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又婚
在成婚前一日,林行简还在她府上住着。乾化帝没专门让人来提,她也就当忘了这回事。
成婚这天,她还是一早就去了紫宸宫。
上回她和李骞成婚是放的紫宸宫,这回谢王二家也是宠臣,乾化帝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她这回还是在宫内成婚。
这流程沈安尽管有经验,但一整天下来依旧疲惫不减。
“我怎么感觉这回的发冠又沉了,不是叮嘱过宫里要他们做成空心的?”晚上回公主府,沈安往躺椅上一瘫, 第一件事就是让小满快点来给她拆发冠钗环。这些全都是实打实黄金玉石制成,真的重。
小满和万全当即过来一同联手将她解放出来,这时一盏温茶突然被送到了沈安的嘴边。
她抬眸一看,是面容含羞的谢熠。喜烛下,他眼睛亮亮的,眉宇间全是羞怯与欢喜。
“这么贴心。”沈安笑道,却没喝,“你先帮我试试烫不烫。”
谢熠脸更红了,他听话地喝了一口,“不烫,温度正好。”
“那你喂我。”
谢熠却将剩下都喝了,“我再给您拿个干净的杯子。”
“不必,就你拿的这盏。”沈安让他别折腾。
沈安连喝了两盏温茶才解了渴,之后谢熠又拿了点心过来喂她。还是他先吃一块,再喂她后面的。
见他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沈安夸道:“你真是长进不少。”早先在渭城的时候,他可察觉不到这些,还心思单纯到被人骗过钱。
谢熠却目露心疼,“以前我母亲就告诫过我,在外面不能乱吃。我没想到您回了府也需要如此谨慎。”如果不是中过毒,她犯不着如此,“以后入您口的东西,我都替您先尝。”
“那倒不必。”沈安拒绝道,“李骞就曾差点被毒死在我这。他死了,李远山和林蕙和肯定会找我拼命。你要死了,荣安侯夫妇估计也不会放过我。”
谢熠是真没想到以前竟然还发生过如此凶险的事。从前他就觉得沈安处境艰难,现在更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容易。
吃饱喝足,沈安也终于解放。她挥退了小满万全,待房里只有他们俩,她才同谢熠道:“这门婚事委屈你了,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我虽是赐婚,但往后有机会我会再放你自由。”
谢熠的眼神黯然下来,他知道,公主不喜欢他。
“公主,”他放下手里的盘盏,走到她的躺椅前蹲下看着她,“赐婚之前,陛下曾让我父亲来问我的意思。若我不愿意,我父亲可以回绝,可我听到后还是选择了同意。我没有委屈,这都是我自愿的。您可能还不知道,”他将头枕在沈安的腿上,“我心悦您很久了。”
谢熠的直白出乎沈安的预料,她垂眸望他因为告白已经羞红的面孔,到底是道:“你不介意我身边有其他人?”
“介意。”谢熠不想在她面前虚伪,“介意的要死。可相对于介意这个,我更想留在公主您的身边。就算您的心分成了好几份,至少我也得到了其中一份。”
沈安还能说什么。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这个人性子独。是我的,生死都得是我的,你可明白的我意思?”
谢熠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直视她,“求之不得。”
沈安笑了,“以前亲过人吗?”
谢熠没想到话题转这么快,脸瞬间又红了,“没有。”
“侯夫人从前没给你安排过房里人?”
“没有。”谢熠道,“我母亲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许人带坏府里的风气。”
沈安满意了,她故意逗他,“那你懂那些事吗?”
这下谢熠耳朵都快滴出血来,“随从给我送过春图。”
他的羞涩让沈安极为喜欢,她收回手,“抱我去榻上。”
……
说起来,正儿八经新婚洞房花烛沈安这也是头一回。
谢熠动作虽然笨拙,但时刻都留意着她的感受。她皱眉,他就停下问她这样行不行,她咬唇他就问她是不是他力气太大了,问到后面沈安都不耐烦了,“你要是不会解衣服你就直说,我自己来。”
“我来。”他红着脸,结果就是那些衣料直接被他给撕了个稀碎。
沈安:也行吧。
他进来的时候,沈安感觉胀的难受,她还在适应呢,突然感到脖颈处有点湿热,她看了看头埋进自己肩窝里的人,不解道:“你哭什么?”
“不知道。”谢熠声音发闷,“就是觉得自己好幸福,我竟然真和您成为了夫妻。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假的。”沈安道,“你现在在做春梦。”
“公主……”谢熠不高兴抬头,黏黏糊糊喊了她一声,接着人就亲吻起她来。他很喜欢亲她,怎么亲都觉得不够,特别是见她因为他露出别的表情时,更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留下他的印记。
好几次沈安都在心中想:完了,这回是真碰到属狗的了。
……
谢熠的粘人持续到第二天夫妻俩出门前。沈安洗漱,他亲自伺候;更衣,也是他伺候,他还好好学了学怎么穿解。梳妆这事他实在摸不着头绪,只能小满来做,他在旁边坐着,手都得和她牵一块。
沈安本来还担心出门他对她的感情瞒不过别人,结果两人进宫谢恩,一出映晖堂,他就不再多看沈安一眼,俨然同她一副硬凑在一块的僵硬模样。
他们两人公事公办地进宫谢恩,乾化帝见他这样还拧了好几次眉。
后来到谢家,他也没改变太多,搞得谢王两家的长辈都有点面面相觑,生怕他们小两口会步李骞的后尘。之后更是有人将谢熠拉去了一边,千叮万嘱要他好好对待长公主,不可怠慢云云。
对此谢熠只是尴尬笑笑。
沈安这边接见完谢王两家的人,很快就开了宴。宴后,众宾告退,留下谢庭运与王和宁继续招待沈安。
“长公主今日受累了。”王和宁看着沈安,此刻心中感慨万千。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长公主会同她成为一家人。
“是有点累。”沈安对他们夫妻抱有交好的心思,就也没太做过多伪装,“等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就好。”
这时谢熠端了碗甜点来,“我看你刚才在宴上都没吃多少东西,你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说着照例先自己尝了一口,确定无碍才喂给沈安。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王和宁不由看了眼身侧的丈夫。
谢庭远表情没太大变化,却是轻叹了口气。
他如何不知道长公主这是故意做给他们夫妻俩看的,偏偏他这儿子一切甘之如饴。
沈安将甜点吃完,便借口小憩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她一走,王和宁就问儿子:“看来你对公主是死心塌地了。我问你,公主府上林行简送走了没?”儿子心思纯粹她知道,她现在反而是怕长公主会让他受委屈。
谢熠让母亲不要担忧:“我是大驸马,身后又有你们为我撑腰,长公主不会亏待我的。”至于林行简,他知道还没被送走,但他不想因为这个让父母对公主印象变坏。
王和宁一想也是。林行简再如何,能越过他们家的兵权?
“长公主对你好,你也别太骄横,时间久了她发现你的好,旁的人她自然会送走的。等将来你们若再有个一儿半女,别人就再插不进来了。”
谢熠觉得母亲说的很对:“我知道的。”
他们母子俩说着,边上谢庭运始终一言不发。
到后来谢熠也去小憩,王和宁脸上这才露出担忧之色,“长公主今日这是特意让我们看熠儿对她有多上心。水往下流,熠儿是谢家的未来,侯爷你有何盘算?”
谢庭运沉声道:“昨日婚典,我在宫里碰到了由方士。”
“姓由的?”王和宁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他进宫做什么。”
这姓由的他们都认识,甚至陛下会知道他,当年还是他们中间牵的线。但后来他们得知由方士炼的药被陛下赐给了温玉极后,就觉得这人心术不正,立即疏远了他。
“方士的作用无非就是炼丹制药。”谢庭运道,“别的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他会炼东西给陛下服用。”
“可若陛下不用他的丹,又为何召他进宫?”王和宁说完就沉默起来。
陛下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谢庭运知道妻子想的什么,他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现在想那么多没用,我们边走边看。长公主这边你寻常心对待就可,至于太子那边的人现在可以开始划清界限。”
王和宁听完,半晌才道:“看来长公主是个有大造化的。”
谢庭远却不觉得,不过有些事说不准的,他还得再好好看看。
沈安这边也没指望谢熠成了她的驸马,谢庭运就能立即倒向她,凡事慢慢来。谢庭远能在乾化帝身边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说明他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仅会看现在,还会看以后。她相信以后他会好好权衡利弊的。
下午沈安带谢熠回了公主府,之后两人照常上值。
白天他们在外看着关系一般,晚上回到王府两人就基本黏在一块。主要是谢熠太黏,沈安去哪他就跟到哪,恨不得他一个人将她所有的事给包揽。
如此过了一个月,沈安有一日问他想不想回荣安侯府住一晚。
谢熠以为她要跟自己一起回去看母亲,正高兴呢,就听她道:“是你自己回去。”
瞬间他就明白了沈安的意思。
她今夜要见林行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知让那么想让林行简消失。他现在也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