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于裴昭的话, 江会会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脸本就红的厉害,这下更是感觉浑身都要冒烟了。
江会会现在已经傻掉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裴昭, 你……我……你……那个我谢谢你!”
裴昭:“嗯?谢谢我?”
“就……因为你……毕竟……”
江会会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终于说:“裴昭,你这个话太让我意外了。我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会有这种可能。”
江会会这话虽在裴昭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会会,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在一起呢?我们不是一直都相处的很好吗?”
裴昭都想问一问江会会, 为什么不多想一想他呢。可是他怕这么问反而吓到江会会。
江会会结结巴巴说:“可是, 可是我们离得这么远, 你,你们全家都已经离开宁安了, 虽然还有一座房子在这里, 但是这个房子对你们更多是情感上的寄托, 它每个月收入的租金对你们来说并没有那么必须。”
“是因为我不在宁安 , 所以你从没有想过我们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吗?”
江会会点头:“自然啊,我们都不在同一所城市。”
现在距离真的是很大阻碍,不仅因为交通不便,像飞机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坐的,火车速度也并不快, 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要在火车上坐好久好久。而且不管是出行还是住宿, 没有介绍信是寸步难行的。
裴昭离开宁安之后, 江会会和他相见的次数只有两次,一次他回来探亲,陪他妈妈探望姥姥姥爷, 一次他姥爷去世处理丧事。
虽然他们两个在这期间一直都有写信,可在江会会看来,或许裴昭下一次回来会是他姥姥去世,之后就再不会回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江会会虽一直和裴昭关系相处很好,但她真的丝毫没有想过两人会有别的发展。
江会会又和裴昭补充:“而且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开宁安的。”
宁安是江会会的家,江会会从不曾想过要离开宁安,离开家人。
裴昭不死心问:“那如果我留在宁安,你会想我们有其他可能性吗?”
“可是,你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你的理想,一个你在小学就立志要去做的事情,难道会因为别的原因不去做吗?”
裴昭只能再次追问:“那现在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会会看着裴昭,她还是有些想不通现在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裴昭不是回宁安有事情要做吗,怎么突然会和自己说这些呢?
江会会一向是不喜欢自作多情的,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裴昭,这就是你在信里说的回宁安要解决的很重要的事情吗?”
裴昭点头,一字一顿的回答:“这就是我回宁安要解决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裴昭可以给江会会考虑答案的时间,但是不会给江会会糊弄问题的时间。
他再次问江会会:“会会,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会会在裴昭一次又一次的追问下,只能含糊着说:“可是,可是我是要留在宁安的啊。”
裴昭看着江会会,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但是你要留在宁安,是这样吗?”
江会会慌忙摆手,裴昭见她两只手都要碰一起了,忙抓着她手腕。
江会会被裴昭这么抓着,气一下更弱了:“裴昭,这太突然了。”
裴昭无奈:“会会,这一点儿都不突然,你想想,一个人会突然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江会会试探着回答:“一见钟情?”
裴昭反问她:“那你觉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吗?”
江会会:……
“肯定不是啊,我们初见的时候才多大年纪啊。”
“对啊,我们既然不是一见钟情,那从朋友变得更亲近,肯定不是突然发生的啊,所以我和你表白并不突然。会会,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吗?你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今天说的是胡话,如何?”
江会会看着裴昭,气鼓鼓说:“裴昭,你这是以退为进。”
裴昭拉着江会会的手:“会会,是因为你不舍得拒绝我,所以才气我以退为进。若是你真的不愿意,自然是顺水推舟拒绝我了。”
江会会被裴昭的话说的脑袋发昏。她也知道裴昭说的是对的,可真的答应也太草率了吧。
于是江会会干脆不说话了,以沉默表达对裴昭搞突袭的抗议。
裴昭见她这样实在好笑,拿胳膊轻轻碰她胳膊:“喂,江会会,不带这样的,别耍赖啊。”
江会会看他:“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耍赖啊。”
裴昭从善如流回答:“刚才是我耍赖,现在是你耍赖。”
江会会气得踢他一脚:“别说话,让我想想。”
江会会其实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她现在思绪乱的很。但她知道,她必须先让裴昭闭嘴,不然他更会扰乱她的心绪。
江翠翠从厨房探出头,见裴昭江会会两人处在一种谁也不理谁的状态中,她判断了一下,确定两人确实不像会开口说话的样子,立刻转身回厨房。
她一把将大姐二哥抓在自己耳边,然后重复两人的对话。
江丹丹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问:“江翠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性这么好了,你平时背课文,可是看好几遍也背不会的。”
江翠翠气得疯狂摇着江丹丹的胳膊:“大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懂不懂分个轻重缓急啊。”
江丹丹不知道江翠翠在急什么,感觉她比裴昭都急了。
江丹丹和江翠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姐,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是那种当下被人表白,当下就会答应的性格?”
“可是,可是我看二姐很想答应啊。而且裴昭哥一直在催她。”
江丹丹说:“裴昭催不是催她答应,而是通过催,逼她正视自己的内心。”
说着,江丹丹和江建设说:“建设,菜切好了,剩下下锅炒就交给你了。”
江丹丹领着江翠翠出了厨房,江会会一见大姐,再看冲着自己做鬼脸的翠翠,脸一下又红了。
她就知道,刚才裴昭说的那些话大姐都听去了。
江会会简直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扭头看向裴昭,瞪他一眼。
裴昭这时小声问江会会:“二哥一个人做饭太辛苦了,要不我去帮他吧。”
江会会无语:“谁二哥?”
裴昭装傻:“就是建设二哥啊。”
江会会翻白眼,之前因着二哥只比她和裴昭大一岁,后来她和裴昭又跳级,和二哥江建设上了同一个年级。所以裴昭对着二哥是很少喊二哥,更多是直呼其名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愿意喊二哥了。
江会会小声回他:“说了你受了伤不要闻油烟的好,你进去添乱吗?”
裴昭又小声说:“我带了红烧肉罐头,午餐肉罐头和豆豉鱼罐头。要不我们开个罐头加餐?”
江会会:“消停些吧你。”
说起裴昭的行李,江会会又是忍不住念叨:“裴昭,你拿那么多东西回来要干嘛?我听说你都被怀疑是倒买倒卖了。”
裴昭看着江会会,说:“我大部分都是给你带的,还给陈和平他们带了些东西。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说着,他还叮嘱江会会:“江会会,那个奶粉你要每天冲着喝,对身体好。等你喝完了我再想办法给你弄。”
江会会有些怀疑的看着裴昭:“那个奶粉不是你生病住院,部队给你发的吧。”
裴昭要是敢说是,江会会一定狠狠骂他一顿。
裴昭瞧见江会会脸色,忙说:“不是的,给病号的奶粉我都好好喝完了,你知道的,我妈每天看着我,要是我敢不喝,她一定会打的我下不了床的。”
江会会气顺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裴昭又小声问:“真的不吃个罐头吗?真的很好吃的,我想让你尝一尝。”
江会会无奈:“好好好,这些吃的都是从你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好好尝一尝。”
裴昭:“会会,打个商量。”
江会会警惕:“什么?”
裴昭:“以后别再用这个比喻了,有点不好听,感觉吃的都变得不好吃了。”
江会会扑哧笑了:“你就是瞎讲究。”
裴昭说:“你知道的嘛,我就是讲究很多的,别人都受不了我,只有你能受得了我。”
江会会:“你这纯属睁眼说瞎话了。”
两人说着话,倒又像是朋友一般了。
江翠翠坐在江丹丹身边,嘀咕:“大姐,你说二姐和裴昭哥在说什么悄悄话啊,为什么不说得再大声一些,好让我也听一听呢。”
“你都说了是悄悄话,还有你怎么什么都想听啊?”
江翠翠很有自己的道理:“我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等爸妈回来,我肯定是要和他们说的。还有大哥,我也要写信给大哥,把今天这事儿一五一十告诉大哥的啊。”
江丹丹:“你这不是打小报告吗?”
江翠翠:“不是打小报告,是打大报告。我估计爸妈问二姐的话,二姐肯定不会全说的,这个时候就要靠我了。”
江会会不知道江翠翠正谋划着怎么出卖她呢,她喊江翠翠将午餐肉罐头拿去厨房切了。
江翠翠一听午餐肉罐头眼睛就亮了,她起身前和大姐嘀咕:“裴昭哥其实和二姐挺配的,他们两人都可阔气了。你看,裴昭哥一回来宁安,我都能吃上午餐肉罐头了。”
江丹丹:“快干活去吧,尽是废话。”
江翠翠拿着午餐肉去厨房,准备切好了摆盘。她在案板上切着菜,随意瞥过二哥准备放调料的手。
江翠翠立刻喝止:“二哥,你在干嘛?”
江建设理直气壮的说:“我故意把饭做的难吃些,等会儿这道菜摆盘时候记得放裴昭面前,然后等开始吃饭了,我们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
江翠翠像是不认识江建设似的,看着他说:“二哥,你心好黑啊。”
江建设不服气:“我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又没有做什么,只是让裴昭吃顿难吃的饭,他哪里心黑了!
江翠翠看在午餐肉罐头的份上阻拦江建设,裴昭哥请他们吃好吃的午餐肉罐头,他们请裴昭哥吃难吃的炒菜,这有点不地道。
江建设心意已决,势必要让裴昭感受一下他的热情。
江丹丹迟迟不见江翠翠出来,进厨房一看,怎么还得给他俩劝架啊。
江丹丹说:“建设,你要是这么做了,裴昭面不改色吃下你做的很难吃的饭,那你说会会怎么想。”
江建设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会会肯定觉得我们欺负裴昭,所以她会可怜裴昭。”
江丹丹说:“面对心仪之人哥哥的为难还全盘接受,会显得裴昭很有诚意。”
在江丹丹看来,裴昭的诚意已经足够多了,江丹丹也没有想为难他的意思,但也没想过要在他原本的诚意上再给他添砖加瓦。
会会本就重视家人,若是裴昭面对他们时候足够的尊重,是真的能打动会会的。
江建设不情愿的把勺子里的料调放回去一多半,说:“哼,算裴昭运气好。”
江丹丹也冷哼一声:“你运气也不错,如果不是翠翠拦着你,等你真把这菜上了桌,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建设不吭声了,开始麻利做菜。
江建设厨艺虽不如江会会,但常年做下来,味道还是不错的。裴昭带回来的午餐肉罐头在这个时候更是稀罕物件。
但就是这么一桌非常像样的饭菜,几人却吃的丝毫没有热络的气氛。
江会会因着哥哥姐姐们知道裴昭对自己表白这事儿有些不自在,整顿饭只低头安安静静吃饭,绝不多说一句话。
江建设虽一边觉得裴昭挺好的,真让裴昭来当他二妹夫,那还是比别的人强的,一方面又对裴昭有些看不顺眼。于是干脆也不和裴昭搭话,只一副自己忙着吃饭,等会儿还要去上班的架势。
江翠翠倒是想说话呢,但是江丹丹嫌她管不住嘴,不许她说话。
于是,整整一顿饭,只有裴昭和江丹丹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饭吃完了,江丹丹说:“先别收拾,咱们聊一聊。”
立刻,屋里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江会会尤其紧张,她不知道大姐这是什么意思。
大姐这是要骂裴昭一顿吗?毕竟现在其实是不提倡自由恋爱的,或者说不提倡没有人介绍,没有层层把关的自由恋爱。
江丹丹慢条斯理开头:“裴昭,你是诚心实意追求我们家会会的吗?”
裴昭知道江会会姐姐的能耐,正襟危坐,用非常严肃认真的态度回答:“大姐,我是真心实意追求会会的。”
江丹丹说:“那你的真心实意要怎么才能看见呢?若是你说时间长了,我们自会看到你的诚意,那这样的诚意不是我们家要的,你也请回吧。”
江会会看看大姐,又偷偷看向裴昭,这样的回答很好啊,诚意本来就不是靠嘴上说说的,而是靠平时生活中的点滴,而一个人的真心,也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了吧。
裴昭不知江会会姐姐想要什么答案,他只问:“大姐你需要我做什么证明我的诚意?”
不论江会会大姐需要怎么证明,裴昭都是能做到的,就算做不到,也要尽力去做。
江丹丹说:“我这个人呢,考虑的比较实际。我是觉得有的事情提前说清楚比较好,你如果能做到呢,那再追求会会。你如果做不到,也无需浪费时间。”
裴昭点头:“大姐说的很有道理,若没提前说清楚,事后却为此闹矛盾,不仅浪费我的时间,更是浪费会会的时间。除了时间,还有我们的真心,与我们的真心相比,时间都算不得紧要了。”
江丹丹对裴昭的话不置可否,只说:“首先,我们有一件事是最先需要明确的,那就是会会不会离开宁安。这个不会离开宁安,是包括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最起码在孩子长大成人之前,会会是不会里离开的。”
江会会举手回答:“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宁安离开家。”
江丹丹看向裴昭:“这是你最先要接受的,若是此事没有谈拢,以后你和会会为了是否随军的问题吵架,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裴昭忙点头:“我接受的。”
江丹丹说:“你确定你能接受吗?夫妻长期异地分居,一年只见一两次面。”
裴昭说:“我确定,我们家之前就是这样的。我这次也立了功,我想趁着年轻做出一些成绩来,之后尽量转业回宁安的相关单位。若是宁安没有合适的部门,我就去离宁安不远的城市,比如首都,等转业了,时间上相对自由。我周末可以坐火车回宁安,和会会团聚。”
江丹丹听裴昭这么说,知道他是对自己和会会的未来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这点让江丹丹比较满意。
江丹丹说:“只是这样一来,就要辛苦你了。”
裴昭说:“还是要大姐和家里人多辛苦,很多事情本该是丈夫的责任,可我没法陪着会会身边,只能麻烦家里人多照顾她。”
江丹丹心里翻个白眼,他们照顾会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裴昭怎么说的好像是为了他似的。不过江丹丹也知道裴昭的意思,但她要让会会留在宁安,为的就是能照应她。
江丹丹继续说:“还有你们若是在一起了,家肯定是要会会管的。至于具体怎么管这是你们之后要自己沟通的事情了。还有将来给双方父母多少孝敬,都你们自己商量。”
江丹丹说的管家,其实就是裴昭要工资上交,至于给裴昭留多少生活费两人自己商量,但裴昭工资必须上交。
裴昭点头:“这是应该的,我每月只留二十,不……十五就足够了,我父母那里他们工资比我高,将来退休了也有养老金,只需要买些东西尽尽孝。叔叔阿姨这边,到时候看会会的打算。”
江会会听裴昭把二十降到十五,有些一言难尽。裴昭此人花钱向来大方,他从小就这样了。真一个月给他十五,他就是在部队都是不够花的,估计别说孝敬爸妈了,他还得反过来啃老。
江丹丹说:“结婚无非就是钱怎么管,你们两人分居两地,花销不在一起,商量好了就行。另外夫妻结婚争的还有房子住谁的。毕竟只能一方申请住房,不能夫妻双方在各自单位都分了房。但这你们也不是问题,军属这方面还是照顾的。至于家务分工,也是没有必要讨论的问题。那最后,就是孩子了。”
江会会看着大姐,孩子距离她也太遥远了吧。
江丹丹说:“裴昭,会会一个人在宁安,即便有家里人帮衬,总归还是更辛苦的。所以如果你们要孩子的话,要一两个就够了,不论男女,生了两个就不生了。”
裴昭还真也想过这个问题:“生一个就好了,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妈说带我一个都累的很,两个怕是她工作都要受影响。后面我妈去随军也没有再生一个,可见照顾小孩是真的很累很辛苦。我也和我爸妈说了,我要是和会会能成的话,我们两个会像我爸妈似的,只要一个小孩。”
江会会有些惊讶:“你还和你爸妈说了!”
江丹丹并不意外,裴昭受了伤,若是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他父母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回来宁安呢。
江丹丹说:“有关孩子还有一点,你们年纪还小,会会刚工作,太早要孩子的话她手忙脚乱的。不如等你们二十四五了再要。”
江会会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也要拿来讨论吗?
裴昭却很赞同江丹丹的说法:“大姐说的是,孩子不着急的。”
江丹丹想了想,其实前期能商量的也就这些事。
他们家对裴昭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像别的相亲要问的一些成分,家庭,工作,工资,前途,爱好等等这些都不必问也都知道。
需要打听的脾性,名声,之前是否处过对象等等,也无需找人打听。
江丹丹看向江会会说:“会会,我问的这些事裴昭愿意做也能做到的,在这基础上,你好好考虑考虑愿不愿意和他长久相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