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是幸福了, 我都快撑吐了。’姬小茶在心里想，忽然有些怀念起卡斯珀恩来了。
别看卡斯珀恩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但床上却不会闹这些。
就连那条长长滑滑的漂亮蛇尾, 还得她哄着，他才会红着脸, 露出来给她把玩一番。
客厅的电视里还播放着新闻, 全是关于她在D区的事迹，路人对她的评价全是溢美之词, 并且还夸艾弥尔与她般配。
平稳的播音腔灌入她的耳朵, 令她一时有些走神。
直到身体里的东西不满的动了动。
“想艾弥尔了？”伊赛亚斯吻着她的额头，酸溜溜的气从他的牙齿缝里冒出来：“他更让你舒服吗？”
伊赛亚斯是最爱在床上问，谁能让她爽的人了。
姬小茶抬起头：“我和艾弥尔之间很清白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很单纯。”
伊赛亚斯那双还没有褪去情愫的灰眸里，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怔愣。
缓了缓, 他笑出了声, 轻嘲般的重复着她那句：“单纯、”
不知为何, 姬小茶总觉得伊赛亚斯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含笑的神色令她汗毛凛凛。
她用力地环了下他的腰, 惊叹道：“伊赛亚斯你的腰变细了。”
“......”伊赛亚斯温存的眸光静静描摹着她的眉眼。
“我不是说你从前胖，你以前腰也很细, 只是现在更细了。”她解释道。
虽然她夸他腰细，是有想要转移话题的意思，但他腰变细了也是真的。
伊赛亚斯勾了勾唇, 明显有些开心：“最近没什么胃口。”
他抱着她下了床，来到浴室一起泡澡，洗去身上的汗水与浓稠。
他的胸膛贴着姬小茶的后背, 掬一捧清水，顺着姬小茶的后脖颈往下淋，看着她白皙的肌肤被淋得水亮柔光，又忍不住动情地蹭了上去。
姬小茶双手抱着膝盖，清水淹没过她的胸膛。
她任由着他闻着她的脖颈，像是永远不会厌腻的痴迷，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你是知道关于屠青的事吧？”
伊赛亚斯问她的动作轻了轻。
姬小茶继续问：“屠青是诞生在D区的唯一雌性的生父。虽然他出身低微，虽然D区环境奇差，导致你们想要夺走她的抚养权，也不至于剥夺屠青身为生父与孩子相聚的资格吧？”
伊赛亚斯沉默了半晌，道：“你错了。不是我们，我当时还是圣天使教堂的神父。那是当时的执政党做的决定......也就是你之前想要加入的新联盟党。”
“不过你说得对，身为林家人，我知晓屠青的存在，也听说他的遭遇......小茶，你不明白当时的情形。”
“如果屠青是普普通通的雌性生父，就算执政党要带走她，也会连生父一起带走，还会在A区给他一个体面的职业身份，让他一辈子荣华富贵。可屠青他不愿意做一名普通的雌父。”
“那时候，D区将那名小雌性捧上了天。她是圣女，屠青就是圣父。而一个刚刚诞生，还需要喝奶哺乳的奶娃娃圣女有什么权力呢？自然都集中在了屠青的身上。”
“他原本是D区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人，懵然间拥有了这样大的权力，只要他一声令下，甚至能操控整个D区为所欲为，这对当时的执政党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所以他必须死。”
姬小茶低下头，黑沉沉的长睫压下来，半晌，才又问道：“那、他女儿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伊赛亚斯亲吻着她的耳垂，拥紧了她的腰肢，叹息般温柔的嗓音洒在她的耳廓：“小茶，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没错，他的女儿就是你。”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当听到伊赛亚斯亲口承认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钝痛了一下。
她知道的太晚了。
如果她早点收到兰濯之发给她的那条消息，或许她就能早点猜到，而不是——杀了他。
“别太难过，小茶。”伊赛亚斯的声音轻而平静，淡淡的口吻吐出狂风般的消息。
“虽然你杀了他，但也也不是完全死了。”
姬小茶震惊转身：“你什么意思？屠青没死？”
伊赛亚斯爱怜般的撩起她白净脸颊上的碎发，挽至她的耳后，又万般缱绻地在她淡粉色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
而姬小茶透过他逐渐放大的脸，他挺拔的肩膀，看到浴室的玻璃门，明晃晃的光芒中站了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
淡淡的眼镜轮廓，以及轻晃的眼镜链，还有垂散下来的长发，像隔了一层窗户纸的花影，有种朦胧的美感。
姬小茶眼睛圆睁，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伊赛亚斯松开她湿润的耳垂，不急不缓地笑道：“我觉得让他来解释，应该会更专业一些。”
姬小茶脸色突然涨得通红，挣扎着想从浴缸里爬出来。
伊赛亚斯却笑着将脸贴在她的颈窝里，唇角勾起一抹奇异微妙的弧度。
“放心，兰濯之是我提拔起来的人，他不会说出我们的关系......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他忽然低低补了一句，眸色稍显黯淡：“总之，也该让你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对D区视而不见了。”
听到伊赛亚斯抛出这话，姬小茶隐隐作祟的羞涩感被好奇压了下来，重新坐回了浴缸了。
兰濯之静立在浴室玻璃门外。
一层薄雾水珠凝集在玻璃上，将里面一切都笼罩如寒水轻纱，望不真切。
但也这种朦胧失真，足够让他脑补出，此时此刻的浴室里，是怎样一副缱绻缠绵的景象，伊赛亚斯这个老海马又是以怎样下贱的姿态去侍弄小茶，让她流露出满意潮红的表情。
他知道，伊赛亚斯这是在故意向他宣誓主权。
他之前和小茶的绯闻满天飞，伊赛亚斯早就对此心存不满了，只不过因为还有利用他的地方，所以隐而不发。
一直忍到现在，特意在他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候，用最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亲眼目睹，让他吃醋妒忌。
伊赛亚斯、总统、神父......也只不过是一个患得患失，紧张不安的普通雄性罢了，和市井小民没什么区别。
这也就是伊赛亚斯不玩互联网。
并且小茶贪恋他有几分熟男姿色，又嫌弃他年纪大，说出去丢人，死活不肯承认他的身份，所以他只能在自己面前找找存在感。
不然，他高低得在自己的总统官方账号id整个后缀——总统·伊赛亚斯（养精、无套中、受孕着床中、分娩中、已卸货版.....一胎宝爸、二胎备孕中）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阵子伊赛亚斯为了避免烟熏火燎，影响精子质量，连教堂都不去了。
也对，求子拜圣母有什么用呢？得拜小茶啊。
“说吧。”伊赛亚斯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声音幽幽的，含着几分得意的炫耀。
兰濯之勾了勾唇，无声讥讽了一下。
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了，连一时半刻的胜利，都显得如此底气不足，所以需要靠着踩他、羞辱他，来反复确认自己的幸福。
不然，他怎么不敢在艾弥尔面前这样炫耀呢？
因为他也知道，那样的话，小茶是真的会甩了他吧。
兰濯之笑了笑，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隔着氤氲的浴室门，说道：“大约10年前，研究发现屠青的个人意识与机械生命体的意识相融合。D区出现的巨大变异兽的确是屠青的尸体，但由于他早已死亡，而意识一直与机械生命纠缠，因此虽然身体消灭，但意识依然存在，所以姬小姐......您并不算杀害了自己的生父。”
兰濯之的声音软下来，透着安慰。
紧接着继续说：“虽然10年前，研究所已经发现了屠青的意识和机械生命相融。但由于能源紧缺，联邦既无法彻底切断对能源的开采，又掌控不了机械生命。所以，万般无奈之下，联邦只能将D区设为机械生命的沦陷缓冲区，虽说名义上还是受联邦管辖，但那里的居民实际上生死由命。”
姬小茶听着，感觉浸泡着她的温水都在发凉。
怪不得，不管执政党如何轮换，D区都是一样的烂，原来这里的人生来就是一条炮灰命。
还有她——
姬小茶忽感一阵悚惧。
屠青和意识与机械生命融合，而她是屠青的女儿。
如今想想，当初无论是在地下洞穴还是在教堂，那些触手想要靠近她，其实就是屠青的执念作祟。
就像兰濯之的那条短信里说的那样，它想抱她，像分别多年的父女重逢一样抱她。
可她杀了他。
虽然，知道屠青是生父后，姬小茶很是替这个苦命人感到悲凉，但说实话，远远达不到精神崩溃的地步。
毕竟，屠青是原主的生父，而非她的。
可屠青的执念是因姬小茶而起，他又是联邦政府的心腹大患。
那么，联邦政府会不会把她推出来，当做人质？或者诱饵？
一种‘吾命危矣’的感觉，渐渐在姬小茶心里滋生，汗毛竖起。
“傻孩子，想什么呢。”伊赛亚斯拥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虽然屠青现在很危险，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出现。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把你推出去。”
姬小茶抿了抿唇，心情复杂。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把所有安全感，都放在别人的一句保证里。
“我洗完了。”她离开浴缸，裹了一件浴袍，推开门，看见兰濯之站在薄如蝉翼的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