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鲜肉馆】
这片区域应该在水下, 只不过有各式各样的建筑，海草和珊瑚礁在飘摇，不知道哪儿的阳光照耀下, 这里看上去与在陆地无异。
但不同的是, 来往的生物全都是海洋生物, 眼珠突出的绿色鱼人，长满眼睛的黄色海绵，咧着大嘴的透明水母……它们长着和人一样的双手双脚, 有着和人一样的眼睛。
如果是在动画片里, 夏稚还能夸一句可爱，但这是现实, 不是动画片的童话风格。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
差点摔在地上的夏稚换了个姿势，确保自己安全落地。
紧接着她站起来往上看，上方是一层荡漾的水波，正在追杀她的生物近在咫尺。
夏稚分神去看鲜鱼馆, 不对，是鲜肉馆, 门口排起了长队。
敞开的大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告示牌：【鲜肉馆大酬宾！现杀现卖！】
至于是什么肉，杀的又是什么, 那就不得而知, 反正不可能是鱼。
透过玻璃窗，夏稚能够看到大堂的一群污染物。在核心领域, 她看到的是老实吃鱼的顾客；而在真实领域，她看到的就是一群恶心的海洋怪盯着一个地方看。
盯着包厢看。
陈垚应该是都把普通人带去了包厢，大堂里全是污染物，它们眼也不眨地盯着包厢看,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冲进去将人撕碎。
夏稚在思考，如果她从这里进去，是会变成鱼人还是直接被同化？
不过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在她落地后不久，街上的污染物全都朝她围了过来。它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个圈，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在不断缩小，哪怕是在水下，她也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方法了——
战斗。
她10级，这群污染物最高不过6级，优势在她。
【污染物-鲜鱼馆老板-lv.10】
老板也原形毕露，深绿色的厚重鳞片覆盖着它的全身，它气得两腮不断地翕动，露出细密的两排尖牙。
她20级的领主都打过，还怕区区10级的污染物？
夏稚握住长刀，刀背滑过自己的手臂，权当是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
仿佛是一个讯号，在她擦刀时，包围圈骤然收紧，最前方的污染物朝她扑来。
夏稚点击传送，传送出包围圈，来到了店门口。
污染物扑了个空。
在它们的身后，夏稚挥刀砍下去。
杀鱼很简单，一刀拍晕拍死，刮去鳞片，开膛破肚，去头去尾。
但她不是正经厨师，所以她只需要一步到位——去头去尾。
传送至半空，一个利落的旋身，夏稚头朝下，她借着坠落的力量横刀扫过，数个鱼头落地。
按住没有头的肩膀，夏稚转了个身，她借力踩着它的后背再度跳起。幸好她的核心力量不错，这些鱼太滑了，要是没借到力反而摔倒就很糟糕了。
踩着一颗颗鱼头，夏稚从它们的包围圈里穿过，所到之处手起刀落，鱼头飞起。
系统也从面板书里飞出来，如同之前那样，替她播报着污染物和她之前的距离，顺便看看有没有打阴枪的污染物。虽然等级低的污染物没有什么智商，但万一呢？
就在夏稚专心杀鱼的时候，老板阴险地从她的视角盲区进攻。
【怪物的尖爪距离你只有0.5米。】
夏稚看都不看，直接选择传送，传到老板的身后，反手给它一刀。
紧接着，由横握改为斜握，夏稚精准无比地向后一挥，长刀与坚固物体相碰的声音响起。
她果断松开长刀，转身，又快速握住，与张着尖牙的老板对视。
原本被她捅的“老板”的鱼影消失。
长刀就卡在它的嘴里。
“搞偷袭是吧？”
好歹是一个小BOSS，居然偷袭她一个普通人类，太没有武德了。
要不是她警觉，真就被它的佯攻骗了。10级的污染物就是不一样，脑子都比那边的一群低级怪灵活。
说完，她捡起一个鱼头，挡住海绵怪喷射出来的恶臭液体。
下次她一定要带把伞，再遇到这种情况她就用来防御。普通伞肯定不行，钢铁伞又太重，她可以自己合成一把伞。
一根根透明的触须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就在触须即将黏上她时，夏稚拔出长刀，再次传送，躲开触须尖端即将射出的毒素。
“论实力，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该说不说，污染物的等级再高，也比领主好打，起码不会有厚成量角器的血条。
但一波又一波的污染物还是难打，地面全是被砍下来的头，但污染物的数量却不见少。
夏稚往鲜肉馆看过去，不管是正在排队的污染物，还是在大堂的污染物，全都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污染物，它们似乎想用怪海战术困死她。
无所谓，灼烧效果已经起效，夏稚看着它们头顶的数字“9”，决心给它们最后一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行为惹怒了领主，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她现在还在水里，需要换气。
而那些污染物也不装了，直接在没有水的空间里游了起来。
她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身体慢慢浮起来，眼见离地面越来越远。
庞大的鲨鱼，伸出触须的水母，孔洞长满复眼的海绵……全部都对她发动了攻击。
长刀脱手，她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
陈垚原本正在包厢里耐心等待救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看，却看到一群顾客往店外走。
陈焱问：“姐姐，怎么办？”
陈垚也不知道，但这种异常情况最好还是去了解比较好，万一有重要线索她却错过了呢？虽然也有可能是陷阱。
富贵险中求，她和弟弟商量了一下，让弟弟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普通人后，她给自己打气，离开包厢，贴着墙往外踱步。
陈垚来到了大堂，这里没有一个人，就连老板也不在。
她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找了块玻璃往外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先前见到的那个转学生正被一堆人包围着，她的长刀布满黑色的液体，潜水服被割破几个口子，溢出鲜血。
她会死的吧！
陈垚惊得将脸贴在玻璃窗上。
哪怕一对多，转学生也丝毫不慌。她的一手不知名的刀法用得炉火纯青，白刀子进，黑刀子出，一堆人头落地。她也不是一味的攻击，也会走位躲避。
但不管是攻击还是躲避，她的动作始终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动作多余，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近乎韵律的节奏。
这，就是传说中的身法吧。
即使看不见转学生的脸，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陈垚也能感受到她的沉稳冷静。
她一定在笑。
陈垚想。
除了笑容，陈垚想象不出来转学生会有别的表情。
太漂亮了。
唯有漂亮能够形容她的战斗。
陈垚不至于认为转学生是在杀人。
老师说过领域等级越高，领主和污染物就越会伪装。从她这个角度看是人类，但从转学生的角度来看就未必。
更何况，真正的人类都在包厢里坐着呢，听到召唤出去的一看就是污染物。
正当她欣赏的时候，局势陡然一变。
仿佛是在没有重力的太空，那堆污染物凭空浮起，还有那个转学生。不对，应该是在水中，因为那群污染物的行动不受限制，而转学生却脱力地握不住自己的武器。
眼见转学生要被撕碎，陈垚的左眼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异能·千嶂壁」
地面瞬间升起一圈巨大的岩石屏障，呈现防御姿态将转学生保护在正中间。
暂时保护住转学生，陈垚就要出去帮忙，她刚来到大门口，一张人脸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要出来。】
一串水泡从转学生的口中冒出，她张开嘴，无声地说着这四个字。
陈垚读出来了。
但是……
转学生你有点吓人啊！
陈垚被突然冒出来的人脸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认出来转学生。她震惊地看了看她的异能位置，再看看窜到面前的转学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学生的异能可能是瞬移。
……所以转学生刚才打架的时候没有用异能吗！
嘶，恐怖如斯。
不过陈垚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她们面对面站着，可转学生的脸比较模糊。她脚踏实地，对方却浮在半空中，仿佛和她不在一个空间。
就连转学生吐水泡的声音她都听不到。
转学生指了指她后面的包厢，又画了一个圆，再做出拔的动作。
陈垚恍然大悟，她手舞足蹈地表示：“你让我回去用罗盘？因为你要拔支点了。”
转学生点点头。
陈垚有些犹豫：“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不我们还是等待救援？”
【听我指挥。】
服从命令是异能者的天职，在学校服从领导老师，成为战斗人员则是服从领导队长。
转学生是她的队长，她必须服从她的命令。考虑到转学生先前的战斗，她决定信任她的队长。
不过在离开之前，陈垚赶紧用异能召唤出坚固的岩石，挡住追过来的污染物。
然后她不再耽搁，火速跑回包厢，她连头不敢回。
而被留在原地的夏稚没有分心去看污染物，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来到大门前，握住门把手，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然后一把将把手取下。
【你已找到支点。】
【你已破坏支点。】
☆
滨海，六角沱。
距离那些孩子进入领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领域的流速比较快，说不定她们已经经过了一轮污染。
可提灯人不能贸然进去，没有掌握相应信息之前，她们进去也是跟送死差不多。
“初步判定为四等领域。”
“可派四级及以上异能者进入。”
分局派出了四名四级清洁工，滨城二中的流老师也顶着暴风雨来了，那两孩子不小心卷入领域，她得把他们捞回来。
如果是五等领域，她还没那么慌张，可那是四等领域，这些孩子进去了能挺过一轮都算精神力高。
怕就怕她们死在里面。
“她们不会有事。”
一个声音响起。
流老师望过去，想问是谁这么确信，她的目光触及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时，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染着棕色长发的中年女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短上衣和破洞裤，整个人显得非常潮流。
她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疤痕从她的右脸颊而下，贯穿了她的嘴唇，一直到下巴的位置。
特级异能者，“乌鸦”，沈却。
流老师恭敬地喊道：“沈前辈。”
有特级异能者的言灵加持，那群孩子一定还活着。
沈却摇头：“不是哦。跟我没有关系，我说她们没事是因为里面还有一个人。”
流老师刚想问是谁，忽然想到跟她的学生一起进去的还有锦城一中的那个转学生：“夏稚同学？”
“对喽。”沈却拍拍手，“就是她，她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她的话音刚落，调查员的声音响起：“解析、领域解析异常！支点已经被拔出。”
沈却挑眉：“你瞧。”
流老师：“！”
瞧什么瞧！她们人都还没进去呢！里面全是学生和普通人，领主一旦出现，以她们的实力完全招架不住。
她也不再等了，招呼着四名清洁工进门。
沈却笑了笑，跟在她们的身后。
睁开眼，她们正分散坐在一家店里。意外的是，店里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更意外的是，她们坐在水中，水漫过了她们的腰部，并且水位在持续往上升。
她们往外看，外面正在下暴雨，或者说正在下海水。上方是倒扣的海洋，此刻正在朝着这片空间灌水。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把这片空间都淹没。
沈却张开嘴：“这是一个干燥的空间。”
话毕，海水消失不见，这家店原本的模样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诶？水位退了？夏稚她打赢了？”
“应该是吧？”
“出去看看？”
声音从后面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流老师！”
陈垚原本以为是转学生打赢了，她解开异能一看，看到了自家班主任。她惊喜不已地飞奔过去，然后被流老师锤了一下脑袋。
“老师你打我做什么？”陈垚捂住脑袋，“我可是很好地执行了命令，8名普通人全都还活着。”
流老师看过去，陈焱的身后是被保护得很好的普通人。在他们的脚下，是一道八卦阵。
“不对，你们哪来的防御罗盘？”
这不是清洁工才有的装备吗？难道有清洁工被卷进来了？那支点被破坏就好理解了。
谁知陈垚却说：“夏稚同学给的。”
流老师：“？”
流老师：“她人呢？”
陈垚手指向外面：“她把怪带到那边去打了，她之前让我们别出去，所以我一直不敢出去。”
顺着陈垚手指的方向，她们看到了远处正在搏斗的一堆黑点，其中一个黑点比较小。
四名清洁工一看就知道遭了，那孩子一个人怎么跟领主和污染物打？她们赶紧前去支援。
沈却慢悠悠地往前走。
陈垚不认识沈却，但这位阿姨脸上有疤，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跟着阿姨走准没错。
从店里出来后，她惊讶地问：“我们居然能够出来？那先前夏稚同学怎么不让我出去帮她？”
沈却耐心解释：“因为支点已经被破坏，一切规则不再生效，之前不让你们出去有可能是出去会死。”
“那她怎么出去的？”
“支点在外面对吧？那就证明一定有别的通道。领域规则下，支点一定在我们能够去到的地方。”
陈垚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那她是怎么想到的？”
“其实不难，你参与的战斗多了，自然会总结出一套规律。”
“可她不是跟我们一样的高中生吗？”
“不一样。”沈却说，“那孩子很特别。”
“诶，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两人很快来到了战斗现场。
此时的夏稚已经脱掉了潜水服，因为她觉得潜水服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动作更加一目了然。
她就知道支点会是门把手，因为门是两个区域的交汇点。一般人要么直接从里面出去，然后被同化；要么找到了入口从外面进去，然后也被同化。
幸好她聪明，假装脱力把污染物都骗过去，自己则是传送到门把手前。
她正思考要怎么通知陈垚使用罗盘，就看到陈垚出现在门口，她赶紧让人别动，并让她回去保护人。
虽然她听不见陈垚的声音，也看不懂陈垚的肢体语言，但系统听得见，它替她转达了陈垚的声音。
好在陈垚比她机灵，看得懂她的肢体语言。
等人走后，夏稚拔出了支点。
世界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海水正在往下倾倒，随之而来的还有先前见过的那些海洋生物，它们正朝夏稚压过来。
黑暗还在继续。
夏稚原本以为是领主降临的标志，但她往旁边一看，那边很亮，一点都不受影响。
她怀着不祥的预感抬头，和一双比她人还大的眼睛对上。
并非黑暗，而是领主的本体太大，挡住了光线。
这应该是一只鲨鱼，或者说大体是鲨鱼，因为它还长着巨大的锐利的爪子。绿色的海藻布满全身，夏稚仔细一看，发现那并非是海藻，而是一双双绿色的发着光的眼睛。
鼓起的眼珠锁定着夏稚，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巨吼。声音携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击着夏稚，似乎是想将她震碎。
【四等陨-领主-lv.30】
【怪物图鉴已收录。】
「创造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C
防御：C
敏捷：D
精神：D
天赋：复制
弱点：精神干扰
状态：正常
lv.10的夏稚：弱点是精神干扰？
她试着把之前的苹果扔出去，直接扔进了鱼嘴里，它砸吧砸吧几下就吞了下去。
可恶，她不是来投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