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冷冷二百四十三笑 时运不会是(4/4)
良久之后,他说,“你真好。”
“是不是太好了呀,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时运也不知道。
庆典开始了。
联邦的庆典会放飞白鸽,但毕竟现场有教廷人,考虑到鸟权问题,联邦准备放飞气球,但这同样涉及教廷的空域治理,教廷依然不同意,最后是师启在商讨场合,大笑着说,“教廷不是已经输了吗?”
所以时运来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四处悬挂飘扬的彩带,没有白鸽。
她低头发消息,问许检和雪棠在哪里。
偶尔还有路过的鸟人跟她打招呼,南观依然在发送论文,汇报这次庆典的人选,它说,《关于爱人党领导到来一事的影响思考。》
发送完,等待着时运的反应,南观也有些焦虑。
南观把签名都改成了,忠于学术,首先要忠于神。
但南观发现,那个音孔昭学术成果似乎也不少,所以南观这段时间,都在琢磨怎么举报音孔昭学术造假,还有怎么举报羊肉造假。
时运:[?]
南观:[爱人党的核心是中枢,中枢则依靠先知的旨意,来的是拟态为鹦鹉的先知。]
时运:[谁?]
时运:[鹦鹉?]
看着时运的回复,南观再一次深感器重,[鹦鹉能口吐人言,所以教廷将鹦鹉视为能沟通神意的存在。]
“……”时运的脸色又苍白了。
时运一路走,遇到的每个鸟人都会对她打招呼。
“第一好。”“冠军好。”
诸如此类的话时运听了一路。
时运又问,“席兹呢?”
毕竟人口工厂就是从教廷传来的,大家看到时运都非常震惊,觉得时运形象高大,一看就是绝不会被做成饲料那类人。
对比之下,席兹,音孔昭……比赛输掉的人,就该被做成饲料了。
不少人满脸笑容地跟时运打完招呼,都决定去狠狠霸凌席兹,管席兹叫小席。
鸟人们又想,不知道席兹都和时运这种人战斗过了,又被它们这种人霸凌是什么感觉。
“那朝昧呢。”时运又问。
这时,才有人说,“比赛结束后,就没见过朝昧了。”
时运愣了下,“没人见过他吗?”
她回头看柏星阑,柏星阑也只是歪了下头,“在病房养病吗?”
时运想,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周围铺天盖地都是庆祝,到处都是彩带,她的形象,和各式各样的广告,嵌合体的广告,强化药剂的广告,素人和荤人的广告,氧气的广告,浓缩在各种小窗中。
时运的形象也被放在荧屏中。
大的,小的,九宫格……
昏暗的房间内,病房的光线暗得不成样子,暗光笼在床榻上,形成莫名窒息的压抑,房间内布满了投影和笔记。
今长明带着营养液走进的时候,看见今朝昧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对着那张巨大的屏幕,神经质的一眨不眨,在复盘比赛。
身为败者,在胜者的欢呼中复盘失败。
他目光刚投过去,今朝昧就蓦然抬起视线,猛地起身,剧烈地咳嗽,“哥,你快看南观!”
“等等,你的伤口还好吗?”今长明问。
他将桌面上的营养液扔到垃圾桶内,玻璃管碎裂,垃圾袋甚至被腐蚀掉了层膜,有毒。
毒杀,刺杀,暗杀,枪杀,绞杀,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这段时间,朝昧把一切手段都尝了一遍,真难想象,比赛结束只有一天,朝昧就品尝到了如此多的恨意,不为眼睛,不为其它器官,只是有人恨他恨到他非死不可一样。
哪怕是上次比赛结束,朝昧都没有尝到如此极端的憎恨。
朝昧撑在床上,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部分深可见骨,这让房间始终充斥着铁锈的腥臭,唯一安好的,就是他的小腹。
他眼周通红,望着垃圾袋,神色不明。
朝昧再如何都清楚,这些药物能进入病房,是基地的当权者默许了,那些杀手能进入病房,是教廷的护卫根本不到位,教廷内部也有问题。
基地,教廷,联邦,每个地方,所有人都希望他,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去死。
没人管他。
这段时间,朝昧反复请求,带他去体检,带他查一查孩子,但没有人听。
“你也知道,大家都受伤了,人手很紧。”席兹道,“你也知道,教廷检测出了人类的气息,这段时间,我们所有的人手,资源,全投资在上面了。”
“所以要先委屈你一下,抱歉啦。”
朝昧问,“没有医生,仪器总有吧?”
“抱歉。”席兹弯着唇角。
朝昧静了静,冷冷看着席兹,他瞬间清醒了,直接问,“我不能知道孩子的状态吗?”
朝昧只能看见他空洞的面具,清瘦的下巴,脸侧的骨线,席兹维持着一副很平静,甚至若无其事的姿态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面具,很亲切地补充,“好啦,我会帮你加强安保,好好养胎吧?”
席兹盯着他的神色,好奇问,“我大概被当成了喜怒无常的领导?”
“那也没关系,”席兹接受了这一点,把这当成自己的新人设。
席兹走前轻轻关上了门,从此别人再也不能进了。
人全走了,房间内空荡荡的。
朝昧意识到,自己被囚禁了。
被囚禁在满是暗杀,毒药的房间。
他感到自己就像春节前,被关到笼子里的母鸡,只有被宰杀一条命运。
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看着比赛的录像。
周边投影快速切换时间,今朝昧精准地定格在了某一天,雪原上,他和今朝昧推开了木屋,带走了被捅了小腹的音孔昭。
“我们没有找到时运。”今朝昧发出了嘲讽的笑声,“我们以为她不在呢。”
狭隘的木屋内一点气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没多久,时运就出来了。
那之后,南观捂着自己破烂的腹部,也走了出来,淌了满地的血。
今长明面色忽然严肃,他意识到了原因。
今朝昧缓缓道,“当时,时运和南观都在木屋内。偏偏却一点争执的声音都没有,南观在帮忙隐藏时运的存在。”
“南观和时运早有苟且。”
朝昧喃喃,“可时运只是一个卖假药的,但南观是爱人党啊?”
赛场上,南观表现的恨死时运了,一直在说时运的坏话。
席兹偶尔好奇问一句,“你这么崇拜神,时运都卖神的假药了,你不该也崇拜时运吗?”南观面色就更阴沉,每次有人夸时运,南观的脸色都异常差,直让人感慨,南观真是恨时运恨到骨子里面了。
“但他们竟然早就苟且在一起了,南观装成那样,实际上每天抬着翅膀求时运摸翅根吧,骚不骚?”
朝昧骂道。
他骂完,又道,“南观,为什么会在为爱人党争光的场合,宁愿辜负党派,也要支持时运?他为什么会这么忠诚?”
朝昧不说话了,手指碰碰面具,又碾过小腹处的衣料,冷意侵袭着他的全身,朝昧脑袋向后仰,安静又急促地呼吸,竟然半天没有说出来。
“周边没监控。”今长明道。
“……”
近期教廷为突然侦察到的人类踪迹争执不休,朝昧喉结不停滚动,话语像吞下,又想要说出来,他垂下睫毛,轻轻道,“时运,不会是人类吧 ?”