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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05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05章

  当天夜里, 叶红燕也没回来,第二天叶大妈去换她,她才一脸倦容的回来, 刚走进枣儿胡同就被邻居们拉着问小念英的情况。

  “大夫说没啥大碍,但我先想让她再住两天看看,万一有些药物反应是暂时看不出来的呢?就是药物没残留,那孩子也吓得不轻,在医院也安心一些。”

  “那是得好好住几天,换谁不被吓到啊,小念英可算不错的, 要是一般孩子睡都睡不着,我家小孙子就是中元节那天出门看见俩穿白衣服的, 当晚就被吓病了哟, 都不敢睡觉……”巴拉巴拉,差点没给话题绕回来。

  “我家念英吃饭睡觉都还正常,但就是被那俩狼心狗肺的用过麻醉药,大夫说目前也看不出来对神经是否有损伤。”

  大家伙听得唉声叹气的, 要是伤到了神经, 那可就不是小问题啦, 啥叫神经啊, 伤到那就成神经病了, 酒仙桥的神经病可不少, 蔡小年、张婉芳、赵盼圆啥的,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 还有好些是默默被家里人看管起来不敢出来惹祸的,一想到冰雪可爱的小念英也要……大家的心情就更难受了。

  “徐家那俩不要脸的,这么小的孩子也敢用麻醉药, 对了,他咋用的来着?”

  叶红燕气愤地说:“孩子说老师把她叫到门口,说家里人来接她回家,说完老师就走了,孩子左看右看没看见熟悉的家里人,正想跑回育红班,忽然就被一块毛巾捂住鼻子嘴巴,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醒来已经在医院。”

  “唉,咋就这么倒霉呢,不过幸好没受什么罪,那些真拐孩子的可是会打孩子的,身上就没一块好皮,听说心狠的还直接把人弄惨,砍手砍脚,哎哟喂……”

  常大妈抱着自家小孙子,也就是常春丽和何树平的儿子,白了说话的大妈一眼,“你烦不烦啊,当着孩子说这些,要说回你自个儿家说去。”

  常春丽当年说是说伤了身体,但她常找白秋荷买药丸子,把气血补回来,肝肾也养足了,婚后很是努力了一段时间,终于成功怀上孩子,还顺顺利利生下个儿子,常大妈金贵得很哟,恨不得出门拴裤腰带上。

  她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安慰叶红燕:“那是得多住几天,燕子你要是顾不过来你就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帮你看两天。”

  其他人也纷纷说自己也能去帮忙看孩子,还有的说自家啥亲戚在哪个医院上班,可以托人找个专家看看啥的,叶红燕一一谢过,也没急着回家,而是来了三号院。

  “白干事在家吧?”

  “啥白干事,现在是白副主任。”严大妈纠正。

  叶红燕也笑起来,这算是枣儿胡同走出来的最大的“官”了,货真价实的能帮到大家伙的官啊。

  白学习正好起床给孩子喂奶,自然也听见大门口的动静,她把帘子撩开一些,让清晨的新鲜空气灌进来,确保乔成蹊看着孩子,这才走出去。

  “孩子抽血检查过了吧?”

  “嗯,抽过了,说是血液中的啥麻醉成分超标,他们当时是用一块毛巾捂孩子的嘴巴鼻子,孩子都没看清人长啥样就睡着了。”

  哪怕是专业麻醉师都有可能导致病人再也醒不过来,更别说是俩没啥文化的乡下人,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一个孩子,说明他们胆子是真大,真猪狗不如啊。白学习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人送公安没有?”

  “不用我们送,公安直接从火车站把人带回去的。”

  白学习想起是五里河的辖区,估摸着五里河派出所的人带回去的,倒是很放心,五里河因为辖区鱼龙混杂,民警办案经验丰富且老道,尤其是涉及到麻醉药这种管制药品的事儿,他们绝对不会轻拿轻放,东西哪儿来的,找谁买的,谁教他们用的,谁给他们透露叶念英的情况,都是要查清楚的。

  “这次真得好好感谢严大妈,要不是她发现,我就在火车站对面上班,就隔着几米愣是没发现孩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差点就酿成大错。”叶红燕后怕不已,她差点就失去自己的闺女了。

  白学习也不敢想象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怕是要疯,杀人的心都有。“放心吧,徐家母子俩这次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到红星县。”

  一说到红星县,叶红燕的思绪也有点伤感,“学习姐你说我姐当年在红星县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学习知道她为啥说这个,估摸着是又想起假孙如萍的事,想到真孙如萍的遭遇,想到她一个人孤独地死在外地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真孙如萍,要不是假孙如萍是一个干出大事的间谍,真孙如萍就是死了,也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无人察觉。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乎她。

  白学习心头一酸,不知道是生完孩子激素的影响,还是当了妈,特别见不得别的小女孩受苦,她在心里说:孙如萍,我会在乎你,我们酒仙桥的所有人都在乎你。

  “强.奸她的牛老三已经被抓了,包庇他的生产队书记、队长、副队长、妇女主任,也别想全身而退。”

  叶红燕红了眼睛:“可惜抓到又怎样,孙如萍死了,她是真的死了啊,我们能不能联名请愿,能不能给牛老三判死刑?”

  联名请愿?也不是不行,毕竟孙如萍情况特殊,她无父无母,没有任何直系亲属在世,能为她申冤,能为她主持公道的也就只有酒仙桥这些街坊邻居了。

  白学习心里忽然燃起一股斗志:“好,可以,你们去街道办找周芸芸,她会写文章。”

  这件事她希望闹得越大越好,只有闹大,才能让人看见孙如萍,千千万万个孙如萍!

  但叶红燕毕竟还不够成熟,白学习也没多说,具体的还得她去跟周芸芸说说: “孙如萍是别无选择,没人给过她活下去的机会,每人在乎她,但你姐不一样。”

  叶红燕苦笑:“是啊,她是纯粹自己作死,小时候我只是心疼她,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渐渐长大,自己经历得多了之后,我开始有点恨她了,恨她为什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明明她有那么多选择,明明她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她为什么就是要选最不像路的一条,最后把自己走死呢?”

  “说明你长大了。”白学习笑着说,当年那个一腔孤勇想要当小念英妈妈的女孩才十六岁,现在她是真的彻底成长了。

  俩人又聊了几句,白学习这才回家,回去之后不放心,还是给五里河的齐红军打个电话,俩人私交不错,她应该会帮自己盯着点这案子,反正也不需要赔钱,就是别让徐家人全身而退就成。

  老叶家不在乎那仨瓜俩枣,他们就是要以绝后患。

  要是现在教育一顿放他们离开,保不齐哪天又来了,直接把叶念英带走咋整?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徐老六彻底丧失生育能力,叶念英就是他们家唯一的“血脉”,他们不惦记才怪。

  挂掉电话,老太太哼一声,“这电话费一个月就不便宜吧?我说不装吧你偏要装,装上可好,月子里就有找你的电话,也不嫌烦。”

  白学习还真不觉得烦,以前在医院下班了要是接到病人电话啥的她是会烦躁,但现在不一样,她是真把酒仙桥当家,自己家里的事,怎么会烦呢?

  唯一不好的就是电话费真贵,当时安装电话机的时候就花了不老少钱,抵得上好些普通工人家庭很多年的积蓄了,每个月电话费还哗啦啦的流,算下来一个月工资还不够花在电话机上。

  “您就放心吧,我和成子手里有钱,不缺这点电话费。”

  “哼。”

  “真的,您别看我工资低,成子也还在上学要花钱,但我在咸菜组和点心组都有分红,您还记得上次签字领了多少吗?那可是足足的四千多块,我手里还有好些值钱的东西,成子手里的也不少,您就敞开肚皮的吃吧,饿不着您和小星星。”

  白寒星似乎是知道妈妈在说她,躺在炕上“哼哼”两声,白学习屏住呼吸生怕把她吵醒,结果人身都不翻,又继续呼呼大睡了。

  乔成蹊从一堆文山书海里抬头,露出两个大大的熊猫眼。

  是的,带孩子这件事上,白学习轻松自如,那必定是有人替她负重前行了,乔成蹊就是那个负责熬夜,负责洗尿布,负责喂孩子哄孩子的人,短短两个月不到,人至少沧桑了五六岁。

  废话,换谁每天没有整夜的完整睡眠,白天还要上课,都会老的。

  白学习于心不忍:“今晚我起来泡奶吧,你好好睡个整觉。”

  ***

  可惜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一家三口刚洗干净躺炕上,还没关灯呢,就听大门口有人骂骂咧咧的来敲门。

  白学习一听敲门声就有预感,这不是是找她的吧?

  还真别说,人的预感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门口站着哭成泪人的赵来娣,以及她的俩闺女,母女仨在夏夜的晚风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白干事,白副主任,你可快帮帮我吧,我真没法儿活了啊,李四娘那老虔婆她骗人啊,她实在是太狠了啊,她居然骗了我三十块钱,你得帮我做主啊,这么大一个酒仙桥,我知道只有找你才有用,你是真为咱们办实事的……”

  巴拉巴拉,她哭得稀里哗啦,三号院的邻居们家家户户亮起灯,打开门,问咋回事。

  白学习一见是赵来娣,再听什么三十块钱,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

  赵来娣是谁?就是当年因为要给自家闺女取名“盼娣”被她乡下婆婆狠狠骂了一顿,还闹到街道办去的咸菜组女工,这几年她婆婆懒得进城看她脸色,除非她丈夫病情不好,不然都不露一次面。

  你想,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大妈都看不上的赵来娣,她得离谱到啥程度?她婆婆可说了,这俩孙女她带得了就带,带不了送回老家农村她比她带得好!

  现在的赵来娣虽然工资高了,家庭地位也高了,但她还是想生儿子,尤其是最近各个街道都严抓狠抓计划生育的时候,她生怕自己没机会生个儿子,连忙去找李四娘,想要个生子秘方,谁知道钱是花了,秘方是吃了,结果肚子还是没动静,这不,“急性子”的她就找到李家去要说法,李四娘那样的农村老太太啥样的人没见过,嘴巴里更是荤素不忌,没几句就把她骂哭了。

  好了,哭了知道来找白副主任了。

  白学习是很想笑的,她觉得赵来娣这样被裹了小脑的女人就该狠狠的让她放点血,不然她不长记性。“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休假期间不管事儿,你该报案报案,该找谁找谁,我管不了。”

  “别啊白副主任,你可是咱们酒仙桥……诶诶别关门啊,我就说两句话,我就……”

  “嘭”一声,白学习把门关死,大半夜带着孩子哭上门想道德绑架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赵来娣打什么主意,这种人被骗钱只能说该,就一个该!

  “真不管啊?”乔成蹊轻轻抱着闺女哄着,压着嗓子问。

  “不管,她想生儿子都快想疯了,你还记得那年被她婆婆骂的事吧?看来那年我只是让她停职半个月算便宜她了,你都不知道她在咸菜组出了多少次岔子,四年了,跟着秦奶奶四年了啊,就是头猪也该学会腌咸菜了吧?可她愣是这儿不会那儿不会的,秦奶奶现在都不希求教她了,让她去跟李红霞一起洗菜切菜,省得看见她就闹心。”

  李红霞人家一个智力不正常的,都能把洗菜切菜的活干得利利索索,她去了居然还能出岔子,不是菜没洗干净就是没摘干净,要么就是没按照亲奶奶的要求切出特定形状,气得秦奶奶放言再不好好干就要开除她,让她回家天天生儿子去!

  白学习很想帮这些困难妇女,但像赵来娣这种戳一下还倒退的货色,她真的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想进步的人太多了,这种机会留给其他人不好吗?她给过赵来娣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那李四娘那边?”

  “先等等看,我现在还在休产假,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

  乔成蹊给她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轻轻把闺女放在靠墙那一面,他睡在闺女旁边,这样夜里就不会吵到她了。

  ***

  五里河派出所很快审出点东西来——

  “徐老六说他本来也不想进城了,大家都知道他的丑事他不想进来丢人,但他娘不知道受谁撺掇,一个劲说念英是他们家唯一的血脉,要认回来,不能让她流落在外,还说谁养大的跟谁亲,只要把孩子抢回来以后不愁她不给养老送终,还有人告诉他们,叶念英现在在哪个学校哪个班上学,平时几点上课几点下课,他们来了啥都不用干,直接去育红班门口抢孩子就行。”

  白学习皱眉,敢情抢孩子还是受人撺掇?

  “有没有交代是谁撺掇的?”

  刘学东跟着他那在五里河侦破此案的同学上叶家来,顺便也告诉白副主任一声,他们全都摇头:“徐老婆子只说自己也是上公社的时候听人说过一嘴,没注意看是谁说的。”

  这也未免太过拙劣的巧合了!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消息,为的就是撺掇徐家人来抢孩子。”可是,到底是谁会这么无聊,这么恶毒呢?这个人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叶家的仇人吗?他们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为人友善,也比一般人家要大方一些,跟同事和邻居的关系都不错,不至于拿孩子撒气。

  更重要的是,叶家周围的同事邻居就没一个不喜欢叶念英的,是谁舍得拿她撒气?

  莫非是叶红燕或者叶红英的仇人?但她们姐妹俩也是好端端的,没怎么得罪过人,人际交往也十分简单啊,不至于要把一个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小孩弄走,这过程还非常不可控,但凡徐家母子俩下手重一点,孩子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白学习真的很纳闷,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听芝芝说你下个月产假就休完了是吧?”刘学东趁机看看孩子。

  这孩子可真好看啊,既像爸又像妈的,眼睛大,头发黑,好些小婴儿都没有眉毛,她的眉毛却很明显,形状长长的,睫毛也是长长的,密密的,哎哟喂咋就这么好看呢?

  刘学东要不是嫌自己手不干净,他都想抱一下。

  “芝芝自打来看完你回去,天天就缠着我说要生个小星星一样好看的孩子,我这都累得……咳咳咳。”

  “打住打住,咱们这产假也就两个半月,现在都快两个月了。”这时候的产假不像后世能休五个月,现在就是产前十五天,产后七十五天,一共九十天,这还是正规单位的,要是单位不正规,或者单位事儿多,工作离不了人,那产假就只会更短。

  “诶学习你看,她小嘴巴动了,她是不是饿了啊?”刘学东忽然指着小星星,发现新大陆似的。

  “才刚睡醒,小孩的嘴巴就是爱这样动来动去,你没见过你大哥家的?”

  刘学东挠了挠后脑勺,“那小皮猴子我都忘了他小时候长啥样了,就知道他现在特能皮,每次见面不是被揍了就是在被揍的路上,我妈以前还护着他,现在都不护了,说他挨打是该的。”

  刘北京和白好好的儿子小名叫皮皮,真正的人如其名,今年其实也才两岁,刚会说一些简短的小句子而已,但狗嫌人厌的程度已经是让她叹为观止。

  就这么说吧,白万富和常菊香是非常稀罕这个带着白家血脉的小外孙的,走哪儿都要把“我家皮皮”挂在嘴边,但自从见识过他的皮后,现在没事都不希望他回枣儿胡同来了,来一次霍霍一次,不是往常菊香新衣服里扔炮仗就是薅白万富的画眉鸟,薅到鸟都快不行了才放手,薅下来的毛他就扔白万富水杯里给他加料……

  白学习怀疑,这孩子莫不是抱错了?要知道刘北京和白好好都不是这么招人嫌的性格啊。

  白好好这种温顺小绵羊就不说了,单说刘北京那也是很正直很理智客观的一人,人家可是公安啊,咋就能生出这么混世魔王一样的孩子?

  因为他太招人嫌,他们来探望小星星的时候都不敢带他来,也不敢让他知道,只骗他说是爸爸妈妈要加班,要很晚才回家。

  但好在他的熊还没威胁到自家二姨和小星星,不然白学习可得好好收拾他一顿,小树不修不直溜。

  ***

  住了四天,叶念英出院了,一进枣儿胡同就被大爷大妈们搂住问在医院好不好玩,想不想爷爷奶奶们,她奶声奶气地说:“想呀!”

  “最想回来啦,但护士阿姨说我还要观察,我也真不知道观察是什么意思,小姨说了,要听医生和护士的,我就乖乖的不乱跑,乖乖吃药打针,医生还说让我少运动,多休息,她说我最喜欢的乒乓球也不能打了,要休息好久好久。”说到她最喜欢的乒乓球,小家伙还难过得抿起嘴来。

  “没事儿,等你彻底养好,让你姥爷带你去文化宫打去,文化宫的乒乓球桌比人民公园的好多了,中间还有道网隔,球弹上去不会乱飞,省得你一天帮你姥爷捡球,小狗似的。”

  “哼,我才不是小狗!”

  大家看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还有肉,粉嘟嘟的,精气神也不差,倒是彻底放心了。

  说起来叶念英这孩子也是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别的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喜欢玩跳皮筋、翻花绳、扇乌龟、打弹弓、弹玻璃珠啥的,她倒好,喜欢跟大人打乒乓球,一开始她连球桌都够不着,老叶头就搬个板凳,让她站上面,从接不到球到处捡球到渐渐的能熟练接住乒乓球,还能耍几个酷酷的动作,老叶头回来总要炫耀几句,大家只当他是炫耀,谁知道有一次有人从人民公园的石头乒乓球桌经过的时候,被叶念英的动作给震惊到了。

  这才知道老叶头真不是吹牛,他外孙女是真会打球。

  白学习听到这里,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叶念英,乒乓球……不会吧?!

  要说叶念英,这名字真的很普通,龙国不知道有多少重名的,但要是再加“乒乓球”三个字,那就只能是她曾在新闻上看过的世界冠军叶念英了!她不像龙芳芳时间多,刷到体育新闻也只是简短的看一下,没有细看她是怎么成为冠军的,更没关注她中间还短暂改回徐姓,小姨还把生父推下山崖坐牢这一段,以及后面的什么把财产全部转赠小姨的事,她也压根没关注过。她只知道叶念英曾经是某几年霸榜的乒乓球冠军,她的粉丝量庞大到什么程度?科室里好些医生护士好不容易休个周末都要打飞的去全国各地看她的比赛,发的朋友圈都是她的各种周边。

  白学习不追星,所以并不知道她的魔力,她只知道,代表龙国获得世界冠军的人,无论是什么项目,那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值得钦佩的人!

  她瞪大双眼盯着此时还是个小孩子的叶念英看,莫非这真的就是后世她曾经刷到过的乒乓球世界冠军叶念英?!

  自己这是啥运气?或者说叶家这是啥运气,居然养了一个世界冠军?!

  “白姨,你看着我干啥呀,是不是想我了呀?”

  “想,可太想了。”白学习心说难怪啊难怪,难怪龙芳芳那年借高利贷也要把这孩子“买”过去,人看中的不是这个孩子,是她那金光灿灿的未来啊!

  那这次抢孩子的事,会不会就是龙芳芳使坏?毕竟她有前科啊,觊觎这孩子,也不是做不出来。

  白学习把这个线索提供给刘学东和他同学,没说什么世界冠军的事,只说龙芳芳当年想要这孩子,怀疑她是不是还没死心。而公安想要调查也很简单,只需要看她近段时间有没有打听过徐家的事,她自己或者她身边的人有没有去过红星县就行。

  白学习把线索提供给他们之后就得开始准备自己复工的事了,这两个月里她也没闲着,空闲时候会抽空看一下以前两位副主任干的工作,然后她发现王刚和闫凤兰以前是真没少干活,虽然表面看具体的活计都是他们几名基干干的,但他们在中间也是真没闲着,就连王刚那样的人都自己默默干了不少事,以前真是冤枉他了。

  ***

  而另一边的龙芳芳,她最近可谓春风得意,跟赵大伟合伙开的小吃店一开始大家都会来尝鲜,尤其是在年轻人中间口口相传后,初高中学生都以能来小吃店吃一顿美食为荣,但好景不长,他们东西卖得贵,加上又不是什么刚需硬通货,在普遍都吃不上肉的年代,花半斤肉钱买奶茶和薯塔吃,本来就是一件不实惠的事,加上家长阻挠,孩子们跟风也就慢慢停了。

  这时候就显示出她在二人关系中的主导地位来,赵大伟说接下来做什么、怎么做全由她说了算,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她,她于是找了个国营食堂的厨子来帮他们打工,像斜对面的酒仙桥大饭店一样,每天炒几个菜就有接待不完的食客,正好那大厨也很会跟风,对面大饭店什么菜最畅销他就做什么菜,有的食客见大饭店人多没位置坐,扭头一看,哎哟对面有一家的招牌菜跟这里一样,急着赶时间的人就会过去尝尝。

  这一尝,无论他后续还来不来,是不是回头客都不重要,毕竟他们已经赚到钱了,他们做的也是过路客的生意。

  于是,短短几个月内,龙芳芳就赚到三千多块,而赵大伟也跟着分到不少,他打算搬出去,省得每天回家都要被母亲叨叨为啥要辞职,为啥要当无业游民的事,时不时还要把舅舅帮来当说客,说是要给他安排进农业局去当临时工。

  呵,小小一个临时工,当时稀罕呢?他要干,就要干大的!

  龙芳芳却不知道他搬出来的目的,还以为是他为了方便跟自己谈恋爱,“你要租房?”

  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娇羞,“租来干啥呀,我有房子的。”

  赵大伟也没想到她想得这么歪,心里鄙夷她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面上还是很为她考虑的:“我们现在还没正式领证,我不能去你家住,万一你父母和哥嫂有意见咋办,本来你嫂子就看你不顺眼,我不能这么自私,一点儿也不为你考虑。”

  龙芳芳感动得抱住他,“我嫂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其实我哥也是个大男子主义,以后有她受的,她以为他们家找了个乘龙快婿,其实我哥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一辈子当个片儿警而已,她就偷着乐吧。”

  赵大伟的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眨了眨,她好像未卜先知很多事?像去年店房水库的事,她一直说中秋节店房水库要出事,虽然最后没出,但确实查出一伙间谍要炸水库的事,舅舅说了要是间谍没被白学习抓到的话,水库就会发生跟龙芳芳说的一样的情况。

  她说刘北京就要升职了,还要去京市党校进修一年,回来就要升,果然刘北京今年年初就去党校路。

  她说个体户,说个体经济,说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前所未闻的词语都一次次在报纸上得到验证。

  她现在连龙大方未来前途都知道,那是不是……

  “那你知道白学习的情况吗?我看她最近好像休产假了,以后还有没有上升的机会?”

  要不咋说这世上最关心你过得好不好的人是你的敌人呢,赵大伟自诩跟白学习是对立敌人关系,要不是她横插一脚,他就不会在街道办被她衬托得碌碌无为,也不会被倪红梅分手,更不会想不通要借调走、离开被她光环笼罩的酒仙桥,也就不会临时回来补资料出岔子,不会让野狗钻空子,不会转不了正……一切的一切,都怪白学习,她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当她的基干?

  为什么要一会儿折腾一个幺蛾子,一会儿弄出个事端来,还全都是拍在贺书记马屁上的幺蛾子!

  龙芳芳为难的摇头:“她的事我还真不知道,以前她跟我挺好的,自打去街道办上班后就像变了个人。”

  主要是她穿的那本书里,就没有白学习这样的小角色啊。

  “你再想想呢?我觉得你的直觉挺准的,你直觉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应验了,说不定关于白学习的只是暂时想不到,以后会想到的,对吗?”

  龙芳芳狐疑:“你怎么这么关心她的事,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怎么可能?!”赵大伟跳起来,仿佛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侮辱。

  反应这么激烈,龙芳芳就放心了,她又笑起来,“哎呀你别上火啊,我就是这么一说,说咱俩的事你以后别扯她,扫兴。”

  “再说了,她想不开早婚早育,说不定以后还要当全职主妇,变成黄脸婆,一点也不自尊自爱,这样的女人拿什么跟我比?我现在可是有房子有存款,脑子里还有……嘿嘿,放心吧,我以后肯定比她过得好比她漂亮,你看她天天在外头跑晒得黄黄的,我这可是冷白皮,怎么晒都不黑的。”

  赵大伟其实也有点疑惑,为什么龙芳芳总是要跟白学习比,她俩明显不是同类人啊,虽然他也不喜欢白学习,但平心而论白学习从不会拿自己跟别的女同志比什么外貌,她还会说每一种美都是独特的都值得她多看两眼,但龙芳芳就很喜欢比。

  除了跟白学习比,路上但凡看见个年轻漂亮点的女同志,她也不许他多看一眼,还要逼问她跟路人到底谁漂亮,到底漂亮在哪儿,非得逼着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否则就要生气。

  跟他以前交过的对象都不一样,这个龙芳芳似乎更喜欢耍小脾气,他一开始是真受不了。不过现在尝到甜头之后,他觉得看在她的“未卜先知”和带自己赚钱的能力上,又能多忍她一段时间了。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有房子?”

  “哦,忘了跟你说,我在你那前同事孙正义家隔壁有一套四合院,挺大的,你也别租房了,搬过去那边我们一起住吧。”

  现在风气开放很多,未婚同居肯定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但年轻人谈恋爱,不私底下亲密一下也太压抑了,所以夜里悄悄住一起啊,看电影搞点小动作啊,都是人之常情,所谓的“流氓罪”只要不过分出挑,就是民不举官不究,潘文宝那样的老头都能跟小姘头非法同居,凭啥他们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能?

  龙芳芳振振有词地想,自己就是要同居,就是要跟赵大伟在一起,就是要挑战这些愚昧的人类!

  对于赵大伟来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花钱就能哄上手的女人,哪怕这女人身上没什么特殊的机缘,他也不会拒绝。

  他心头狂喜,面上还得装作疑惑的样子:“你说的那套房子,好像是一个姓余的老头,就是街道办副主任王刚的亲家,对吧?可我记得房子是卖给一个阳城乡下来的军属啊,好像叫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哦,苏三芬啊,她就是我找的人,我那段时间不太顺利,反正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她就是一个代持的,房子其实是我的,你只管放心过来住。”

  赵大伟心头震惊,他是知道老余头那套房子有多好的,听说当时是以一千三还是一千二的价格成交的,那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候龙芳芳就有那么多钱了吗?

  现在,那套房子至少涨到了三千块,是他即使赚到钱也不敢想的天价。

  他觉得,自己又可以多忍她一段时间了。

  俩人东拉西扯聊了半天,龙芳芳撅着嘴抱怨:“最近公安老来找我,问我这段时间人在哪儿,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又没招惹谁,是不是火车站一带又出事了啊?”

  赵大伟也疑惑,连忙详细询问公安都问了啥,“你说那人应该是五里河派出所的,我去帮你打听看,你就安心的等消息吧,要有什么也是我在前面顶着,你别担心。”

  龙芳芳双眼冒星星,她觉得赵大伟实在是太爷们了,看来还是得找个喜欢自己的才行,刘北京那种她喜欢的没用。

  俩人心思各异,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良配,要是让白学习知道高低要笑出声,酒仙桥不久的将来或许就要诞生一对新的颠公颠婆。

  ***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白学习的产假很快结束,她正式回到街道办上班,坐进了独属于她的副主任办公室,闫凤兰召集人马又开了一次分工部署会议,以后酒仙桥的人马就配备齐全了。

  闫凤兰总揽全局,全面主持工作,王刚分管财务、养老、房产租售、困难救急、拥军优属等工作,白学习则是分管工商业发展、文化教育等其它剩余工作,大家都很满意。

  “听说没,咱们赵主任,就赵德海,在农业局当副局长的,听说前不久又住院了。”李小豆小声说。

  白学习还真没听说赵德海的事,“还是高血压?”

  “听说这次查出的病挺多的,除了高血压还有个啥冠心病,大夫说是血管硬了,弹性不好,还有啥血块还是斑块的,让静养,他就想办个病退。”

  曾经也是风风火火的赵德海,一心想往上走的赵德海居然主动要办病退,白学习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时代似乎也变了。

  “他情况有点复杂,不仅是身体不好,他儿子去年辞职,说去南方做生意,好像发展得还挺好,他估摸着自己那点工资不如儿子在南方一天的收入,也就不想干了。”

  白学习“哦”一声,那还真有可能,他儿子当时辞职下海的事闹的阵势很大,赵德海和老伴儿不同意,但耐不住儿子铁了心要走,当时还来找白学习开介绍信,一家子在酒仙桥吵了一大架,算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谁成想这才几个月,居然就在那边做出成绩来了吗?

  相反,王刚倒是比赵德海有心气多了,眼看着自己招进来的临时工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他心里像是多了股气,一心想要做出点什么来的气,刚分工下去就挨家挨户的到救济户家里核实情况。

  救济户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的家庭条件好起来之后就会退出名额,把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家,就像当年潘文宝退出之后,名额好像就是让给了秦风吟。而这几天仇峰跟着王刚核实的主要目标就是秦风吟家。

  “有人写匿名信举报秦风吟,说他是个太监,是旧时代的产物,不能享受新社会的帮扶,还说五星红旗上的鲜血是烈士的鲜血,要是让这种旧时代的糟粕都能享受救济款,那就是对烈士的不敬,是侮辱。哎哟喂,那写得可神了,就是你要说他有错吧好像也没错,但就不是这么写的。”

  “文.革复.辟?”周芸芸总结。

  “啊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戴帽子,很像,跟大字报太像了!”

  白学习哼一声,“如果真有违规享受救济款的情况,该收回就要收回,但如果只是私人恩怨胡乱举报,那就是欠教训,咱们酒仙桥的幺蛾子可多呢,且等着看吧。”

  正说着,刘学东过来,小声说五里河最近的调查结果:“我们细细的调查过一段时间,龙芳芳确实没去过红星县,也没接触过徐家人,甚至提起徐家人她都一脸懵,似乎真的不是她干的。”

  “不是她?”白学习觉得这个结果有点意外,“那她最近在忙什么。”

  刘学东把她开小吃店改成小饭馆,小饭馆模仿酒仙桥大饭店的事说了,白学习一听她应该挺忙的,也没时间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不生气?”

  “生气啥?”

  “她在你们大饭店斜对面模仿你们,这不是捡漏是啥。”

  白学习好笑:“以后的市场经济就是要百花齐放,就是要大家都有钱赚,那么大的人流量,她能抢走几个?这半年来咱们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这点小动作压根影响不到。再说了,你以为她模仿咱们就高枕无忧了?多的是人还要模仿她,到时候整个火车站一带的饭店小吃店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她在其中可能都排不上号,但这样的美食街,对于咱们区的经济发展是非常必要的,我不仅不能阻拦,我还要举双手赞成。”

  她这次能力排众议当上副主任,也跟自己胆子大有关,现在贺书记要的就是胆大心细能发展经济的小能手,以前那些只会读报读社论的老基层不行了。

  “那徐家人的麻药呢,从哪儿弄来的?”

  “他们交代是在阳城就找好的,找他们公社,哦不乡镇上的兽医弄的,我们去核实过,他们确实是假借要骟牛,从兽医站买过一次麻药,能用在一头牛身上自然也足够用在一个小孩身上。”刘学东咬咬牙,“这母子俩可真够丧良心的,兽药也敢用在小孩身上,但凡剂量重了一丢丢,小孩就要出事。”

  又是兽药,还是兽药!这个兽药到底还有完没完了,白学习真的想爆粗口,她现在发现光她自己接触到的用兽药违法的人就已经好几起了!

  药物乱用,不说那些医学上的科学的高深的东西,就说居民安全,社会治安,那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这些人不会挑膀大腰圆的青壮年下药,目标首选就是老弱病残,所以你说酒仙桥的环境能安全到哪儿去?

  白学习觉得这件事得赶紧抓一抓,乱象真是多啊。

  “对了,去年你们去查李四娘非法行医这事,后来怎么样了?”当时她想留下来着,被卫生局的赶走了,后来又忙间谍案,接着就是怀孕生娃,她就没想起来过问。

  “哦,双方和平解决,李四娘给那小伙子赔偿了三百块钱,小伙子写了谅解书,不再追究,我们和卫生局的后来又找过那小伙子,问他他就说不告了,说不追究了,我们没办法,后来卫生局的又去过他们家几次,都没发现她的非法行为,也就没追究了。”

  急性肝损伤,要是能慢慢恢复还好,恢复不了的话,三百块钱就买断一个人的健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白学习觉得自己这个走马上任的副主任,当前必须拎一件事出来,好好的让酒仙桥的牛鬼蛇神知道知道,她白干事又回来了。

  “对了,那个肝损伤的小伙子,你也认识。”

  “谁?”

  “当时我们去了解情况的时候,他说他表姐在酒仙桥街道办上班,姓白,我寻思这不就是你吗,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白学习在心里捋了两遍,忽然灵光一现,“他叫常永能?”

  “啊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白学习的心情复杂极了,可谓十分复杂,她现在怀疑到底是李四娘真的损伤了他,还是他狮子大开口讹了李四娘……要是别人不用怀疑,但是他的话,就值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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