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逃(2) “喝了交杯
山庄后院的汤池雾气氤氲, 屋内地龙烧得极热。
谢砚知从净室出来,披了件素色中衣,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发梢还在滴水, 将胸前的衣襟洇湿一片。
余朝晚坐在床边,骑射服已经换了下来,随意扔在一旁。此刻她身上穿着他的月白色外袍,宽松的罩在身上, 领口松散, 露出大片锁骨。头发拆开,如墨般披散在身后, 几缕落在胸前。
她手中绕着一根素白绸带, 正在把玩。
听到动静, 她抬眸看他, 那颗泪痣在烛火下跳动, 美得动人心魄。她嘴角微扬, 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砚知喉结滚动, 大步走过去。他已经忍了一路,到了山庄又被她赶去沐浴,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翻腾, 只想将她按在床榻上,做完马车上未竟之事。
他刚俯身, 她就抬脚轻轻抵住他的膝盖,不让他靠近。
“别急。”她的脚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大腿内侧,“今晚,你得听我的。”
她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将手中的素白绸带覆到他眼睛上。
“朝朝……”
“嘘!”她打断他,手指灵活地将绸带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视线骤然变得朦胧,只能依稀辨认出事物轮廓。
余朝晚带着他转了个身,然后轻轻一推,他便迭坐在床上。她又拿起素白绸带绕到他手腕上,他下意识挣了下。
她的唇边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又不乖。”
尾音上扬,像是在他心尖上勾了下,他便真的不动,任由他绑住手腕。
余朝晚将绸带的另一头系到床柱上,然后退开。
他坐在那里,感官被无限放大,他闻到了青梅酒的香味,空气里活着温泉池的硫磺味。他听到酒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甜腻的香气靠近,酒杯贴到唇边。
“谢砚知,我们还未喝过合卺酒。”
谢砚知整个人都怔了几息。他从未想过“合卺酒”这三个字会从她口中说出来,这是夫妻之间洞房花烛才有的仪式。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他欠了她太多。
“朝朝,我……”他的嗓音碎得不成调子。
余朝晚没有应声,她将酒杯抵得更近些。
他没有再说话,就着她的手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青梅的酸甜,尾调却有些发涩,他并未过多的在意。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在眼前之人身上,就算她递过来的是毒酒,他也甘之如饴。
“该你了。”他低声道。
余朝晚放下酒杯,俯身吻住他的唇,她的舌尖钻进去,勾缠他的。他被绑着手,蒙着眼,只能仰头承受,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想回应她,她却在他缠上来的一瞬退开,银丝断裂,在烛火下闪了一下。
“甜吗?”她问。
“甜。”他微微喘息。
余朝晚低笑一声,回身又倒了一杯。这次她当着他的面,将曼陀罗花粉末混进酒杯中。
她将杯子递给他,端着另一杯酒,手腕绕过他被绑着的手,“喝了交杯酒,才算真正的夫妻。”
谢砚知没有犹豫,将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余朝晚却并未喝,她将他手中的酒杯抽走,放到一旁,然后跨坐到他腿上。
他想扶她,手腕却被扯住,只能堪堪碰到她的侧腰。
余朝晚倾身,唇瓣落在他的唇边,下颌,颈侧,喉结,一路往下,在他心口处停下。她伸出舌头,轻轻添了下。
谢砚知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
“朝朝……”他喘息着唤她,带着哀求的意味,“给我……”
余朝晚退开寸许,抽开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系带。
谢砚知感受到衣摆擦着他的腿缓缓落下,然后他听到她说。
“求我。”
谢砚知浑身巨震,这辈子,上辈子,这两个字从未从他口中出现过。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缓缓滑过,紧接着是湿热的舌尖,所过之处像是着了火,烧得他理智全无。终于,他开口,“……求你。”
耳边响起她的笑声。余朝晚引着他的手,触碰自己。指尖滑腻,空气中的甜味更浓了,他想碰得更多,却被绸带紧紧勒住。
“别动。”她攀住他的肩,缓缓下沉,气息有些不稳,“不听话,便不给你。”
谢砚知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青筋暴起。余朝晚扶在他身上,发丝垂落,扫过他的皮肤,带起更多的战栗和痒意。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咬紧牙关,汗水自他额角滑落。此刻,他体会到了近乎死亡的、极致的欢愉。
“朝朝……”他的声音碎得不成点,气息急促,“再快些……”
余朝晚却不理他,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逼得他近乎崩溃。
谢砚知在黑暗中沉沦,所有的判断力通通碎成粉末,他觉得此刻便是死了也值得。
可就在这时,一股眩晕感缓缓爬上来。
他晃了下脑袋,只当是极乐的错觉。可渐渐的,沉重感变得真实,像是有许多的丝线困住了他,让他动作都变得迟缓。他又甩了下脑袋。
余朝晚立马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俯身,唇瓣轻轻含住他的耳垂,声调婉转,“怎么了?”
“……没事。”他哑声答道,不愿让她看出异样,甚至更用力了些。
余朝晚伏在他肩上,口中溢出呻/吟,可她的眼中却满是冷静。
药效开始发作了。
谢砚知并非全然没察觉,可他只当自己体力不支。他猛地一拽,右手的绸带的结竟被他生生扯开。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朝朝……”他顾不得去扯眼睛上蒙着的绸带,“你是我的……”
余朝晚顺从的躺着,目光却落在帐顶繁复的花纹上。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绸带,捏住她的下颌,疯狂地吻她。然后退开半分,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说你爱我。”
余朝晚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爱你。”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谢砚知,我只爱你。”
他的动作陡然失控,再次俯身吻她,凶狠异常。
眩晕感与快感同时袭来,眼前彻底白了,他在极致的欢愉中晕了过去,整个人重重压在她身上。最后一刻,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余朝晚躺在他身下,听着他的呼吸由粗重变得绵长。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起身下床。
腿发软,险些跌倒,她扶着床柱站了片刻,才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一套上。又取了绸带将头发牢牢绑上。
她拉开后院的门,脚步停了片刻,然后踏了出去,没有回头。
后院的汤池热气氤氲,一个红衣身形此刻正攀着旁边的古柏艰难的往上爬。
院墙不高,但是没有助力,余朝晚依旧翻不出去,后门上落了锁,她不敢去砸。虽然谢砚知让守卫都退到前院,可保不齐他们听到声音会来查看。这两个古柏的枝繁叶茂,正好延伸到院墙外。
之前在谢家爬树翻墙被抓,这次不会了。
她从树干越到院墙上,看了眼墙外厚厚的白雪,猫着腰跳了下去,压着雪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等了片刻才敢动。
从山庄下山,路只有一条,但是从半山腰到山庄这一截,两侧都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今晚月色明亮,她借着月光,钻进灌木丛,辨认着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跑。
靴子里灌了雪,很快化成水,浸湿了鞋袜,凝成刺骨的寒意。她喘着气,脚步未停。
她不知道谢砚知会睡多久,也不敢想他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只要出了顺天地界就好了。
前方依稀可以看到火光,她脚步顿住,应该是谢砚知安排的巡逻的人。她放缓动作,缓步朝旁边挪去,她得绕开他们。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一手制住她,一手捂住她的口鼻。
“是我。”林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上去有些疲惫。
林凡松开她,低声道:“跟我来。”
他在温泉山庄周围潜伏了几日,将这一块已经摸透了,他带着余朝晚避开巡逻的守卫,躲开暗卫顺利到了山脚。
余朝晚这才看清他。
他比上次见面狼狈了不少,一身灰色粗布短褐,上面沾着凝固了的乌黑血渍。发髻凌乱,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哪还有半分之前温润先生的模样。
“龙纹玦呢?”他转头盯着余朝晚,声音干哑。
余朝晚立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右手紧紧握住,手心是一把匕首的刀柄,这是她从山庄出来前,在屋子里翻出来的,被她藏在袖中。
现在的林凡说一句亡命之徒也不为过,她如今就是与虎谋皮,有一件防身的东西很有必要。
“没带。”她语气平静,“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放在身上。”
“你!”林凡气极踏前一步,一双眼睛像是要吞人的野兽,“你耍我?”
余朝晚紧紧握住匕首,不让自己露怯,“那是我唯一的筹码,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
她语速不快,语调格外的稳:“等出了顺天府的地界,我自然会给你。”见他不信,她又补充道:“我一个弱女子,先生还怕我不成。若出了顺天府的地界,先生拿不到玉玦,直接杀了我便是。”
林凡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最好别骗我。你应当清楚,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拿不到玉玦,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自然。”
林凡转身走进一旁的树林里,不多时便牵出来两匹马,“我们时间不多。谢砚知的人一直在追我,我的人正拖着他们,但拖不了太久。”
说着他已经翻身上马,朝余朝晚伸出手。
“我会骑马。”余朝晚转身走到另一匹马身边,利落地翻身上去。
林凡没再多言,将缰绳扔给她,夹了下马腹,疾驰而去,余朝晚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