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来自故乡的他(1) 她知道他在
余朝晚愣了下, 补充道:“朋友,一群朋友,男的女的都有。”
谢砚知“嗯”了一声, 语气平淡, 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成两段,他将树枝扔进火堆里,溅起一串火星。
余朝晚歪头看他,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抿着嘴, 下颌线绷得很紧。余朝晚突然就很想笑,她抬手戳了下他, “谢砚知, 你在吃醋?”
他没有回答, 只是侧头看着她, 目光幽深。
余朝晚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要收回手往旁边挪一挪, 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将她拉了过来。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他吻得凶狠,像是要将她灵魂里所有不属于他的记忆都一寸一寸的覆盖掉。
余朝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手指攥住他的衣襟,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毡垫上, 他用膝盖抵开她的双腿,俯身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你上辈子看过银河,”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调子,“有人陪着你。”
“……”
“这辈子,”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心口, 语气不容置喙,“人是我的,魂也是我的。以后看星星,看银河,看红叶,看雪,都只能跟我。”
余朝晚浑身一僵,她忽然意识到,这盘棋局之上,他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蓄谋已久,他一步一步引诱她至此。
“谢砚知……”她微微侧头,气息不稳,“你昨日答应过我……”
“答应过不强迫你。”他打断她,动作却未停,“可我昨日说过,你若主动碰我,我便当你愿意。”他的唇贴在她的颈侧,“刚刚,你碰了我。”
一旁的篝火燃得浓烈,噼啪一声渐起几点火星,银河在头顶旋转,那片星光由远变近,又由近变远,最后碎成点点星光。
他的动作愈发缱绻,用吻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用他的痕迹覆盖掉上辈子那些不属于他的痕迹。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从毡垫上抱起来的,篝火已经灭了,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谢砚知用狐裘将她裹住,她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层渐渐被染成金色,慢慢地又晕开一点薄红。
“朝朝。”谢砚知在她耳畔轻轻唤她。
余照晚在狐裘里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甚至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谢砚知望着那一线天光,又唤了她一声:“再不睁眼,就要错过了。”
余朝晚皱了下眉,动了动,才缓缓睁开眼。谢砚知捧着她的脸往东方转了下。
她原本睡眼朦胧的眼缓缓睁大,层层叠叠的云海被染成了橘红色,铺得漫天都是,像是燃烧的海,美得让人惊叹。
“……好美!”她忍不住赞叹。
谢砚知环住她的肩,“往后每年,我都带你来。”
余朝晚没有应声,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散乱,与他的缠在一起,她知道他在等她一句“好”,她应该答应的,做戏做全套,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日头又升高了些,金光变得炽烈,晨雾散去露出下面层峦叠嶂的山峰。
“该走了。”谢砚知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替她裹好银狐裘。
他将她抱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去,下山的路比来时轻松。余照晚被他抱在怀里,晃着晃着便睡着了。
到大营外时,余朝晚还在睡,狐裘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墨松早已备好马车侯在大营外。
“朝朝。”他唤她。
余朝晚睁开眼,神色还有些茫然:“到了?”
“嗯。”说着他翻身下马,伸手将余朝晚抱下来,替她拢了拢狐裘,“营中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让墨松送你回去。”
“嗯。”余朝晚还有些迷糊,她揉了揉眼睛,几缕头发垂落下来,搭在脖子旁。
谢砚知伸手将她头发从狐裘中勾出来理顺,“去吧。”
余照晚点点头转身正要往马车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谢砚知抬眼看过去,对面的官道上七八骑疾驰而来,看清来人,谢砚知眉头微蹙。
为首之人约摸三十八九,一身靛青色官服,正是巡防边务孙桀。他原不过是刑部主事,因为胞妹入了东宫,甚得太子喜爱,他也跟着沾了光,从刑部调任兵部,专司各地边务巡防,名义上的核查兵员编制,实则是东宫耳目。
孙桀勒住缰绳,停在谢砚知前方不远处,目光只在谢砚知身上停留一瞬,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余朝晚。
他的目光黏在余朝晚身上,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在看到她松散的发髻还有微微红肿的嘴唇时,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那目光露骨而黏腻,让余朝晚浑身不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孙桀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谢大人,下官今日刚到,本想去衙门拜会,可路过此地,便想直接来营中看看,不想谢大人也在。”他又瞟了眼余朝晚,脸上露出个揶揄的笑:“大人好雅兴。”
谢砚知微微眯了下眼睛,神色未变,他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挡在余朝晚身前也挡住了孙桀的视线。
“孙边务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他挥了挥手,“姜焕,带孙大人前去安顿。”
孙桀摆摆手,“不急不急。”他又看了眼谢砚知身后,“这位是……”说着他看向谢砚知,笑得意味深长:“下官怎么从未听闻谢大人府上还有这么一位……绝色佳人。”
余朝晚皱了下眉,这人的笑还有说话的语气都让人恶心。
“孙边务。”谢砚知语气依旧淡淡的,甚至神色也未变。可孙桀对上那双桃花眼,心头却无端生出寒意。他突然想起林凡对他的告诫,“谢砚知这人城府极深,轻易招惹不得。”
“下官失礼了。”孙桀略微拱手,可余朝晚那副样子着实挠得他心痒,“下官只是好奇,大人不是一向不近女色,这位姑娘是……”
“我的人。”谢砚知打断他,不等他再说话,谢砚知转身吩咐墨松:“送姑娘回去,若有什么闪失,提头来见。”
“是。”
“回去吧。”谢砚知对余朝晚道。
余朝晚点点头,墨松已经摆好脚凳,余朝晚上了马车,车帷落下隔绝了外面探视的目光。
孙桀见谢砚知这幅模样,摸摸鼻子,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待到马车走远,谢砚知才收回目光。
孙桀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早已换了模样,“谢大人,下官此次来,是奉命巡查军务。此外,太子殿下……”
“我知道。”谢砚知看向他,“去帐中说。”
孙桀也意识到此处说话不妥,尴尬一笑:“是是是,是下官心急了。”
回到总督府时,日头已经老高了。
后院门口的亲兵已经撤了,只留了两名守在二门门口。
“姑娘,您若是出门定要带上随从。”墨松有些不放心,叮嘱余朝晚。
余朝晚点头。
墨松退了出去,又去吩咐了几句亲兵,这才离开。
天冬看了看墨松的背影,又看看余朝晚的脸色,“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余朝晚摇摇头,“不过是遇到个讨人厌的家伙。”她在马车上睡了一路依旧很困,“我要再去睡会儿。”
墨松回到军营时,孙桀已经离开了。谢砚知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枚红色旗子,神色晦暗。
“爷,四姑娘已经安全送回去了。”
谢砚知点了点头,“最近高夷那边有动静。”
墨松愣了下,回道:“高夷的大王新丧,即位的是四王子,听闻此人有些本事。”
谢砚知将目光落在与高夷接壤时常起冲突之地。
见谢砚知没在说话,墨松没忍住问道:“爷,孙桀此人……”
“太子派来的一条狗罢了。”他将手中旗子插了上去,“吠几声而已,不足为惧。”
他收回目光看向帐外,“可狗若是敢咬人,便不能留了。”
“是,奴才明白。”
孙桀在顺天府已经待了好几日,谢砚知让姜焕全程陪同,将大营逛了个遍。姜焕按照谢砚知的吩咐,该给他看什么便看什么,不该他看的,他是一样也没看到。孙桀对此却全然不知,他本就对军务一窍不通,以往多数时候都是带着林凡一起,但是到了顺天,林凡就再也没露过面。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谢砚知说到底还是太子一系。
又过了两日,孙桀让人给谢砚知递话,说秋防的事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要回京复命,想要邀谢砚知一叙。
谢砚知坐在书案后,听墨松说完,头也未抬,“让姜焕将人招待好。”
“爷,他毕竟是太子的人,是不是……”
谢砚知抬头看了他一眼,墨松立马将嘴巴闭上,转身去办。
这几日总督府中很是清净。余朝晚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过午饭便带在天冬出门闲逛一圈。顺天府不及京城大也不及京城繁华,却又是另一番景致。她每次都只逛一两条街,将街上每一间铺子都逛一遍,即便什么也不买,也觉得开心。
这日午后,余朝晚给新种的芍药浇完水,将水壶放到一旁,“天冬,咱们逛街去。”
昨日在城西路过一家糕点铺子,买了些桂花糕,味道还不错,她今日准备再去买点别的。
马车在两条街外停下,两名亲兵远远地跟在后面,余朝晚带着天冬直奔糕点铺,这次她让老板将铺子里几样出门的糕点都包了一些。
买完糕点,她又去逛了逛绸庄,看了看什么也没买。出来后,路过街角一家糖水铺子,瞧见摊主正在舀雪梨膏。她带着天冬坐到棚下,对摊主道:“要两份雪梨膏。”
“好嘞!”很快摊主就将雪梨膏端了上来。
余朝晚尝了一口,味道极佳,正想跟天冬夸赞两句,门外走进来四五个人,为首之人正是孙桀。
孙桀脸上堆着笑,“这位可是谢大人的家眷?在下巡防边务孙桀,那日在大营门口有过一面之缘。”他又往前走了半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不想今日竟在街头偶遇,真是缘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