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乡遇故知 “不能都搁
“两盒安全套, 算了,三盒吧。”
顾云铮刚下机,食堂都没去, 先来了卫生队。
窗口内刚来实习没几天的卫生员小姑娘脸一红,从小窗递给他一个登记本:“同志, 写下姓名、单位、领取日期和数量。”
顾云铮把手套夹在左边肘间,右手拿起笔就凝眉刷刷登记完, 将登记本递还给卫生员。
小姑娘接过后, 认真看了一下他登记的数量, 去后面柜子仔细翻找, 忽然一怔,颇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同志, 有一盒三个的, 六个的, 十二个的, 你要哪种规格?”
“十二,谢谢。”顾云铮面上云淡风轻, 心里也有些懊恼。
之前的卫生员老于今几个怎么不在,放一个生瓜蛋子在这儿。
之前这玩意儿刚兴起的时候, 大家都调侃说, 一盒三个那是给十八岁毛小子的,六个的是给大学生的,十二个才是要给已婚男人的。
小姑娘喔了一声, 取了三盒十二只规格的,给他从小窗递过去。
顾云铮刚要伸手去拿,就被一只大手从窗口伸出来叩住。
他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望向手的主人。
“小李儿啊,我前几个不教过你嘛?不是人一来领, 登个记就给啊。你得翻翻老记录,瞅瞅上回啥时候领的。”航医小齐边往前翻记录,边一本正经地皱眉教育小姑娘。
“对不起,我忘记了。”小姑娘飞快地瞟了顾云铮一眼,脸更红了。
“齐哥,你什么时候调这儿了。”顾云铮看着眼前的老面孔,“之前在这的老于呢?”
“呦,是你啊小顾。”小齐抬眼乐呵一笑,接着低头翻记录,“老于他儿媳妇生了,他也没老伴儿,只能自个儿回去帮衬帮衬,我帮他带带新人——呐,小李儿你瞅瞅,他上回领是上周一,我天——”
小齐一脸严肃,看向顾云铮,仿佛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小顾啊,不是齐哥说你,你上礼拜才领了一盒十二只的,这才几天又来整三盒,你这额度用得也忒邪乎了吧?不能都搁那儿当气球吹了吧?”
顾云铮递上一根烟。
他虽然不抽,但一直放一盒在裤袋里。
“去去去,谁稀得抽这破玩意儿!”小齐一点儿面子不惯着他,不过还是把三盒套子推过去,“下回可不行了嗷,给我省着点儿使,咱这儿是按季度报计划,你这领冒了,下季度我拿啥给人发呀?”
顾云铮收起盒子,勾唇睨他一眼,无声说了声谢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卫生室。
小姑娘把登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看到上面笔力遒劲的字迹。
上面写着领取单位是歼击机飞行团。
她又急忙看向男人走进阳光里的背影。
他穿着上绿下蓝的飞行服,后背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裤脚扎进靴筒,姿态莫名矜贵,充满了阳刚之气。
“别搁那儿瞅了,人早都名草有主儿了。”小齐笑着在她眼前摆了摆手,“你猜他媳妇儿是谁?”
小李被抓包,红着脸转过来看小齐:“谁啊。”
她当然知道他肯定结婚了,不然咋来领这安全套。
“前阵子那轰炸机把歼击机给撞了那事儿,你听说没?”小齐拿个本儿回柜台盘货。
小李转了转眼珠点头:“知道,整个南海作战部队谁不知道,听说平安落地的还是个很年轻的女歼击机飞行员,给记了一等功呐。”
小齐嗤笑一声:“就他媳妇儿。”
小李惊讶地又望出去。
……
临近年底,空气里都是喜庆的味道。
大周六一早,凌微月就拉着顾云铮去了商场逛了一圈,买了各种南海当地的土特产,准备带去给黄爸黄妈。
椰子糖,芒果干,还有一些干海货,反正越往北走天越冷,也不怕买多了坏掉。
最后两人大包小包战果满满地坐进了一家刚开的西餐厅里。
凌微月给顾云铮点了一份铁板黑椒牛柳饭,自己点了一份咖喱鸡饭,两人各要了一杯港式奶茶。
服务员刚走,凌微月就狡黠笑着戳戳顾云铮的手背:“肉不肉疼,吃这一顿够在国营饭店请一桌人的。”
顾云铮顺手接过服务员笑着端来的两杯奶茶,先递给她一杯,自己沿着吸管吸了一口:“我存折都在你那儿,要肉疼也是你疼。”
凌微月嗤笑一声,也喝了一口奶茶,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结婚那晚,顾云铮就把存折的户头写了她的名字,一股脑塞给了她。
其实说实话,凌微月没有太大感觉。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对于金钱之类的东西好像都很麻木,也不会为以后去打算,总觉得自己像个过客,可能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所以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只在乎当下的快乐。
她当时要退回去,找了个理由说自己管不明白钱的事儿,顾云铮当时还急了,说她就是不想跟他正经过日子的样儿。
凌微月冤枉啊!但转念一想,他本身这个行为在当前的大环境来看,是十分政治正确的行为,或许也想让她感到幸福,于是她就一副老鼠掉进米缸的乐呵模样收下了。
吃得差不多,凌微月去了趟洗手间,准备回去就打道回府,经过一个客座时,忽然一个声音迟疑地叫住了她。
“凌微月?”
她一怔,转过身去看向那桌人。
桌边围了四个人,皆是西装革履,看着都是老板模样,唯有一个青年男人穿得很随意,梳着大背头,摩丝抹得锃亮,穿着大翻领的花衬衫,下面是一条挺括的藏蓝色牛仔裤,外面肩头搭着件花呢西装,耳朵上还夹着根烟,正面带惊喜地看着她。
“黄宗玉?”凌微月怔忡片刻,面上也缓缓浮上他乡遇故知的笑容。
“各位老板,失陪一下,碰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了。”黄宗玉不好意思地跟桌上几位松弛敬个礼,几位老板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两人走到一边无人拐角处。
“你进南海作战部队了?”黄宗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里一阵悸动。
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脖间围了个浅蓝色丝巾,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筒裤,外面穿了件米色的短呢子大衣,脚蹬一双棕色短靴,看着比之前丰盈了些,肤色较原来稍黑了些,但更红润健康,两只杏眼还是那样清凌凌的,只是剪了短发,但看着更英姿飒爽了。
“嗯。”凌微月笑盈盈望着他,“你呢,现在在哪高就。”
“嗨,混口饭吃呗。”
他慵懒地摸摸后脑勺,眉尾微微挑高,指了指上面,颇有些痞气:“今年上头不是刚放开进口免税那政策嘛?我这不就颠儿这边儿来了,倒腾点儿进口车,回内地卖卖。”
“黄老板有头脑。”凌微月真心实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作为原书中做生意的气运之子,黄宗玉确实每一个生意的风口都抓住了,这样的人当初黄爸逼着去当兵确实是屈才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那个名字。
“什么?你今年想去哈市看我爸妈?”黄宗玉惊讶地眨眼。
“嗯,我的年假还挺长的。”凌微月点头,“你今年回吗?我们可以一起呀。”
面对白月光的主动邀请,一向油嘴滑舌话多到滔滔不绝的黄宗玉卡壳了。
他倒是想,但是……
“你不知道吧,我爸今年退下来啦。老两口儿身子骨儿本来也不怎么硬朗,我就没让他们在哈市待着。他俩本打算回京市老家养老,我寻思反正我也得在这儿长期扎下去了,南岛这地界儿气候也养人,适合他们长住,就手儿在这儿给他们置了套房,过几天人就到了。”黄宗玉不无遗憾地解释道。
“是吗?”凌微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本来还纠结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去哈市的。
毕竟一个是最南边,一个是最北边,坐火车有些太熬人,坐飞机又有点太奢侈,也得中转好几班。
“你有笔吗?可以写个地址给我,等他们到了,我好去看望一下。”凌微月问。
黄宗玉点头,从胸前的衬衫里拿出一支笔,又撕了块烟盒纸,给她写了个地址:“这上面还有我的办公室电话,找不到地方就给我打电话。”
“好。”凌微月接过烟盒纸打量一眼。
“你的联系方式呢,也给我写一个。”黄宗玉把手掌大咧咧摊到她眼前,掌心躺着一支笔。
凌微月刚要拿起笔在他手上写电话,手中的笔就被抽了去。
一只大手代替她抓住了黄宗玉的手掌,龙飞凤舞写下了一串号码。
两人同时望向来人。
顾云铮写完,把笔插回黄宗玉胸前口袋里,一边自然揽住凌微月的肩膀,一边用力怼了怼他胸膛。
“几年不见,怎么一见面就要我媳妇儿电话,有没有礼貌。”
黄宗玉睁大了眼,看看顾云铮,又看看凌微月,最后又看向他揽着凌微月肩膀的手,一时惊讶地用手指着他:“你你你你——”
最后还是不相信顾云铮,把手收回去,真挚地看向凌微月:“你两领证了?”
凌微月笑着点点头:“我们结婚都快半年了。”
黄宗玉气得转头看向顾云铮:“我当初跟你打听小凌,你不是说她野蛮又彪悍,整个一不好惹,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有吗?还蒙我说什么甭祸祸人家小姑娘,呵呵呵!闹了半天,合着你是要留着自己祸祸呀!顾云铮你丫的,打小儿就一肚子坏水儿!”
凌微月眯着眼看顾云铮,揽住他后腰的手掐住:“我野蛮彪悍?”
顾云铮一脸正色地摇头:“他胡诌八扯,你信你法律上的丈夫还是信一个外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