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冷冷二百四十四笑 网红赛级串
因为时运在赛场,所以教廷才能检测出人类的反应。
因为时运在赛场,所以赛场的异种,以及利维坦才会暴动。
因为时运是人类,所以南观在赛场才掩盖她的气息;因为时运是人类,所以南观才会帮那只羊脱逃;因为时运是人类,所以南观才天天在与人对话查重:因为时运是人类……
时运是人类。
为什么现在才想到呢?
房间并不大,阳光从狭隘的缝隙中投入,尘埃在溢进来的阳光中流动,夹带着庆典的欢呼声,落在朝昧肩膀上,除了清晨的冷意,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今朝昧微垂着头,白色的发丝,黑色的面具上都沾染着玻璃碎片和周边时运录像映照的色泽,他的瞳孔慢慢地扩散了下。
“……人类。”今长明面色瞬间变了。
他起身,利落地搜查房间,确定房内没有摄像头后,才重复,“你确定吗?现在无论是爱人还是恨人党,可都在找人类。”
“赛场几乎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教廷没有检测出丝毫人类的踪迹。原来是时运……”
朝昧这才反应过来了一般,猛地伸出手指遮挡住下班张脸,感到食道连着胃在痉挛反胃。
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时运是人类。
自己有了人类的孩子。
养流浪猫的人类,捕鸟的人类,剥夺栖息地的人类,吃鸟的人类,剪羽的人类,拔毛的人类,人类几乎做了鸟类能想象到的一切恶事。
那是一切罪孽的来源。
今朝昧感到周边的声音瞬间远了,整个人像泡在水底,今长明的话也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南观估计清楚。”今长明思索,“但爱人党知道吗?不见得。”
爱人党希望人类能带来荣光。
恨人党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果人类回来……今长明想到了教廷的药企,与药企合作的联邦,打着人类名号的AI,解读神意,代行神权的中枢……种种利害勾连成网状,牵一发动全身。
这种情况下,时运未必希望被爱人党知晓存在。
而恨人党——
今长明当机立断,“我们要告诉恨人党……”
“绝对不能告诉恨人党。”今朝昧骤然道。
“为什么?”今长明看着瘦削颤抖的弟弟,抿了下唇,不赞同的态度,“因为恨人党一定会杀了时运吗?”
“朝昧,你难道真的爱上她了?只是因为她没有杀你的孩子?你是我的弟弟,身份,能力,长相,哪样不能给予你高傲?一开始你也不爱时运,为什么现在要摆出这幅反应,痛苦来源于她,然后她再给予一点救赎,就能驯服一个有灵魂的人吗?”
“你喜欢上人类了吗?”
朝昧发丝遮在脸庞,低头看着自己青白的手,他又调转视线,瞥向地面上散落着营养液被砸碎的玻璃渣,一声不吭。
今长明严声说,“那是人类。”
“人类分化了鸟类,她让同类兵刃相向。”
“爱人党家里祭拜人类,脊背上也纹着的满背人类纹身,满嘴‘奉天承运,人类诏曰,我们誓要焚烧恨人党。’”
“爱人党总说,恨人党这么恨人类,其实就是离不开人类。毕竟正着围人类转,倒着围人类转,都是围着人类转。”
——憎恨,愤怒,不平,忧虑,恐惧,怨毒,怅恨,怨怼……恨人党的一切情绪,全被爱人党描述为,“恨人党针对人类扭曲的爱。”
“竟然能如此傲慢。”今长明喃喃。
恨人党的所有恨意,都被爱人党如此扁平化处理,它们将恨人党真切的情感用来填补自己脑中的空洞,再被集体狂欢宗教献祭——凭什么?
恨就是恨,绝不能被扭曲成爱。
活到现在,只有情绪了。
唯独这份情绪,今长明想让恨人党被正视。
“你这是叛徒。”今长明道,“难道婚鸟都会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我只是……”今朝昧声音像挤出来的,像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我要去见她。”
今朝昧近乎神经质地重复,“我必须要去见她,我会、我会……”
“你出去就是死!”今长明笑了,“这两天你还不知道吗?多少人盯着你的命?联邦那么多人想杀你,你现在敞开窗口,信不信子弹直接就进来了?爱人党紧紧盯着你,恨人党连体检都不让你体检。你觉得能活着见到她吗?”
“我今天必须见到她。”今朝昧道。他目光放远,声音沉静到奇异。
—
领导声音从终端传来时,直接到了奇异的地步,“今朝昧必须死。”
“明白了。”席兹向前走,鞋跟敲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领导之前说,绝不能让朝昧检查自己的肚子。
但针对朝昧的暗害确实太多了,某些人的目标似乎只有朝昧的腹部,如果朝昧没死成,反而把朝昧送去急救,那就麻烦多了。
对面的文尔沉默了下,又道,“利维坦的尸体……”
“嗯,算我们的熟人?”席兹道,“但现在是时运的奖品了。”
席兹话语中没有什么败者的自觉,哪怕他的六对翅膀是养殖场的绝佳素材。
“只是因为你输了。”文尔沉郁,“不是让你不择手段也要赢吗?”
“现在……”文尔直接道,“绝不能让时运得到利维坦的尸体。”
席兹:“时运可能选择将尸体拍卖。”
文尔颔首,又道,“利维坦尸体内,有过去的记忆,绝不是留给联邦人。如果她不卖,就直接领奖后对她动手,不知道时运什么品种,但就算是赛级牌子货,杀了又能赔多少钱?之后直接进入遗产拍卖。”
文尔思考后,又补充道,“时运的品相,应该是赛级串串。”
文尔又是思索,“她是网红赛级串串。直接偷走卖了,估计也就值两百。”
两百高了,文尔纠正,“一百八。”
席兹笑了下。
他心道便宜货竟然也能对凤凰指指点点。
但文尔说的对,绝不能让利维坦到时运手上。
席兹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利维坦的精神图景中,究竟藏着什么呢……”
文尔不说话。
周边的基地屏幕广告,依旧播放着保留环节:败者采访。
屏幕上,席兹话音中是纯粹的好奇,“领奖吗?我们也要参加吗?”“我们一起看时运领奖?”
“可以啊,我也很期待。”席兹笑着道。
雪棠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雪棠站在基地,看着各类直播屏幕,连连感慨,“这就是时运现在的对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