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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65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65章

  “学习, 有人找。”门口,蔡大叔喊。

  白学习出来一看,“咦, 小红果,怎么是你?”

  小红果就是跛脚大娘李玉琴的孙女,前年因为洗澡偷窥的乌龙事件认识了白学习,一开始她对白学习还挺防备的,因为奶奶说要防备外头这些人,坏人可多了,别看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其实都是为了骗她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这么讨厌男的, 讨厌到看见男的都要绕道走, 大院里的人都说奶奶是个怪人,还让自家孩子不要跟她玩儿。

  白学习见她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连忙先让她进屋喝口水,“啥事这么着急?要是遇到事你就跟我说, 我给你想办法。”

  应该不是王建国的事, 因为李玉琴来过街道办之后, 白学习一直持续不断地跟进这件事, 甚至找了姚晓丽帮忙盯梢, 她时不时还会找小红果聊天, 了解她心里的想法,关心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被欺负,偶尔有不会的功课也能辅导一下她,一来二去她俩的关系倒是好了很多, 现在小红果遇到什么事都会跟她说一下。

  好的是,小红果确实没被人欺负,王建国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邻居,是个正直的男人。

  更好的是,小红果今天会给她带来一个重要情报——

  “学习姐姐,你的姐姐叫白好好对吗,就是在我奶奶厂里广播站上班那个漂亮姐姐,对吗?”

  “对,怎么了?”

  小红果咽了口唾沫,“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见办公室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叔叔在,她把白干事拉到大门外,小嘴叭叭叭几乎一字不差的把龙芳芳的话给复述了一遍,她不仅小耳朵好使,记性也好,自己听到啥就说啥,越说白学习的脸色越难看。

  小红果不认识龙芳芳,但白学习一听“边走路边自言自语”“喜欢刘北京”“痛恨白好好”这几个元素,不是龙芳芳还能是谁?单凭第一条,这酒仙桥就很难找出第二人。

  白学习有时候都觉得无语,这龙芳芳是真的没毛病吗?怎么会心里想啥都要自言自语,她到底是太不把这个时代的人当回事,全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无足轻重的、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NPC,还是她就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不舒服?

  有些精神分裂的前期,就是自言自语。

  不是白学习不厚道,实在是她真的不太理解龙芳芳的脑回路,同样是“老乡”,她和王芝芝的爸爸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人揪住小尾巴,怎么低调怎么来,背语录、抄报纸、读文章,这些都是他们不断努力融入的努力,但龙芳芳就跟个傻缺似的,啥也不管。

  这么长时间还没被人发现,龙芳芳这人也是有点狗屎运在身上的。

  “姐姐,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确定,我需要去核实一下。”白学习心里可以肯定,这就是龙芳芳的做派,所谓的“曲线救国”铲除情敌。

  但她会让她得逞吗?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红果,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密,不要再跟别人说起哦。”

  “好的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谁都不说。”

  “这俩馒头你就扔了吧,说不定沾了啥呢。”

  小红果一想也是,连忙点头,“好,我不吃,那个坏姐姐说不定在上面下了耗子药的。”

  白学习不是危言耸听,龙芳芳这样的人,只有她自己的命是命,她自己的利益才是利益,她能把馒头扔掉,说不定真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姐姐这里还有一个罐头,你拿回去吃。”

  上次倪红梅送的谢礼还有一些,白学习跟同事分着吃了一些,自己拿回家一些,还剩一个荔枝罐头,离保质期还很长,她拿回去可以慢慢留着吃。

  “这可是罐头,我……我不能要。”小姑娘连忙拒绝,又怕自己推回去姐姐不接,掉地上摔碎了可惜,手足无措。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奶奶说了不能要别人东西,尤其是贵重的东西。”她们家在她记忆中只买过一次罐头,那次是买来送给对面派出所的刘所长,奶奶请他帮忙留意着找什么人。

  奶奶单独把她支出去,悄悄跟刘所长说的,她在外面用自己的小耳朵隐约听见刘所长为难地说“找不到”“没办法”“你别为难我”之类的话,后来奶奶就生气地带着罐头出来了。

  再后来,奶奶第二年又原封不动捧着那个罐头去找刘所长,刘所长依然是不收东西,依然是说自己会尽力,但很难找之类的。

  她记得自己问过奶奶,到底是要找什么人,奶奶每次都会凶巴巴地说:“大人的事别多嘴!”

  后来她也就不敢问了,反正到了第三年,奶奶依然是原封不动抱着那个罐头去找刘所长,那次刘所长苦笑着说罐头都过期了,她李玉琴还不死心啊。

  那一年,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罐头这种东西,不过自那以后奶奶再也没买过了。

  白学习见她神游天外,轻轻给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学习姐,快拿着。”

  漂亮的小女孩多教教这些是好事,白学习鼓励她,“你做得很对,以后也要继续保持,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不信任的人给的东西通通不能要,但我算是一个例外,我跟你是朋友,对吗?”

  小红果连忙点头,“是哒!”

  “那就对了,拿回去,可以告诉你奶,是我给的,她知道后应该会同意你吃的。”李玉琴的日子不好过,去年还遇见她在黑市卖老母鸡,后来才知道是小红果想要一双白球鞋,孩子没说,但她总是眼巴巴的看着大院里的同龄女孩的白球鞋。

  于是,老太太嘴上骂骂咧咧,暗地里却把刚开始下蛋的母鸡卖掉,给她买了。

  如果,能把嘴上那些骂骂咧咧也收回去的话,会更好。

  小红果抱着罐头,开开心心离开,白学习也不耽搁,正准备去找刘北京,赵大伟忽然从门口进来,垂头丧气,头发胡子拉茬,一双眼睛也是红血丝,这是咋啦?

  “大伟你咋啦?”可别是好事啊。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哦,没休息好啊……白学习真的想笑,赵大伟这家伙自从被举报弄黄借调的事后,跟王刚在公开场合吵过几次。

  但王刚是什么人呢?别看他平平无奇,但他有的是手段给人穿小鞋,白学习要不是一来就治住了他,这两年也不会安宁。这种人跟刘冠军他妈有点像,就是第一次你就要先发制人收拾住他,不然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可惜,赵大伟错过了机会,最近被王刚收拾得够呛。

  白学习和孙正义对视一眼,理解,但不同情。人王副主任也没怎么为难他,只不过是让他去入户,去走访,去处理那些钉子户而已,这些工作以前五名临时工谁没干过?咋大家干是日常工作,他赵大伟干就是吃苦了?

  赵大伟也知道大家不会真同情他,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学习要出去呢?”

  “嗯,出去一趟。”

  赵大伟欲言又止,白学习只当没看见。

  ***

  半小时后,白学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刘北京。

  “龙芳芳一直想对付我大姐,现在你害她成了龙芳芳的眼中钉,你可要保护我我大姐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

  “她这个人喜欢自言自语,你们多跟踪她一段时间可能会有收获。”

  “我知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虽说孩子是男是女不知道,但常菊香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条小生命,你……”

  “嗯,我知道,我不会让她祸害任何人。”

  不是,你咋啥都知道啊?白学习看他是真的确实知道,她说出来的话他一点也不惊诧,自己都纳闷了,刘北京的专业素养这么强的吗?一个无关紧要的龙芳芳的事他都知道,那自己这几年……嗯,偶尔也还是会有出格的时候,会不会也……

  “你别多想,因为你姐的事我比较关注一些。”其实他早就听见龙芳芳在门口自言自语了,感谢龙芳芳的“好习惯”,希望她继续保持。

  哦,白学习松口气,这就放心了,主要是不知道龙芳芳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她还要上班,没这么多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跟踪她,也没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想要防范还真有难度,但刘北京不一样,他专业就是干这个的。

  “我会安排人手跟着她,一旦她做违法犯罪的事,会第一时间把她抓捕归案。”刘北京咬了咬后槽牙,算计他可以,但算计白好好,这是真碰到他逆鳞了。

  话说刘北京和白好好算上暧昧拉扯阶段也谈挺长时间了,外人只知道是他主动追求死缠烂打,但其实内里什么情况,就连白学习也不知道,她忍不住有点好奇,“北京哥,你跟我大姐,到底咋认识的,我咋感觉去年春游之前,你俩就认识似的?”

  “她上中学时我就认识她了,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和乔成蹊同届,比白好好大几岁,白好好上高中时他已经工作了,第一年参加工作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差点酿成大错。“那是一个调查间谍的案子,当时间谍被我们堵到了她们中学一带,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让间谍跑进学校,躲进男厕所,我需要从女厕所那边悄悄翻进去,正好碰到她在厕所里……我挺抱歉的,不过她在最初的害怕之后,还帮助我一起将坏人擒住,当时我就觉得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其实内心很勇敢。”

  之后,他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再也没有联系,她或许早已忘记这个冲动莽撞的新警察,但他却一直记得她。

  “你别误会,那时候我对她也没男女之情。”见白学习眼神不太友好,他连忙解释,“我那几年一直忙工作,也没时间想那些,不信你问成子,我还去京市进修过两年,更没心思想这些。”

  是后来去找酒仙桥找刘学东的时候,偶遇白好好,他才一眼把她认出来,想起当年的事。

  “可能那时候我年纪大了,思想也成熟了一些,这才那个,嗯,才觉得她挺好的,就主动……”他有点不太好意思。

  白学习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次借自行车,是你主动提的吧,你知道我是白好好的妹妹,所以故意接近我,想曲线救国?后面春游也是你自己硬要加入的对吧?”

  刘北京脸色有点尴尬,但还是点头。

  他这么大年纪了,为了找个媳妇儿容易吗他?又是利用弟弟,又是利用弟弟的朋友,愣是润物细无声的把白好好身边一圈渗透完了,那姑娘还懵懵懂懂没发现他的心意呢。

  唉,真是的,就这么费尽心思才追到的姑娘,偏偏龙芳芳那神经病还要算计,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吗?真把他刘北京当死人啊?

  是的,在刘北京心目中,龙芳芳就是个神经病,一开始明明她对其他男同事比对他更感兴趣,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忽然就调转目标,开始对他献殷勤,还总去打探他经手的案子,他怀疑她是间谍,但后来又见她对很多事都一知半解的,好像知道的比这个时代的人都多一些,但又不够具体,时不时还要冒出一些奇怪的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论调,他研究了一段时间,发现她就不是做间谍那块料,自然也就丢开了,但对她的观察,他一直没停止过。

  至于说龙芳芳喜欢他?他压根不在意,他自认为没有给过她任何暗示,没有给过她任何幻想,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超越同事关系以外的事情,所以他问心无愧。

  “行,你快回去吧,龙芳芳那边我会盯。”

  ***

  白学习回家后静静等待消息,没几两天就听刘北京让刘学东传来消息,说龙芳芳最近在找偏方,能直接让人吃流产的偏方。

  龙芳芳还不算太傻,她知道宫斗剧里的红花麝香可能会导致流产,但她买不到,这些都是名贵药材,没有正当理由医院可不给你开。她也想过找个人往常菊香肚子上撞来着,但常菊香非常宝贵这个孩子,每天都是白万富接送上下班,但凡有一丁点不舒服,她都要请病假在家养胎,在家的时候她走路上厕所都很小心,地上有水都会绕行,可以说她这架势比宫斗剧里的最后赢家还小心了。

  短时间内龙芳芳还真找不到机会下手,思来想去只有去黑市上买堕胎偏方,而这东西谁也不会正大光明的卖,于是她就四处打听想从黑郎中手里买。

  白学习听到后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个龙芳芳,你说她笨吧她还挺聪明,但你说她聪明吧,又总办一些莫名其妙的蠢事,蠢得太天然了,她都怀疑,龙芳芳穿越之前是不是刚上大学,社会经验几乎为负啊。

  不过,她还没找到偏方,白学习却等不及要去姚晓丽他们村里看猪食槽了,星期天早上,天刚亮,她一分钟懒觉没睡,起床就跟乔成蹊往乡下跑。

  路上买了俩油条豆浆和肉包子大快朵颐,这个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天气不冷不热,骑着车子,吹着小风,好不痛快。

  “这个天气真适合出门玩,郊游啊,露营啊,烧烤啊。”

  “好,下礼拜我们去郊游,再下次我们去露营,再再下次我们去烧烤。”

  白学习被他一本正经的保证给逗笑了,“你知道什么是露营吗你就答应。”

  “我们还可以去钓鱼,摘野果,捡蘑菇,挖野菜,烧野菜火锅,吃火锅鱼,炖鸡汤蘑菇。”

  这些还真说到白学习心坎上了!她这人除了吃就是吃,你要说在城里看个电影逛个街啥的她也能行,但相较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弄吃的,而在外面弄的野菜,又比花钱在菜市场买的菜更香。

  “那可说好了哈,咱们以后就经常进山弄吃的,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等以后条件好了,咱们去山里弄烤全羊,就在西山那一带,可好吃了。”白学习记得,后世西山的烤全羊也算书城市一绝,很多食客慕名而来,有的说是西山水草丰盛,养出来的羊肥美,有的说是西山的山涧水甜,喝出来的羊很嫩,也有的说西山专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香料,搭配烤出来的羊没有膻味儿,反正无论什么说法,西山的烤全羊就是好吃,这在任何一个书城人心里都不接受反驳。

  “好,我们一起。”

  白学习的手,自然地搭到他腰上,车子骑到郊外后,路上没什么人了,她干脆就这么搂着,把身体靠在他背上。

  男人身上没有很大块头的肌肉,但靠上去还是很结实,很有力,还很温暖。

  乔成蹊全程身体紧绷,耳尖泛红,就这么云里雾里的骑到方家屯。

  方家屯,顾名思义,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姓方,像姚晓丽家在这里都算小姓,只有四五户。白学习来过几次,算是熟门熟路,刚进村子就被在村口闲聊的社员们认出来,热情邀约到自己家去做客。

  这可是给大家带来稳定好日子的城里干部啊,大家都知道。

  白学习是刚婉拒了这个,又婉拒那个,“我来找方支书,他在家不?”

  “咱们方支书家这几天啊,遇到点事情,要是招待不周,白干事也别往心里去,他实在是遇到事儿了。”社员可是很知道白干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的,他们大队部种的瓜果蔬菜几乎百分之九十五都被酒仙桥的咸菜组承包了。

  以前大家种的菜,吃不完也只敢悄咪咪带到城里、城边躲着卖,经常是被打办的人追得满大街的跑,最后菜和钱都被割尾巴了,搞不好还要去劳教,但自从白干事来过两次之后,大家种出来的菜忽然就有了稳定的买方,不用东躲西藏,不用担惊受怕,只需要定期用拖拉机、牛车送到城里就行,就是遇到人问也没啥,他们有正经介绍信呢!

  结钱也是一个月结一次,有那么大个街道办,公家单位在那儿,不用担心人家赖账,大家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现在嘛,只怕他们种不出菜,不怕卖不掉,可以说这笔卖菜的收入比他们种粮食高多了,所以大家对白干事就跟对财神爷似的,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刚进村没走几步,其它社员就给他们送新鲜瓜果来了,两个冒油的佛手瓜,一把绿油油的小韭菜,还有几颗自然成熟的沙沙甜甜的洋柿子……东西不多,但都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热乎乎的心意。

  白学习自然不能收,但实在耐不住大家热情。

  “白干事你就收下吧,要不是晓丽认识了你这么好的人,咱们生产队这些瓜果蔬菜都只能烂地里,你可是大好人,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大好人呐!”

  “就是,要不是你来收购我家自留地里的豇豆,给了我们看病钱,我儿子就差点病死喽,你可是帮了我们全家的大好人呐!”

  ……

  白学习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咸菜组她也是有股份的,当然是希望越做越强,为了原材料和销路奔走她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一群人正说着,还没走到方支书家门口,就遇见匆匆出来的方支书,才几个月没见他头发就白了不少,在他这个年纪其实不应该的。

  “白干事来了,恕我不能招待,我娃他妈病了,我得用大队部的拖拉机送她上医院一趟,我先安排大队长招待你们一下,见谅见谅。”果然,后头是方支书的儿子背着方婶子。

  “我没事,你们先去医院要紧。”白学习顺带“看”了一眼,方婶子内脏器官倒是没啥大的毛病,就是脸色不太好,估摸着还是心病。

  果然,他们前脚刚走,方家屯的社员后脚就说起事情原委来——

  “都是方红星害得,她自己倒是进城享福了,娘家父母兄弟一点光没沾上,还被她三天两头带信回来要吃要喝。”

  “今儿要几个瓜,明儿要几斤豆角,后儿又要两斤白菜,咱们农村人的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要走了一辆自行车不算,居然还想要断了方支书家的生路,这还是个人吗?”

  “呸,白眼狼,你不给她她还到处说方支书一家亏待她,说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他们这么多年拿着她做幌子立善心人人设,要不是养着她这养女,方支书还选不上支书呢,现在她一出嫁方支书家就露出真面目啥的,方婶子听了这些颠倒黑白的话,一时想不开,就给气病了。”

  “方支书家养大她真是倒了血霉,好容易攒够娶媳妇的钱就被她坑走,这不,方婶子看病的钱还是借的,方支书真是,真是……唉!”

  白学习听着也是好一阵无语,养女养女,养着养着还养成仇人了,她这种势要把养父母家敲骨吸髓的架势,只会让十里八乡的社员都不敢再收养孩子,尤其是女孩,但凡谁想收养都会想起有这么个前车之鉴在……

  她这一手好死,作没的不仅是她得口碑,还是以后千千万万被抛弃女婴的命运。

  “白干事我知道你是心善,也热心肠,但在城里,方红星要是有啥事找你,你可千万别帮她。”

  “对,她要是找你哭诉她从小遭受的这个那个你可千万别上当,全都是假的,咱们可不瞎。”

  “她要是借着方支书的由头求你办事你可别办,她当初领结婚证就是去公社上,找到书记,说她是方支书的闺女,人家书记看在方支书的面子上这才出面把她带到婚姻登记那边,后来事情闹开后,方支书被弄得里外不是人,也不敢怪书记,只敢在屋里捶自己的头,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

  这是有多怕她上当啊,白学习好笑,一一答应下来。

  终于,聊到口干舌燥,俩人才顺利来到姚晓丽家,姚婶子听说他们来了,立马就要去揉面给他们做韭菜鸡蛋的烙饼吃。

  “婶子您别忙活了,我们来是有事情想麻烦您。”

  听说是想去看看邻居家的猪食槽,姚婶子立马拍着胸脯说:“嗐,我当是啥事呢,这有啥,你跟我来就行,别说想看看,就是带回城也不会收你们一分钱,但这猪食槽啊是真的又脏又臭,你们城里人讲究,带回去多脏埋汰啊。”

  白学习笑而不语,等来到姚家隔壁,那婶子听说这要求也觉得有点好笑,倒是大方让他们看了。

  猪食槽确实是石头雕凿的,外头青黑色,里头食槽七八公分深,凿得比较粗糙,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四周都被猪拱嘴给磨得珠圆玉润,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白学习没有在上面看见异样的光圈,乔成蹊将之里里外外洗干净也没看见啥特殊的。

  “应该就是个普通的猪食槽。”

  俩人都有点失望。

  姚婶子忽然小声说:“你们要看猪食槽吗?我听晓丽说乔同志在文物商店工作,你们有时候也会下乡收这个老古人留下的东西是吧?”

  这些在以前都叫“四旧”,公社开大会三令五申不能搞,所以她也不敢大声说。

  乔成蹊点点头。

  她可是很感激这个用自行车帮自家闺女撑场子的小伙子,姚婶子想了想,“要不你们再四处看看?我们大队家家户户的猪食槽都是用石头雕凿的,你们要是有喜欢的,看得上的,直接带走就成,我来给你们想法子。”

  “我跟你们说,咱们大队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好人,但难保有那么几个刁钻刻薄的,要是听说你们想要,他们就会坐地起价,你们听我的,先悄悄看,别出声,有看中的就跟我说,我出面,保准不用你们花几个钱。”

  她是真感激白学习的帮忙,以后晓丽和杨强说不定也需要她帮忙,所以她一定会想法子让他们少花钱,少被坑的。文物古董啥的她不懂,但她知道感恩。

  “行。”

  于是,白学习和乔成蹊就“漫无目的”地在村里闲逛起来,方家屯倒是胆子大,好些人家都养了猪,听说每年除了上交的任务猪外,每家还能余出一头年猪来,要是勤劳肯干的人家甚至能余两头。

  方支书真的是一个很有想法,胆子也大的领导了。越是这么想,白学习就越不喜欢方红星,她毁掉的不仅是她的养父,还是一位很优秀的、未来很有可能做出一番大业绩的基层干部。

  “这个祸星!现在还去了酒仙桥,酒仙桥不知道要被她祸害成啥样。”

  乔成蹊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的眼睛正在四处搜寻着。这里的人家养猪大多数都养在院子里或者大门外,几乎不设院墙,在外头一眼就能看见猪圈里的情况。

  姚婶子陪着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村里人看见也只当是城里人对乡土生活好奇,没多想。毕竟好些城里知青刚来的时候,也是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连猪食槽都没见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白干事这一趟还真是为猪食槽来的。

  方家屯地理位置好,村子旁边就是河流,一年四季水源充足,河边还有一些红砂石和青砂石,大块的凿一下就能当水缸和猪食槽使用,所以家家户户都不缺这类东西。他们从村尾开始,挨家挨户的往村口看,看了十来家都只是普通石头,白学习已经快没耐心了。

  她今天连续太多次使用自己的眼睛,现在感觉眼睛干涩难受,一阵风吹来还想流眼泪。倒是乔成蹊面上表情一直没变过,一直很仔细地看,哪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发现,也没减少他的专注和热情。

  忽然,他的脚步停下,看向靠墙的地方,那里是一个约莫三十公分长的一个青黑色小猪食槽,猪食槽的造型有点像半圆形,底部是圆弧形,上面开凿槽口的地方是平整的,除了小一些,无论颜色还是造型都跟前面见过的十几个猪食槽没区别……更重要的是,它有一边还是豁了口的,被人用半块碎瓦片堵住了,不然猪食倒里头都会流淌出去,多浪费呐。

  而且,这猪食槽也更脏一些,可能是使用的年头太久了,上面附着很多青黑色的脏东西,远远的还散发出一股馊臭味,一般人都会觉着恶心。

  “怎么,这个猪食槽有什么特殊的吗?”

  乔成蹊低声说:“你看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有几个地方颜色比较深,像不像是刻了字?”

  不知道是异能使用得太多还是这东西确实没啥特别之处,白学习现在的眼睛除了视力出奇好之外,再也看不见光圈了。她定睛细看,确实有几块污垢比较深的地方,但她分不出是刻字还是污垢。

  “婶子,这是谁家的猪食槽,我能进去看看吗?”

  姚婶子笑呵呵的,“那你可找对地方喽,这是方红萍家,今天她们全家都上她姥姥家去了,她舅舅的儿子结婚,早上走之前还把钥匙交给我,拜托我帮他们喂猪哩。”

  说着,她都不用掏钥匙,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乔成蹊快步走到猪食槽前,掏出一块破棉布在那几块深色的地方轻轻擦拭,随着那些陈年污垢退散,果真显现出两个字来——“月秋”。

  “这猪食槽上咋还刻字呢,老方家真是有意思。”姚婶子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反正她也不识字。

  乔成蹊仔细抚摸这两个字,“这行书有点熟悉。”

  白学习凑近看,对不起,她只知道字写得挺好看的,至于熟悉,她一点没看出来,她是理科生啊,小时候也没条件学书法啥的,压根分不清这些书法字体啥的。

  “月秋,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不顺口。”

  “按照古人从右往左的书写顺序,应该是秋月。”

  理科生白学习:“……”对不起语文老师,给您丢脸了。

  乔成蹊从水缸里舀出一盆水,一瓢一瓢的泼在猪食槽上,姚婶子也帮忙找来一些干枯的苞米叶子,轻轻几下就把外面的污垢洗刷干净,果然很快在最左侧,也就是“月”字的旁边,看见竖排刻着四个字:“阳山周氏”。

  乔成蹊眉头轻轻挑了挑。

  “这个阳山周氏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龙国历史上,阳山县曾在宋代出过一位大书法家,姓周。”

  “周子丰?”白学习作为龙国人还是知道的,这可是上过历史书的人物,很巧,这一带以前正好就是阳山县的县域,后来在民国年间改制,改成了阳山区。而周子丰最擅长的就是行书,是龙国历史上行书四大家之一。

  “你的意思是,这个猪食槽是周子丰用过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姚婶子顿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哎哟喂,你们说这个周子丰我知道,是咱们县里的老名人啦,县文化馆还有一个他的雕塑还是啥的,听说是字写得好,但人在古代可是大户人家,整天那叫啥琴棋书画,不可能养猪啊,难道文化人家的东西,哪怕是猪食槽也要刻几个字?哎哟喂,这文化人的事咱可真想不通。”

  她边说变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皇帝用金锄头的笑话她听过,所以她觉得周子丰家肯定没养过猪。

  乔成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把猪食槽翻过来,继续清洗另一面,洗干净就见上面也有两个字——“清风”。

  “两面都刻了字,清风对秋月,意境不错。”他继续清洗,可惜再也没有字了,他上看下看,里看外看,捉摸了半个多小时,“我觉得按照大小和材质来看,这应该是一方砚洗,但不知道什么缘故,这里豁口处像是被人为砸断或者砍断,一分为二。”

  后半句白学习没认真听,她的注意力落在前半句上,双眼冒光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用来清洗砚台墨渍的?而且还有可能是周子丰用过的东西?”

  乔成蹊点头,他的手指在豁口处仔细抚摸,仿佛在抚摸巨人断臂的伤口,实在是可惜,太可惜了,他跟着钱师傅学了这么久,绘画书法也有涉猎,但因为年限短,还没时间深入研究过,他之所以看“秋月”和“清风”熟悉,那是因为见过一些周子丰门人弟子临摹的他的书法作品。

  至于周子丰本人的书画作品?书城市文物商店这样级别的单位还真没有,就连书城市博物馆文化馆都没有,仅有的一副作品也收藏在省博物馆,十多年前还被首都博物馆借调过去展览了,至今还没还回来呢。

  按照文博系统内不成文的说法,这副书画归还将是遥遥无期。

  所以,他并不是很肯定是不是他本人所写,说不定又像上次“冯九针的瑞鹤云锦手帕”一样,是她门人弟子仿的,有点艺术价值,但不是很高。

  此时,给方红萍家喂完猪的姚婶子回过头来,“我刚听你说这东西是砍断的,乔同志你这眼神可真好,真准,一点没说错哩,我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概是十多年前,小小的方红星知道了自己和方红萍的身世,也曾回家闹过,但她自己又舍不得方支书家的条件,养父当着支书好歹也算是个“官”,将来说不定能仗着这个身份给她挑个好人家,所以她闹是闹,却一点没想认回亲生父母身边,但隔三差五就说要跟方红萍分家产。

  “方红萍她妈自打生了双胞胎后伤了身子,后来怀过好几次都没保住,这么多年就她一个闺女,方红星还挺会算,她说俩闺女就该一视同仁,所有家产一分为二,大到方家的三间青砖大瓦房,小到一锅一碗一筷,甚至就连方家的猪食槽,她都想分一半。”

  “当时她闹得厉害,红萍她爸被气狠了,顿时抡起家里的斧头就说‘好,分就分,你要猪食槽是吧,老子先给你分’,一斧头下去就把猪食槽劈成两半,这半个留在这边,另外半个被他一鼓作气扔到方支书家去咯。当时大家都怕老方气出事来,硬拉着拽着没让他继续乱砍,哎哟喂,那天的情景,我想起来还觉着难受。”

  乔成蹊顿时眼睛一亮,立马要去方支书家看看。

  方支书老两口和大儿子去医院看病,老二上工,只有年纪最小的老三在家,他们没说要看猪食槽,只说上家坐坐,小伙子立马客客气气的给他们端茶倒水,说了好些感谢白干事的话。

  乔成蹊借机去猪圈边溜达,还真找到另一半砚洗,上面也刻着字,分别是“半潭”和“一室”,连在一起就是“半潭秋月”对“一室清风”,确实很符合周子丰的行文习惯。

  乔成蹊心内大喜,但又不得不压着,毕竟上次的瑞鹤图才闹过乌龙,师傅虽然没责怪他,但他也吸取了教训,不是很肯定的话就尽量不说。

  白学习连忙说:“这个猪食槽,我想买下来,可以吗?”

  “你买这东西干啥?”方老三很是疑惑。

  “我喜欢钓鱼,钓到的小鱼苗会用水缸养起来,这水槽洗干净还挺好看,你就卖给我吧。”

  要是别人买,方老三会觉得对方有毛病,但这是白干事,他又觉得挺正常的,他爸方支书说了,别看白干事跟他们差不多大,但人脑子灵光,是个能干实事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能跟她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对自己有点帮助。

  方老三其实非常明白,自养姐方红星把家里掏空之后,他们兄弟仨以后想娶媳妇有点难度,他现在还小,还在上高中,毕业后可能回乡当个民办代课教师,但大哥二哥就惨了,他们年纪摆在这里,以后找媳妇儿会更难,加上又没工作……不过要是能跟白干事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有一些机缘。

  “行,那你直接拿走吧,也别说买不买的。”

  白学习不同意,当即给了五块钱,因为要是按照乔成蹊说的,这真是书法大家周子丰用过的砚洗的话,那可就非常值钱了。要知道砚洗这东西对于文人墨客是非常重要的,是他们每天都要用到的东西,而通过这方东西能研究出很多文人的生活习性、书写习惯、思想内涵啥的,可以说其重要程度不亚于他们的书画作品。

  这要是算下来,都足够当书城市博物馆的镇馆之作了!

  价值肯定不仅仅只是五块钱的事,但她又不能给太高,给高了万一让方家人意识到东西的重要性,来个坐地起价,或者转卖他人,也不行。只能在最保险的范围内给个相对较高的价格,以后她想法子回报他们家吧。

  方老三乐得眉开眼笑,没想到一个猪食槽居然卖了五块钱!!

  而方红萍家那个,留乔成蹊守着,姚婶子直接带她上红萍姥姥家,方红萍一家听说她想买猪食槽,也很意外,不愿收钱,白学习硬塞了五块,只能等以后再弥补。

  等把俩猪食槽用破棉被包裹好,绑到自行车上,白学习的心才落回原处。

  “东西就当你买的,我开口主要是我跟他们熟一些。”

  “不,你买的就是你的,你先借我研究几天,到时候看商店能不能给加点。”这要真是周子丰的砚洗,那就是很高价值的文物了,不可能在民间随意倒卖的,最终归宿要么她个人私藏,要么卖给文物商店,进入国家文博系统。

  “也行,我提前买掉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到时候你们看能不能把回收价格定高一些,我好补偿他们两家人。”她倒没想要从中赚差价啥的,毕竟这是乔成蹊发现的,她的眼睛没用上。

  “诶你说,好端端一方砚洗全须全尾的,愣是被方红星那作精给闹得劈成两半,想想就可惜,周子丰要是知道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吧,她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确实太可惜了,不过我师傅应该能修复,这种石质的东西他很擅长。”

  “你师傅他是不是啥都会点?”

  “是,他是一位全才大师傅,但他为人低调,不爱在外头宣扬自己,但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他在系统里声誉不错,将来退休后可能也要被返聘。”他把车速减慢一些,“对了,你当时怎么想到找他?”

  说的拜师的事。

  “我可是我们街道办百事通,虽然以前的老黄历是不知道,但我手里有资料啊,酒仙桥住着多少人,都各自干嘛的,在啥单位我一清二楚,再加上白奶奶这位酒仙桥老寿星,她知道的事比谁都多。”

  乔成蹊侧目,她记性好他一直是知道的,但能好到这个程度,可不仅仅是天赋了,平时肯定也下过很多苦功夫的。

  “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吗?”

  “喜欢啊,跟你一样喜欢。”

  乔成蹊的耳朵倏一下就红了,红到能滴血那种,因为他给听成了“跟喜欢你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捡着自己想听的听,按照他对白学习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说这种话,但他耳朵就是告诉他,他听到了。

  “喂,你咋了?”

  “热,太热了。”

  白学习下意识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你这穿得也不多啊,骑车有风,衬衣还是别脱的好,当心受风。”

  这就是关心他,她真的好会关心人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这么厉害,还这么会关心人的人。

  乔成蹊感觉自己像喝了酒,醺醺的,就连风都是温温热热的。

  ***

  回到酒仙桥,乔成蹊也没耽搁,立马把东西载到文物商店,找钱师傅。

  钱师傅是见过周子丰真迹的,他一眼就觉得这东西不一般,都不敢直接上手摸,“放这里,桌子上,轻点,当心摔了。”

  稳稳放妥当,围着猪食槽左三圈右三圈的看,边看边啧啧称奇,“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红沙石,你好好研究。”

  “是,师傅。”

  “这要是周子丰的东西,那咱们三商店在书城市文博系统可就要出名喽,要立大功喽!”他轻轻抚地抚摸着砚洗,一寸一寸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凹槽,一个凸起,这些都是文物的“脉络”,是它们的生命通道。

  “你现在先去查阅周子丰的著作、文章、地方志,尤其是他在书城期间的事迹,都说‘宁可三日不沐面,不可一日不洗砚’,文人的砚洗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他本人用过的,很大概率会在自己的文字里留下端倪。”

  乔成蹊点头。

  说着说着,钱师傅的情绪也难免激动起来,“我们店里的资料应该不够用,这几天你就不用来坐班了,收购站网点也不用去,你拿着我的工作证,去省文化馆和博物馆查资料,好好查,细细的查。”

  “是,师傅。”

  钱师傅看着砚洗,越看越是爱不释手,但又忍不住惋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被劈成两半……”

  乔成蹊把方红星的事说了,老人家听得想骂人,“胡闹,真是胡闹!这个方红星也是,蝇头小利都不放过,这种人你们以后少跟她来往,必有大患。”

  “是,师傅。”

  “也别一天是是是的,这次你表现不错,学习也没少跟着出力,你给人女同志送点礼物,啥雪花膏啊,的确良啊,都是好东西,没票我让你师娘给你翻翻。”

  乔成蹊面上听着,却没往心里去,他知道小白干事就好吃,这些东西她已经有了,再送没意思,吃的话……

  “对了师傅,您知道在哪里能买到羊吗,一整头羊。”

  “这个,你要是买几斤羊肉倒是不难,一整头羊有点难办,你等着,我给你寻思寻思。”

  ***

  白学习那边,她也没闲着,先是找刘北京问一下龙芳芳的动向。

  “快了,她跟火车站那边一个专门卖药的江湖郎中联系上了,约好今晚去拿药。”

  那“郎中”在火车站一带活跃多年,前些年不敢打中医的幌子,毕竟正经中医都有点自身难保,这两年才稍微能喘口气,他立马就跳出来说自己是啥御医世家的多少代传人,手里有皇宫娘娘用过的秘药啥,不仅能包怀上儿子的,有补肾安胎的,还有无痛打胎的,至于男科妇科那点事的更是数不胜数,但凡是人能生出来的病,他手里都有药治。

  因为太过离谱,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就连常菊香当时都没找他,因为看不上。

  “晚上我们会安排人去蹲点,一旦他们交易,我们就来个一锅端。”刘北京是市局的,在他这里可不管火车站是五里河街道还是酒仙桥街道,只要是他们局里的案子,他就要管到底。

  “这个窝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因为他们卖的药很杂很多,有的甚至是蒙.汗药麻.醉药。”

  最近三年内,已经有至少五名被害人的家属找他们报过案。家属说,他们的妹妹/女儿从外地来书城,下了火车人就消失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也是刘北京手里这么多年一直未破的案子,已经做了并案处理,但一直没什么线索。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和你的那位朋友,要不是因为跟踪龙芳芳,我们都不知道火车站周围居然有那样的土郎中,要不是龙芳芳去找他们,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居然敢卖这些药,这跟我以前接触过的一些案子线索有重叠,真的很感谢你。”

  他们盘踞在火车站多年,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那些地方市局的人也去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要不是这段时间跟踪龙芳芳,真的很难察觉到。

  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白学习当然高兴,但——“龙芳芳怎么知道这么隐蔽的土郎中?”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她这半年频繁在黑市露面,据说是捡漏买过一些古董,认识了一些人,她也是经过其中两人牵线才找到那边去。”

  刘北京看她一眼,反正这种事也不算很机密,就详细解释道:“我们也是深入调查才发现,她好像懂一点古董文物,但又不是很懂,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反正有点奇怪,所以她在黑市上帮过两个倒爷,帮他们避免了两次不小的损失,算是有点交情,所以她一提要买切实可靠的堕胎药,那边就给她介绍到火车站去。”

  原来如此,白学习心说,那还真得“感谢”龙芳芳,她这次是真做好事了,而且是天大的好事……而她身上的好运,即将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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