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很快就玩到了开学前一天。
学生们提前一天返校, 大一新生还需要领教科书和校服。
校服一共两套,一套类似高中校服的比较宽松的蓝色训练服,一套干练的黑色作战服。
这两套校服都有属性加成, 其中黑色作战服拥有极高的物理和精神防御属性。
负责接待的大二学长嘱咐大一新生说:“明天开学典礼要穿作战服, 手套也要戴, 你们的头发记得扎起来,扎一半也行,总之不要太过散漫。”
夏稚把衣服和教科书都丢进空间, 黄转青见状, 凑过来让夏稚帮帮忙。夏稚没有拒绝,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 互帮互助。
领完东西,夏稚伸着懒腰离开。这个月份,桂花和海棠花开得正好,一路走来,花香扑面。
去“尔尔河”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坡道, 有同学骑着自行车冲刺,也有同学把坡道当滑梯直接往下滑。
夏稚刚想也去玩, 一阵狂风袭来,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骑自行车的同学被迫东倒西歪。
有人大喊:“可恶, 你不能因为骑不过我就用异能让我翻车吧!”
看来是有人耍小花招。
就算是大学生也这么幼稚啊。
有什么东西朝她飞来, 夏稚抬手抓住,发现是一顶贝雷帽。
风停, 她往坡道上看过去,与一个按着脑袋的男生对视。对方似乎染了发,两根到肩膀的小辫子是蓝色的,此刻正随风飘摇。
两人对视。
下一秒, 他一下子从坡道上瞬移到夏稚的面前,露齿一笑道:“太好了,谢谢你帮我抓住帽子,不然我就要重新买一个了。”
走在夏稚后边的同学:“……”
好眼熟的手法。
还没等他们拆穿此人的手段,他们就看见夏稚手里的贝雷帽消失,她“咦”了一声:“什么帽子?我没看到过。”
男生也被她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动作给惊了一秒,随即他像是不知道似的,热情地说:“那个我戴了很久,我拿个新的和你换吧。”
夏稚的手里又出现了那顶帽子:“呀,还真被我抓到了。”
男生接过帽子戴上,他长得非常精致,但因为眼神灵动,又添加了几分小清新,看起来没那么呆板。
“我叫微生弈,今年大二。”男生将眼睛眯成两道弯月,露出嘴角边的两个小梨涡,“看你这么面生,你是大一新生。”
夏稚也进行了自我介绍。
“是你呀!”微生弈眼睛一亮,“夏师妹,你在我们学校非常出名,大家都知道你。为了感谢你帮我捡到帽子,我请你吃下午茶吧。学校有好几家咖啡厅,你想喝哪个呢?”
夏稚婉拒了,她觉得这个师兄的话太多了,她不喜欢应付话比她多的人。
被拒绝的微生弈垂下脑袋,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好吧,师妹你要去哪里呢?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在领域里的英勇行为,你给我讲讲吧。”
“不用哦,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的。”夏稚指了指旁边被微生弈忽视得彻底的同学,“微生师兄,我们可以下次再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微生弈扬起笑脸:“好,那师妹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我把帽子给你。或者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在手表上聊?”
夏稚同意了,她加上了微生弈的好友,对方的头像是一枚卡通版本的黑色的西洋棋子。
目的达到,微生弈开开心心地和夏稚挥手告别,蹦跳着离开。
步乐拍拍好友的肩膀,勇敢地站出来为好友发声:“夏稚,你不觉得他居心叵测吗?”
夏稚当然知道,她觉得这些男生的搭讪手段一模一样,但她并不放在心上:“肯为我花心思又不是一件坏事,要不是他话太多了,我还真想和他一起去喝下午茶。”
当然,如果他是什么剧情主要人物,夏稚也会欣然前往,但她依稀记得这家伙在书中只有几句话。不过也是因为那么几句话,让她没有完全拒绝他的搭讪。
步乐:“……”
昏君行为!
“微生师兄是上一届的第一名。”
这个微生弈以前也是滨城二中的学生,所以独孤芒硝知道他:“我怀疑他接近夏稚是为了挑战夏稚这个下一届的第一名,因为他入学后也挑战过上一届的第一名,在对打训练中打败了他。”
夏稚来了兴趣:“哦?他不早说,早说我就答应他的邀约了。”
林蝉衣皱眉:“那他为什么不挑战前几届的第一名?”
“打不过呗。”商牧星嗤笑一声,“他那点伎俩,怎么和已经进过领域的学长们斗?”
“夏稚也进过领域。”
“所以他这不是来试探试探夏稚的底细了?”商牧星的手臂靠在夏稚的肩膀上,“依我看,他的实力指不定还不如第二名,不如让第二名去迎战他,不管谁赢了对你都有好处。”
第二名?几人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商牧星说的是裴妄言。
“你别太恨。”
到底是一个小团体,独孤芒硝见不得商牧星揪着同伴的痛点,她冷笑道:“再怎么样你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赫连殷也开口了:“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他连独孤都打不过,倒是碰瓷裴妄言来了。”黄转青跟上。
栗摇杏猛点头:“就是啊,裴妄言只是在夏稚一人之下,可是他在我们这些人之上。”
独孤芒硝觉得黄转青的话怪怪的,但是她没有在这种时候反驳。
步乐一向讨厌滨城二中的人,更别提裴妄言和方知言的定位还撞了,他站到商牧星的旁边,为对方站台:“商牧星跟你们打过吗?你们凭什么认定他不如你们?”
同样和独孤芒硝撞定位的林蝉衣也搭腔:“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独孤芒硝:“怎么?你们要来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林蝉衣说,“你们输了怎么说?”
眼见要上升到群架程度,奚乘歌赶紧劝架,毕竟她是班长,要是闹到符教官那里去,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使用异能,把他们冻成冰块,让他们消消火气。
夏稚根本不在意同学之间的吵闹,反正她们打完之后又会和好如初。
许愿站在她的旁边,问她:“明天开学典礼,你是新生代表吗?”
“是啊,符教官给我写了发言稿,让我照着上面的念,还说尽量背下来。”
“那你背了吗?”
“没有啊,我又没说我要用稿子。”夏稚摊开手,“我还是喜欢自由发挥。”
#符振衣震怒#
☆
第二天清晨。
学生们早早起来,开始换衣服。
作战服的面料上佳,还可以自由调节温度,可防火防水防腐蚀。左胸的位置绣着每个学生的名字,腰间和腿边都可以挂工具包,学生们没有什么装备,也就空着。
手套手背的位置有一块显示屏,作用和手表差不多,多了战斗所需功能,其中他们的生命体征会同步至指挥部。
穿上靴子,站到镜子前,夏稚看着镜中全副武装的自己,再一次被自己帅到了。
她天生就适合穿作战服。
再去看室友们,不管是内向的郁听芽,还是懒散的黄转青,穿上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有了战士的影子。
“出发吧。”
前往操场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人靠衣装,不管是哪个同学,穿上这身衣服后气质都为之一变,变得极为正经。
夏稚还看到了微生弈,他也是一脸严肃。
主席台上,领导们全都就位。
新科技大学的校长,总局的副局长,季夕站在正中间,看向下方的学生们。
按照流程,先是升国旗,再是校长发言,接着是新生代表发言,最后是新生代表带领大家念口号。
季校长走上前,夏稚注意到他的长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眼熟的只有赛博灵堂的那些英灵,她在大脑中搜刮了一下,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了。
程局家,书桌上,有一张程局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那个男人和季校长长得就很像。
或许是有亲戚关系吧。
夏稚记得程局比季校长大两届。
季校长是个儒雅随和的人,他的语调也很平缓。他环视着这群年轻的孩子,平静地开口道:“首先,我代表全校师生,祝贺诸位同学成为提灯人,祝贺各位正式成为一名战士。”
“同学们,你们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新科技大学的学生死亡率为30%。这意味着,你们当中,每十人就会有三人死亡。”
这个概率相当高,换句话说,一个寝室起码有一个人死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季校长的后方显示屏上滚动着一个个名字:“以上,是已经牺牲的本校学生,他们的平均年龄在30岁,非常年轻。你们踏入新科技大学,就意味着你们已经一脚踏入了坟墓。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之后再仔细考虑,是否要继续就读本校,或者继续就读清洁工相关专业。”
在闪烁的名单中,夏稚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站在她旁边的符振衣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话符振衣也听过,当时她跟古今越说——
“校长这是在灭我们的威风啊。”
有同学窃窃私语。
“就是啊,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战斗人员才要越多越好啊。怎么直接就劝退我们?”
“我们不一样,肯定不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
当时她也是这么对朋友们说,如此信誓旦旦。
“站在这里的同学们,请你们记住,我们不是为了征服和荣耀,仅仅是为了生存才选择与怪物战斗。如果有前两个想法的同学,我也希望你们再认真考虑,因为我们需要的是为了活下去而牺牲的战士。牺牲不是我们的目的,我衷心地祝愿在座的各位同学都能够活下去。”
“我希望你们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念,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战斗和为何而牺牲:是为了家人能够在阳光下欢笑,是为了人类能够延续,是为了你们每一个人的未来。”
“最后,请不要忘记,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的战友,你们的老师,你们的前辈,那些死去的英灵,永远与你们同在。”
季校长的发言非常简单,比其他大学的要简单多了,概括起来就几句话。总之一定要明白自己到底为何而战,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
他没有要求大家要忠诚、要牺牲,而是希望大家都能够活下来,为了活下来而战斗。
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所有人都收起了嬉皮笑脸,垂着头思考人生。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唤回他们的思绪,所有学生的身体都往前倾,尤其是其他年级的学生。
在众人的期待中,夏稚一个助跑,后空翻翻上主席台。她逆着光,背对大家,张开双手。
随后她转过身来,左手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新生代表,夏稚。”
大一新生:“……”
求求你别装了!
学长们早就听说了夏稚的名声,知道这个师妹强得可怕。第一次见到真人,大家都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
名为夏稚的青年有着十分出众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够得到万众瞩目。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台上的青年。
夏稚清清嗓子,开口道:“千百年来,我们与怪物的斗争只能用失败一词形容。”
麦克风将她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
符振衣抬起头,听到这个开头她就知道夏稚根本没有按照她写的发言稿发言,而且还用了这么一个大家都在规避的话题开头。
哪怕是季校长,也只是说这条路艰辛在牺牲的人数众多,但再怎么样也还得努力,而不是根本没有出路。
本来大家的情绪就比较低落,这时候就该让新生代表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就是欲扬先抑,先让校长给一棒子,再让新生代表给点甜头。
这些符振衣都写在了发言稿里,包括要做什么动作用什么语气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但夏稚一个字都没看。
符振衣闭上了眼睛。
“但是——”
夏稚的话锋一转:“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再斗争……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我们从未放弃过,我们一直在前进。”
同学们垂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
“你们的运气很好,因为你们与我正在做也即将做到我们的前人为之牺牲一切也要做到的极其光荣伟大的事业。”
她的情绪逐渐变得高亢,充满势不可挡的锐气。
“那就是将怪物驱逐,而我们将在十年内完成这一项壮举。”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恍惚之间,他们觉得她比太阳光还要耀眼。
“不要问为什么,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
如同战鼓擂响,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也必将达到!”①
学生们被她的宣言惊到,紧接着又激动得涨红了脸。
她停顿片刻,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无人说话。
“人类渺小,但当我们团结之时,我们就不会被击溃!”
她伸出双臂,太阳光与她眼底的火焰交相辉映,激昂的声音带着不屈:“为了全人类,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一起奋斗,与怪物血战到底,直至胜利那一天的到来。”
每个字都砸在了大家的心上。
所有人被她的气势所摄,不约而同地振臂高呼,重复她的话。
“为人类!”
“为未来!”
一个个声音瞬间汇成了滔天巨浪。
“为人类!”
“为未来!”
单看这个场面,穿着作战服的学生不像是在参加开学典礼,倒像是在参加战前动员。
符振衣释然了。
算了,就让夏稚自由发挥吧,那些发言稿不是她的风格。真让她那么死板,学生们只会觉得她被夺舍了。
这孩子,演讲也是有一手。
她不禁想到,如果真有决战的那一天,到时候真该让夏稚来进行战前演讲,特别能够蛊惑、不对,是激励人心。
他们的高呼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像是不知疲惫,声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个操场掀翻。
“啪——”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
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声音都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夏稚放下手臂,她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宣誓。”
嘴角的弧度拉平,夏稚板着脸,英气的脸在此刻有了些许不近人情的锋利。
所有人照做。
红旗之下,所有学生对着全人类宣誓。
“严守秘密。”
严守他们是异能者的秘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坚定无比。
“服从纪律。”
服从指挥,服从命令。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成千上万个胸膛中迸发出来,如同星星之火,最终形成燎原之势。
“牺牲个人。”
为了活下去而牺牲。
年轻的、苍老的声音一同发出,不仅仅是学生们在宣誓,老师们也再次宣誓。
所有人的眼眶微微湿润。
“坚决斗争。”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
开学典礼结束,微生弈慢慢地走在后方,他能听到自己的同学们都在讨论那位新生。
上学期就在学校引起广泛讨论的夏稚。
“微生,你怎么看?”有同学注意到他,随口问道,“那个新生很狂妄啊。”
去年微生弈也是新生代表,也带领大家宣誓,但总体而言平平无奇,远远做不到像夏稚这样点燃全场,让所有人的情绪和思想都跟随着而动。
就好像,她天生就是领导者。
微生弈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说夏师妹吗?她很厉害啊,一下子就让我热血沸腾了呢。”
同学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身为同届生,他们才不信微生弈真的这么想。但微生弈向来爱装傻白甜,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也没有再追问。
微生弈放慢脚步,逐渐融进大一的队伍。
大一生还没有经历毒打,一个个红光满面,一副要立刻就去抛头颅洒热血的英勇模样。
夏稚被同学围在中间,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聊到重点,她的笑容就会扩大,说出几句让同学头疼无语的话。但很快又会有别的同学挑起新的话题,不会冷场。
真是,非常强劲的对手啊。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夏稚朝微生弈看过来,发现是他后,她抬手冲他打招呼。
“好巧啊夏师妹,你也走这条路吗?”微生弈再次忽视了其他礼貌喊人的大一生,热情地走到夏稚面前,和她并肩而走。
被抢夺位置的同学:“?”
有同学阴阳怪气道:“微生师兄,出操场后去教学楼只有这一条路。”
微生弈恍然大悟:“对哦,我差点忘记了,谢谢你呀。”
同学:“……”
夏稚看了看微生弈头顶的绿色血条,再看看那不算低“20”的好感度,勉强回应他这种没话找话的行为:“微生师兄,你们是不是要开始实习了?”
大二大三就要开始实习,所谓实习,就是去观摩其他提灯人如何处理工作。其中,物理等专业的同学要跟着进领域,观摩并学习清洁工的战斗技巧;大二不负责战斗,大三开始参与战斗。
进领域有一定的风险,虽然领域等级低,但也会出现意外。不过建校以来,只有个别学生在实习中不幸遇难。
微生弈没想到她会关心他的实习,笑容变得真诚许多:“那要半期后了,半期之前我们得复习一下大一的内容。”
“那就请你加油了。”夏稚说,“希望你在毕业之前能捞到四级称号。”
“借你吉言。”
聊了几句,微生弈高高兴兴地和夏稚告辞,奔向自己的队伍。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啊。”独孤芒硝很不爽,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太傲慢了,仿佛眼里只能看到他自以为的和他实力相当的人。”
其他同学沉默了一会儿,黄转青代替大家开口:“事实上,你曾经也是这样,不然你以为我们五衰神的名号怎么来的?”
不就是因为她们曾经也比较目中无人吗?和同学的关系并不亲近,她们也没想着和同学交流,毕竟她们觉得自己以后又不和那些同学组队。再加上,她们的实力确实很强,所以在与同学交往过程中不免带上了有色眼镜。
天道好轮回,如今轮到她们被人看低了。
独孤芒硝冷笑:“也就仗着比我们年长耍威风,真要比划还不一定打得赢我。”
“好!”黄转青鼓掌,“支持你去把他压着打。”
她和独孤芒硝不太对付,所以一直在拱火。
夏稚没有参与讨论,都不是一届学生,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比试比试,只有等毕业后靠业绩和战绩、不对,是功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