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夏稚是一个没有重要事情做就不太自律的人, 第二天早上不用上课她就直接睡到中午才起来，直到奚乘歌摇醒她让她去开会。
“怎么是你？”夏稚还以为会是黄转青来叫她。
“她说你有点起床气，就让我来。”奚乘歌很无奈, “但她没跟我说你睁眼后会自动开启战斗模式。”
黄转青：“我这么说了你肯定就不干了。”
她早就知道夏稚睁眼后会进入战斗状态, 如果手边有武器的话, 夏稚恐怕真会发动攻击。
之前她们讨论过，可能是夏稚以前过得不太好，所以才会这样应激；后来得知疑似道标后, 又觉得她可能是在领域里经历太多；现在发现她来自那个未来后, 就知道这是她长久养成的的习惯了。
夏稚几下就收拾妥当，室友一起去总局。途中她刷了一下论坛, 发现昨晚上的论坛异常活跃。
所有人都在讨论夏稚真正的异能，并且直呼此子恐怖如斯。
夏稚点赞了一堆夸奖她的帖子和回复，对于那些怀疑她的言论，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举报“言论不实”，结果被无情驳回。
同队的同伴不像夏稚一样睡得很踏实, 她们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件事。
栗摇杏实在没忍住问夏稚：“你以前真没有那些记忆？”
一听这种问话原锦城一中的学生就觉得要遭，她们跟夏稚相处最久, 最清楚她的为人。
果不其然，夏稚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刘海, 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当然没有, 如果有的话，你们都没有和我对战的资格。”
他们就知道！
林麦阳用左手按住了自己握拳的右手, 要忍耐，千万要忍耐。
想着不能总是显摆自己，偶尔也要夸夸队友，夏稚安慰道：“也不一定, 毕竟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的身体素质和经验还在，你们比不了我也不用灰心，我好歹比你们多活了好多年。”
“唉，不好说。”
郎如玉叹气：“我们昨晚建了一个群，讨论所见所闻，裴妄言跟我们讲了一周目里你的所作所为。”
一周目的夏稚显然比现在还要狂妄嚣张，连五衰神都要避她锋芒，不敢与之争锋。
那时候也没有进领域，无法展现夏稚的实力和内里的柔软，大家也无从透过她恶劣的外表看到她温暖的本质。
大概因为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少年，也是真的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变通，所以她成为了所有学生最讨厌榜单上的第一名。
“很难想象我会讨厌你。”海明月噗嗤一笑，“你肯定是用下巴看人，并且不屑与我们为伍。”
“你现在都这么令人讨厌了，居然还有更讨厌的时刻。”林麦阳真的很想知道一周目的夏稚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和为人，“你什么能够恢复记忆？我想看看。”
夏稚的目光扫过这群同伴：“我也想恢复记忆，看看你们在一周目如何编排我。”
所有人后背一凉，夏稚的记仇程度有目共睹，要是一周目的她们真的说了她的坏话，等她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现在她有那个异能，完全可以让她们进去体验一番濒死的感觉。
郎如玉赶紧哈哈一笑：“我们都是钓友，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了。”
夏稚：“嗯哼。”
“不过体验一下对我们很有帮助。”黄转青说，“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增长了不少，隐隐有突破之感。”
虽然不是真的死亡，但她们确确实实目睹了同伴的死亡，也经历了自己的死亡——并且这些死亡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你以为你在修仙吗？还突破。”林麦阳吐槽了一句。
郁听芽小声说：“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能够感知到每个人的情绪，看穿她们的真实想法，甚至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大家的心声。
“什么？听到心声？”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惊恐：“不要啊，你快退化！”
心声这种隐私的东西才不要被别人听到，就好像她们现在在忍耐夏稚，实际上内心已经在疯狂吐槽。
她们敢保证，就算是程局也不希望自己的心声被听到。
至于夏稚……
“听起来蛮有趣诶。”夏稚来了兴致，“你听听看我在想什么。”
郁听芽闭上眼睛，她发动异能，非常专注地去倾听，听了半天才听到了只言片语。
“你在想——”
郁听芽犹豫了一会儿，才在夏稚鼓励的目光中说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肯定偷偷在心里吐槽我’。”
同伴们：“……”
原来你都知道！那你还故意说那些话！果然就是为了戏耍她们吧！
郁听芽还想再听，但声音太多太繁杂，在她的耳朵里自动变成了乱码：“只能听清楚这么一句，等成长后可能会听得更多。”
……要不你还是别成长了。
夏稚很满意：“不错，加油成长，争取做到能把你的心声也传递给我们。这么一来，我们小队在战场上就能够做到联络，好像你在未来也是负责实时通讯联络。”
毕竟怪物降临，基础设施被摧毁，通讯联络就变得不方便起来。
夏稚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也是，要赶紧成长啊，看到未来的大家那么强大，你们难道不会有想要进步的冲动吗？”
确实有那么一股冲动，因为未来的自己好像也挺厉害的，是第一批参战战士，她们也想早一点到达那个境界。
夏稚：“实在不行，可以多进我的书里体验体验，保管让你们有所成长。”
“……这就不必了。”
不过夏稚还是打算让同伴们到总局后去测测精神力，万一有所增长就说明她的异能有用，非常适合用来给同伴们升级。
到了总局，樊双玉接待了这群学生，先把她们带到问询室，让她们写下在“未来之书”里一切见闻。
写完后去会议室，主持会议的是季校长。
季夕早上已经和各国里世界的领导人开过多次会议，也讨论出一些章程。
“研究院那边正在根据我给出的路线观测天灾的行动轨迹，想办法阻拦天灾的本体靠近地球。”
只要本体不来，就算意识觉醒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虽然意识觉醒，必定会加速本体的到来。
人类对宇宙的了解不及宇宙的亿万分之一，所以就算他们想阻拦本体，也观测不到怪物的行动轨迹。
但卓娅根据自己看到的和夏稚提供的各种线索，她推出了几百万条天灾的大致路线，接下来就交给研究人员去研究。
海明月惊呼一声：“几百万条？这么多？”
“这并不算多，我们的研究员很优秀。”季夕说，“推出最精准的那条路线后，研究员会研制出相关武器改变天灾本体的行动轨迹。”
几人倒是没有问“为什么不研制出毁灭性的武器攻击本体”这种问题，因为这不是如今的科技能够办到的，能够改变行动轨迹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壮举了，剩下的只能等以后的异能者去研究。
这么一来，就算领域消失，人类也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对付其他怪物。
剩下的东西季夕并未告知这群学生，只是想让她们明白，研究员正在努力对抗未来，大家不用太过焦虑。
同伴问：“那夏稚……”
季夕：“她的事情局长们都知晓了，她的身份还希望你们不要往外说。一方面是怕有心人，一方面是担心她因为这件事在学校里过得不自在。”
季夕相信夏稚也不想大家都知道自己来自未来，她肯定不想让大家对她产生愧疚和同情。
夏稚的想法确实如此，她不想大家因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宽容地对待自己。比起一味的忍耐，她还是更喜欢看到同伴们对自己敢怒敢言、气得跳脚的模样。
同伴们：“……”
“所有事情都要保密吗？”海明月想到了未来的奚乘歌失去了姐姐，她其实很想告知对方。
季夕：“如果你能够承担起代价的话，可以告知，只要不提及夏稚同学就可以。”
海明月松了一口气，她完全忽视了前提，只想着待会儿就去跟奚乘歌说。
“那我一定要去嘲讽赫连殷和独孤芒硝。”黄转青想到未来的这两人一个失血过多而死一个力竭而亡，她就产生了某种多余的情绪。
栗摇杏也想到了栗拂青，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道谢，要不要提醒对方。
“去吧去吧，我和海明月陪你一起去。”郎如玉怂恿道，“我们可以给你们讲笑话，缓和气氛。”
夏稚撑着脑袋，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怎么嘲讽在未来死去的伙伴，她笑出声来：“其实我写了一本书，到时候发到论坛，让大家拜读。”
“拜读不是这么用的……”
季夕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的笑容看着这群学生，等她们聊完后，才说：“待会儿你们需要去检测一下精神力，如果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我们会安排你们单独出任务，提升能力。”
“单独出任务？”林麦阳问，“是每个小队分开，还是一起？”
季夕：“你们三个小队一起。”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就又听到季校长说：“但往后你们需要分开，夏稚同学不会参与其中。”
这下轮到许愿挣扎了：“季校长，夏稚是我们的队长，真的要抛开她吗？”
“这是你们的必经之路，想想未来的你们。”夏稚倒是懂季校长这么安排的想法，“你们要变得独立，不要事事依赖我。不然以后没了我，你们该怎么办呐。”
海明月抬手捂住夏稚的嘴：“呸呸呸，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啊。”
郎如玉也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刚才季校长已经跟她们说了，夏稚不是简单的跨越时间，毕竟程局使用了时间回溯。而夏稚一直待在她们见过的那个空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直到前年才来到她们身边。
夏稚虽然才和她们相处一两年，但她们早已习惯了夏稚的存在，也希望夏稚永远活在她们之中。
就算要忍受她随时随地的中二言论也没有关系，她们也希望她永远少年、永远闪亮。
夏稚往后一仰，将自己的嘴巴解救出来。她指向裴妄言：“你们怎么都把他忘记了。我可不是孤身一人，他也跟我一起呢，而且还是一只鸟。”
“呃，对你的不幸遭遇我感到万分同情……”郎如玉搜刮了一下词汇，“但你现在还好好地活着，我们实在无法想象你会变成鸟。”
和半路加入的夏稚不同，大家真真切切地和裴妄言相处了三年。滨城二中的两位初中时就听说过裴妄言的名字，因为他是品学兼优的贫困生——“品”需要打个引号。
不管怎么看，裴妄言都跟正常人没有两样，是个人都很难想象他和夏稚是一样的命运，而且还更惨，因为他都不是人。
裴妄言沉默不言。
郎如玉拍拍况野的肩膀，表示好友输给对方很正常，毕竟人家都不做人了！
他用过来人的语气说：“我早说了得像我一样会变成小动物才能讨人喜欢，你看你就是不听。”
况野：“
抱歉，他还是想做人。
因为有了真的异能，夏稚被带去修改自己的异能名字。
她认真写下一行字。
万物皆虚万法皆空万象具现万序失格万神俯首万古永恒……
“请停一下。”
樊双玉按住了夏稚的手，哪怕是向来心如止水的她也不由得被夏稚扰动了思绪，她微笑着说：“夏稚同学，这是异能名字，不是头衔。”
“我不太确定我这到底是什么异能，所以就写得长了一点。”夏稚觉得自己写得非常贴合，一看就知道她的异能了不起，还是那种可以改变世界的异能。
樊双玉耐心地引导：“比如说游戏世界，比如说此方之书，又比如说具象化……”
“听起来好普通，一点都不够霸气。”夏稚摇摇头，“我要取一个高级有格调的名字。”
所以刚才的都是借口，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樊双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上面传达下来的信息，她知道夏稚这一生很不容易，要对这孩子好一点。
所以，面对这个换个人她绝对会要求修改的异能名，樊双玉依旧带着笑说：“好的，但是字数有限制，毕竟这个要记录在册，供后来人阅读，太长的话容易漏印错印。”
夏稚刚想问“什么时候有的字数限制”，听到后面那句话，她只能遗憾地放弃要写的无数个“万”。她数了数字数，确认比“天灾”的头衔要长之后，她又加了一个“创世之书”收尾。
“然后我的头衔就是在这后面加个‘创世真神’。”夏稚思索片刻，“头衔应该可以更长，但是和我的异能名字不太搭。”
樊双玉微笑以对。
等夏稚一走，樊双玉立刻修改机器，将异能名字设置在十个字以内，多了要打申请。
绝对不能让夏稚这种情况再次上演。
夏稚打开面板书，看到异能那一栏被折叠，只露出“创世之书”几个字，她很不满。
大概是被她知道了真实身份，系统也不像之前那样听话，不愿意去掉折叠。
“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初的F是什么意思了。”夏稚指着个人面板上的等级，“这是以我巅峰实力做对比，那时候的我只有巅峰时期的F级，对吗？”
系统表示玩家聪慧：【是的，玩家在逐步恢复自己本身的力量。】
“可是我只是失忆了，为什么连能力也退化了？”
【因为玩家顺应了时间，实力也会跟着大打折扣。】系统解释，【玩家可以通过升级任务找回实力，拿回记忆是最快的办法。】
“那你倒是解封我的记忆。”夏稚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你说你的能力也太不稳定了，居然直接让我的记忆全都消失。”
系统装死了。
不满的夏稚决定去找裴妄言切磋切磋。
总局的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同伴们的精神力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再跟几个实习任务就可以单独出任务试试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让某个前辈带一带。
而这个前辈就是陆远兮。
夏稚：“？”
她扫视着坐在轮椅上的陆远兮：“季校长，这个安排怕是有问题吧，到时候别是我们还需要照看陆老师。”
结果下一秒，陆远兮站了起来，创造了医学奇迹。
不过仔细一看，那腿并不是陆远兮的原生腿。
陆远兮：“我用傀儡制造的双腿，能够独立行走。”
夏稚表示更可疑了：“那你之前坐轮椅是为了好玩？”
陆远兮：“……”
季夕为难地看着故意戳别人伤疤的夏稚，出声道：“陆老师是二级异能者，她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如果你们走上比较危险的岔路，她会适时地提醒你们，剩下的全由你们自行解决。”
指导老师主要负责指导，并不直接参与任务，更多的是作为观察员，观察每个学生的行为，给出相应的评价和建议。
主要还是作为兜底，要是学生们完成不了，还是得指导老师出手。
季校长说：“她的评价会影响你们后续的任务，以及未来的评级。”
大家懂了，她们得好好表现，不然陆老师给个低分，她们就要被打回去做实习任务。
但是夏稚更关心的是：“陆老师你是不是不在锦城一中教书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陆远兮点点头：“是，我被调到了大学，专门负责指导实习生。”
在夏稚告知她那件事后，陆远兮就振作了起来，她要想办法回归清洁工的队伍，想办法找到那只怪物，然后为同伴们报仇。
只是以她的身体情况很难回归队伍，只能曲线救国。刚好她就有那么一个机会，夏稚小队正在做评级任务，所以她立刻递交了申请，成为了夏稚小队的指导老师。
她知道夏稚是一个香馍馍，不用她主动去找，那只怪物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她只需要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想成为我的指导老师也得有突出的能力吧。”夏稚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陆老师，你讲讲你的优点，我看看能不能让我满意。”
同伴们：“？”
不是，你怎么就面试起老师来了？就不怕陆老师在评级时给你打低分吗？要知道陆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啊。
好吧，夏稚确实不怕，毕竟她好像已经有了特级的实力。
大概是长出了双腿，陆远兮的心态也平和许多，还真介绍起自己来。她介绍了自己经手的领域，做出的贡献，还有她的异能。
陆远兮顿了顿：“我的第二异能，‘顺风耳’，不仅能够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也能够将我的声音传递给你们。”
夏稚坐直了身体：“哦哦，这个异能不错。感觉用在战场上非常方便，很适合用来传递消息。”
陆远兮端坐在位置上：“那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夏稚大手一挥：“通过了，难怪季校长会让你来当指导老师，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异能。”
季校长补充说：“陆老师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很适合带你们。”
其实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陆远兮现在都可以是一级异能者了，甚至她也可以成为下一个特级。
只可惜命运不测，造化弄人。
面试通过后，接下来她们就不用再去实习，只要等待陆远兮通知。
在此之前，陆远兮说要请夏稚吃饭赔礼道歉。
夏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老师，你别这样，你让我害怕。”
“那段时间我有点钻牛角尖，对你的态度比较差劲。”
陆远兮本来是一个极具古典气息的非常温和内敛的人，只是遭逢大变，她的性格也大变。
在“玛利亚号”领域得知夏稚可能是道标后，在程局的劝说下她就反省过自己。到现在，她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
尤其是在夏稚不计前嫌，特地来告知她“乌托邦”领域的事情后，她更是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变成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听着陆老师的真心话，夏稚把环起的手臂放下，她没有再调侃对方，而是诚恳地说：“程局和陈校长也有问题，明明知道你钻牛角尖还让你来教书，这不是误人误己嘛！”
陪同陆远兮前来打算做中间人的符振衣：“……”
陆远兮弯起眼睛笑了：“是啊，误人误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