴昭舅舅舅妈才是裴昭家里人。
江会会给出建议:“裴昭,要不你们家找个长期租客把房子租出去?这样房子一直有人住着,租客付了租金,你舅舅舅妈不管用什么名义都很难让人家搬走。”
裴昭点点头:“我会和我妈妈商量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会会看着裴昭,没忍住又说:“裴昭,我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怪,江会会解释一下:“我是说,咱们离得远,你们学校课业也重,你现在又没有毕业,想自己回来的话很难开到介绍信,只能和你爸爸或者你妈妈一起回来。你爸妈工作又忙碌,他们都承担着单位里某一个方面的重任,不是那么容易把手头工作交接出去。”
裴昭看着江会会,疯狂点头:“就是说啊,我也想回宁安看大家,但是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还是会会你好,陈和平他们一见着我,还说我是大忙人,不仅没空回宁安和朋友们聚一聚,连回封信都没时间。但我真的就是没时间啊,我一有空了,不就立刻回大家写给我的信嘛。”
确实,自从裴昭上了无线电学校之后,江会会和他的通信时间大大下降。之前江会会和他能保持每人一月一封的往来节奏,但裴昭上中专后,江会会十月份给他写了信,十二月中收到他的回信。江会会当天写了信寄出去,等再次收到裴昭的回信,也就是三天前,寒假都放了。
江会会替裴昭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嘛,你们学校和普通学校不同,你们学校毕业了要是不进部队,也是要进保密单位的。而且你不是说了嘛,每到毕业的时候,部队都会去你们学校挑人,你们是优先进部队的。”
现在可是战备状态,边境上的冲突一直都有,像裴昭他们无线电学校的学生,是直接关系着国防通信的。
裴昭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江会会又说:“陈和平他们也知道这些,他们就是太想你了,才会和你抱怨嘛。”
“我知道,他们想我,我也想他们。不过江会会你没有嫌我不回宁安,也没有埋怨我回信慢,那你是不是不想我啊!”
裴昭笑嘻嘻看着江会会,等着她的回答。
江会会:“……非要这么算的话,还是你更不想我。”
裴昭立刻进入比赛模式:“怎么会,我肯定比你想我更想你。”
江会会逗他:“你看,你回来第一时间是去见的陈和平他们,都不是来机械厂找我,那怎么会比我想你更想我。”
裴昭被江会会问住了,磕磕巴巴的说:“那是,那是因为我妈妈回来了得先去老单位,我也得跟着去啊,所以我才先见到了陈和平他们,之后才来找你。”
说着,他还从背包里拿出一大袋干果:“你看,你信里说我那边的松子榛子还有山核桃特别好吃,我想着你爱吃,还给你带了回来。”
江会会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见裴昭这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裴昭,我就是逗逗你。我们是好朋友嘛,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
江会会觉得他们两个比赛谁更想谁有点奇怪。
只能转移话题,拿了自己新做的糖饼给裴昭尝,好先拿美食堵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