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强取豪夺(1) 你是老天送
谢砚知撩起水淋在她的肩头, 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没入水中。热气将她的皮肤染成粉色,他的手从她的肩缓缓挪到她的颈侧,指尖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她的脖子看起来如此纤细易折, 他想起晚上假山月桂树下那抹鹅黄色的裙角。
他微微垂头, 鼻尖蹭过她的额头、鼻梁,灼热的鼻息洒在她脸上,余朝晚皱了下眉头,微微侧了下头, 嘴唇擦过他的唇角, 他的动作顿住。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上,落在她的脸颊上, 微微用力, 将她的头侧了过来,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他的目光顺着那水珠往下滑, 喉结滚动。
他低头, 唇瓣落在她眉心、鼻梁、唇角、下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最后唇瓣又重新覆上她的唇。
她的唇柔软, 带着水的湿意和酒的余味。氤氲的雾气将周围笼得模糊, 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轻轻吮了下她的下嘴唇,又稍稍退开些,看着她。余朝晚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眉头皱了下,又舒展开。
他的指腹轻轻揉了下她的唇瓣, 再次吻上去,动作轻柔。似乎感受到什么,余朝晚动了下,谢砚知停下,唇依旧贴着她的。她没醒, 只是换了个姿势,偏头将脸窝进他的颈窝里。
谢砚知闭了闭眼,扣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些,他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抱着她从浴桶中出来,仔细将她身上的水擦干,又为她换好寝衣,自己也换好衣袍。
他将人抱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这才起身披了件外袍,绕到屏风后将那张和离书拿起来,拉开房门。
“青竹。”
“爷。”青竹从院子门口跑过来,明显没想到他会出来。
谢砚知将和离书递给他,“明日一早去衙门登记造册。然后派人去楼家将她的东西搬回来。”
青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应下。
天冬往门口靠了靠,侧着头往里瞧。
谢砚知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吩咐她,“去厨房煮碗醒酒汤来。”
天冬迟疑片刻,应下。
谢砚知转身回屋,将门合上。
*
余朝晚醒来时,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抽一抽地疼。她皱着眉,哼了一声,想翻个身,突然意识到不对,她猛地睁开眼,这是哪?
头顶是茶白色的床幔,床柱是深色的木料,雕着繁复的花纹,身上的被子触感柔软。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她身上茶白色的丝质寝衣。她心头一跳,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段记忆是谁的?她的还是谢娇娇的?谢娇娇不是落水,是被人拧断了脖子?是谁?谢砚知?
她突然觉得脑子像要裂开一般,那两个画面突兀地撞进她脑子里,没有任何关联。却让她浑身发冷,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还有那本书的女主叫白禾,男主叫苏珩。
原来她根本没有穿书……没有所谓的男女主,一切都是巧合,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真的回不去了……
她开始有些恍惚,她真的是余朝晚吗?不,她是余朝晚,那二十几年的现代记忆是真实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就是余朝晚。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浑身抖得厉害。
“吱呀”一声,门开了。她抬起头,看清门口的人时,脸色瞬间惨白。她双手撑着身子往后挪,脚下压住寝衣,衣领被扯下去一大截,露出大片的锁骨。她连忙拢住衣服,动作却骤然顿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寝衣款式,竟和谢砚知的一模一样。
他一身茶白色寝衣,系带松松垮垮系着,外披一件月白色外袍,墨发未束,大半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胸前。他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两叠小菜。
晨光从他身后洒落,在他周身晕开一层光晕。他抿着唇,褪去了平日温和的假象,周身透着慵懒随性的气息。他一步步走近,余朝晚抱着被子不停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她将自己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别……别过来……”
谢砚知将托盘放到床边的矮几上,侧身坐在床沿,朝她伸出手:“过来。”
余朝晚摇头,又往后缩了缩。
谢砚知看着她,神色平淡,“你怕我?”
余朝晚沉默不语,眼眶微微泛红。
谢砚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拉至身前,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他清晰地看见她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满脸惧色。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怕我的人,我偏要她怕我一辈子。”
“啪!”余朝晚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疯子!”
谢砚知的头偏到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泛红,五道清晰的指印渐渐浮现。他缓缓转回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余朝晚。
余朝晚被他看得汗毛倒竖,昨夜他徒手捏断侍从脖颈的画面骤然浮现脑海。他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余朝晚拼命想要挣脱,却被他握住手臂,狠狠拽了回来。
谢砚知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单手牢牢扣住,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一路下移,最终轻轻捏住她的脖颈。
余朝晚呼吸骤然发颤,被迫仰起脖颈,拼命想要躲开他的手,却无处可避。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窒息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她抖得愈发厉害,他要杀她!剧烈的恐惧席卷全身,她奋力挣扎,却被他死死禁锢住。
她忽然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死了也好,万一死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预想的窒息和疼痛并未到来,一片柔软忽然覆上她的唇。那只钳制着她脖颈的手缓缓松开,轻轻托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口。他的舌尖顺势探了进来。
余朝晚骤然睁眼,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墨的桃花眼里。她想要后退躲闪,却被他牢牢固定住。他的吻急切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辗转缠绵,将她整个人彻底裹挟。
她渐渐喘不上气,脸颊憋得通红,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稍稍退开,舌尖扫过她红肿的下唇,轻轻含吮了一下,才微微抬头,低声道:“呼吸。”
余朝晚终于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心里舒服些了?”谢砚知嗓音微哑,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又将她散落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朝朝。”他轻声唤她。
余朝晚浑身一僵,宛如被定住一般。朝朝?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是昨夜她醉酒无意识说的?她抬眼看向他,满眼惊愕。
谢砚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带着了然,“你是老天送到我身边的,只能是我的。”
他微微俯身,两人距离再度拉近,“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可好?”
余朝晚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便再度俯身吻来。这一次的吻更沉、更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似要将她彻底拆吞入腹。她挣扎得愈发剧烈,可两人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泪水彻底决堤,顺着眼角滚落,淌过唇角,渗入嘴里,又咸又苦。她想放声大哭,却被吻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唇齿间的咸涩让谢砚知动作一顿,缓缓退开。桎梏松开的瞬间,余朝晚终于崩溃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剧烈颤抖。
谢砚知松开她的手,伸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帮她顺气。
余朝晚早已没了丝毫力气,任由他抱着,泪水断线似的坠落,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袍。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尽数流干,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抽噎。
许久,见她情绪渐渐平复,谢砚知才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向她。她双眼通红,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脸上布满斑驳泪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狼狈至极。
“今日我有应酬,你好好考虑。我希望晚上回来,能得到你满意的答复。”
余朝晚刚缓过劲,正要开口斥责他。
“天冬在外面,稍后我让她进来陪你。”
余朝晚瞬间回过神,用力将他推开,“你在威胁我?”
“我说过,人不该有软肋。”
“你……”余朝晚被他气得心口发闷,语塞无言,“我是楼家三奶奶,是你的四妹妹!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如此对我!”
“今日过后,你就不是了。”谢砚知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你好好考虑。”他抬手指了指矮几上的粥,“把粥喝了,往后不许再喝酒。”
不等余朝晚应答,他便转身离去。
谢砚知走后,天冬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狼狈不堪的余朝晚。她快步冲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余朝晚的肩膀,声音哽咽:“姑娘……”
余朝晚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天冬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方才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知晓谢砚知是在用她的性命要挟姑娘。
余朝晚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
“姑娘,是天冬连累了你!”话音未落,天冬猛地转身,朝着一旁的石柱狠狠撞去。
余朝晚脑子未及反应,身体已经率先扑了出去,死死抱住天冬的腰身。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余朝晚的后背重重磕在脚踏上,剧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
“天冬!”余朝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疯了?!你这是做什么!”
天冬一边挣扎一边痛哭:“姑娘,你放开奴婢!奴婢死了,他就再也不能用奴婢要挟你了!奴婢不能再拖累你了!”
“闭嘴!”余朝晚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生怕一松手,就再也留不住她,“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我怎么活下去!”
天冬的挣扎渐渐无力,伏在地上,哭得肩膀剧烈颤动。余朝晚力道微松,轻轻靠在她的背上,泪水再度滑落。
良久,余朝晚哑声开口:“天冬,活着,才有希望。”
天冬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姑娘……”
余朝晚抬手替她擦拭眼泪,泪水却越擦越多,“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做这种傻事。”
天冬看着她,许久才哽咽着重重点头。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两人笼罩其中。
不多时,进来一个婆子,将天冬带了出去,又换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桌边,临走前恭声开口:“姑娘,大爷临走前吩咐奴婢守在外面。您若是想通了,随时知会老奴一声即可。”
余朝晚坐在床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一动不动。
脑海中纷乱繁杂,无数思绪交织缠绕,搅得她心神不宁。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般境地。
她闭上眼,将脸埋入臂弯,蜷缩起身子。
日光缓缓偏移,从东至西,屋内光线由明转暗。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等到她再度抬头时,眼底的泪水已然尽数干涸,只剩一片死寂空洞。
她侧头望向窗外,天边只剩一抹暗沉的橘红余晖。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死了,就能回去吗?她无从知晓。可若是死了依旧回不去,那便是白白葬送性命。她还有天冬,若是她死了,偏执狠戾的谢砚知,定然不会放过天冬。
天冬是真实鲜活的人,不是书中冰冷的纸片人,是她穿越至此,唯一真心待她、不离不弃的人。她不能连累她,她还不能死,她必须好好活着。
她微微侧身靠在床柱上,静静望着窗外。灵魂是她的,心是她的,这副肉身不过是一副皮囊。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又有何妨。不过是身体受辱,总会熬过去的。
何况谢砚知容貌出众,放在现代,亦是顶尖的样貌。她索性自我宽慰,就当是自己体验一番,不亏……晚风透过窗缝吹来,染上几分凉意,她拉过被子裹紧周身。闭上眼,谢砚知的模样清晰浮现,桃花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亦含三分温柔春意,可眼底深处的偏执阴寒,却让人遍体生凉。
她睁开眼,望着眼前素净的床幔,心底一片清明。样貌再好,性子偏执疯狂,终究是囚笼。
她又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他不可能一辈子困住她、盯着她,她总有脱身的机会。
天色彻底暗沉,余朝晚松开裹紧的被子,缓缓起身。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对着门外候着的婆子,平静开口:“我想通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